《八零小娇软把糙汉撩吐血》 第1章 第1章

“砰!”

花盆扎实地砸在温秀珠脑袋上,温秀珠当场就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她隐约听见温明珠在尖叫。

“妈,你快点来,我好像把她给砸死了!”

“小点声,你是怕外面的人听不见吗?”

王红梅骂了一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看到温秀珠脑袋上流了不少血,皱着眉过去试下鼻息,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没死。

她回头白了眼温明珠:“废物玩意,让你把她打晕,没让你把她打死。她要是死了,就让你嫁给傻子,替你哥还赌债。”

“妈,我以后可是大学生,就算让我嫁人也要嫁给有钱人。嫁给傻子那不是亏本买卖吗?”温明珠抓起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嫉妒地看着温秀珠。

明明被砸得满脸是血,非但无损她的美貌,还让人更意不开眼。

凭什么都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温秀珠就长得比她好看,学习比她还好。

温明珠又踢了温秀珠一脚,心里得意地想,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学习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给傻子。

“少废话,赶紧出去把你哥找回来,把她背出来。我去找陈厂长媳妇,趁着天黑,早点把人送过去,免得夜长梦多。”

王红梅走过去,夺过大学录取通知就往外走。

她还想跟陈厂长媳妇要个更好的价钱,怎么着也得给他们家大强再换个工作。

这可是大学生呢!

“妈,你等等我。”

温明珠急忙追出门。

地上,温秀珠艰难地睁开眼,痴痴地笑着,表情癫狂。

上辈子就是这样。

她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连肉味是啥样的都不知道。

那么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却给他人做嫁衣。最后他们物尽其用,抢了她的录取通知书,把她嫁给傻子,换钱换工作。

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也没人给过她一点温暖。

陈家老太太害怕她逃跑,三天才给她吃点东西。傻子什么也不懂,除了打人就是打人。

傻子力气大,她被打得右耳失聪,脑袋被重物砸下来,双目失明。

还有太多次被打得奄奄一息,只能躺在地上自生自灭。

她真想死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可她不敢死!

她要是死了,谁替她报仇?

凭什么那些人要踩着她的血肉和痛苦,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她不甘心。

天冷了,馒头三天不吃也不会坏掉。

她把几天的饭藏起来,凑在一起吃了一顿饱饭。趁着傻子打累了睡着后,拿着石头把傻子的脑袋砸得稀巴烂。她又把老太太绑在椅子上,让她看着傻子尸体,笑着点燃了一把火。

然后去自首。

几十年后,从监狱出来,遇见了老男人。

老男人给的温暖让她短暂地忘记了仇恨,小心翼翼地珍惜那份美好。害怕因为她的冲动,导致他们的幸福消失。

可温明珠却偏要毁了这世间唯一的温暖,害死了他!

老男人死了,她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她趁着温明珠回娘家给王红梅办寿宴,把他们都抓起来绑在椅子上。

温家人,一个都不少,一个也不能跑。

她点燃了火,看着他们认出来她后,先是破口大骂,后面是跪地求饶。后来发现无用,又开始骂她。

他们骂得越凶,她就笑的越畅快。

“你们是不是很害怕?没关系,被烧死的感觉可好了。听说特别痛苦,时间还特别漫长。这可是我精心为你们挑选的死亡方式。”

温秀珠身上披着湿漉漉的棉被,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被烧成火人,疯狂惨叫,直到没有生气。

她才喝下足够多的安眠药,平静地掀开被子,紧紧抱着怀里的骨灰闭上眼。

老男人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她微笑着咽下最后一口气:“秦长青,你会等我的吧?我来找你了......”

......

她死了没去地狱,也没碰到老男人。

没想到她竟然还能重活一世,回到了八十年代。

她要去找老男人。

温秀珠挣扎起来,一下子趴在地上,半天没站起来。她缓了一口气,才扶着桌子慢慢地站直身体,往屋里走。

她必须尽快离开。

再过一会儿,温明珠就会和温大强先回来。

她倒要看看这次她走了之后,王红梅是让女儿去读大学,还是卖了女儿替儿子还账。

温明珠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绵羊。

这一家子狗咬狗肯定精彩。

可惜她不能亲眼看着。

温秀珠住的是杂物间,只有几平米,里面还放着别的破烂东西,她睡觉的时候只能蜷缩着身体。

她从木箱子下面,掏出来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件婴儿穿的衣服。

这是奶奶临死前给她的,让她藏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她的衣服都是温明珠穿剩下的,而且全部都小了。一共也就是两件,温秀珠一件都不打算带。

她就这么踉跄着从家属院逃出来,闯入夜色中。

温秀珠记得老男人说过,他八几年的时候都住在秦家窝铺。

从染织厂到秦家窝铺走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温秀珠一路上躲着人,害怕碰见熟人。

到了秦家窝铺,温秀珠正发愁不知道如何找人。

正好商店里走出来几个小年轻,其中一个身材很高,远远看去,白衣黑裤,留着利落的寸头,眉眼很冷,带着一丝野性和痞气。

这会儿才八月份,男人竟然穿着皮夹克。

街上没有路灯,影影绰绰一片,温秀珠看不清这人的长相,见他走在前面,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袖子。

“大哥,你知道秦长青家在哪儿吗?”

“哟~”

后面几个男人起哄,吹起口哨。

秦长青一个眼神看过去,那几个小伙子瞬间闭上嘴。

他低头问拽着自己手的小姑娘,手还挺白。头上围着一条红色纱巾,看不清楚长相,听声音倒是挺温柔的。

他挑起眉梢,吊儿郎当地问:“你找秦长青干什么?”

“报恩。”

秦长青眉梢一挑,差点没给这死丫头气笑了。

连他都不认识还说来报恩,也不去打听打听,他秦长青是什么好惹的人吗?碰瓷儿都碰到他身上来了。

真是老鼠找猫做游戏,自寻死路。

“那你识趣点把手松开,大晚上被拉拉扯扯的,败坏我名声,知道吗?”

秦长青语气恶劣,才说完身后那几个小伙子立刻哄堂大笑。

“兄弟,你说啥?名声?你快说说,你有啥名声?”还有人大声起哄。

“操,闭嘴。”

秦长青一脚踹过去,那几个男人一哄而散。

临走前还暧昧地朝着秦长青眨眨眼:“哥几个先回去了,你慢慢享受啊!”

“享受你大爷,赶紧滚!”

秦长青不想让人看笑话,不然这事儿得被人念叨一辈子。

忒丢人。

秦长青抬起手臂,满脸嫌弃:“松手!”

温秀珠松开手,急忙往后退,动作太猛有点晕,她眼前忽然一黑,人就朝着秦长青倒去。

“哎哎哎?我说你干什么?赶紧起来。”秦长青手疾眼快地把人接住,又慌里慌张地把手抬起来,凶神恶煞地威胁她,“听见没?赶紧起来,不然我把你扔河里喂鱼去。”

小姑娘一动不动,娇娇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就跟没骨头似的。

秦长青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这姑娘的肩膀,企图让她站好。黑灯瞎火的,万一被人看见,他就是浑身张满嘴也说不清了。

秦长青可不想被人举报耍流氓,再吃个枪子上西天。

“抱歉,我头有点疼......”

温秀珠头上疼得厉害,浑身还冷得打颤,根本没力气动。

她感觉自己要死了。

“这他娘的!”

秦长青咬着牙,打算把人直接拎到一边去走人。他刚把领子拎起来,就看到一大片雪白细嫩的肌肤,吓得瞬间松手。

这小姑娘有病吧?

大晚上就穿这么一件破小褂想勾引谁呢?

第2章 第2章

这人怎么这么粗鲁?

温秀珠捂着脖子,狼狈地撑着腿,差点没断气:“你要是不想带我去秦长青家,指条路就行,没必要要我一条小命。”

秦长青脖子通红,仗着天黑,人家姑娘低着头没看见,才敢站在这儿。

再加上,大黑天,把一个小姑娘扔在半路上,不是爷们干的事儿。

“秦长青是你爹吗?都要死了还要去找他?”

温秀珠拢了拢头上的红色纱巾,露出的小半张脸比死人脸都白。

“我爹可比不上他重要!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要在他面前咽气。”

操!

大晚上听这话真瘆得慌。

秦长青想着小时候听村口老头讲的鬼故事,噌地一下往后退了两步。他警惕地打量眼前的女人,瞅着她后脚跟着地,还有影子才松口气。

“你在这儿等着。”

“等什么?”

温秀珠头昏脑胀,全靠一口气撑着,才没昏过去。

“让你等着,你就等着。废话真多。”

秦长青见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转身朝着村口的小卖部走去。

没一会儿。

他拿着一根大麻花,还有一瓶热牛奶出来,直接塞到她手里。

温秀珠愣了下,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这是两辈子,第二个给过她温暖的人。

“你眼睛被驴粪糊住了吧?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好人了?”秦长青长这么大也没人夸过他一句。

她要是知道他是个二流子,肯定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秦长青故意吓唬温秀珠:“快点吃,吃完我就把你卖了。”

“卖给秦长青吗?”

温秀珠那语气里的期待让秦长青一阵牙疼。

他嘶了一声,指着东边不耐烦地说:“你往西街口走,到了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他家在哪儿。”

“谢谢。”

温秀珠再次道谢。

她拿着麻花,小口小口吃着,起身让秦长青。

走出去几百米,秦长青骤然回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她:“你一直跟着我干嘛?想请我吃阴间的饭吗?”

“不是你说他家在西街口吗?”

温秀珠眼神疑惑,好似在说,你在无理取闹什么?

“......”

秦长青长这么大没这么丢人过,感觉自己的脑子没在脖子上。

他转身就走,本就人高马大的,步子迈得大,没一会儿就把温秀珠甩在后面。

两人隔着二三十米。

等到了西街口,他人就不见了踪影。

温秀珠自己找人打听:“大爷,您知道秦长青家在哪儿吗?”

大爷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抬手一指:“看到那个大院子了没?那个大院子就是。”

温秀珠抬头看到旁边的大宅子,发现这宅子占地面积不小。

她惊叹地说:“他可真厉害!”

秦长青蹲在墙头上,正好躲在树后,听到温秀珠的话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姑娘到底是被谁洗脑了?

病得真不轻。

他就是在镇边上买了个破院子,有什么厉害的?

要不是他身上钱不够,肯定不会买这个破地方。

温秀珠抬手敲了敲门。

秦长青轻巧地从树上跳下来,没发出半点动静,走到屋门口,冲着外面喊:“自己进来。”

奇怪,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秦长青上辈子的声带坏了,说话都是气音。

她都没听过他本来的声音,刚才这个声音如果是秦长青的声音,那还挺好听的。

温秀珠站在门外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推门进去。

院子里光秃秃的,菜园子空着没人种,只有一辆二手自行车停在窗户下。

屋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温秀珠推开屋门,和屋里的人四目相对。

利落的寸头把男人的五官衬托得有些冷峻,墨色剑眉微蹙,脸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邪笑,让人一眼击中她的心。

眼角隐晦的泪痣让温秀珠确定了他的身份。

她痴痴地看着秦长青,鼻子一下就酸了。

原来他说他年轻时候长得好看竟然是真的。

可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他长得这么高。

所以,她一开始才没有认出他!

温秀珠想起上辈子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毁了半张脸,瞎了一只眼睛的样子,就痛苦的想发疯。

还好,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辈子,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秦长青。

谁要敢伤害她,她就掘了他们家祖坟,让他们后悔投生在这个世界上。

眼前的小姑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红色纱巾遮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翦水秋瞳,和精致小巧的鼻子。

即便如此,秦长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温,温秀珠?!

她竟然是温秀珠......

她怎么会来找他?

秦长青人都快傻了,猛然起身走过去。

刚才黑灯瞎火,小姑娘包着大头巾还低着头,他就没看清她长什么样。

要是知道刚才那个人是她,他就不会那么对他。

陆长青绷不住了,他还来不及懊恼,就看到温秀珠的眼睛红了。

他顿时僵在原地。

“你,你别哭!你哭什么?不要搞的好像我对你做了什么。”秦长青手足无措,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啥。

温秀珠也认出秦长青就是刚才给她指路的那个人,情绪更是控制不住,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急忙低下头,害怕自己再继续看下去,会把秦长青给吓着。

“没想到你就是秦长青,我叫温秀珠,是张阿姨介绍过来的。”温秀珠小声说。

“张,张阿姨?”

秦长青又结巴了。

他年纪不小了,又买了处大房子,街道的张阿姨说他一个大小伙该成家了,要帮忙打听一下,看看哪儿有合适的姑娘好帮他介绍一个。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温秀珠。

“你不是学习挺好的吗?怎么不考大学了?”

温秀珠很敏锐地抓住重点:“你认识我?”

“那个,陈三她妹也在读高中,听她说起过你的名字。”秦长青灵机一动就找到了借口。

“大学那么难考,不是谁都能考得上的。我们家也不允许我复习,就让我早点嫁人。”温秀珠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摆,低着头都不敢看人。

秦长青想到她路上那绝望的样子,还有那句,说什么要在他面前咽气的话,吓得脸都白了。

他真担心她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的。

“那个,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逼你。你想继续读书,就继续去读书,反正我现在也不想结婚。”

温秀珠的手指一顿,差点没把衣服给撕了。

原来他不想娶她。

是了,这辈子的他跟上辈子不一样。

温秀珠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这辈子谁也别想把她和秦长青分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可我真的没办法了,才不得不来找你。”温秀珠说着扯掉自己头上的头巾。

秦长青刚想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注意力就被她脸上的血吸引过去。

他一个健步走到她面前,死死盯着她的还没完全结痂的伤口。上面还有土,脸上和脖子里,耳朵后,以及衣服上,全都是血迹。

也不知道她流了多少血。

难怪刚才在路上碰见她,她仿佛随时都要昏死过去的样子。

秦长青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问:“谁干的?”

“我妹拿花盆砸的。”温秀珠小声说。

“操,她是什么畜生?你打回去没?”秦长青气得脸色陡然阴沉。

温秀珠轻轻摇头,活像个受尽虐待的小可怜。

实际上她面无表情,眼底倒是被疯狂取代。

只要能留在秦长青身边,她还可以再往伤口上砸一下。

第3章 第3章

“她打你,你就没跟你爸妈说?”秦长青语气森寒。

“我都习惯了,再说这不正常的吗?”温秀珠习以为常的语气,差点让秦长青提刀冲出去。

“正常个der。”

他就算没在正常人家生活过,也知道这不正常。

谁家姐妹闹矛盾会下死手?

秦长青脸色铁青,他还以为她过的好,没想到她的日子也那么糟心。

看她那单薄的样子,还不知道她之前受了多少委屈。

“不正常吗?”

温秀珠懵懂疑惑的眼神,让人格外心疼。

秦长青不想问了:“你这次想嫁人也是你们家的意思?”

他真怀疑他们家的人把她当人看了吗?竟然让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嫁给他这个天煞孤星,没人要的二流子。

秦长青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没想到温秀珠摇摇头,他瞬间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这口气差点没上来。

“是我自己想嫁给你的。我哥喜欢推牌九,欠了人家五千多块钱。我们家拿不出那么多钱,我妈就想把我卖给傻子当媳妇。他们知道我不肯,就商量着把我打昏了送过去。我其实没有彻底昏死过去,等他们走后,才趁机逃出来的。”

温秀珠等了半天,秦长青也没说话。

她还以为秦长青是害怕招惹她这个麻烦,不愿意让她留下。

那可不行。

温秀珠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绝望:“其实嫁人也没什么,女孩子早晚要嫁人。嫁给一个傻子也没啥,最多就是被傻子打死了。还能给我哥还账,还能给我哥换一个体面的工作,挺好的。”

秦长青手指攥得咯吱咯吱响。

真想干死这群狗娘养的东西!!!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温秀珠戴上纱巾,转过身要走。

眼泪啪嗒一下掉在炉子上,滋啦一声,冒出一串热气。

秦长青心疼得瞬间裂开。

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阴着脸怒气腾腾地说:“你还干嘛去?要嫁给那个傻子吗?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我在这儿不会给你添麻烦吗?”温秀珠不安地询问。

秦长青怒火还无处发泄,冷笑着说:“我巴不得他们来跟我找麻烦,你叫他们过来!”

温秀珠感激地看着他,又要哭了。

谁想到,她竟然会问:“那......我们今晚就结婚吗?”

说完,她害羞地低下头。

秦长青直接傻了。

“结......结婚?”

温秀珠理所当然地说:“不结婚我们怎么住在一起?孤男寡女住在一个院子里,别人肯定会说三道四的,对你的名声也不太好。”

秦长青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

他及时扶住门框回头瞅她,怀疑她是故意的。但对上那双无辜的眼神,秦长青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他能有啥名声?

他就是个二流子。

可他不能说,害怕吓跑了这个宛如惊弓之鸟的小姑娘。

他得在她面前当好人,不然人吓跑了,他上哪儿找人去。

“你现在才十八,不能领证。你一个大姑娘名声肯定比我的重要,这样,你先到陈三家里去住。他妹妹和你也是同学,正好一个人住,你过去也有个伴。”

秦长青咬着后槽牙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心里已经开始思考,到底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把小姑娘留下来。

秦长青一回头,发现小姑娘又偷偷地抹眼泪:“你不想去陈三家?你要是不想去别人家住,那我给你租个小院让你自己住?”

秦长青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安置她,谁知道小姑娘越哭越凶。

就无声无息地掉眼泪,也不说话。

“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想娶我?”温秀珠仰着头看他,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似的。

特别招人疼。

秦长青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想抬手给自己一耳光。他知道自己不是东西,可他现在才发现他竟然还是个畜生。

她哭成这样,他不仅想亲她,还想干点别的。

操!

他是什么品种的狗东西?

“我不是嫌弃,我是觉得你年纪小......”秦长青急忙解释。

温秀珠一怔,知道他不是嫌弃自己就好办。

“年纪小不能领证,可以先办酒。村里的人都是这么办的,只要亲朋好友见证,咱们就是结婚了。等我到了年纪,咱们再去领证。”

秦长青疯狂心动。

“你以后会后悔的。”他是什么人,他自己心里清楚。

温秀珠摇摇头,她怎么会后悔?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后悔,只有她不会后悔。

温秀珠决定下一剂猛药:“我知道了,你不愿意娶我,那我再让张阿姨给我介绍一个对象......”

让她嫁给别人?

绝没可能!

秦长青怎么愿意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他拧着眉喘着粗气,心里愈发烦躁。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配不上他。只要再给他点时间,他努努力,肯定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只是现在他啥也没有。

“不用找了。”秦长青心底发狠,想成全自己,也想给她留一条后路。

“咱们俩这算假结婚,对外办个酒席。到时候我把你的户口弄过来,你继续去读书。等你明年考上大学,我就跟外面的人说,我们离婚了。学校里谁也不会知道你的过去,你可以迎接新生活,也能有更多选择。”

秦长青想,他可真是个天才。

这么绝妙的主意都能想的出来。

等到明年,他混出个人样来,就跟她求婚。

怎么可能让她有更多的选择?

想都别想。

温秀珠望着男人英挺的五官,越看越觉得好看。就是年轻时候的老男人,性格太单纯了点。

他根本不知道他留在家里的人对他的想法有多恐怖。

“我听你的。”

温秀珠垂眸,温顺地点头。

秦长青悬在半空的心沉稳落地。

终于把人留住了。

他看了眼温秀珠,一本正经地说:“我去给你买点药,把你脑袋上的伤先处理一下。”

秦长青说着出了门,脸上难掩兴奋,他恨不得找个地方嚎两嗓子。

他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娶到温秀珠。

那可是温秀珠啊!

秦长青回头看了一眼,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这真的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娶到温秀珠。

温秀珠收起可怜兮兮样子,漂亮到过分的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唯独那双眼里闪着志在必得。

第4章 第4章

外面卖衣服的地方,早就关门了。

秦长青到陈三家把陈三叫出来。

“你妹有没穿的衣服吗?先给我找一套。”

“你要我妹衣服干啥?”陈三特激动,“哥,你终于看得上我妹了?等着!我这就让我妹去你家给你当媳妇。”

“当个屁,老子有媳妇,这衣服是给我媳妇要的。”

秦长青嘴里叼着烟,没点着,他害怕身上有烟味,回去她会嫌弃。

“你哪儿来的媳妇?”

陈三今天没跟着去,当然不知道有个漂亮的小姑娘来找秦长青。

“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秦长青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惦记了好几年的姑娘,真的来他家给他当媳妇了。

他自动忽略那个假字,踹了陈三一脚:“赶紧去找衣服,我还等着回家呢。”

“真的假的?”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少废话,麻溜的。”秦长青不耐烦地催促。

陈三半信半疑地进屋,找他妹拿了一身衣服出来。

“哥,这个行吗?我妹准备相亲穿的,做好都没上过身。”

陈三知道秦长青挑剔,更何况秦长青还特意提醒过是新衣服,也不敢拿她妹穿过的衣服。

秦长青接过衣服,拿了一张大团结塞到陈三口袋里。

“哥,你干啥?”陈三说坚决不肯要钱。

秦长青骑着自行车,单腿撑地,把他的手挡回去:“这钱是给咱妹的,让她做身更漂亮的衣服去相亲,将来嫁个好人家。”

“那我替小慧谢谢了。”陈三憨笑。

“走了。”

秦长青恨不得长个翅膀飞回家。

......

染织厂家属院。

温明珠先一步回到家,身后还跟着一个不情不愿的温大强。

“你快点吧,等会儿把人扛下去,你欠的赌债都能还上。”温明珠这一次一点都不嫉妒温秀珠。

要不是温秀珠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又好,也卖不出这么高的价格。

温明珠打开门,开了灯,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人呢?”

温明珠心里一下慌了,她立刻转头去喊温大强,“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找人啊!她要是跑了,你也别想要好日子过。”

温大强一身酒气,推开温明珠,晃晃悠悠地进屋:“慌什么慌,她还能去哪儿?”

等他进屋找了一圈,没见到人,自己也慌了。

他抓着温明珠恶声恶气地问:“那个死丫头怎么不在?你确定她在家?”

“确定,我和妈走的时候,她就躺在这里。”温明珠指着客厅地上的碎花盆说,“你看这里还有血,我当时把她脑袋都砸破了。”

“我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人。”温大强急出一身汗,酒都吓醒了,“她能去哪儿?”

“再找找,说不定躲起来了。”

温明珠和温大强把屋子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人。

兄妹俩对视一眼就往楼下跑。

刚跑到楼道口,王红梅和温贵兵回来了。

温贵兵个子不算高,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褂子,低着头走在前面。

王红梅火急火燎地在后面追,刚追上来就看到儿子和闺女从家里出来。

“干啥呢?慌慌张张的,都多大的人了,还一点都不稳重。车子找到了没?”

王红梅别看在训斥孩子,嘴角的笑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妈,温秀珠她......”

温明珠一脸着急,拉着王红梅就迫不及待地想告诉她温秀珠不在的事儿。

“闭嘴!”王红梅狠狠地了眼温明珠,嘴里骂道,“一天到晚不够你咋咋呼呼的,有话不会回家说?”

温明珠不敢顶嘴,她焦急地瞅了眼她哥温大强,期盼温大强能站出来。温大强头一扭,好像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似的。温明珠气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她低着头,鼻尖都急出了汗。

如果温秀珠找不到,她妈想把她送去给傻子当媳妇......

温秀珠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她低头盯着王红梅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慢吞吞地走在最后。

王红梅进了家门没看到温秀珠,还挺满意。

“你俩不错,有长进了。还知道把人藏起来。行了,你爸回来了,大强你帮你爸把人抬下去,咱们现在就去陈家。”

王红梅说着喝了一口水,抬头发现俩孩子脸色不对。

她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杯子脸一沉,瞪着温明珠兄妹俩问。

“温秀珠呢?”

“不......不见了。”

温明珠都不敢看王红梅的脸色。

“不见了?”王红梅声音尖锐,猛地推开温明珠,嘴里还骂道,“死一边站着去,别碍事儿!”

温明珠被推得一个踉跄,腰撞在桌子上,疼得她脸色惨白。她抬头看了眼问温大强,温大强还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没心没肺得让人恨的牙根儿痒。

温明珠气呼呼地站直身体,差点和温贵兵撞上,温贵兵沉着脸,眼神凶狠地瞪她一眼,温明珠敢怒不敢言,忍着疼躲开,让温贵兵过去。

“温秀珠!你死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王红梅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连厕所都没放过。

她疯了似的找完一圈,红着眼睛质问温明珠:“温秀珠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和我哥也刚回来,我们找了两圈都没找到人。”

温秀珠语速极快地解释,视线隐晦地看了眼桌上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你是死人吗?家里找不到,就到外面去找。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啊!”王红梅冲出来就往外面走,还不忘拉着温贵兵一起,“我们分开找,问问其他人看到那个死丫头了没有!我都跟陈厂长媳妇说好了,只要咱们能把秀珠送过去,大强的工作也能有着落。”

“那还不快点走。”

温贵兵呼吸都加重几分。

呼啦一下,温家人都走了。

温明珠走在最后面,她等着她爸妈们都走远了,转身就往回跑。

......

温家人兵荒马乱,各怀心思。

温秀珠坐在小板凳上,盯着缝补了好几次的鞋尖,心情颇好地晃了晃。

这会儿温家人该回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发现她不在,会闹腾成什么样。

真想去看看。

她以后要奔向新生活了,就让温家人在粪坑里待着吧。

她是不会给他们爬上岸的机会的。

温秀珠开始打量秦长青的房子,看得出来,这就是个临时住处,东西不多,放得也很乱。屋子里都没怎么开火,除了米就只有盐,连酱油醋都没有。

也不知道秦长青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温秀珠烧点热水,趁着秦长青不在,给自己洗了个澡。

她身上的衣服也沾了血,打算都洗了。她也没别的衣服穿,就打开柜子找秦长青的衣服穿上。秦长青个子很高,衬衫穿在她身上就跟裙子似的。

也没别人来,她打算先这样将就一下,等衣服干了再换上。

要是秦长青半路回来,顺便试探下他的反应。

“长青哥,你在家吗?我妈让我给你送点饭。”

温秀珠听到外面有人喊,正要出去看,那人已经进来了,看到温秀珠脸色大变,出声质问:“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秦长青的爱人,请问你是......”

第5章 第5章

温秀珠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姑娘,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梳着学生头,唇红齿白,眼神正格外警惕地打量她。

她怎么能叫长青哥,长青哥也是她能叫的吗?

温秀珠心里快疯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长青哥的媳妇?”

白静大惊失色。

她认出温秀珠身上的衣服是秦长青的,又看着她光溜溜的大白腿,想起大娘们聊天时说的话,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恨不得上前把温秀珠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

“你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白静心里慌乱的不行,强装镇定地说,“你要是不想挨枪子,就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从这儿滚出去。”

她想嫁给长青哥,就算长青哥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只要婚后专心对她好就行。

她一点都不介意。

白静红着眼睛吼道:“快点滚!没听到我说话吗?”

“白静,你在干什么?”

秦长青在门口听到白静的话,吓得魂都飞了,就怕温秀珠误会什么,骑着车子就飞进来。

“赶紧回家去,没事儿别来我们家。”

秦长青冷着脸瞪着白静,指着门口让她走。

白静气得原地跺脚:“秦长青,你为了这个女人吼我?”

“那是我媳妇,难道我还帮着你欺负我媳妇?你脑袋里装得都是浆糊吧?赶紧走!你要是不走,我就让你哥过来叫你。”

“走就走,谁稀罕来你们家。你们这对狗男女就等着被举报,挨枪子吧!”

白静哭着跑出去。

“姑娘,你们家的菜还没拿走。”温秀珠看到人跑到门口了才出声。

白静本来都想不要了,一想到这个菜还要便宜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又转身跑回来,端起菜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温秀珠才走。

秦长青见人终于走了,抬手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回头看到温秀珠眼睛都直了。

他好一会儿,才呆愣愣地移开视线,可她那两条白生生的腿在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她怎么穿成这样?

还......还怪好看的。

秦长青呼吸加重,背对着她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这......这是我刚才出去,从陈三妹子那儿拿的。新衣服,没上过身的,我给过陈三钱了,让他妹重新做一身。等明儿我再带你出去买。”

温秀珠瞅着男人通红的耳朵,唇角勾了勾,声音娇滴滴的:“谢谢,我以后会还你的。”

秦长青听到这话,心里有点难受。

她是金凤凰,走投无路,才来找他的。等她熬过这一关,就得飞走。

秦长青心里也没了别的心思,沉声说:“我刚才去诊所了,大夫让我带你过去。你先把衣服换上,咱们去诊所。”

“那你等下。”

温秀珠转身进屋,还把门给关上。

秦长青心烦地抽了一根烟,听到开门声,急忙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走吧。”

“嗯。”

温秀珠跟上来想跟并排走,没想到秦长青快走两步把她落在身后。

秦长青控制着速度,竖起耳朵听着背后的脚步声,免得人不见了自己都不知道。

到了诊所。

诊所的大夫狠狠地瞪了一眼秦长青,看到温秀珠脑袋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咋不早点来?”

大夫原本还因为秦长青砸门,心里不痛快,这会儿只剩下焦急。

“大夫,她脑袋没事儿吧?”秦长青紧张地问。

“这一块的头发得剪掉,这样伤口没办法处理。而且有点疼,你得忍着点。”大夫知道小姑娘最在乎自己的头发,“要剪掉不少呢。”

秦长青皱眉:“就不能不剪吗?”

大夫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剪吧。”

温秀珠抬眸,语气坚定。

不过是一块头发而已,只要能让秦长青心疼,别说剪掉一块头发,就是剪掉所有头发都行。

“我拿剪刀。”大夫推开秦长青,“上一边去,别站在这儿碍事。”

秦长青往后站了站。

大夫拿着剪刀,用酒精消了毒,小心翼翼地把伤口附近的清理掉。因为时间太长,头发都粘在伤口上,处理的时候秦长青都不敢看,温秀珠愣是一声不吭。

秦长青手指骨节攥得发白,也不知道她以前都经历了什么,才这么能忍。

陈三他妹子手指头被扎了一下,都疼得哇哇叫,还要哭半天。她不只一声不吭,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秦长青心疼坏了。

“好了。”大夫包扎完,叮嘱温秀珠,“这几天不要碰水,注意休息,吃的清淡点。我再给你点消炎药。头三天每天过来换一次药。”

“谢谢大夫。”

温秀珠起身道谢。

秦长青已经把钱都给了,拎着药跟大夫道别:“叔,谢谢啊!我们先走了。”

“赶紧走,扰人清梦。”

大夫关上诊所的门,拿着手电往家里走。

回去的时候,秦长青没走在前面,而是拿着手电,落后她半步,帮她照着路。

“你缺啥跟我说,我给你买回来。”秦长青打算等她的伤好了再说。

温秀珠小声说:“我想要一套洗漱的。”

“成,我等会儿去小卖部给你拿。”秦长青语气轻松。

“里面贴身换洗的衣服我也没有。”

“嗯,我去给你......”买硬生生卡在秦长青嗓子眼,最终也没能吐出来。

温秀珠还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以为他不想买,于是低下头:“不买也行的,我可以将就。”

他不可以!!!

秦长青简直要疯。

可怕的是他的眼神不受控制,正往她身上扫。

咕咚~

秦长青咽了下口水,鼻尖上全是汗:“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儿让陈三他妹子给你买了送回来。”

原来他不想给自己买。

温秀珠有点失望,但并不气馁:“你怎么跟她说?”

“......”

秦长青烦躁的抓头。

操!

这事儿他没想过。

“咱们都要结婚了,你要是继续这么见外,被人看出来不太好。”温秀珠说着,小心翼翼地问,“还是你担心今天来家里的那个姑娘会误会?”

误会个锤子!

“白静那是白春堂的妹妹,跟陈三他妹子是一样的,都是我妹子。”

温秀珠面无表情:“哦,哥哥妹妹的......”

秦长青急了:“你别乱想,真没关系。那就是我亲妹妹!”

“我没多想。”

温秀珠心情好转,唇角都疑似上扬。

俩人进了院子,温秀珠走到晒衣绳前,把衣服放在另外两件衣服中间。

秦长青下意识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件衣服,慌乱地移开视线,脸瞬间涨红。

第6章 第6章

“你先回屋歇着,我去给你买东西。”

秦长青骑着车子就往外跑,好像后面有条野狗也在追他。

这人跑的这么快干嘛?

她还想问他晚饭吃什么。

来的路上,她吃了秦长青买的麻花,现在一点都不饿。她担心秦长青没吃饭,想做饭给他吃。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

只有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温秀珠最大的梦想就是和秦长青组成一个家,她犹豫一下,还是打算煮点粥。

她倒是想做点别的,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过了一会儿,秦长青提着东西回来,刚进院子就闻到香味。

“你咋还做饭了?”

温秀珠手一顿,眼神怯怯:“对不起,我就是想着你可能还没吃饭,就想煮点粥让你吃。”

秦长青没想到自己还把人给吓着了。

他走过去把东西递给她:“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大夫让你好好养着。这些事儿等我回来做。”

“这点伤不碍事的。”

温秀珠不是卖惨,她以前过得比这个惨多了,该干的活一样不少。

她是真没觉得怎么样。

“进去看看,东西合适不,这儿不用你了。”

秦长青把人赶进去,掀开锅盖,看着自己三个月都没开火的锅里煮着白米粥,一个劲儿的傻乐。

大米都煮开了花。

秦长青把粥盛在盆儿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腌制的小黄瓜。

等明儿一早,他就去市场买菜买肉,再买点米面回来。

他也是有媳妇的人了。

屋里,温秀珠打开纸包,看到里面的小衣服愣了下。

她都不敢想秦长青刚才是怎么去买的这些衣服。

一想到那画面,温秀珠眼底就泛出笑意。

上辈子她在厕所打扫卫生的时候,听到两个小姑娘说:“你想知道你男朋友爱不爱你,就让他去给你买卫生巾。”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你只要知道,他如果足够爱你,就会给你买这些东西。”那女孩儿还催促另外一个,“你快点发消息给他,让他立刻去买了给你送过来。”

温秀珠看着手里的贴身衣物,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这件事儿。

二者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温秀珠有点可惜,她知道秦长青这会儿不喜欢她,只是同情她罢了。

没关系!

日子还久,时间还长。

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温秀珠从屋里出来,秦长青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衣服你穿了没?合适不?老板说,要是不合适还能换。”

“没穿,合适。”

温秀珠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拿着盆儿去接水。

秦长青下意识追问:“怎么不穿?”

“贴身的衣物得洗洗才能穿。”温秀珠端着盆进屋,屋里没一会儿就传来洗衣服的声音。

秦长青身子僵住,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先吃饭吧,吃了饭再洗。”

屋里传来温秀珠温温柔柔的声音:“洗完晾上,明儿早上干了就能穿了。”

秦长青脑子里浮现她穿着那身白色的衣服,呼吸逐渐加重。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转身到院子里,叼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你还抽烟?”

秦长青听到这声音,急忙要把烟掐掉。

温秀珠端着水盆,看着他手里的半截烟,说:“抽都抽了,现在扔了不是浪费?还是抽完吧。”

秦长青掐着烟,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把烟叼在嘴上,把她手里的盆接过来:“我去泼水。”

秦长青买的院子很大,他把水直接泼到墙角,回来把盆递给她。

“你们小姑娘洗衣服别用冷水,热水瓶里有热水,你随便用。热水没了,可以再烧。”秦长青自己一个糙汉子,根本不在意这些。

这些话都是无意间听陈三他妈说的。

陈三他妈可疼陈三的妹子了,他们家就那么一个姑娘,都快被当成宝贝疙瘩了。

秦长青觉得温秀珠比陈三妹子更像个宝贝,这些小事儿必须得上心。

“我以前从没用热水洗过衣服。”

所以她的手后来变得很难看,骨节特别大,她都不敢在秦长青面前伸出来。

秦长青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眉梢一挑,眼神发狠:“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从今往后,这个家里你想怎么着都行,不用顾忌我。明白不?”

温秀珠点点头,看着他冷峻的五官,冲着他露出一个甜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男人。

让她舍不得,也没办法放手。

秦长青被他的笑晃了眼。

“吃饭吧。”

“好。”

秦长青家里没饭桌,就一个小桌子,两人坐在桌前凑合着吃。

他越看越觉得家里需要置办的东西很多。

“家里以前就我一个人,基本上都不开火。今晚就凑合着吃,等明天我就把东西都买回来。”

温秀珠不在意这个,只要能跟秦长青在一起,怎么着都好。

吃过饭,秦长青没让温秀珠动,主动去洗碗,还顺便把厨房收拾了一下。

等到要睡觉的时候,秦长青才发现一个大问题。

温秀珠坐在炕沿边上,也不说话,留秦长青一个人在原地抠脚趾。

他看着炕上唯一的被褥,又瞅瞅俏生生的漂亮姑娘,艰难地说:“你睡吧,记得把门插上,我去陈三那儿凑合一晚上。”

他要走?

那哪儿行!

温秀珠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你要是走了,别人都不相信我是你媳妇了。”

“可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和我住一晚,以后......”

“那明天呢?”温秀珠问。

秦长青沉默了一下:“明天让我人把旁边那屋收拾出来,再把炕搭上。”

那以后岂不是就要一直分开睡。

这跟租房有啥区别?

炕是绝对不能搭的。

温秀珠不安地抓住他的袖子:“刚才白静来的时候,我跟她说我是你爱人。今晚你要是去了陈三家,以后我在她面前就抬不起头了。”

白静对秦长青有意思,到时候添油加醋一说,她在这儿都抬不起头来。

秦长青看到靠墙放着老式的贵妃榻,转身走过去往上面一坐。

“今晚我就睡在这儿,你就当我不存在。放心,我不会对你做啥的。”说着,他翻身躺下。

秦长青身高一米九,贵妃榻一米七长。

真难为他想到了这个主意。

温秀珠脱了鞋上炕,把被褥铺好,看着闭着眼睛,躺得极为不舒服的男人说:“你上炕来吧。”

秦长青呼吸一滞:“不用,这里就行,挺舒服的。”

“那咱俩换,毕竟这是你家。”

秦长青:“这儿不舒服,你就睡在炕上吧。”

温秀珠眼底带笑:“可你刚才不是说那儿挺舒服的吗?”

第7章 第7章

她这么聪明干什么。

秦长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坐起来瞪着她,还故意威胁道:“不睡是吧?再不睡就把你变成我媳妇。”

温秀珠看了他一眼,秦长青觉得她还不如说出来呢。

“赶紧睡。”

秦长青心跳很快,闭上眼假装睡觉。

“睡不着。”

温秀珠看着那张年轻野性十足的脸,语气有些赌气。

“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秦长青墨眉轻蹙。

温秀珠知道自己要是不行动,他是绝对不会上来的。

她起身下地。

秦长青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她站在旁边,吓了一跳:“你不睡觉站这儿干嘛?”

这不是温秀珠,换另外一个人他早就一脚踹飞了。

“炕那么大,你睡在另一边不行吗?”温秀珠想起上辈子,泪水就充盈起来。

秦长青见她这样瞬间坐起来:“你就不怕被人说三道四?”

“嫁给你怎么了?很丢人吗?”温秀珠不服气地问。

秦长青长腿一伸,直接站起来。

他长得极高,低头俯视她,唇角勾起冷笑:“我没工作,没爹妈,除了这个破房子,啥都没有。还是个人人见了都怕的二流子,你确定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不丢人?”

“哪里丢人了?”温秀珠一点都不觉得丢人,“你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养活自己,怎么就丢人了?”

“我是二流子。”

秦长青觉得跟她说不明白道理。

“二流子是指那些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还喜欢在路口调戏妇女,不干正经事,也没有文化的人。”温秀珠仰着头,直视秦长青,她一字一顿,“你不是!”

“我没文化。”秦长青自嘲。

“你是不想学吗?”

秦长青沉默。

温秀珠神情格外认真:“你是没有机会。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肯定会学的很好。你以前游手好闲是因为你还小,为了一口吃的,不得不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但是你不偷鸡,不摸狗。你也没有调戏妇女,还凭借自己的本事,买了这个房子。这样优秀的你,凭什么要被人说成是二流子?”

秦长青心里一股暖流在流淌。

从来没人这样说过他,除了陈三他娘之外,街上没几个人瞧得起他。秦家窝铺的那些人,都不让家里的孩子跟他玩。

温秀珠情绪很激动:“你很好,比很多人都很好。你以为张阿姨提你的时候,我没问过你的情况吗?我问过,所以我才来。你很好,请你不要妄自菲薄。”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温秀珠一通情绪输出,再加上今天一天都精神紧绷,又失血过多,人很累了。

她身体轻晃,吓得秦长青伸手过来要扶她,温秀珠巧妙又自然地躲开,背对着秦长青,声音极其失落。

“是我冒昧,突然找过来,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你是好人,你对我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这一年还请你多多关照,也希望你能过的自在点,哪怕把我当成妹妹也好。”

温秀珠说完,默不作声地爬上炕。

秦长青看着衣服下的蝴蝶骨,还有那盈盈不足一握的小腰,心里骂了句脏话。

什么妹妹?

他想让她当自己的女人。

温秀珠安静地躺在炕梢,像是被遗弃的小奶猫,可怜极了。

秦长青知道女孩儿都心思每女感,自己真要是不上炕,一直睡在贵妃榻上,她可能会内疚很久,说不定明天就走了。

秦长青的舌尖顶着腮帮子,翻身上了炕。

“手电我给你放在枕头边上,你要是下地就自己打手电。”秦长青没得到回应,讪讪地躺在炕头,“我关灯了。”

温秀珠唇角上扬,嘴里却发出闷闷的鼻音:“嗯。”

咔嚓。

灯关了,屋子里陷入黑暗。

只能听见两人呼吸声。

温秀珠却觉得格外心安。

她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炕头那个位置空空如也,温秀珠心有瞬间慌乱,一想到这是秦长青的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心又放回肚子里。

她起来打水洗脸,拿着秦长青给她买的牙膏和牙刷洗脸。

刚洗完,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过去,就见秦长青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个纸包,另外一只手里端着个大饭缸。

“过来吃饭。”

原来秦长青早上出去买早饭了。

“这是陈记的包子,味道可好了。早上去买包子,还得排队。这是豆浆,你多喝点,补补身体。”

这小身板也太瘦了。

感觉浑身上下都是骨头。

昨天一阵风都差点把她给吹跑了。

她这样秦长青都不敢把她放出去。

“嗯。”

温秀珠抱着包子,吃了一个,发现包子的味道还挺好的。

但跟她的厨艺相比,就差的太远了。

秦长青具体什么时候出的事,她不知道,他没说过。她只知道,秦长青现在干的事儿挺危险的。

她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一会儿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你的户口迁出来。”秦长青吃饭快,一口气吃了八个包子,温秀珠手里一个包子都没吃完。

他拧着眉,发现温秀珠吃东西是真秀气,也是真着急。

“迁户口不用我本人去吗?”温秀珠惊讶。

秦长青:“不用。”

温秀珠一直都吃不饱饭,胃很小很小,一个包子她都差一点吃不下去。

“不吃了?”

温秀珠点头:“恩,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

“这已经很多了。”

很多?

秦长青想象不到她以前都吃什么,于是就问了。

温秀珠回忆了一下:“早上一小碗粥,中午半个馒头,晚上还是粥。”

“这点东西都不够塞牙缝的。”秦长青眼神阴郁,“以后多吃点,不然你被风吹跑了,我都没地方去找你。”

秦长青把剩下的包子都吃完,骑着车子出去了。

温秀珠还以为他去办事儿,没想到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买了点蛋糕、面包,还有饼干。你饿了就自己拿着吃,别不吃,到时候坏了就白瞎了。”

人把东西放桌上一放,转身就走。

温秀珠盯着桌上的零食眼睛泛红,她把东西仔细地收起来,拿着钥匙出门。

第8章 第8章

温秀珠把纱巾戴在头上,遮住头上的伤,以及大半张脸。

她担心半路被熟人撞见认出来。

温秀珠到了副食厂,买二斤江米条。

她拎着往街道办公室走。

温秀珠没直接进去,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梳着短发,穿着蓝色小褂,圆圆脸,逢人三分笑的中年女人从里面出来。

她急忙上前把人拦住:“张阿姨,你好。”

张桂兰回头瞅着这个蒙着半张脸的姑娘,愣是没看出来这姑娘是谁。但这不妨碍她的热情。

“你好,你好。”

温秀珠把纱巾拉下来,露出脸,未语先笑:“我是红英的同学温秀珠,上次见过您的。”

“是你啊!你是来找英红的吗?她在家,你直接去家里找她。”

张桂兰想起来了。

这小姑娘长得好看,她一眼就记住了。

他们这儿的水土也算好的,长得好看的小姑娘特别多,但是这个小姑娘长得格外好看。

那皮肤白的就跟上好的白瓷似的,皮肤还特别细腻。

哪怕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也难掩天生丽质。

“张阿姨,我是特意来感谢您的。”

“谢我啥?”张桂兰有点懵。

她好像也没干啥事儿。

温秀珠害羞地低下头,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张阿姨,谢谢你帮我介绍对象。”

“啥,啥?我给你介绍的谁?”

张桂兰不记得自己给这姑娘介绍过对象,但她没好意思直接问。

“就是您上次说的秦长青啊!”温秀珠提到秦长青眼睛都是亮的。

她啥时候说过秦长青了?

难不成是无意间提到过秦长青,让这个丫头误会了?

不管是不是误会,这丫头都不能嫁给秦长青。

张桂兰焦急地问:“丫头,你知道秦长青是啥人不?”

“知道,您上次都说了。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虽然没啥文化,但是不嫌弃我没嫁妆。我觉得挺好的。”在温秀珠心里,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秦长青,“张阿姨,等我和长青办酒那天,我再去给你送请帖。”

张桂兰愣住,委婉地劝她:“我听红英说你学习成绩特别好,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你也用不着这么早结婚,等你到了大学肯定会遇见更优秀的人。”

“我知道,但我还是愿意嫁给秦长青。”

“你这孩子,咋这么固执呢?你爸妈知道这事儿不?”张桂兰可不想因为一个误会,就把人家好姑娘往火坑里推。

温秀珠摇头。

“那你赶紧回去,别跟秦长青扯到一块。”

张桂兰瞬间松了口气,只要孩子父母不知情,这件事儿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温秀珠没说话,眼睛却红了。

她伸手轻轻地把纱巾往后拉了拉,张桂兰一下就看到她头上包着的纱布。

“你这是咋整的?秦长青威胁你的?”张桂兰脸色瞬间铁青,“丫头,你别怕!这事儿张阿姨给你撑腰。我看看那个小畜生还敢不敢把你强行娶回家。”

温秀珠忙把人拉住:“张阿姨,你误会了。这伤是我家里人打的,他们想把我送给厂长家的傻子弟弟当媳妇,替我哥还赌债,再换个工作。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我这样的人,除了秦长青,别人都不敢娶。”

“什么?”

张桂兰从没听过这样的事儿。

她震惊到失语。

“张阿姨,我特别感谢您,要不是您提过秦长青,我可能也没办法了。”温秀珠给张桂兰鞠了躬,“张阿姨,我回去了。”

张桂兰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听着那姑娘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气得肝儿疼。

也不知道那姑娘是怎么熬过来的。

秦长青是混了点,可也比嫁给傻子强。

算了。

这事儿她不管了。

温秀珠往回走,路上没想到竟然会碰到王红英。

“秀珠?你怎么在这儿?”王红英是来给她妈送东西的,看到温秀珠一脸惊喜,“你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温秀珠摇头:“你收到了?”

“对啊,我还以为你也收到了呢!可能是你考的大学好,要晚几天才能收到消息。”王红英长得不像张桂兰,而是像她爸。

长了一张长脸,脸很小。眼睛不算大,但是笑起来很好看。皮肤也白,个子高高的,很瘦,看着特别有气质。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人多吗?”

温秀珠记得这个年代的录取通知书都是寄到学校的,如果她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老师应该能看见才对。

王红英摇头:“不多,但是温明珠好像是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当时我还以为是你的呢!”

可不就是她的。

王红英拉着温秀珠的手,有点依依不舍:“以后你考上大学,就要去燕城了。以后再想见面恐怕难上加难。”

“我会给你写信的。”温秀珠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从前面过来。

秦长青正想躲避前面那俩姑娘,仔细一看,发现其中一个人竟然是温秀珠。

他竟然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

温秀珠都惊呆了。

她没想到秦长青竟然会无视他。

“秦长青!”

温秀珠大喊。

秦长青立刻就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但没说话。

旁边的王红英都看傻了。

她瞅瞅温秀珠,再看看秦长青,小声问温秀珠:“这人是谁?”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秦长青。”

温秀珠看到秦长青也没打算过来,就拉着王红英走过去,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你对象?”

王红英大吃一惊。

温秀珠还主动挽着他胳膊:“过几天,我们就结婚了,到时候你和张阿姨一起来我们家吃酒。”

王红英万万没想到温秀珠竟然会这么早结婚。

“你......你不读大学了吗?”她脱口而出,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温秀珠发现秦长青要把手抽出去,挽的更紧了。

她坦然道:“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就算我考上大学了,也只能有一个人去读。”

“这不公平。”张红英急了,“你学习比温明珠好,你爸妈不会不让你去大学的。”

“红英,你知道就算温明珠读的是中专,她也一样能去。我就算考上最好的学校,也一样去不了。”

她从来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只有秦长青不是。

秦长青是第一个主动握住她手的人。

这辈子,她是不会松手的。

第9章 第9章

王红英看了一眼秦长青,秦长青站在温秀珠身后,一言不发。

这男人长得是还挺好看的。

可是好看能当饭吃吗?

王红英咬着牙说:“你们家的人不让你,咱们就想别的办法,总不能因为没钱,就不读书了。”

“她读。”

秦长青沉声开口。

王红英语气挺冲的:“那你来交学费?”

“对。”

秦长青回答的毫不迟疑。

如今考上大学,或者是中专的,都相当于提前有了一份工作。只要是大学毕业的,都会分配工作,而且待遇很好。

考上大学不去,那都是傻子。

王红英觉得这男人还挺爷们的,她警惕了看了眼秦长青,把温秀珠拉到旁边去,小声问她。

“他刚才既然这样说了,你回去一定要跟他说好了。就算你们结婚了,他也要让你去读大学,听见了没?”王红英真担心温秀珠犯傻,“等你以后分配工作,赚了钱,才叫把日子捏在了手里。”

温秀珠知道王红英是为自己好。

她乖巧地点头:“你放心,他既然说了这话,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最好这样。”

王红英还要给她妈送饭,就和温秀珠告别了。

“走吧,我们回去。”

温秀珠走到秦长青跟前,却发现秦长青拧着眉,神情格外严肃。

“你跟刚才那个同学关系是不是很好?”秦长青声音略显低沉。

温秀珠想了想,她现在似乎和王红英关系还不错。

“还行。”

“刚才你怎么不直接问我?”温秀珠也不知道说什么,又想跟秦长青说话,干脆就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秦长青侧头看到她莹白的鼻尖:“下次你和别的同学在一起,就别喊我了。”

“为什么?”

温秀珠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和秦长青的关系,怎么可能明明看到他,还不喊他呢?

秦长青骑上车子,长腿撑在地上:“我名声不好,你以后还要读大学的,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温秀珠有些生气,她不想看到一个自卑的男人。

明明他那么优秀。

就算是残疾了,失去了一只眼睛,还是勇敢的生活,比很多人生活的都好。哪怕死了,都把她的后半辈子安排的好好的。

他比大多数人都优秀。

温秀珠走到他前面,抬头跟他对视:“你没做过打家劫舍,街头调戏妇女,还有违法乱纪的事情。哪里就名声不好了?”

秦长青自嘲:“也就你觉得。”

“你的兄弟们也这样认为的。”温秀珠语气笃定,“否则他们不会跟着你。”

那你呢?

这三个字卡在他的喉咙里,目光灼热直白地盯着她,声音暗哑:“上车,回家。”

温秀珠绕过去,坐在后车座上,伸手抓住他的白衬衫。

“抓紧了。”

“嗯。”

她轻声点头。

秦长青腰腹用力,蹬着车子载着她往回走。

到了家,秦长青拎了一筐煤进来。

“我去买点面条,一会儿回来。”家里没啥吃的,这个点都晚了,吃挂面最快。

温秀珠伸手拦住秦长青:“我来刷锅,你去买吧。”

她身上仅有的钱,都用来买江米条送礼。

秦长青盯着她纤细的腰,眼神滚烫,脚步完全挪不动。她刷完锅,起身去舀凉水的时候,秦长青才恍然回神,快步往外走。

他没骑车子,走着去的。

来回也没用上几分钟。

秦长青不止买的挂面,还买了二十个鸡蛋,还有一块肉。

“你还买鸡蛋了?”温秀珠很惊讶。

秦长青看着她纤细的胳膊:“你太瘦了,好好补补。不然上大学,学业重,身体垮了怎么办?”

“哪儿那么容易垮?”

锅里的水开了。

温秀珠把面下进去,她拿了两个鸡蛋,打在碗里,打算做个鸡蛋酱当卤子。秦长青走过来,又打了四个鸡蛋在里面。

“多了。”

“不多。”

秦长青又拿了俩,温秀珠急忙用手拦住:“这个鸡蛋我有用,先放着。”

“有啥用?”

“我打算明天早上煮了。”

温秀珠想做点小生意,不然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她不打算去读大学,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再不想办法赚点小钱,积累点资本,总靠着秦长青一个人怎么行。

秦长青不知道她的心思,还以为她要吃鸡蛋,心里还挺高兴。

“行,那你多煮几个吃。”

温秀珠鼻子有点酸,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对她好。王红英和她关系好,在高中毕业之后,也没了联系。

秦长青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把她捧在手心里。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成了珍宝。

面条捞出来。

秦长青就要端着进屋,温秀珠拉住他说:“吃过水面条吧。”

“行。”

秦长青寒冬腊月喝水喝得都是凉水,别说夏天,就是入秋之后,他吃面条吃的都是过水的。

温秀珠多少还是了解秦长青的。

她给自己单独留了一碗,只过了一道水,面条还是热的,只是没那么烫了而已。

鸡蛋酱做起来很快。

面条还没过完凉水,鸡蛋酱就已经做好了。

秦长青端着面条进屋,两人坐在椅子上,面对面吃着饭。

真像小两口过日子。

温秀珠吃饭很秀气,和村里其他姑娘一点都不一样,而且饭量还挺小的。

她放慢吃饭速度,就是想陪着秦长青一起。

秦长青吃的差不多了,喝了一口水,说:“你户口的事儿已经办下来了,明天我去拿户口本。”

“这么快?”温秀珠没想到户口的事儿还真能办下来。

“嗯。”

秦长青继续吃饭。

温秀珠觉得这事儿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就办成的,她没拿着原本的户口本,本人也没去,不知道秦长青是想的什么办法。

她的户口迁出来,算是解决了温秀珠心头的一件大事。

“酒席的日子订好了,后天是个好日子。”秦长青讲话就跟扔地雷似的,一句一个王炸。

温秀珠没想到会这么快,她眼底带着欣喜:“有什么需要我准备的吗?”

“没啥需要,就是请几个相熟的人过来一起吃个饭就行。”秦长青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有要请的人吗?”

“嗯,张阿姨,就是今天你看到的我那个同学的妈妈,也是当初给我介绍你的那位阿姨要过来。”

第10章 第10章

秦长青眉毛微动:“谁?”

“可以吗?”温秀珠讲话的时候,睫毛轻颤。

秦长青眸色渐深:“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

温秀珠见他同意就笑了。

好似一朵盛开的花,开在了秦长青心里。

“张阿姨算是咱们的媒人,酒席要是不请张阿姨,肯定说不过去。”温秀珠温温柔柔地跟他讲道理。

秦长青想她再高兴点:“你同学也叫着一起来。”

“好呀。”

温秀珠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秦长青加快速度吃饭,温秀珠等他吃饭,伸手去拿碗筷,要收拾桌子。

“我来。”

秦长青伸手挡住她,两三下就把东西一起端下去。

温秀珠拿抹布擦完桌子,去洗手的时候,看到旁边的香皂盒里,放着一块崭新的香皂。

她愣了下,抬眸去看旁边认真洗碗的男人,心里有点酸,还有点甜。

秦长青转过身,温秀珠急忙低头去洗手。秦长青看着她用上了新买的香皂,眼底的情绪变得没那么浓稠。

“对了,一共要来多少人?要准备几桌,买多少菜?”

温秀珠想着后天办事儿,今天就得把菜都订下来,该置办的,得提前置办上。

“没多少人。就几个和我关系好的兄弟,叫着吃一顿。算上张阿姨和你同学,加一起也就是十几个。”

秦长青没亲戚,就那么几个兄弟。

关系好的,肯定都要叫上。

温秀珠想了想:“这么多人,要不咱们就弄成一桌算了。”

她不知道秦长青有多少钱,能少花点,就少花点钱。

“酒席的标准一般都是八加四,这个菜咱们商量一下?”

温秀珠想着自己会做的菜,尽可能地减少点开支,不给秦长青压力。

她不奢求浪漫的婚礼,只期盼能在亲友的见证和祝福下,和秦长青结为夫妻。

“好,咱们商量下,要做多少菜。”秦长青喜欢她说话,就好像他们真的结婚了似的。

两人讨论了一下午。

时间差不多了。

秦长青把纸折起来放在柜子上:“走吧,咱们先去诊所把药换了再说。”

他不说,温秀珠都快忘了。

“走吧。”

两人也没骑车子,就这么溜溜达达的往外走。

“晚上吃什么?”

家里没别的,等会儿直接买回去。

温秀珠舍不得花钱,精打细算地说:“买点面回去,早上还能做疙瘩汤,或者是给你做个懒饽饽。中午也能自己做手擀面。”

自己买面回去做饭,肯定比在外面买着吃便宜的多。

“先买点现成的,等你头上的伤好了再说。”秦长青自己不会做饭,但是能煮个简单的面条。

家里做的鸡蛋卤子还有,能随便凑合一顿。

温秀珠从来没这么娇气过:“这点小伤不碍事儿的。”

“那也不行。”

说话间,两人到了诊所。

温秀珠换药的时候,秦长青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猪蹄和一个鸡架。

“你小子有媳妇了就是不一样,还知道买吃的回来。”大夫笑着打趣。

温秀珠看着秦长青手里提着的东西,还以为是他喜欢吃。

晚上回家,煮的还是挂面。

温秀珠也没舍得炒菜。

等吃饭的时候,秦长青把吃的放在她面前:“多吃点,别剩下,现在天还热,过一晚上就该坏了,不能吃了。”

温秀珠这才意识到,这些东西都是秦长青特意卖给自己的。

“谢谢。”

温秀珠低头啃着猪蹄,心里想着,一定要早点想办法赚钱。

她要让秦长青过上好日子。

秦长青看着温秀珠啃猪蹄想着明天再多买两个。

吃过饭,秦长青说:“我出去一下。”

温秀珠很克制地,并没有追问。

“你早点回来。”

“好。”

秦长青有些心猿意马,恨不得都不出门。

可不出去还不行。

还有正经事儿要做。

秦长青找到陈三,把纸递给陈三:“找个会做饭过来,按照上面的菜,准备个十桌的。”

陈三一看,先愣了下:“哥,你还真要结婚了?”

“嗯,结婚了。叫兄弟们都过来捧捧场。”

秦长青知道这是假结婚,可也想给温秀珠一个体面的婚礼。绝对不能让外人瞧不起她。

陈三竖起大拇指:“牛!牛啊!你这速度真的是没谁了。”

“这事儿交给你了。”

“放心,明天我就带人过去。一大早先把菜都定下来。”陈三说完,语气一顿,“哥,你这都结婚了,大大后天咱们就要出车了,你还跟着一起不?”

秦长青不想走,又不能不走:“跟。”

不跟他拿什么养温秀珠。

拿什么把人留住。

天气还有点热。

刚洗过澡,不太好穿衣服。

温秀珠想着要洗衣服,万一打湿了,还得换下来。

她一没衣服可以换,又想着也没人会进来,就穿了一件贴身的小衣,蹲在地上洗衣服。

秦长青进了院子,家里静悄悄的。

他没看到温秀珠,心里一慌,快步往屋里走。

刚进去就看到一片雪白的背,他呼吸急促,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根本移不开视线。

温秀珠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意识到自己穿了什么,忙伸手护住前面。

好白!

可真大!!!

看起来好像很软,很好摸。

秦长青只觉得鼻子下面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他抬起手捂住鼻子,迅速转身冲出屋。

哗啦啦~~

院子里响起洋井压水的声音。

温秀珠脸上像是被火烧了似得,急忙把衣服穿好。

她没想到秦长青竟然这么巧就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温秀珠有些走神,等过了一会儿,她才把洗好的衣服端出去晾上。

秦长青站在院子里,轮廓分明的下巴还滴着水,身上的背心也湿透了,紧贴着身上。线条流畅的肌肉清晰可见,随着他的呼吸,不停起伏。

温秀珠眼神发热。

她错开眼,往晒衣绳那儿走。

“我来。”

秦长青大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盆就走。

“我来就行。”

温秀珠不好意思让他帮忙晾衣服,伸手就要过去抓,不小心抓到他的手臂,像是被烫到似得,快速松开。

两人呼吸一滞。

秦长青眸色暗了下来,误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碰她。

他沉声道:“不用你,你进屋吧。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得好好休息。”

“就几件衣服,累不着的。”

说话间,秦长青手脚麻利地把衣服给晾上了。

温秀珠忽然想起里面还有贴身的衣服,忙蹲下去拿盆,可有人比她更快。

“我......”

秦长青呼吸一滞,看着手里拿的衣服,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让他自然地把衣服晾上去,他又做不到。

整个人像个木偶似的,僵在原地。

温秀珠红着脸,伸手把衣服拿过来,默默地把衣服挂好。又拿着别的衣服,把那件衣服挡住。

好像这样就能当作那件衣服不存在似的。

天彻底黑了。

秦长青拧着眉,把盆放好,拎着一桶水去洗澡。

温秀珠看那高大的背影一眼,有心把人喊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进了屋。

躺在炕上,她根本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急忙侧过身,眼睛闭上装睡。

秦长青看到温秀珠睡着了,心里松了口气。他上炕躺在旁边,脑子想的全是回来时候看到的那一幕。

他很精神,根本睡不着。

秦长青盯着她的背影,犹豫一会儿,凑了上去。

瞬间被滚烫的身体包裹住,温秀珠身体不自觉轻颤,吓得秦长青手一僵。他忍不住推推她的肩膀:“你睡了吗?”

温秀珠心跳剧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继续装睡。

真睡着了?

秦长青放心地搂着她的腰,整个人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