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容晞宋复行》 第1章 1986年,军区家属院。

“容晞,看你瘦的,妈心疼坏了。”

看着提着一大袋水果和麦乳精,闯进来的母亲,祝容晞才惊觉自己重生了。

还重生回到了——偏心母亲想把她喂胖的第一天。

上辈子,母亲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从小就缺失营养的她迅速喂胖了。

早上鱼头煲,中午炖猪肚汤,晚上排骨汤,每天变着花样给她补身体。

毕竟自从十年前祝宝珠来家里后,她就再也没这个待遇了。

祝容晞受宠若惊,满心以为母亲是爱她的。

可三十天后,母亲捧着她气色不错的脸,激动的说:“容晞,你达到指标了,去医院救宝珠。”

术后,祝容晞被感染,不治而死。

结束了这孤独的不被宠爱的一生。

“容晞,你妹妹病了,只有你的骨髓适配,救救她!”

如前世相同的一幕,让祝容晞眼神一暗。

她甩开母亲的手,冷声拒绝:“病了,你去照顾她就好,我是不会去的!”

那十厘米的长针穿刺她腰间时的痛,让祝容晞心脏骤缩,历历在目。

重来一次,她不想再体会那锥心般的痛苦了。

“你这死丫头,你妹妹都生了那么大的病,只是要你捐个骨髓,怎么了!”

冯春兰气急败坏,刚才还温柔的眼里立马腾出愤怒。

哪怕早料到会是这样,祝容晞心尖还是却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上辈子,她如母亲所愿,给祝宝珠捐了骨髓。

以为这样就能重获亲生父母的疼爱。

可最后,手术结束,所有人都围着祝宝珠喜极而泣。

全然不顾她这个亲生女儿孤零零躺在隔壁,无人问津,最终落得无人收尸的下场。

重来一次,祝容晞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拒绝。

门口传来一阵汽笛声。

光影下,穿着绿色军装,长相酷帅,肩戴两颗星徽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与她结婚三年的‘宝藏丈夫’宋复行!

前世,在父母偏心祝宝珠时,只有宋复行会心疼她。

结婚时,他在她耳边许下承诺——“容晞,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参加高考时,他不顾全村人反对鼓励她——“我老婆一定会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祝容晞压着委屈:“复行,你来接我回家的吗?”

话刚落音,宋复行肃然的眼神睨来,嗓音不似以往温和:“签了吧。”

看清纸上写着的大字后,祝容晞浑身发凉。

‘骨髓捐献书’!

为什么,前世以他为主的丈夫,如今却为了祝宝珠,对她无往日的温情。

祝容晞心口发堵,眼前的宋复行她好像不太认识了。

她颤抖出声:“为什么?”

宋复行公事公办回道:“军人以保护群众性命为守则,你作为家属更要以身作则。更何况,祝宝珠是你妹妹!”

这话一出,祝母立马跟着附和:“容晞,那是你妹妹,她需要你去救命,这是你作为军人家属的职责。”

宋复行和祝母的一句句,让祝容晞感到窒息。

第2章 祝容晞心狠狠一震。 宋复行为了祝宝珠,竟然对她说出如此诛心的话。 甚至还不等她反应,就拽着她的胳膊,强塞上车,向医院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医院病房。 祝宝珠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 医生沉重开口:“病人这次是抢救过来了,但骨髓移植手术耽误不得,否则活不过一个月。” 冯春兰顿时眼眶通红,失声痛哭:“宝珠啊,我的女儿怎么这么命苦啊!” 祝容晞在一旁,沉默看着这一幕。 突然,“啪”的一声! 冯母怒火中烧的巴掌拍了过来,瞬间祝容晞左脸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祝容晞,你的命都是我给你的,让你捐点骨髓给你妹妹怎么你了,你是不是就想看你妹妹死啊?” 冯春兰的声音在耳边咆哮,刺得祝容晞脸色阵阵发白。 祝容晞看着视她如仇人般的母亲,想到前世她死时,母亲看都没看她一眼。 或许在他们心里,恨不得祝宝珠才是亲生女儿,她才是捡来的,所以就算她死了,也得不到一丝侧目。 祝容晞垂下眼眸,心里的苦楚如潮水泛滥。 此时,病床上的祝宝珠慢慢睁开眼睛,柔弱可怜的开口。 “阿妈,姐姐不愿意就算了,这也许就是我的命。……可我不想死,我舍不得阿妈。” 说着又泪眼朦胧的看向宋复行,“我也舍不得复行哥和……姐姐。” 说着,眼泪如珍珠般的掉下来。 沉默一瞬,宋复行上前。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划过一丝怜惜:“复行哥答应你,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祝宝珠破涕为笑,下一秒却忐忑看向祝容晞。 “可姐姐她……算了,我会容晞珍惜这最后的日子,也算不辜负阿妈和复行哥对我的厚爱了。”祝宝珠语气落寞,又带着一丝懂事,苍白柔弱的小白兔样无端惹人生怜。 她的话一落,宋复行目光就冷凝向祝容晞。 祝容晞心口就像是被关进密不透风的盒子里,闷得发慌。 余光瞥向祝宝珠,看清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祝容晞的心猛地一跳。 14岁那年,父母把祝宝珠捡回家后,一切都变了。 祝宝珠长得漂亮聪明,还经常装作一副可怜的模样,不停抢走她的东西。 衣服、床、书本、包括父母的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祝宝珠想要的,喜欢的,她都得让步。 不让,就是她不懂事,不谦让妹妹。 从那时起,祝容晞就明白一个道理。 原来不是所有母亲都爱自己的小孩,原来母爱也会偏心。 “容晞……” 宋复行冷沉的声音让祝容晞陡然回神。 “我部队还有事,先走了,等下你自己回家……还有你的脸记得擦下红花油。” 听着宋复行话语里的关切,让祝容晞一直揪着的心微微一松,身体平添一丝暖意。 祝容晞点点头,柔声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宋复行走后,祝容晞不想看冯春兰和祝宝珠母女情深的样子,就回了家。 …… 晚上,家属院。 一周没回来,祝容晞先是把家里都收拾了一遍。 看着床头摆着的两人的结婚照,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祝容晞决定跟宋复行容晞谈谈。 重来一世,她不能让他心存疙瘩,如果知道她捐了骨髓会死,宋复行一定不会逼她的。 于是祝容晞临时做了几个菜打包去了宋复行办公室。 到办公室门口,却被告知宋复行去了医院。 祝容晞一愣,心隐隐一紧,转身立马也去了医院。 宋复行身上本就有旧伤,她担心他这次又会是出任务受伤,瞒着她。 想到这,她的脚步越来越急。 连手中的饭盒都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到了医院走廊,祝容晞正在寻找,眼睛却猛地一刺。 虚掩的门缝里,她的丈夫宋复行和她的妹妹祝宝珠亲密相拥在一起! 第3章 ‘咣咚’! 盛着饭菜的铁盒摔在了地上。 祝容晞清晰看到宋复行眉眼的温柔,心头一阵刺痛。 听到动静,宋复行看到门口站着的祝容晞,脸色微微一变:“你怎么来了?” 压着鼻尖的酸涩,祝容晞刚想张嘴质问:“你们……” “姐姐,你是来给复行哥送饭的吗?” 祝宝珠抢先开口,一脸无辜:“可是复行哥已经在医院陪我吃过了。我们吃的是羊肉,可好吃了,复行哥,我们下次还去吃,好不好?” 宋复行一脸温和的点头:“好。” 祝容晞心一顿,错愕望着眼前的男人。 宋复行对羊肉过敏,从不吃羊肉,家里的饭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道菜。 如今他却不顾自己的身体,陪着祝宝珠吃。 祝容晞一瞬哑然。 “姐姐,你看你做的饭菜都吃不了了,你别生气,不要怪复行哥。” “他是可怜我,我都没多久好活了,姐姐你让让我,好不好?” 祝宝珠脸色苍白,一双手紧紧的抱着宋复行的胳膊。 病房里一片死寂。 她看着从头到尾都不曾解释,任由被抱着胳膊的男人。 她冷然一笑:“所以,你也被祝宝珠收买了吗?” 闻言,宋复行一双温润的眸子总算有了丝变化:“容晞,你胡说什么?” “祝容晞,你妹妹都哭了,你又怎么欺负她了?” 这时,祝母也冲进来一把推开了祝容晞。 祝容晞始料未及,直接摔在了地上洒落饭菜的残渣里,满身狼狈。 祝母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顾着上前摸了摸祝宝珠红了的眼睛,心疼的开口。 “怎么了?宝贝,你想要什么就说,你一哭就是在挖阿妈的心啊。” 祝容晞趴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心就像被刀劈成两半,疼得她身体直颤,再无力站起。 前世就是这样,只要有祝宝珠在的地方,父母永远看不到她。 祝容晞眼眶发红,心脏陷入无尽的痛楚。 宋复行看着狼狈的祝容晞,眼里闪过一丝内疚,刚想走过去扶住。 却被祝宝珠抓住:“复行哥……” “宝珠——” 接着,还伴随着冯春兰的尖叫声。 宋复行一惊,侧头看去,只见祝宝珠的鼻子突然出血,整个人晕倒在床上。 病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而不远处的祝容晞被彻底遗忘了。 自己的母亲和丈夫都在为别的女人忧心焦急,全然忘记了她的样子。 祝容晞心里满是悲凉。 结婚三年,宋复行从来没有这般忽视过她,如今也要开始变了吗? 她苦笑的慢慢站起身,不顾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神情恍惚的回到了家。 这天,祝容晞等了宋复行一夜,却没有等到他回家。 一夜难捱。 翌日,早上。 祝容晞再次看到宋复行。 他双眼疲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容晞,宝珠是真的坚持不住了,你赶紧签了捐赠单,不要这么任性。” 祝容晞昨天就想跟他说这事,现在也正好趁此机会说清楚。 她吞了吞干涩的喉咙开口:“复行,不是我不愿意,要是捐了骨髓我会死的。” 祝容晞以为宋复行会明白她的为难,却不想她的手被直接甩开。 “不过是捐骨髓怎么会死?祝容晞,什么时候你也变的这么冷血了。” 宋复行声音含着一丝冰冷,看着祝容晞的眼里满是失望。 祝容晞的心瞬间一沉,她张口出声:“不是,你听我解释……” 可宋复行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转身再次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剩下想要说的话,瞬间被堵在喉咙间。 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想到前世凄惨死去无人惦记的情景,祝容晞满嘴苦涩。 又一晚,祝容晞一直等着宋复行。 她还是想跟他解释清楚,不想因为一个祝宝珠影响他们来之不易的感情。 不值得。 突然,外面想起汽笛声,祝容晞眼睛一亮。 她站起身,跑出去,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复行,你回来了。” 可话音刚落,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只见宋复行将绿色吉普车上的祝宝珠,温柔的抱起,走了过来。 他极其认真负责的说:“以后宝珠就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方便照顾。” 第4章 说完,宋复行就抱着祝宝珠直接进了卧室。 回过神来的祝容晞立马冲上前挡在门口:“凭什么?我不同意!” “宋复行,这是我们的婚房!” 宋复行眉头一皱,面色有些低沉。 这时,提着行李跟过来的冯春兰一脸不满的开口:“你不同意也没用,这房子是部队拨给复行住的,复行说的算!” “宝珠听说家里有张很漂亮的床,她很羡慕,想着可以住一晚,我答应了。” 宋复行不甚在意的说完,就将祝宝珠放在了床上。 “……可那是我们的婚床。”祝容晞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复行。 那张床是他们结婚的时候,宋复行特意给她定做的。 床梁上还雕刻着鸳鸯图案,很是漂亮,寓意恩爱白头。 三年间,他们无数次在上面缠绵悱恻。 可如今,他却让另外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祝容晞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祝母一边整理床铺一边抱怨:“瞧你做姐姐的,不就一张床,宝珠想睡就睡,你这般小气。” 祝容晞呼吸一窒,喉咙好像被塞满了棉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眼睁睁看着祝宝珠鸠占鹊巢,住进了她和宋复行的卧室,睡在他们的床上。 祝容晞闭了闭眼睛,逃避般的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去了旁边的次卧。 隔壁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堵得她心口发涩。 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半夜,宋复行才进来这个房间。 感觉到他躺下来,祝容晞睁开眼想跟他说说话。 “复行,我……” “不早了,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话落,宋复行却侧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睡去。 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她心里深处泛起一丝凉意。 一夜无眠。 祝容晞微微睁眼,习惯性伸手摸向旁边,一片冰冷,已经没了宋复行的身影。 她缓了缓心情,洗漱出门。 路过主卧时,脚步却徒然顿住,房间里,祝宝珠靠在母亲的怀里撒娇,祝母温柔给她梳着头。 哪怕早就习惯了,祝容晞还是满心酸涩。 自从祝宝珠出现后,母亲就没再抱过她,哪怕她才是那个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女儿。 许久后,祝容晞才落寞收回视线,拿上帆布包去上班。 她是战地医院的一名急诊科医生,已经工作一年了。 更衣室里,她快速换上白大褂后就急诊科集合。 刚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一怔,脚步停在了门口,里面说的话也飘入她的耳朵里。 “我们科室的那个祝医生,别看长的漂亮,心可歹毒了。” “我听说她妹妹得了白血病,家里人求她捐骨髓,她怎么都不肯!” “这种人还当什么医生啊,冷心冷血,简直妄为医者!” “……” 一字一句都好像化作利刃割向祝容晞,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祝医生,院长找你。 室内瞬间安静如鸡,一双双眼睛看向门口的女人。 已经被抓包,他们也不隐藏了,眼里的鄙夷和不屑都刺向祝容晞。 祝容晞张开嘴,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她僵硬转身,声音沙哑的回:“好,我马上去。” 院长办公室。 张院长沉重的发问:“小祝啊,最近医院都是关于你和你妹妹事情的议论,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有……”祝容晞张开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她也不知怎么说,毕竟重生的事太过荒诞。 院长叹息:“小祝,你的事影响太大,院里决定让你这段时间休假。” 祝容晞想解释,却百口莫辩。 最终,她点了点头,脱下白大褂回到家。 却没想到这个点宋复行还在。 想到自己今天的遭遇,祝容晞上前轻声开口:“复行,今天我在医院……” 还没说完,却被宋复行打断:“我有任务要马上出发,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男人,祝容晞到嘴边的话被迫咽下。 她又一次看着丈夫背影消失在眼前。 为什么,好像重生以来,宋复行就像变了一个人。 没了之前的温柔,没了之前的体贴。 在家的这段日子,她无数次想过到底他们之间是哪里出了问题,可都没有结果。 一周后,祝容晞复岗。 她站在镜子前,整理好着装就去了医院。 战地医院门口,围满了一堆人,她刚走进,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薅住头发—— “我作为祝容晞的阿妈,实名举报她见死不救,是个杀人犯!” 第5章 话落,一条长度五米的横幅落了下来。 上面大大的红字写着—— “杀人犯,祝容晞!” ‘轰’的一下,祝容晞只觉心被重锤一击,头皮发麻。 她的亲生母亲,举报她是个杀人犯1 “祝医生怎么是这样的人,那我孩子在她手下,还能活命吗,赶快转院!”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啊,这样的姐姐啊,人面兽心啊!” “这样的人,就应该抓进去进行劳改!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人群中指控的声音越来越多,祝容晞耳中一阵轰鸣,头疼欲裂。 她踉跄一步,满眼血红:“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难道我不是你女儿吗?” 冯春兰冷眼一瞥“我没你这样冷血的女儿!” 闻言,祝容晞满心凄苦。 她凄凉一笑,“如果我说,我给祝宝珠捐了骨髓就会死,你也还要让我捐吗?” “你少吓唬人,捐个骨髓而已,能有多危险,说到底你就是不肯救你妹妹,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 冯春兰没有一丝迟疑否决,祝容晞心底最后的希望也破灭。 前世被母亲送上断头台,今生再次被母亲送上绝路。 祝容晞惨然一笑,彻底心灰意冷。 可就算如此,她也断不会为了祝宝珠葬送自己的生命。 她艰难的站起来,可周围的人以为她是不肯妥协,愤怒四起。 “祝容晞你这种人还活着干什么,去死吧。” 突然,横空爆出一个洪亮的男声,一块尖锐的石头朝祝容晞扔去。 顿时,一眨眼血从额头上一滴滴的往下流。 周围的人都被吓到了,一时四散开来。 祝容晞觉得头一阵眩晕,眼前一阵阵发黑,全身无力的倒在地上,意识全无。 等再睁开眼,她躺在了病床上,房间空无一人。 她撑着身子起身,就见同科室的一个护士进来,冷声道。 “你醒了就赶紧走,别占着床位,院长已经出了通知,你被开除了……活该。” 祝容晞脸色空洞的站在空荡荡病房里,感觉已经被全世界抛弃。 她恍惚的离开医院,回到家里。 迎面又是一顿恶骂:“你这黑心肠的东西,还好意思回来。” 冯春兰已彻底和祝容晞撕破了脸皮。 祝容晞只觉得头很痛,不想再跟她们争辩什么。 她关上房门,倒头就睡。 时而迷糊时而清醒,哪怕是一步之遥,冯春兰也没有来看过她一次。 好像彻底忘了还有她这个人。 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笑声,心被苦涩整个淹没。 宋复行英挺的面容浮现在眼前,祝容晞思念泛滥。 晚上。 祝容晞听到军靴踏地的声音,是宋复行回来了。 她强撑的张开眼,呆呆的看着门口。 看到军绿色的身影进入房间的那一刻,祝容晞瞬间红了眼眶。 “复行。” 宋复行上前看着她,眉头紧锁。 “容晞,你知道医院的事情闹得多大吗?军区领导都找我谈话了。” 祝容晞一惊,慌张的问:“那你没受到影响吧?” 宋复行却沉着脸回:“明天你就去医院签骨髓捐献单,尽快平息这件事。” 祝容晞愣住,脸比头上的纱布还白。 “复行,上了那个手术台我真的会死的,你相信我。” “容晞,你不是小孩子了,别再任性了。” 宋复行丢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祝容晞再无睡意,睁眼到天明。 次日一早,她下定决心,去了医院。 血液科。 她找到同事小玫说:“帮我调查一下各大医院,不管捐赠者需要多少报酬,我都愿意出。” 闻言,小玫疑惑问她:“祝医生,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为什么不愿意捐骨髓救你妹妹?” 祝容晞一顿,苦笑的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说再多也不会有人相信。 她能做的就是问心无愧,之后,她去找了别的医院的朋友,寻找骨源。 一直奔波到傍晚时分。 医院对面是个服装厂,此时是下班时间,门口涌出很多骑二八大杠的工人。 一时间祝容晞置身于车流里,她退到路边,等着工人们先离开。 奔走了一天,她额头的伤还没好,此时疼得她有些头昏脑胀。 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她揉了揉额角,看到工人们都离开后,才抬脚往前走。 这时,一阵汽车鸣笛在耳边炸开。 “同志,快闪开!” 祝容晞一惊,扭头看去,一辆桑塔车从拐角处直往这边驶来。 她惊恐的睁大眼睛,脚却好像在地上生了根。 “呲——” “嘭!” 她直接被撞出几米远。 第6章 医院,病房。 痛,很痛,感觉四肢都麻痹了。 祝容晞的意识陷入黑暗,昏沉间,她感觉鼻子被堵住了,无法呼吸。 她用尽力气挣扎,就在快窒息时,终于苏醒! 却对上了祝宝珠阴毒的嘴脸:“祝容晞,车都撞不死你,你的命怎么这么硬。” 祝宝珠持续用力将枕头捂住她的鼻子,企图再次置她于死地。 祝容晞奋力挣脱,求生的意志让她瞬间爆发出力量,将祝宝珠推开。 “咳咳!” 可她还没喘口气,房门忽得被推开:“宝珠!” 冯春兰一脸紧张的奔过来,扶住祝宝珠,眼神憎恶。 “祝容晞,你真是好样的,为了不给你妹妹捐骨髓,就故意被车撞,怎么不干脆撞死你。” 冯春兰尖锐的声音刺得祝容晞的耳朵生疼,她来不及缓解胸口的疼痛,辩驳出声。 “妈,我没有……” “姐姐,你别生气,阿妈也是担心我,可你身为军属自杀博同情,太丢复行哥的面子了……”祝宝珠靠在冯春兰怀里,泪眼泛起楚楚可怜。 祝容晞错愕看着她:“祝宝珠,你别装了,明明是你指使人开车撞我……” “姐姐,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这般污蔑我……” 祝宝珠眼圈一红,眼泪不要钱的直往下掉。 “你……” 祝容晞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凛冽的男声打断。 “够了!” 宋复行面目含霜,看着祝容晞的眼里满是失望:“都这时候了,你竟还将责任推给别人,祝容晞,你现在怎么变成这般恶毒。” 祝容晞心好想被捅了一刀,眼眶发红,眼里满是悲切。 “复行,我没有,刚才祝宝珠都还企图用枕头捂……” “医生说你之前的身体状况捐骨髓没有任何问题,如今却要等两个月,你说你不是故意的,谁信?!” 冯春兰指着她鼻子控诉,眼神恨不得活剐了她。 祝容晞有些崩溃,提高了嗓音:“我都说了我没有!” “祝容晞,你当真是无可救药,我真后悔当初娶了你。” 宋复行的话犹如当头棒喝,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宋复行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冯春兰和祝宝珠紧随其后。 出门时,祝宝珠回头看着祝容晞的眼里尽是得意。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一时不知是身体痛,还是心更痛…… 半个月后,祝容晞出院,没有一个人来接她。 她直接去了公安机关。 查阅了有关车祸的资料,想着肯定能找到有关祝宝珠买凶撞人的线索。 工作人员却告诉她:“资料被宋首长拿走了。” 祝容晞愣住,转头去了军区。 她到了宋复行办公室门口,敲响了他的门。 宋复行看到她,眉头微皱:“你来做什么?” 祝容晞强忍着酸涩开口:“复行,公安同志说,车祸报告被你拿走了,我能看下吗?” 宋复行的眉头皱得更深:“这事已经了结,以后不必再提。” 祝容晞一怔:“为什么不能提,你相信我,车祸就是祝宝珠她……” “够了,我说了这事到此为止,出去。”宋复行声音满是冷漠。 祝容晞呼吸一窒,最后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 她恍惚的走在军区小道上,不远处操场传来士兵训练呐喊的声音。 明明很热闹,她只觉透出一丝孤寂。 回到家,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祝容晞缓步走向卧室,路过主卧时,却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祝宝珠娇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复行哥,姐姐做了那样的事情还连累到你被人议论,……要不是军婚,你会离婚吗?” 顿时,祝容晞心一揪,脚步定住了。 好像隔了一秒,又好像隔了一个世纪。 宋复行低沉的声音直接划破了祝容晞的耳膜—— “会。” 第7章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犹如大山重重的压在了祝容晞的心口。 无论前世今生,祝容晞一直以为她和宋复行感情深厚。 却不想,在宋复行的心里他或许早就想离开她了。 她踉跄一步,身体重重的靠在墙上,背包也‘砰’的一声滑落。 宋复行循声转头,对上祝容晞满是惊痛的眼睛。 他一怔,张口出声:“你……” “你早就想和我离婚了?”祝容晞红着眼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姐姐,复行哥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你最近一次次做错事,有些太过分了,你实在不该这般做作啊!” 她做的事情?她做了什么? 被车撞的是她,为什么现在在他们眼里,她却成了罪魁祸首? 而宋复行还要因为这个事情和她离婚? “复行,我说了车祸的事情跟我无关,是……”祝容晞再次解释。 “姐姐,这件事情复行哥已经平息了,你就不要再提了,不然复行哥也不好交代的。” 祝宝珠再次出声,打断了祝容晞,一副为了宋复行着想的样子。 祝容晞看着祝宝珠,冷笑:“你当然不想再提,车祸本来就是你主导了,你在医院都承认……” “复行哥,你相信我,我没有。” 祝宝珠泪流满面的看着宋复行,满脸的单纯与无辜。 “恩,我相信你。”宋复行温声回着。 看着这一幕,祝容晞只觉心都被刺穿,痛的难以喘气。 她觉得自己的辩驳就像个笑话:“你相信她,那我呢,我们三年夫妻,就换不回你一丝丝信任吗?” 祝容晞泪眼的绝望那么清晰,让宋复行的心有一瞬间刺痛。 他拉着祝容晞的手:“回房再说。” 回到房间里,门关上。 看着女人通红的眼,宋复行缓声道:“容晞,我知道你委屈,可……” 还没等宋复行说完,祝容晞沙哑出声。 “宋复行,如果我们不是军婚,你真的会跟我离婚吗?” 她定定的看着宋复行,执意要个答案。 宋复行一愣,良久才说:“没有如果,你不要多想。” 说完,就将身上的军装脱下,一件内衫就去了浴室。 祝容晞只感觉自己心瞬间沉入谷底。 等两人并肩躺在一起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祝容晞转头看着闭目的宋复行,她知道他没有睡。 “复行,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宋复行没出声,她自顾自的开口。 “从前一个家里有对姐妹,妹妹聪明可爱,姐姐平庸普通,所有人偏心妹妹,没人在乎姐姐。” “突然有一天,那个母亲开始对姐姐好,每天都给她做好吃的,姐姐满心以为父母终于注意到她了。” “可一个月后,姐姐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妹妹得了白血病,父母对她好,是为了她身上的骨髓。” “最终姐姐逼着捐了骨髓,她救了妹妹,自己却死在手术台上……” 祝容晞将前世发生的事编成一个故事讲给宋复行听,只是希望他能懂她心里的苦衷。 话落,她强忍着眼里呼之欲出的眼泪,转头看向身旁。 却和一双充满讥诮的眼睛对上。 瞬间,祝容晞只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由心到外冷的彻骨。 她只听到宋复行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你编的这个故事能说明什么,你不觉得这太荒诞了吗?” 祝容晞哑然,心好像被冰裹住,凉至全身。 “宋复行,祝宝珠说什么你都信,就是不信我,在你心里我这个老婆就这么不重要?”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怆,目光灼灼的盯着宋复行,带着一丝质问。 宋复行眉心一皱的坐起身:“祝容晞,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说完,就翻身下床。 “你去哪?”祝容晞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我回军区睡。” 话落,摞下祝容晞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祝容晞看着宋复行决绝的背影,心里苦涩难挡。 如今,他连和自己躺一张床上都不肯了吗? 祝容晞呆呆的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清早,她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 刚踏出门口,却看到——宋复行从祝宝珠的房间出来! 第8章 这一刻,祝容晞安抚了一整晚的情绪,全数崩塌。 她双目血红的质问着男人:“这就是你说的住所?是她祝宝珠的床上!” 闻言,宋复行本想解释的眼神,瞬间一凝。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祝容晞感觉胸口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哐哐冷风直往心里钻,如坠冰窟。 父母不爱她,妹妹陷害她,如今连丈夫都……背叛她。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去的医院,但听清了小玫的声音。 “祝医生,没有合适的骨源。” 祝容晞心口一震,眼里一片茫然。 难道重活一次,不管她怎么努力,她还是无法改变惨死的命运吗? 她从来都只是想活着,哪怕躲在一个角落里,蜷缩的活着。 都这么难…… 恍惚间,她离开了医院。 街上,‘砰’一声响动,惊醒了祝容晞。 她循声望去,远处一个男人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 医生的本能让她祝容晞走了上去,她看着男人苍白的脸色,嘴唇发乌。 “大家散开,病人需要进行心肺复苏!” 说完,祝容晞就将男人平躺在地上,当机立断的解开胸前的纽扣和裤腰带,进行抢救。 可一下、两下、三下、一百下…… 昏迷的男人丝毫没有反应。 祝容晞双眼着急,脑海里不停地想着办法,突然灵光一闪。 嘴对嘴人工呼吸! 可……祝容晞迟疑了一秒,看着男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6 身为医生,救人是首要职责。 祝容晞眼睛一闭,捏住男人的鼻子,低头嘴直接就贴上去给他渡气。 黄天不负有心人。 好在,男人抢救了过来,救护车也及时赶到。 祝容晞松了一口气,刚要站起身,就被人一把揪住了头发。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光天化日就解开我男人的衣服,趴我男人身上……” 祝容晞只感觉头皮剧痛,好像脑袋都要被揪下来了。 祝容晞奋力的挣脱,抬头就见一个妇女正恶狠狠的盯着她。 “这位大嫂,你误会了,我是在救人……” 祝容晞缓了一口气,解释着。 “你骗谁呢,偷汉子都偷到我身上了。” 可女人根本不听,一口唾沫吐去直接扯嗓门大喊—— “我知道你,你是那个见死不救的医生,还是宋首长的老婆!” “你怕是饿极了,是个男的都往上扑! “大家快来看,宋首长老婆给他带绿帽子了!真是狐狸精不要脸啊!” 祝容晞脸上一阵青白,她费力想解释,一抬头,却撞见远处一双冷沉的眸。 “复行……” 宋复行站在对面的街上,看着祝容晞的眼睛布满嫌恶。 半小时后,人群散去。 回到家后,气氛一阵诡异。 “复行,真的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我是因为救人,才不得已……”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祝宝珠打断。 “姐姐,你这次真的过分了,怎么能青天白日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 一旁的祝宝珠一副为宋复行打抱不平的样子。 “我做什么了,我是在救人!”祝容晞辩驳着。 话落,宋复行直接怒火中烧。 他声音冷如寒冰:“祝容晞,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这么缺男人吗?” 四周一片死寂。 宋复行说完就后悔了,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对上祝容晞那双绝望到空洞的眼睛时,心里莫名一紧。 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间怎么都吐不出来。 “宝珠,你流血了……”冯春兰惊慌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宋复行一惊,看向旁边的祝宝珠,鼻孔不断地冒出血,瞬间就染红了白裙。 宋复行当机立断抱起她,大步往门口走去。 冯春兰紧随其后。 祝容晞再一次被所有人遗忘! 她久久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中不断地浮现宋复行那句决绝的话。 忽然间,她只觉自己坚持不住了,也没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她看着被祝宝珠占有的卧室,那张定制的床,那张定制的衣柜,以及两人的合照…… 许久后,祝容晞惨然一笑,转身离开了大院。 半小时后,行政机关处。 祝容晞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再次落下了决定。 下一瞬,抬脚走了进去。 在值班人员的诧异下,祝容晞坚定将手里的证件放在桌上,声音清晰—— “请帮我申请一份离婚报告。” 第9章 不到十分钟,祝容晞就从机关处出来了。 她看着手里崭新的离婚报告,心里五味杂陈。 刚把报告放入包里,突然一双大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口鼻。 下一瞬直接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担架上,周围放着很多眼熟的器械。 祝容晞震惊的瞪大双眼,这里是—— 手术室! 一瞬间,前世的记忆席卷而来。 当初她一个人冰冷的躺在手术台上,而她的亲生父母都在安慰躺在旁边的祝宝珠。 他们喜悦又宠溺的声音清晰的传到祝容晞的耳里。 “宝珠,别怕,手术会很快的,阿妈在外面等你。” “不要怕,宝珠,你就当睡了一觉,等醒来,你的病就好了。” 全然忘记了,旁边躺着的也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对她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 哪怕她直接死在了那里,父母也没有任何悲伤,只有祝宝珠被救活的喜悦。 前世临时前的孤寂和绝望,再次袭上祝容晞的心头。 她挣扎起身,却发现全身无力,像是打了麻药。 祝容晞心脏瞬间下沉,上辈子濒临死亡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咬着牙,伸手狠命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得她牙龈一咬,瞬间恢复了不少力气。 她快速爬下担架,刚站定脚步,门就被人推开。 “哎,你怎么起来了,你刚打了麻药,快躺下,等会就要进行手术了。” 护士看到起来的祝容晞,将她扶回去躺下。 祝容晞却是奋力挣扎,声音嘶哑:“我不做手术,你放我离开。”7 护士一怔,随后笑着安抚:“同志,你不要害怕,我们医疗设备很完善。” “你作为志愿者捐献,我们为病人感谢你,放宽心,手术很快的。” 可祝容晞一直摇着头,根本听不进这些。 她解释着:“我没有捐献,你们再去查查捐献名单,我真的没有……” 见她如此执着,跟着进来的主刀医生拿出了捐献单。 “你看,上面是不是你的亲笔签名?” 祝容晞看向单子右下角签字处,‘祝容晞’三个字清晰的映入眼帘! 她瞳孔一缩,疯狂的摇头:“不可能,我没有——” 前世她因为那张骨髓捐献单而死,重来一次,她怎么可能再签这种东西。 可她的声音随着一针麻醉戛然而止。 失去意识前,她眼睛血红的看着签字处。 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字迹,那是宋复行的字迹! 她爱了三年的丈夫竟然真的要让她死! 重来一次,她拼命的想要改变上一次惨死的命运,到头来还是没能逃过。 麻醉的药效袭来,祝容晞昏昏欲睡。 堕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祝容晞想,要是她不是祝家女儿,也没有认识宋复行该多好…… 与此同时,军区办公室。 一身军装的宋复行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心口忽得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离他而去。 下一秒,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 话落,一个跟在他身边多年的随行兵走进来,脸上满是笑意:“首长,之前你让我找的骨髓捐赠者,已经找到了,目前已经在医院,进行手术了。” 宋复行眼睛一亮,心里压着的巨石瞬间被挪开。 “恩,我知道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祝容晞,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有了捐赠者,她不用再被逼着捐献,他也不用再为了她照料祝家母女。 宋复行猛地站起身,快步的往门口走去。 刚出门,狂风大作,上一秒还是艳阳天,这一刻却下起倾盆大雨。 宋复行看着这说变就变的天气,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快速的冲回了家,却没有看到祝容晞的身影。 宋复行心一沉,她还没有回来? 他转身想去找她,在门口碰到浑身湿漉漉的冯春兰。 “复行,宝珠马上就要坐手术了,我回来拿点东西,你能送我去趟医院吗?” 闻言,宋复行目光也松缓了些许。 一定是捐献者已经到了医院,准备手术了。 “好。”宋复行温和点头,放下寻找祝容晞载着祝母去了医院。 关上车门时,刚才的随行兵,一脸急色的跑过来。 “首长,有人看到,夫人在大街上被绑走,……车子开进了医院。” 宋复行胸口的不安越来越涌动,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医院。 刚踏进医院门口,就听到手术外的护士说道。 “刚刚手术的捐赠者,真够倒霉的,就抽个骨髓而已,竟然把命给搭进去了。” 宋复行一顿,转身往手术室走去。 与此同时,一辆担架平车被推了出来,上面的人被从头到脚的盖住。 他拧着眉,正要收回目光,一只手从担架上掉落。 那无名指上的戒指,和他手上的刚好是一对。 第10章 宋复行呼吸一滞,沙哑出声:“请等一下。” 他疾步上前,揭开了那层白布,紧张的瞳孔里倒映着祝容晞惨白冰冷的脸! ‘轰’的一声,宋复行只觉脑子里有道响雷炸开,他怔了半响,喉咙滚动了两下。 他缓缓张口,声音沙哑至极。 可已无人回应。 宋复行差点站不住脚,脸色苍白到极点,浑身都萦绕着悲切和不敢置信的气息。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容晞的一个人,会给他吵架,和他置气,还会逃跑的人,如今却突然无声无息的躺在这里。 医生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叹息一声:“节哀……” 宋复行猛地闭上通红的眼睛,再睁开时,眼眸里闪过一抹幽光。 “病人的死因是什么?” 宋复行开口询问,声音含着一丝冰冷。 “术后感染而死,捐献骨髓者危及姓名的只有万分之一,而她真的就……哎,世事无常,请家长能保重。” 医生话中满是对生命无常的无奈,听在宋复行的耳中,却如同一把刀直刺向他的心间。 “我说我会死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耳边响起祝容晞绝望地声音。 宋复行的心狠的一痛,明明之前她跟自己说了好几次,自己会死,自己就是不敢相信她。3 如今真的看到她再也回应不了他了,宋复行只觉追悔莫及。 现在,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面搞鬼,他一定让背后之人付出代价,为祝容晞偿命。 宋复行的眼里蹦出嗜血的光芒,旁边的医生和护士吓得全身一抖。 连跟在他身后的随行兵也有些胆寒,这次宋首长是真的要发怒了。 “宋行,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所有的始末。” 宋复行吩咐自己的随行兵。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宋行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宋复行伸手轻轻抚着祝容晞的脸,然后双手放在她身下,使劲就将她整个抱起来。 “容晞,我带你回家。” 说着,就抱着祝容晞的尸身走出医院。 外面的大雨还在下,宋复行紧紧的将祝容晞护在怀里,不让雨侵蚀她半分。 独自一人走在大雨中,去了墓园。 周围的人都看着宋复行,认识他是首长,对纷纷感慨首长对夫人真的情深义重。 听在他耳里,却让他的心更加疼痛和煎熬。 如果真的情深义重,又怎么会让她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毫无办法。 宋复行满是雨水的脸上,尽是悔恨。 他将祝容晞安葬好了之后,蹲下身子,手指轻轻的划过墓碑上的字迹—— 爱妻祝容晞之墓。 “容晞,我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任何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对不起,我之前没能相信你,是我错了,容晞,你原谅我,好不好?” 宋复行将头轻轻的抵在墓碑上,心疼如刀割,声音满是哽咽。 他断断续续的又说了很多,直到宋行找来。 “首长,这是有关夫人……生前发生的事情的所有资料。”宋行边说着边把伞挪到宋复行的头上,同时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宋复行。 他看着从未如此失魂落魄的首长,心里也很是酸涩。 宋复行撑起身体,拿过宋行手中的文件袋,拿出来的第一张骨髓捐赠书。 虽然手上满是雨水,浸染了一些字迹,但他还思看清楚了右下角有祝容晞三字的痕迹。 宋复行眉头一皱,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处。 他也看出来了,那根本就不是祝容晞的笔迹。 有人冒充她的笔迹签了这份骨髓捐赠书?! 第11章 突然宋复行心里一突,猛地看向墓碑,对上墓碑上祝容晞那张笑得灿烂明媚的脸。 “容晞,你……是不是也看过这份捐赠单,是不是认为……是我签的?到最后你……是不是恨我?” 宋复行满眼伤痛的低喃。 一想到祝容晞闭眼前对自己是怨恨的,宋复行就觉得自己的心被撕裂。 不会的,容晞,你不会这样想我的,对不对? “祝容晞,我告诉你,虽然我们是不能离婚,但可以丧偶。” 男人愤怒冰冷的声音从脑子猛地钻出来,让宋复行的脸色白上加白。 “不是这样的,容晞,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我也没有真的想要……”丧偶。 宋复行身体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幸亏宋行在后面扶了一把:“首长,你……” 宋复行却挥开他的手,继续看着手中的资料,看到祝容晞是为了祝宝珠捐献的骨髓。 他脸色一沉,看向墓碑的目光是温柔的:“容晞,我会为你讨回公道,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眸光瞬间变得冰冷:“去医院。另外把之前我们找的那个骨髓捐赠者也找过来。” “是,首长。” 此时,医院病房里,祝宝珠缓缓睁开眼睛。0 “宝珠,你醒了……”冯春兰扑过来,喜极而泣道。 祝宝珠看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知道自己是被救活了。 她缓缓勾起唇角:“妈妈,我这是身体好了,以后都不用再躺在医院了,对吗?” “恩,对,宝珠以后也可以嫁人生子了。”冯春兰将祝宝珠抱在怀里,满脸宠溺。 全然忘记了,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她还有另外一个女儿已经死了。 门外的宋复行看到里面母女情深的一幕,心里一阵抽疼,为祝容晞感到不值。 他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裤腿上的雨水滴在水泥地上,随着他的走动,瞬间就湿了一路。 祝宝珠和冯春兰听到响动,同时看向门口。 “复行哥,你是来看我的吗?”祝宝珠眼睛一亮,开口道。 “你知道容晞去哪里了吗?”宋复行答非所问,直直的盯着祝宝珠。 祝宝珠一愣,微微锤了下眼眸,随即摇头,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 “姐姐不是在家里吗?她会不会因为出了那事,觉得不敢见人,所以就躲起来了……” 虽然祝宝珠隐藏的很好,可宋复行是谁? 他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军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虚。 宋复行眼里冷光一闪:“那给你捐骨髓的是谁?” 祝宝珠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还不等她说,旁边的冯春兰一脸疑惑的开口。 “复行,你在说什么呢?不是你找来了给宝珠捐骨髓的人,然后通知我们手术的吗?” 门口传来响动,宋行带着一个中年妇女走进来。 “首长,人带到了。” 宋复行指着这个中年妇女开口:“这才是我找的人,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两句话是对了中年妇女说的。 中年妇女对上宋复行冰冷的眸子有些害怕,结结巴巴的把事情都说了。 “我本来是想捐骨髓赚点娃儿上学的钱的,可到了医院却有人跟我说已经有人选了,所以我就回家了……” 说完后,宋复行就让宋行带她出去了。 冯春兰也是一脸的不明所以:“那不是你找来的人,是谁好心给宝珠捐了骨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