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缪斯》 第1章 在门口听到这一句话的瞬间,我的心如针扎一般痛苦。

「谢昀,你一直都是在骗我么?你根本没病是不是?」我将手里的鸡汤疯狂地扔向他。

一直在我面前虚弱无力的男友像只敏捷的野狗一样跳了起来。

他的发小,一身昂贵的奢侈潮牌,被鸡汤淋了个正着,却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安晴,你听我解释。」他嘴唇苍白,眉眼却依然精致,下垂的狗狗眼无辜又迷人。

我有一瞬间的呆滞,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眼眶瞬间变红,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姐姐,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我捧着他轮廓立体的俊脸,用手使劲蹭了蹭,满手的化妆品。

谢昀是个美术生,画个病重妆易如反掌。

我疲惫地看着他:「你知道这间 VIP 病房一天多少钱吗?」

「为了给你治病,我借遍了亲戚好友,他们现在都把我拉黑了,我现在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我每天白天上班,晚上照顾你,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

「谢昀,把我当傻子耍,你心不会痛吗?」

「你还……是个人吗?」

我的声音变得破碎,压抑不住哽咽声,眼眶酸胀得快要爆炸。

谢昀仍然拉着我的手撒娇,不管用之后立马变得不耐烦:「我就是开个玩笑罢了,你不是说爱我吗?连这点考验都禁不住?」

他抱臂靠在门框上,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控诉我的无理取闹。

我突然捂着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喉咙里尽是胃里翻涌的酸水,毕竟我一天都没吃饭,下了班马不停蹄地给他做鸡汤补充营养。

「所以,你也是故意让我怀孕的吗?」我声音嘶哑地问他。

明明我们有做措施,却还是中了招。

我看到验孕棒上两道杠,惊讶过后我发现了盒子上的针孔,然而他当晚拿出确诊肝癌晚期的诊断书。

他当时满眼的脆弱:「姐姐,你会不会丢下我?我好害怕。」

我心疼又坚定地抱住他:「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我自那之后辗转难眠,每天担惊受怕,生怕睁开眼他就消失了。

并且最后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因为谢昀当时满眼爱意地看着我:「就算我不在了,这个孩子可以代替我陪着你。」

我向表姐借钱时,她语重心长地劝我:「孩子不能留,你男朋友死了,你就得一个人养孩子,你的未来就毁了。」

「而且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你为孩子想一想。」

可惜当时我被爱意冲昏头脑,谢昀想留下后代,代替他爱我,我怜惜他。

可是,原来这就是他在游戏里特意为我设置的 hard 模式,隐藏关卡。

他想考验我是不是好女人,会不会爱他到作出盲目的选择。

他赢了,我输得一塌糊涂。

第2章 我将手中的配型报告撕碎扔在他身上,就在刚才,我无数次祈求上天,希望可以配型成功,我愿意将我肝脏的一部分移植给他。

我想救他,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谢昀彻底不装了,烦躁地抽了一支烟点燃:「安晴,你变了,你以前那么温柔体贴,为什么现在像个泼妇?」

我浑身颤抖,绝望地看着他,心中像破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

他欺骗我,却反过来说我是泼妇。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静默,我看见谢昀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无比:「我有事情要处理,处理完马上去陪你。」

那头的女音娇俏甜美,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动听。

我腿软地后退几步,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我想要落荒而逃,呆在这里的每一秒都让我窒息和煎熬。

「是我错了,我不要你了……」我语无伦次地呢喃,转身想要离开的瞬间,却被谢昀握住手腕带到窗前。

「别闹了,安晴,你看见最高的那一片楼群了吗?都是我家的,听话,我会补偿你。」他的语气很自信,笃定我不会拒绝。

我看着高耸入云的建筑和地标,原来这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什么领助学金的贫困大学生,什么无亲无故的缺爱孤儿,这只是他给自己角色扮演的设定。

我不过是个给他游戏增添趣味的 NPC。

他搂着我的腰,故意顶了顶身体,湿润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际:「姐姐,我的身体没让你满意吗?你舍得离开我?」

窗外华灯璀璨,赤裸裸地映照出我笑话一般的人生。

我重重甩了谢昀一巴掌,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步步走向门口。

他的发小诧异地挑了挑眉,贴心地为我让开了路。

看着他脸上犹如观赏闹剧一般冷漠嘲讽的表情,我浑身冰冷。

在他们上层阶级的审视中,我的反抗胆大包天,却又微不足道。

两人一同看向我时,我有些心惊,我怎么会把谢昀错看成不谙世事的单纯男大?

此时他脸上带着巴掌印,面色阴沉地走过来,我条件反射般落荒而逃,却在门口撞上一个人。

谢昀惊讶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第3章 高大挺拔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面容俊美,神情冰冷。

我一头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子发酸,突然委屈地想落泪。

这人和谢昀认识,我惊惶地低着头想走,害怕他帮着谢昀阻拦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却并没有说话,擦身而过时我听见身后谢昀气急败坏地怒吼:「安晴,你别后悔!」

我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我已经后悔的心都要爆炸了。

回到阴暗的地下出租屋,这是我为了更方便照顾谢昀,找到的最便宜的住所,一个月三百,而谢昀的 VIP 病房一天五千。

他就像个观众一样,冷眼看我卑微地和朋友低头借钱,看我被拉黑被辱骂,自尊被踩碎遍地。

眼睁睁地看着我为他背上网贷,生活毁于一旦,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每天痛苦,爱他爱到发狂。

他真是个残忍的人渣。

我痛苦地瘫软在地,失声痛哭,是我太傻,看错了人。

谢昀是我的学弟,小我两届。迎新那天,他被人故意戏弄,颜料和画笔摔了一地,狼狈不堪。

他蹲下身子收拾,亚麻色的头发遮住了眉眼,清瘦的脊骨在衬衫上撑起淡淡的痕迹。

我停下脚步,帮了他。

他仰头看着我,精致青涩的俊脸上露出了太阳般灿烂的笑容,琥珀色的瞳孔里仿佛藏着星星。

「学姐,谢谢你。」

他像一抹绚丽的色彩热烈地闯进我苍白乏味的人生。

父母在我小时候意外去世,我磕磕绊绊地独自成长,将学习看作是唯一的生活方向。

事实上,我只是太软弱,因为,除了机械地用做题学习来麻痹自己,我害怕停下来便会陷入黑洞般的绝望中无法自拔。

谢昀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我,恰到好处的分寸,并不令人讨厌。

他的着装总是简单清爽,虽然从来没什么牌子,可是眉眼间的清俊和疏离让他有种矛盾的气质,很吸引人。

他虽然从来没表现出困窘,可是却总是在做不同兼职。

我偶尔会在图书馆学习时看见他的身影,他仿佛是有感应般总是率先发现我,露出率真的笑容,口型在说:

「学姐好。」

第4章 我被舍友李圆以帮忙为由骗来了班长周琛的生日宴会,他直接在自己的别墅里举办 party,超大游泳池里聚集着很多年轻男女。

我有些烦躁地想要转身离开,舍友却故意拦着我,周琛走过来笑得绅士:「安晴,今天是我生日,给我个面子。」

其他人注意到这里,有男生故意替周琛说话:「大学霸,别那么扫兴,给琛哥一个面子。」

其他人纷纷附和,好像我拒绝就是不知好歹。

毕竟周琛家境优越,人又大方,这些人以他马首是瞻。

姜雪松松系着薄衫,举着香槟靠着周琛,阴阳怪气:「不是说不会来这种地方么?欲拒还迎,装什么清高!」

她鄙夷地看着我,眼神仿佛在说我是肮脏的垃圾。

周琛的眼神隐晦地在我身上扫视,我恶心地想吐,他一直以来经常骚扰我,动手动脚,伪装的绅士外表之下就是个臭流氓。

我冷着脸转身离开时,周琛突然按着我的肩,和我贴得极近,他将手机举在我面前,笑得意味深长:「安晴,你的身材真好。」

我如坠冰窟,看着里面衣衫裸露的自己,这明显是偷拍的视角。

我猝然看向李圆,她却委屈地摇着头,一副被逼无奈的无辜嘴脸。

可是她最近才换了个明显和自己消费水平不符的名牌包。

姜雪嫉恨地看着我,眼神恨不得吃人,怨恨我勾引周琛。

而周琛微微俯身,像毒蛇吐信一般在我耳边呢喃:「我真舍不得把这些照片发给别人看,乖一点,赏个脸。」

他拉着僵硬的我来到泳池露台,微笑着递给我一杯酒:「喝一点,很甜的。」

他轻慢地将手放在我的腰上,暧昧地揉了揉,看我没反应,捏着我的下颌,几乎是强硬地给我灌酒。

酒精和音乐激发人的原始荷尔蒙,我眩晕地瘫倒在躺椅上,周琛居高临下眯着眼睛打量着我的身体,戏谑地点评:

「也不过如此么,这么轻易就让我折下这所谓的高岭之花。」

我浑身无力,却能感觉到周围人有如实质的黏腻目光,有几个男生从泳池里湿淋淋地爬出来,围在身侧。

似乎有人的手指在我腿上游移,恶心和绝望交织,我仿佛陷入了小时候的逃脱不了的情绪黑洞中,被逐渐吞噬。

李圆事不关己地躲在一边吃着点心,姜雪眼神冰冷,我看见她的嘴型在说:「贱人。」

「琛哥先来。」

「你们按住她。」

「有什么后果,我会摆平的。」

「我们也可以么?」

……

所有声音变成尖锐的噪音在我耳边响起,我闭上眼睛,心中却犹自微弱地祈求:

「谁来救救我?」

第5章 谢昀真的像神兵天降,仿佛是听到我的召唤,为我而来。

我的视线模糊不清,他插着兜,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近。

混乱的争执中,我看见谢昀蹲在泳池旁,把一个男生的头反复按下去,许久再提上来。

他的声音带着森然的笑意:「敢觊觎我的东西?」

周琛从气急败坏到求饶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竟然是你……」

谢昀将我背起来,我感受着身下温暖的身体,像攀附着救命稻草一样不愿松手。

后来周琛突然退学,听说有人举报他考试作弊,贿赂学院主任,听说费了很大劲也没摆平。

我曾经怀疑过谢昀是不是哪个富豪公子哥,会不会是那种我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云端上的人。

可是看着他在烈日下穿着布偶服发传单,对我给他买的廉价手表毫不嫌弃时,我的疑虑打消。

他是个贫困生也无所谓,我愿意供养他。

大四实习时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当我忐忑不安地邀请谢昀来我家时,他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他胃不好,我每日变着花样做饭,用实习工资给他买了几身品牌衣服。

我曾经因为种种原因陷入自卑和被霸凌的恶性循环中,所以尽我可能不想让他遭受这一切。

某一天,雨下得很大,我洗碗的时候他突然抱着我的腰:「姐姐,你好香。」

明明是他刚洗完澡,满身清爽的沐浴露味,他裸着上半身,炽热的身体紧紧怀抱着我,似乎要将我勒进身体里。

他将下巴搭在我的肩上,偏头看着我,凌乱的头发半遮住眉眼,眼神深情缱绻。

我洗了洗手上的泡沫,掩饰怦怦的心跳,强装镇定地开口:「外面雨太大了,我家没伞,要不,你今晚留下来。」

我话音刚落,他便抱着我倒在床上,和我十指相扣后,他亲吻我的指尖:「姐姐,你耳朵好红。害羞了?」

我羞恼地转过脸,突然感觉到耳尖湿润柔软的触感。

「我喜欢你。」他的告白深情而真挚,我心中酸甜,像泡在了蜜酒中。

迫不及待地献上我的唇和一腔真心,我也喜欢他。

可是,如今细想,情动的可能只有我,在和我耳鬓厮磨的时候,他是不是在冷眼观察我的表情,在评估我的真心。

他的心有没有一刻是为我跳动?

第6章 地下室里惨白的灯光将我的荒诞人生照得分毫毕现,当初的甜蜜记忆如今成了刺向我的荆棘,让我每次回忆都痛苦得鲜血淋漓。

我曾经畅想过和谢昀的美好未来。

他是个美术生,每次和我去参加艺术画展时,他痴迷神往的样子让我的心柔软下来。

出租屋里特意为他留了一间画室,我看过他在绘画时忘我的专注模样。

他的灵感偶尔会在深夜乍现,或是在我们温存过后,便独自在这里作画。

虽然,他禁止我进入他的画室。

我放弃读研深造,打算直接参加工作,他比我小两届,我愿意维持他的乌托邦,我支持他追梦,去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

他可以不工作,我可以降低自己的物欲,不买包,不买衣服,让他毫无压力地创作。

我甚至幻想过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父母生前留下的微薄遗产和我的工资积蓄,足够攒下首付,然后慢慢还房贷,到时候房子里阳光最好的房间我打算留给他做画室。

可是如今回想,当我满心欢喜地和他描绘未来时,他有没有听进一句,是不是在嘲笑我的天真痴傻。

毕竟,他可是个坐拥亿万资产的富二代。

我梦想中的家不过是他挥挥手就能办到的事情,他怎么会在意?

我哭着一下下砸着那间永远锁起来的房间,崩裂的铁屑割破了我的掌心。

我仿佛是意识不到疼痛一样,推开那扇门,第一次进入到了对我来说犹如禁地一般的存在。

不管条件多艰辛,我一直记着为他留一间空房间,去安放他的天赋和梦想。

可是,原来他的缪斯是另一个女孩。

纯洁无瑕,犹如天使,谢昀用了大幅的白色笔触去描摹她的一颦一笑,逼真生动得好像会呼吸一样。

在这逼仄灰暗的空间里,她宛如神迹降临。

所以我对谢昀是什么?替身?玩物?炮友?

我瞬间想起了和这个女孩匆匆一瞥的相遇,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