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侯府主母有了读心术》 第1章 第1章

庆元侯府。

一声如同天籁的婴儿啼哭打破了寂静的夜空。

霎时间千万金光破云而出,于尘世中贯穿天地。

随着哭声响彻夜空,京城里百花齐放,色彩斑斓,散发着迷人的芬芳。

沈婧清紧紧的抓住眼前的一丝光亮,用力冲破黑暗,深吸了一口气,哭的很满足。

“夫人大喜,是位千金。”

夫人?千金?

沈婧清听到这个称呼顿时欣喜若狂。

她高兴的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从这称呼中就知道这家人非富即贵啊!

不枉她几世行善积德,这泼天的富贵也终于轮到她了!

“太好了,快给我抱抱。”

这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能感受到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沈婧清明白,这一世她应该是喊这女人母亲了。

女人温柔的抱起她,沈婧清感觉很安心,停止了哭闹,忽闪着大眼睛看着她。

她的容貌让沈婧清看得出神。

这女人一头披肩长发,虽然脸色苍白如云,看起来很虚弱,但依旧美丽动人。

分娩的过程犹如穿越漫长的黑夜,宋氏疲惫的身体微微发抖,看见怀里粉扑扑的女儿,

瞬间所有的痛苦、焦虑和紧张都化为了母亲眼中闪烁的泪水和唇边那满足而欣慰的笑容。

突然她听到有个孩童说了一句:“娘,你真美!”

是谁?

宋氏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孩子。

她慢慢的低头看着女儿,“噗嗤”一声笑了。

女儿还是个不满一天的小婴儿,不可能是她说的。

也许,她是太想要个女儿吧。

“小姐生的真漂亮!”

身边的孙妈妈笑着称赞道。

宋氏温柔的对女儿笑着说:“侯爷盼望着能生个女儿,这下如愿了。”

她眉心的胭脂痣完美的复刻给了女儿,也算是给女儿的一份礼物吧。

“希望这孩子幸福安宁。”

孙妈妈赞扬说:“小姐是侯爷的嫡长女,咱们侯府的千金,当然是福寿绵长。”

“阿屹阿皓也一样。”

虽然喜得千金,但宋氏也没忘了两个儿子。

沈婧清听到以后愣住了。

她没听错吧?

是《强宠太子妃》那本小说里的沈屹和沈皓吗?

这是小说里的世界?

天哪!

那她岂不成了那个最惨千金了?小说里不但宋氏难产而亡,诞下的千金也被沈缜扔到荒

郊野外,他和外室生的女儿冒名顶替成为侯府嫡女。

然而被蒙在鼓里的沈屹和沈皓对待这个假妹妹犹如掌上明珠,十分疼爱。

虽然宋氏娘家显赫,是有名的皇商,奈何相隔千里也毫不知情,为了外孙和外孙女更加

锦衣玉食,每年都会送到侯府好几车的金银珠宝,生怕孩子们受了委屈。

这些财宝让沈缜的生活过得十分奢靡,刚过头七便洋洋洒洒写了好多悼亡诗,众人都夸

他是个深情的好夫君。

一切都办妥后,沈缜第一时间娶外室进门,被封为诰命夫人。

从此,三人在侯府的生活顺风顺水。

假千金及笄之年誉满京城,获得太子青眼相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而宋氏一族却惨不忍睹。

第2章 第2章

当时宋氏并非难产,而是燕窝粥里被人下了药导致血崩。

她的女儿被那外室找人下了降头夺去了气运,只活到了十八岁,却没有一天好日子。

不但摔断腿落下残疾,还被石块划破了脸毁了容貌,而倒霉的事定期就会发生,一次比

一次更甚。

直到最后因为吃的窝头太干,被活活噎死了。

次子沈皓孔武有力,一副大将风范,在对抗西凉的战场上被手下出卖,围困至死。

宋家被诬陷勾结外敌,私自倒卖军粮。

沈缜为表忠心,自请亲自督办此案,“人证物证”俱在,宋氏一族从垂暮之年的老人到襁褓的婴儿皆被斩首,无一幸免。

行刑当日暴雨如注,血流成河。

宋家的丫鬟婢女全被拉倒军营做妓,一时间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沈婧清心里十分愤恨,母亲的娘家真是无比凄惨。

“夫人,都这个时辰了,小姐定是饿了。”

产婆走到床边准备抱沈婧清去喂奶。

这时丫鬟瑞云走了过来,把手里的燕窝粥递到宋氏面前。

“夫人,这血燕及其难得,是产后滋补的上品,您喝了它再休息吧。”

沈婧清知道剧情要展开了。

她扭动全身奋力挣扎,扯开嗓子嚎啕大哭,想尽办法不让产婆把她抱走。

事到如今,想要活命只能靠自己了。

【救命!这产婆不是好人!她想害我性命!】

【娘!这燕窝粥被下了毒,吃不得!】

宋氏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后震惊的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她不由得紧紧的抱住怀里的女儿。

“不用了,叫奶娘到屋里来喂吧。”宋氏警惕的说。

产婆吃了一惊,把手收回来,恭敬的应道:“是。”

她偷偷的瞄了一眼瑞云,退到了一边。

宋氏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虽然她性情温柔,但头脑也不差,做了侯府夫人这么多年,看人还是很准的。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不动声色的说:“我现在吃不下,这碗燕窝粥你吃了吧。”

瑞云完全没想到宋氏会有这样的举动,愣了一瞬间,随后马上笑着行了个万福礼,“谢夫人赏赐。”

说着端起碗就要出去。

“在这儿喝吧。”宋氏淡淡的说。

“奴婢......”那燕窝里有毒瑞云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清楚下的是什么毒,不但不敢喝,连碰一下都心惊胆颤。

正不知所措时,宋氏沉着脸怒声叫道:“来人!”

门口的红云和红玉听到以后马上进来,她们是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十分忠心。

孙妈妈领会了宋氏的意思,大喝一声:“拿下!”

红玉和红云马上把产婆和瑞云死死按住,让她们动弹不得。

孙妈妈抢过粥,用力的捏着瑞云的脸,强迫她张开嘴巴,粗暴的把粥灌进她的嘴里。

不到一刻钟,瑞云表情扭曲,疼痛如同烈火在体内燃烧,让她不受控制的呻吟起来,随即从体内流出的血浸湿了衣裳,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这毒药竟如此厉害!

第3章 第3章

宋氏看到瑞云的惨状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如果刚刚喝了这粥,那她就是此时倒在血泊里的那个人。

自古女子分娩本就有伤亡的风险,况且这胎难产,风险更大,如果真是血崩而死,任谁都不会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宋氏看了一眼孙妈妈,摇头表示不要再说了。

“夫人......”孙妈妈有些哽咽,“下毒的人是想要了您的命啊。”

宋氏看了一眼吓得瘫软在地的产婆,冷笑一声,“捆了她别让她乱叫,让陈海仔细的审问!”

想了一下又补充道:“留她一口气。”

宋氏对陈海这个奶兄弟十分放心,这么多年他对母亲孙妈妈交待的事情办的都非常妥帖。

孙妈妈应了一声,喊来家丁把产婆押了出去。

“夫人,瑞云怎么处置?”红玉问道。

宋氏想了想,“把管家叫来,说我的粥里被下了毒,瑞云舍身护主喝了它,就这样。”

红玉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沈婧清看着母亲的脸心里暗自钦佩。

祖父亲自选的儿媳果然聪敏过人。

宋氏吩咐红云把厢房收拾好,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血气重的房间,女儿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更不能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里。

沈婧清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安心的睡了。

没过多久,她的肚子就发出了抗议,饿醒了就哇哇大哭,宋氏把奶娘叫来她也不肯吃,哭的撕心裂肺。

没办法,宋氏吩咐厨房熬了碗玉米油端来。

闻到香味的沈婧清满足的喝着,宋氏见她爱吃这个,马上让人把母羊牵来,准备煮些羊奶喂她。

“真是个倔强的女娃娃,说什么都不肯喝奶娘的乳汁。”

沈婧清笑着用小脸蛋儿蹭了蹭宋氏的手。

说起奶娘,宋氏心里犯起嘀咕。

离分娩还有些日子的时候,她就物色好了四个奶娘。

但刚刚只有两个。

“还有两个奶娘怎么没来?”

红云答道:“府里都找遍了也没瞧见人。”

宋氏觉得更加可疑。

正常来讲,被选定的奶娘要在分娩前一个月就住进府里。

纵使有事要出府,也须告知孙妈妈和管家。

没人敢悄无声息的说走就走,况且还走了两个人。

“老夫人在哪?”宋氏问道。

红云回道:“昨儿个老夫人见您难产,小姐迟迟没生下来,就去静心庵烧香祈福了。”

“侯爷呢?”

“昨晚侯爷派人来送信儿,说衙门有要事,恐怕这几日都要住在衙门了。”

宋氏愈发觉得事出蹊跷。

【呸,真是不要脸!】

【净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借口!】

【放着正妻不管,去外室那里忙活生孩子,老太婆和那个渣男还真有脸做出这样的事!】

【真是一对卑鄙的母子!外室生的孽种还想抱回来冒名顶替,还要对我用邪术夺我气运,让我受尽羞辱而死,呸!】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孩童的声音。

宋氏抬眼看了看,屋里除了红玉红云,还有几名丫鬟在打扫。

所有人没什么异常,显然什么都没听见。

第4章 第4章

她的目光锁定在女儿身上。

宋氏竟然看到这小娃娃的表情有些气愤。

她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以此来遮掩心里的诧异。

她不明白何为渣男,但听上去就知道不是夸人的。

但是那句“外室”她听得清清楚楚,难道是侯爷有了外室?

这么说老夫人早就知道了?她是跟侯爷一起去了?

宋氏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身上却止不住的颤抖着。

早在收拾产婆和瑞云的时候,她心里便开始猜疑。

庆元侯府是世袭的勋贵,给产婆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侯府下毒手。

而且从瑞云中毒的状况来看,那不是普通的毒药。

这毒药的性质非常恶劣,无形无色,能在瞬间深入骨髓,取人性命,区区一个婢女怎么可能轻易得到?

随着越来越深入的猜测,宋氏愈发心惊,她不敢再想下去。

“红玉。”

许久,宋氏略带嘶哑的声音叫着丫鬟。

“叫孙妈妈过来。”

红玉察觉出宋氏神情异样,不敢问什么,立即去办了。

没多久孙妈妈就来了。

宋氏安排红玉红云在外面看守,留下孙妈妈一人在屋里。

“妈妈,有件事需要陈海去查查。”

孙妈妈很惊讶,宋氏是在她手底下长大的,脾气秉性她十分了解。

宋氏性格坚韧稳重,几乎没有这么颓唐过。

孙妈妈赶忙问道:“什么事?”

“让陈海去衙门口打听一下,这几日侯爷是不是住在在衙门,要暗中进行,不能让人知道。”

孙妈妈听后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即正色道,“明白!”

这件差事对陈海来说小菜一碟,还没到中午就有了回音。

“衙门里有个门子跟阿海很熟,老家都在一个地方,几年前就认识了,他说......”

孙妈妈伏在宋氏耳边低声说,“前天侯爷就请了假不在衙门了。”

她不禁难过起来。

到了这个年纪还有什么不明白?夫人生产不仅不陪在产房外,连府里都不待,那必定是有了外室。

听到这话,宋氏不再半信半疑,她深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时不时响在耳边的孩童声,就是女儿的声音。

她不明白女儿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但因为女儿的预示让她保住了性命,又知晓了侯爷的外室。

那么......

宋氏轻抚着女儿娇嫩的脸。

看来产婆想对女儿下毒手是真的,侯爷和婆婆想把外室的女儿接来顶替自己的女儿也是真的。

宋氏红了眼眶,眼里充满血丝,像是马上要滴出血泪。

“呵呵......”

宋氏心中的痛苦如波涛般翻涌,却在极力的克制下化作一阵轻笑。

孙妈妈见状担心她还没出月子就会因恼怒伤身子,赶忙劝道:“姑娘别伤心了。男人不都是这样的么?哪有不偷腥的猫?以前您是被蒙在鼓里,现在一切明了,干脆找侯爷把这事儿摆在明面儿上,把那狐狸精接进府里,到那时,要打要骂还不是都由着您?”

宋氏对孙妈妈笑了笑,告诉她不用担心自己的身子。

第5章 第5章

她抚平了情绪,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正想的出神,忽听见孩童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娘,娘!听他们说你给我生了个妹妹!”

声音刚落,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就跑了进来。

身后跟了一个稍大点的少年。

跑在前面的是二儿子沈皓,跟在后面的是大儿子沈屹。

沈皓虽是弟弟,但长的壮实,个头儿丝毫不落后于哥哥。

他一路小跑到床前,甩掉脚上的小皮靴子就钻到了母亲的怀里。

沈婧清正熟睡着,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谁在揉捏她的脸。

正要张嘴大哭以示抗议,就听到身边那男孩儿的叫声。

“她是我妹妹吗?完全不像女孩儿啊,倒像个猴子。”

沈皓年前看了一场猴儿戏,记住了猴子的模样。

【你才像个猴子,你全家长的都像猴儿!】

沈婧清刚吐槽完就反应了过来。

他全家好像也包括她。

“净胡说。”沈屹开口道。

侯爷的爵位日后必是传给世子的,沈屹是嫡长子,当然是继承给他。

所以这孩子从小便被培养的稳重斯文。

他伸头看着沈婧清,正对上她明亮又清澈的眼睛,像极了两颗润泽的珍珠,光洁透亮。

沈屹笑着说:“妹妹,我是大哥,大哥!”

面对着这张笑脸,沈婧清的眼睛瞪的更大。

他是沈屹?

那个意气风发的京中美少年?

名副其实啊!

沈婧清小手紧握。

燕家男女的容貌都很出众。

如今沈屹就在眼前,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意气风发的美少年。

就算总角之期还没到,却依然长相清秀,眼神清澈,身着华服,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哥哥!】

沈屹愣住了,身体像是自发的靠近了沈婧清,轻轻的抱起了她。

孙妈妈伸手护在两边,怕他不小心把沈婧清摔在地上。

沈屹抱的稳稳当当。

红玉笑着说:“妈妈不必如此小心。前几天长歌说,大爷每天除了去书房,其余的时间都是偷偷用枕头练习抱孩子呢。”

沈屹听了脸“腾”的红了起来。

但他的眼神始终落在沈婧清身上。

不知为什么,他确信刚刚妹妹叫了自己一声哥哥。

“好妹妹,”沈屹抱着她轻轻的摇晃着,“以后,哥哥护你周全。”

【好哥哥!妹妹我也会保护你的,绝不会让你的结局那么惨!】

结局那么惨?这是从何说起?

沈屹疑惑的看着沈婧清,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正看着他呢。

“阿屹,把妹妹放床上吧,她这么小,总抱着对她身体不好。”

听了母亲的话,沈屹轻轻的把沈婧清放在床上,还给她盖好了小被子。

“用午膳了吗?”

在儿子面前,宋氏暂时把丈夫和婆母的那些糟心事抛在脑后,强打精神笑着问道。

沈屹恭敬的回答:“知道妹妹降生,我和弟弟下课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还没用午膳。”

“嗯,那咱们一起吃。”

下人把午膳准备好后,宋氏看着两个儿子吃的香,她则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鸡汤就放下了碗筷。

第6章 第6章

燕窝粥下毒的事让她提高了警惕,以后儿子的饭食就跟她一起吃。

不仅如此,厨房的所有人都要是自己人才能放心。

有了心思,宋氏有些忽略了沈皓。

他的性子与哥哥完全不同,活泼开朗,吃饭的时候也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

因为这个,沈缜教训了他好多次。

奈何沈皓性格使然,一直没有改掉。

可是今天的沈皓与往常不同,不停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什么都没说,一直偷瞄着沈婧清。

但是饭量还是跟往常一样。

整盘的烧麦吃了进去,还吃了半碗素面。

【果然力大无穷。】

【吃得多才能长得更壮。】

这几句话沈皓听到了。

他惊讶的长大嘴巴,马上又用手捂住。

天啊!

妹妹说话了!

不对啊,娘和哥哥还有这些丫鬟姐姐全都没听见,只有自己听到了?

也罢,妹妹对自己很是崇拜吧?不住的夸赞。

沈皓笑着眯起了眼睛。

【哈哈,果然是将门出虎子。】

沈皓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被围困至死......真的好惨。不过你是我二哥,那我也要好好保护你。】

沈皓:惊!!

妹妹在说谁?不会是他吧?

那些刀枪剑戟他都玩过,弓箭也用过。

如果被围困至万箭穿心,那可真是太痛苦了。

【不要怕,以后遍寻名师,学好武艺,定不会有这悲惨的下场!】

沈皓长舒了口气,好在妹妹说能化解,那以后就要好好留意武艺高强的师父了。

想到这儿,沈皓又吃了个包子。

要长的更壮,才能学到本事!

宋氏见他还在吃,怕撑坏了,看沈屹吃完了,赶忙让下人撤去饭菜。

哥儿俩坐了一会儿就去了学堂。

温热的很羊奶喝下肚,沈婧清很满足,咿咿呀呀的挥着小手冲着宋氏笑着。

宋氏叫下人都出去,一个人躺在床上筹划着。

侯爷有外室的事已是事实了。

而且婆婆早就知道了,跟着两人一起算计着自己。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害死自己,他们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就算不顾念夫妻情分,女儿总归是他的亲生骨肉,为什么连女儿都不放过呢?

【这是什么?真好玩!】

听到女儿的声音,宋氏转头看着她笑了。

沈婧清好奇的东西是挂在床头的香薰球。

因女儿躺在这里,所以把里面的香料都取走了。

别看它只是一个小小的香薰球,值百两银子呢。

宋氏明白了。

是啊。

只有财帛才能使人心动。

她嫁到沈家,是当年祖父的决定。

那时,老侯爷去江南的时候险些丢了性命,祖父把他救了下来并接到宋家养伤。

这一住就是月余,他不但感谢祖父相救,还发现两人志同道合,便给儿女定下了亲,成了亲家。

可是沈母并没把这亲事放在眼里,对这个商户人家的儿媳十分瞧不上。

就算是皇商也不配进沈家的门。

过了不久,老侯爷被卷入朝廷的纷争里,皇帝一怒之下要削了他的爵位,他使了大笔的银子才保住了爵位。

第7章 第7章

自那以后侯府伤了根基,老侯爷郁郁寡欢,最终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就是宋氏嫁进来的情形。

跟她的花轿一起抬进来的,是宋家琳琅满目的嫁妆。

皇商,自然是不缺银子。

为了让女儿在沈家能抬起头,宋家的嫁妆可以说是十里红妆,震惊了所有人。

老夫人明里暗里的说过,她嫁到侯府,那些嫁妆当然也归侯府所有。

那侯府的银子自然是要放到侯府的库里,沈家的人都可以用。

宋氏不傻,嫁妆虽然可以给侯府用,但怎么用要她说的算才行。

她轻蔑的笑了笑。

钱财真是好东西。

为了这些身外物,与她同床共枕的夫君也要来谋害她的性命。

【好困】

【要是能在娘这个大美人怀里睡就好了。】

【娘是不是已经身心疲惫了?真让人心疼。】

宋氏把女儿抱过来,拉过被子盖住了两人,一手轻轻的拍着她,嘴里轻哼着抚儿歌。

两人睡的很沉,迷迷糊糊中听到沈婧清的哭闹,宋氏才醒来。

天色已晚,沈缜回到了府里。

“辛苦了。”

他是燕家血脉,样貌同样出众。

沈腰潘鬓,龙眉凤眼。

虽近而立之年,但修长的身形如同一副优美的画卷,无论何时何地,都流露出一种优雅而挺拔的气息。

从前的宋氏只看到这张俊美的脸庞就会心下欢喜,能有这样的夫君她很满足。

如今这迷人的笑容让她觉得毛骨悚然,明明是张俊俏的脸,那黑色的瞳孔如同一汪幽静的深潭,看上去令人浑身发冷。

她转过头去不与他对视,“侯爷这么说就生分了,妇人生儿育女是天经地义的。”

沈缜笑了笑,看了一眼沈婧清,“女儿与你十分相像。”

沈婧清瞪了他一眼。

【呸!渣男!不像你就行。】

但是看到他的脸以后便马上收回了刚刚的话,样貌随他还是个可以的,其实不论父亲还是母亲,随哪个她都不会容貌焦虑。

这一点让她十分满意。

但爹太渣了这件事还是不能原谅的,要骂个痛快。

【嘿嘿,没想到我还活着吧?这下看你怎么办。】

宋氏偷笑。

她也忍不住想笑。

母子两人料定了她必活不过生产那晚,胸有成竹的去了外室那里,也许是想着带人一起回来吧?

这次热闹了,回府一看自己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女儿也安然无恙,这可如何是好?

宋氏想到他们的窘境不由得笑出了声,随即又愁眉紧锁,一脸忧愁的样子。

“怎么了?”

沈缜坐下后看了一眼女儿,马上又别过头去。

他那转瞬即逝的厌恶神情被宋氏看在眼里。

她佯装抹泪状。

“咱们府里竟有如此狠毒之人,分娩是女人最脆弱的时候,那阴狠之人竟趁虚而入,在我的粥里下毒,如果不是瑞云嘴馋偷尝了一口,我现在就跟侯爷阴阳两隔了。”

说着抽抽搭搭哭的伤心。

“瑞云也是命苦,因为一口粥丢了性命。”

沈婧清暗自竖起大拇指。

第8章 第8章

娘的这个计谋真让人感到意外。

“这也太大胆了,”沈缜怒吼一声,“定要将这歹毒之人揪出来!”

宋氏附和道:“你与我想到一处了。”

沈缜小心的问她,“可有怀疑对象?”

宋氏叹了口气,“我房里的人对我自然是十分忠心,那个产婆是有了身孕后才请来的,我对她很不放心。”

沈缜“哦”了一声,眯着眼问,“产婆在哪?”

“已经咽气儿了。”

听到这儿沈缜稍稍松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你对她用刑了?”

宋氏连忙大叫冤枉,“我怎么可能对她用刑?她见瑞云死状惨烈,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一连死了两个下人,太晦气了,叫家丁扔去了乱葬岗。”

这下沈缜终于放心了,握起宋氏的手看似安慰,“嗯,做的不错,当机立断。”

【呸!想灭口?】

沈婧清暗骂。

【诅咒你喝凉水都塞牙!】

沈缜无心在宋氏房里久坐,随便说了个借口就回书房了。

刚迈出门槛,宋氏母女就听到“扑通”一声。

“侯爷!”

外面的婆子丫鬟乱作一团。

“快把春凳抬来!侯爷摔倒了!”

沈婧清吃了一惊。

第二日宋氏刚起床不久正逗女儿开心,红玉跑进来通传。

“夫人,老夫人正往咱们院儿走呢,马上就到了。”

沈婧清歪着头看向门口。

一位老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了前厅,她虽年近五旬,但气质高雅,眼神明亮,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的优雅。

“儿啊,真是让你受苦了。”

【这是事先练习好的吗?还是母子心连心?话术都一样。】

老妇人刚进门就掏出手帕擦起眼泪,都没顾上看看宋氏和她的孙女。

“看你生的辛苦,我如坐针毡,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去静心庵祈福了,希望你这一胎顺利落地。”

这时红玉红云把椅子抬了过来,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优雅的坐下,又用帕子抹了抹眼泪。

沈婧清无语的看着她。

【这么一把年纪了脸皮还这么厚!】

宋氏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夫人的心思她明白,当年如若不是侯府败势,她带着丰厚的嫁妆进府,老夫人怎么会选她做儿媳妇。

只是她没料到宋氏命不该绝,如此细致的布局,竟让她逃过一劫。

母子俩设下的圈套,没能成功在宋氏面前自然心虚。

她表演的起劲,本以为宋氏多少会感动一些,至少要说些什么“婆媳情深,感谢婆母”这样的场面话。

没想到她不但不心存感激,竟笑的开心。

老夫人当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宋氏笑着说:“母亲先别生气,听我细细道来。媳妇本是想,那些婆媳相处像亲母女一样的人我好生羡慕,现下因着我难产,母亲不辞劳苦亲自祈福,这真是我的福气呢,看来感情不是嘴上亲近,要看实际行动,媳妇在这儿谢过母亲了。”

老夫人不是很精明,否则怎么会跟儿子一起去外室那里帮忙生产。

宋氏说完,听上去像是在感谢她,但总觉得很别扭。

第9章 第9章

至于怎么别扭,她又不知道。

只好笑笑糊弄过去。

她怕再说下去会说漏什么,只道自己祈福跪了半夜身子有些吃不消了,去看完摔伤的儿子就要回去了。

从来到走,完全忽略了沈婧清,像是没有这个孙女一样。

老夫人走后,孙妈妈有些气不过,“心里根本没有这个孙女,一眼没看一句没提,还祈什么福跪什么经。”

宋氏轻轻抚着女儿的脸,若有所思。

许久,宋氏说:“妈妈。”

孙妈妈应了一声。

“让阿海找两个眼生的家丁,暗中盯住侯爷。每日都要来汇报他的行踪。”

“还有,春晖堂也要盯紧,这个任务派小雀去,看看每日都是什么人进出府里,都在干什么,要事无巨细的汇报。”

“是,我马上去办。”

孙妈妈刚要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宋氏像是有话要说。

宋氏笑了笑让她安心,“没事的妈妈,这日子还要继续往下过。”

是得往下过,来日方长,谁死在谁手里还说不定呢。

嫁进侯府十年了,她倾注了所有的心血,这些付出不能平白送到他人手上。

她是孙妈妈从小带大的,与自己的亲女儿无异,岂能不心疼?看着她强装笑脸,红着眼眶出去了。

【娘好像有了什么主意。】

沈婧清心里暗暗赞许。

她不知道宋氏有什么计划,但她知道,娘不是任人摆布的白莲花。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但是眼神里透出的寒意让沈婧清有些兴奋。

【娘亲手惩治渣男这出戏一定非常过瘾,太让人期待了。】

【两位哥哥也一样,一文一武,封侯拜相,至于我自己嘛,当个千金大小姐就好啦!】

很快,沈缜的外室就查到了。沈缜外室的踪迹并不难查。

那母子两人以为宋氏傻白甜好骗,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

“侯爷每天都照例去衙门一趟,然后去了清平巷,大约是午后去,放衙时间回来。”

“老夫人一直在府里没出去,她院儿里吴善的媳妇儿都好几天没来当差了,我找人问了,他们夫妻俩在清平巷伺候呢。”

这些她早就预料到了。

自女儿降生,虽然沈缜天天来探望,但也只是敷衍了事。

很明显,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还没有想出应对办法。

反正他现在不敢下手。

宋氏低声问道:“查出清平巷里住的是谁了吗?”

孙妈妈鄙视的说:“那女人姓林,听说两三年前就住在那里了。”

宋氏思索片刻,看来她嫁到侯府之前,沈缜就有了这个外室。

这有点让人费解。

富贵人家的公子娶正妻之前都会安排通房丫鬟,即使正妻进门也能收小妾。。

但是大婚前养了数年外室很是异常。

而且为了外室要把正妻置于死地,如若不是十分精明,手段狠辣,那她的身份一定非比寻常。

“还有......”

孙妈妈想了一下又说:“清平巷的宅子虽在巷尾,也不过是个三进的院子,但不知是不是侯爷嫌院子小,又把邻近的里院买下打通了,让那外室住的舒服些。”

第10章 第10章

说这些的时候孙妈妈气的直咬牙。

“清平巷位置极佳,一些小官儿喜欢在那里买院子,还有些做生意的商贾,那外室住的宅子应该是四五千两买的。”

这些银子都是宋氏沥尽心血赚的,侯爷不但不心疼,还拿去给那个野女人花。

沈婧清听着也气愤至极。

【软饭吃到这种程度也真是太不要脸了,真希望他们原地爆炸!】

她踢腿挥拳,真想冲过去捅死这俩狗男女。

宋氏却不那么生气,表面上十分平静。

【娘真是个内心强大的女人,那她下一步怎么打算的呢?】

马上,沈婧清就明白了她的计划。

两天后,清平巷的那处宅子起火了。

孙妈妈汇报的时候开心的很。

“这是她们的报应,像这种害人的狐狸精老天早就应该收了她。”

宋氏听后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温婉白皙的面庞好似所有的事都与她无关。

沈婧清完全不相信这是意外。

【娘的内心这么狂野吗?】

【雷霆手段啊。】

【这么美的人竟如此疯批,我喜欢这反差感。】

【娘!你真是我的偶像!】

宋氏听到这心声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隔天老夫人来找宋氏以后,沈婧清知道了外宅为什么被烧了。

“阿语,有件事很为难,需要你拿个主意。”

老夫人看起来慈眉善目。

宋氏恭敬的回话,“母亲但说无妨。”

老夫人做为难状,“说起来是个远亲,管我叫姨母,可怜她婆家遭了难,一人在这京城无依无靠。”

“事情也赶巧了,客栈被一把大火烧个精光,现下没有了住处,只能求助于我。”

【这老太婆说起谎真是张嘴就来,论辈分他是要叫嫂子的。】

【跟自己的寡嫂鬼混在一起,真是无耻到家了。】

宋氏正端起刚温好的羊奶,一口一口的喂女儿喝。

听到老夫人的话后手颤了一下,差点把奶洒到女儿身上。

怎么这外室变成了他的嫂子?

嫁进来这么多年,沈缜有哥哥这事儿她一点都不知道。

难道这里有什么不能让外人知晓的隐情?

宋氏定了心神,“我知道了母亲,都是自家亲戚,既来投奔断不能拒之门外,我马上让人把客房整理出来。”

老夫人开心的笑着说:“不愧是我儿媳,通情达理。”

宋氏暗自冷笑一声,当初是谁嫌弃她的出身,说她一身铜臭味不配嫁进侯府。

现在把她夸的知书达理,就只因为同意让这个“亲戚”进门。

“我看既然是自家亲戚,住在客房显得生分,都是女人住内院也方便,正好芍药居正空着,住那儿就行。”

宋氏顿了顿,心想这脸真是大的没边了。

“芍药居是不错,但地方太小,而且......”

宋氏笑了笑,搅了搅羊奶,“侯爷的书房紧挨着那里,有些不方便。”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她住春晖堂,宋氏住在牡丹园,除了这两处院落,侯府最好的住处便是芍药居了。

那宅子后面是一片竹林,于沈缜的松涛馆隔林相望。

第11章 第11章

宋氏把话挑明以后,老夫人有些尴尬,语气也不如刚才那般和蔼。

“那依你的意思,打算把人安排到哪里?”

宋氏慢条斯理的说:“梨花院不错。”

梨花院在侯府的西南角,是一座院中院。

“以前老侯爷一直住在梨花院,那院子宽敞,布局典雅,等梨花开的时候景致更美,而且那院子深处的小门出去便是大街,很方便。”

“那里虽好,距离我有些远。”

老夫人依旧不大高兴,“直通街上,很不安全。”

“我看啊,直接住春晖堂吧。”

宋氏笑道,“这样即方便您照顾,让外人看着也知道咱们是一家人。”

“不行。”

老夫人马上拒绝,“还是按你说的办吧,去梨花院住也挺好,多给她拨几个下人伺候就行。”

“是。”宋氏笑着应道,把老夫人送到门口走了。

【难道娘真的要接外室进府?】

沈婧清没有亲身经历过宅斗,所有的情节都是看小说知道的。

在她的认知里,娘火烧外室的宅子已经出了口恶气。

原来在人家的计划里那宅子根本不算什么。

“在外面野的狼你看不住,稍不注意就会被咬,但是把它关起来就不一样了,怎么处置还不全凭你的心思?”

宋氏轻轻的捏了捏女儿粉嫩的小脸蛋儿,像是在说笑话一样自言自语。

【原来是这样,狗要关起门来打才不会反抗。】

沈婧清笑了,笑的十分甜美。

宋氏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对,就是关门打狗。

侯府能撑到现在,靠的都是她陪嫁过来的商铺和田地。

之前的那些产业,为了交罚银已经让老侯爷都卖光了,所剩无几。

所以沈缜的私房钱也没多少。

老夫人是个守财奴,到了她手里的银子打死都不会再拿出来的。

别看她亲自去照顾外室生产,若让她掏银子再置办宅子,那还不如要了她的命。

宋氏已经算到烧了她的宅子,沈缜定会把她接进府里。

只不过她进来容易,想全须全尾儿的出去......

宋氏看着自己如柔荑般的手。

看她的造化吧。

隔天早上,林烟便进了府里。

红云红玉特意等在门口。

“身形还不错,丫鬟搀着她下车,后面紧跟着一个婆子,怀里抱着孩子。”

红云向宋氏汇报,“穿的很严实,脸也遮起来了。”

【都好意思当外室还遮什么脸啊?】

沈婧清鄙视的哼哼着。

宋氏微微皱眉,想起了女儿的话,她原是嫂子的。

只是那个大伯哥的身份还没有打听到,怎么过世的也不清楚。

既然是嫂子,府里定会有认得她的人。

她做事还真是小心。

孙妈妈有些气愤。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投奔亲戚也应该第一时间来拜见主母,她倒是觉得自己金贵起来了。”

昨天宋氏前脚同意她进府,老夫人后脚就张罗拾掇梨花院,从房间到院落收拾的彻底,不论是被褥还是窗纱全都换成了新的。

宋氏笑着说:“怎么?妈妈对她很好奇?想见见?”

第12章 第12章

“呸!那种不要脸的狐狸精我才不想看见,”孙妈妈鄙视道:“还没进门儿呢就骚气冲天。”

是她把宋氏带大的,自然是把她当做亲女儿一样心疼。

如果姑爷按正常程序收个妾或是丫头,孙妈妈都能接受。

这世道就这样,哪个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

可宋氏是他八抬大轿娶进门来的,这么多年了孝敬公婆恪守本分,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如今姑爷接回来个外室,不但如此,还想要了自家姑娘的性命,孙妈妈实不能忍。

她真想冲过去撕破那张狐媚的脸。

“妈妈!”宋氏用警告的语气喊了她一声。

孙妈妈听到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瞧见了沈婧清,马上就明白了。

“哎呀!”孙妈妈拍了拍自己的嘴,十分懊悔,“我得好好管管我这张嘴了,小姐在这儿我净胡说了。”

她对着沈婧清行了个礼,一本正经的说:“大小姐啊,别怪妈妈粗鲁,我们大小姐以后可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呢。”

【孙妈妈真可爱啊。】

沈婧清怎么会嫌弃孙妈妈呢?

她心里明白,眼前的这位老人对娘忠心不二。

书里说孙妈妈一直陪在宋氏身边,生产的时候忙前忙后。

宋氏被人害死以后,沈缜防止奸计被她识破,连夜找人把孙妈妈吊死,对外称她殉主了。

当时人们都称赞她的忠心。

沈婧清被孙妈妈抱起来,“咯咯”的笑着。

“小姐笑的真好看,像朵花儿似的。”

孙妈妈表情夸张的逗着沈婧清。

三人正笑着,丫鬟进来通报,说林姑奶奶要来拜见。

孙妈妈吃了一惊,“她还敢来!”

沈婧清也对林烟有了好奇心。

林烟身披青色连帽斗篷走了进来,她全身都隐藏在斗篷里,只能看见半张白皙的脸。

【真白!】

宋氏转头瞥了她一眼。

沈婧清直觉这是在警告她。

林烟把斗篷褪去后,她的容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本以为把侯爷迷得不惜害死正妻扔掉女儿的外室是个妖艳的美女,没想到她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样子。

容貌自然不错,但也算不上如花似玉。

跟花容月貌的宋氏比起来,她的样貌实在寡淡。

若非要挑出动人的地方,也就是那如凝脂般的肌肤和秋水似的明净眸子了。

【哇哦,虽生的不是十分美丽,但模样楚楚可怜啊。】

沈婧清用力的转头看向林烟。

“好好躺着。”

宋氏拍了拍她。

【论容貌当然是娘第一了!她哪里比得过。】

宋氏笑了笑,很是欣慰。

女儿自然是跟她一条心。

众人打量着林烟的时候,她也是打量着宋氏。

宋氏一身平常装扮,身着紫色裙裾,头戴碧玉簪,金穿玉耳坠,腕上一副白玉扭丝贵妃镯。

看起来典雅富贵又不俗。

淡妆轻抹,却更加清丽脱俗。

“出身商贾之家尽是铜臭味。”

林烟出言嘲讽,刚说出口便有些后悔。

为了能过宋氏这一关,她特意找了件穿过几次的衣裳。

她自信在一个深居内宅的半老徐娘面前定会占上风的,但经此一见,她看起来寒酸的很。

第13章 第13章

“现下我在月内休养,如若不是婆母来说,我还不知有亲戚来投奔,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要你多包涵,不知我该称你为姐姐或是妹妹,如果你住的不习惯,尽管派人来告知。”

宋氏平淡的说道,但林烟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林烟的抱负可不止于此。

本来计划的万无一失,但沈缜和那个老太婆真是败事有余,这么好的计谋都能让宋氏逃脱。

宅子被烧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宋氏干的。

否则为何一直都无事发生的清平巷,偏偏在她要进府的时候着了火呢?

而且这火像是只针对她的宅子烧的,两个院落都烧成了灰烬,离着最近的那户人家完好无损。

这也太蹊跷了,这火苗像是受人指使,烧的也太准了。

当沈缜提出把她当做亲戚接到侯府住下,她立时就点头答应了。

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查明宋氏是不是在背后搞鬼的人。

只是她心里一直也有些优越感,沈缜这么死心塌地的与她在一起,那正妻必然也是年老色衰。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让她见识到了什么是名门闺秀,千金小姐。

虽年纪稍长于她,但是那当家主母的高贵从容,从内而外散发出的优雅气质,让林烟像极了来敲竹杠的穷酸亲戚,压在她头上不得翻身。

“夫人抬举我了,您能允许我住在侯府里,我自然是十分感激。”

林烟微笑着,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婴孩。

那娃娃也正好奇的看着她。

还没满月,那肉嘟嘟的小身体看起来非常可爱,足以证明这孩子十分宝贝。

就连襁褓上的花纹都是精心绣制的富贵长春的纹样。

真是奢靡。

林烟心中不悦。

这些应该是穿在她女儿身上的。

“这也真是凑巧。”

林烟勉强的笑了一下,慢慢的端起茶杯呡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听说您的千金生在花神节,真是有缘呢,我的晚晚也是那天生的。”

【呸,谁跟你有缘?这孽缘不要也罢。】

【就因着这个她才把我的气运全夺走了。】

夺运这种秘术自古就有。

女儿已经用心声告诉宋氏两次了。

宋氏不露声色的说:“是吗?还真是巧合。”

“如今在府里借住,烟儿也没什么宝贝,这是我自幼就带在身上的小玩意儿,就当给小姐解闷儿吧。”

说着林烟拿出一只白玉莲花玉佩。

这玉佩做工精细,花瓣栩栩如生,花蕊中还有一丝红晕。

沈婧清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突然嚎啕大哭。

宋氏皱着眉。

出生时她就与其它婴孩不同。

从不哭闹,十分安静。

反而总是能听到她的心声。

宋氏并不会将她视为异类。

正是因为女儿的心声,她才没有被毒死,还知晓了丈夫的狠毒。

这时女儿一反常态哭闹的如此厉害,是因为玉佩的出现,宋氏便警惕起来。

见众人都围到沈婧清身边哄她,林烟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借故离开了。

她走后,宋氏马上命丫鬟把玉佩拿走。

沈婧清抽抽搭搭的不哭不闹了。

第14章 第14章

许久,她渐渐安静了。

【太难受了!】

【真是阴狠!】

那玉佩只要一靠近,沈婧清就全身疼痛,它像是在吸取身体里的精气。

疼得她话都没力气说了。

红云把大夫叫来以后,查看一番没什么大碍,宋氏这才放心。

孙妈妈气愤的说:“她没出现的时候小姐什么事都没有,自从她一进门,小姐哭闹得如此厉害,这人真是小姐的克星。”

【对!】

沈婧清虚弱的转头看着她。

宋氏心疼的抱起女儿边走边哄,直到把她哄睡了才放在床上。

披上莲蓬衣,宋氏走到前厅。

红玉拿着装玉佩的盒子等在门口。

宋氏走到跟前拿起玉佩仔细的端详着。

这玉佩的形状并不复杂,但线条流畅,成色虽不是上品,但却与林烟的身份相符。

只是这白玉中间的那抹红色十分诡异。

不是正常玉的颜色,看起来像一丝鲜血。

只盯着看了一会儿,宋氏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将玉佩举过头顶,迎着阳光看去。

那红丝周围泛起光晕,越看越难受。

宋氏赶忙把玉佩放到盒子里。

转念一想,又吩咐了红玉几句。

红玉了然的点点头,拿着盒子走了。

孙妈妈发现宋氏的神情不对劲,问道:“姑娘,有什么蹊跷吗?”

宋氏冷哼一声,“对,很蹊跷。”

夺运这种邪术也不是随便能用的,非亲非故怎么可能会被夺走气运?

如若两人是血脉亲属,抑或生辰八字相符,就可以实施这邪术。

再一种方式就是依靠物件传递。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是要借这个玉佩实行夺运之术了。

孙妈妈又气又急,“这该怎么破解?”

“别慌。”

宋氏眼里闪过一阵寒意,“清心寺的住持了缘师父是个得道高僧,红玉已经去请了。”

这位住持佛法造诣深厚,对医术也颇为精通。

如果这玉佩果真蹊跷,定逃不过他的法眼。

前年雪灾,清心寺当街施粥,宋氏也拿出很多善款捐助。

现下请教这等小事,了缘师父定会帮忙。

孙妈妈听了这才稍稍放心,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都是些恶鬼托生的人吗?害不成姑娘的性命,竟追到家里打起了小姐的主意。”

“姑娘,不能轻易饶了这狠毒的人。”

“嗯,我明白,”宋氏对孙妈妈笑了笑,转头看着院里含苞待放的杏树,温柔的声音却不乏坚毅,“只要动我孩子的人,我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妈妈,大哥一有消息马上来报。”

沈婧清出生的隔天,宋氏便马上把消息传给了千里之外的娘家。

现在还没收到回信。

孙妈妈应了一声就忙去了。

太阳刚落下,红玉就回来了。

“夫人,了缘师父看过玉佩后说,此物不简单。”

红玉低声向宋氏回报,“这花瓣上刻着几行小字,师父不懂这个,但他说这字隐匿在暗处,可见里面有蹊跷,不像什么好物。”

宋氏听后点点头,叫红玉附耳过来。

“你悄悄的将这玉佩藏到......”

第15章 第15章

宋氏小声的吩咐道。

“松涛苑里。”

红云红玉对宋氏忠心耿耿,两人已经听孙妈妈说了生产那天的惊险,心里也很气愤。

所以对宋氏这个吩咐非但完全不讶异,倒是兴奋了起来,“夫人尽管放心。”

红玉一向稳重,宋氏知道她办事稳妥。

她托腮微笑着。

沈缜啊,梨花院的那丫头是你的至亲骨肉,不知这玉佩对你会不会有作用,你的气运保不保得住啊。

第二天一大早,沈屹沈皓就到了母亲这里。

兄弟俩知道妹妹不舒服请了大夫,担心了一晚。

此时沈婧清还在睡,母亲告诉他们妹妹没事,两人非要亲自看看才放心。

等她睡醒了正挥舞着小手开心的笑着,沈皓的大脑袋就凑了过来。

“看来妹妹真的没事。”

沈婧清的手一下挥到了他脸上,“啪”的一声,逗得沈皓哈哈大笑。

沈屹见状赶忙心疼的轻揉着妹妹的小手,“手疼不疼?”

沈皓噘着嘴:“哥,是我被打了!”

沈屹没有理他,转头问母亲:“娘,听说刚住进来的那个亲戚送给妹妹一块玉佩?”

梨花院的那位亲戚刚送来玉佩,小姐就不舒服请了大夫来。

这事儿府里上下全都知道了。

宋氏没打算隐瞒此事。

沈屹边逗着妹妹边说,“礼尚往来是常情,梨花院的表姑奶奶进府的时候身边还有个小婴儿,娘,不如让妹妹的奶娘也过去伺候吧。”

沈婧清正被他逗的咯咯的笑着,听了这话震惊的表情都凝固了。

【大哥你这么小就如此腹黑吗?】

本来宋氏生产的时候是找了四个奶娘的,只是当天只有两个进府伺候。

那两个让老夫人带到了清平巷。

她回来的时候把两个奶娘也偷偷的带回来了。

老夫人格外严肃的嘱咐过,她们的去向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无论是谁问起,都说回家了。

宋氏没有追究,照常让两人在府里伺候。

沈屹的这个主意很突然,宋氏听了也大吃一惊。

她看着沈屹,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点点头说:“好。”

然后对两个儿子严肃的说:“作为男子,你们的心思不该局限在内宅里。”

她不会对孩子们刻意隐瞒内宅里的明争暗斗,但也不希望他们只关注这些。

【娘真是有格局!男儿就要志在四方!】

沈婧清打心眼儿里赞同母亲的做法。

【女儿也能搞自己的事业啊。】

不比雌竟有意思多了?

宋氏摸了摸女儿还没长全的胎毛。

抛开母亲的身份不说,这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宋氏觉得世间的任何孩子都比不过他们。

她吩咐红玉带上两个奶娘送到梨花院,宋氏筹划起了满月酒。

拼了半条命生的女儿,她决定要大办满月宴。

“一个女孩儿的满月宴要这么奢靡吗?”

沈缜看着宋氏递来的宾客名单时,紧紧的皱起了眉。

“当年阿屹的满月宴都不及这一半。”

宋氏满不在乎。

“生阿屹的时候,侯府可不像现在的光景。”

第16章 第16章

那时正是老侯爷刚刚过世,侯府马上要衰败的景象,彼时的沈缜只不过是个世子,还没有承袭爵位。

“如今与往日不同,侯爷不但继承了爵位,还在官府当差,是堂堂正正朝廷里的人,您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千金贵体,办的再热闹都不为过,谁敢嚼舌根?”

宋氏笑着说道。

她向来口齿伶俐,说出的话也叫人佩服。

提到“只有一个女儿”时,她盯着沈缜的脸没有一刻放松,看看是不是有迹可循。

沈缜的眉越皱越紧。

他转着眼珠想了想,淡淡的说:“嗯,说的也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他心里实难痛快。

他喝了口茶,许久,小心的开口问道:“刚住进来的林表姐,她女儿恰巧与婧清同一天出生,只是眼下她寄居在府里,不方便操办这些,不如让她女儿一起......”

话还没说完,宋氏吃惊的看着他:“侯爷你在说什么?”

宋氏放下参汤垂眸说道:“受邀的宾客侯爷你是清楚的,非富即贵,还有皇亲国戚,这些人是冲着侯府来的,是来祝福侯府千金的,梨花院那位的女儿......有谁认识呢?”

沈缜面露难色。

宋氏轻轻笑道,“不是我拜高踩低,本就是这个道理,如若我们去给某夫人贺寿,平白多一位寿星,您也会觉得奇怪吧?

确实如此,沈缜没什么理由再反驳了。

“那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沈缜起身向外走去,“我还有公事要办,先不陪你了。”

宋氏也没想留他,看着他走出了门。

【真是渣的彻底!连自己女儿的满月宴都要拉着那个野种!】

沈婧清气的直咬牙。哎?不对,牙还没长出来呢。

【这么急不可耐,肯定是要去梨花院。】

宋氏当然也知道沈缜要去哪里。

他们母子俩都以为宋氏很傻,把她瞒得死死的,虽然一切小心,终究百密一疏。

宋氏装作被蒙在鼓里。

现下最要紧的是把满月宴办好。

转眼到了满月当天,侯府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

这十年间,宋氏把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完全不像当初刚嫁进来的那样萧条。

在这些达官显贵们的夫人面前,宋氏的人缘非常好。

所以那些受邀的女眷都很给面子。

所有的女客里,王妃的身份尊贵至极。

她是成王的王妃,皇帝的亲弟媳,两人膝下三个儿子,一直没生出女儿,很是遗憾。

所以王妃见到沈婧清喜欢的不得了。

一直抱着不愿放下,喜爱极了。

“多漂亮的女娃啊,这胭脂痣真是锦上添花,看上去这孩子更灵透了。”

众宾客都跟着一齐夸赞。

大家都恭喜她福气满满,儿女双全,真是人生赢家啊,还夸赞沈婧清天生丽质,乖巧可爱。

宋氏笑着答谢,谦和的说:“我只希望女儿能平安顺遂就好。”

成王妃不悦的瞥了她一眼,“咱家这么好的孩子,以后当然福寿双至。”

她和宋氏的亲密关系,是有缘故的。她与宋氏这般亲密,说起来还有一段缘故。

第17章 第17章

皇帝和成王的母亲原是伺候太后的宫人,因先帝喜欢她的美貌,遂有了两个儿子。

只是她没什么长处,时间长了,皇帝对她的美貌也没什么兴趣了,就算诞下了两位皇子,直到死前还是个美人儿的位份。

先帝认为这样的母亲教不好皇子,于是给两位皇子分别找了身份尊贵的妃子。

成王跟的是宋妃,正巧是江南宋家的其中一支。

所以宋氏嫁到侯府后,自然与成王府关系要好。

成王妃也很关照宋氏。

不然,想在这些达官显贵的夫人圈里有一席之地,光靠能说会道可不行。

“是啊是啊,这千金贵体,又出身侯府,以后必定大富大贵。”

安国公的儿媳也笑着附和。

还没等宋氏开口,老夫人先说话了。

“娘娘和夫人把这孩子都夸上天了,孩子还小,如果福气小怕承受不住啊。”

说完,自认为端庄体面,应对自如的老夫人对着王妃和夫人微笑了一下。

宋氏顿时全无笑意,气愤至极。

这是亲祖母吗?自己孙女的满月宴这么说话?

说她女儿福气小?这是明晃晃的诅咒啊。

一时间众人都默默的闭了嘴。

有的想看宋氏怎么应对,也有的在想这宋氏得多尴尬啊。。

人人都道侯爷夫人聪颖能干,只是婆母却看不上她。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有几位交情不深的妇人在一边窃窃私语,想看看宋氏怎么出糗。

正当宋氏气的想要发作时,成王妃拉住了她,“我从没说过违心的话,阿屹这孩子不但相貌好,整个京城都知道他聪颖伶俐,阿皓也是宅心仁厚,让人喜爱至极。”

“就是这......”

她看向宋氏,因为她不知道这女娃娃的名字。

宋氏小声说,“婧清。”

提起这个也是心酸,知道孩子满月,沈缜都没提起过给女儿起名字的事。

是女儿的心声告诉她叫沈婧清,于是就用了这个名字吧。

“名字取得好!”

“我第一眼见到婧清便十分喜爱,看起来就冰雪聪明,你生产前我有一句戏言,若这胎诞下女婴,便是我干女儿。”

宋氏心中一惊,紧紧握着手里的帕子,既紧张又期待。

当初她只当这是一句戏言,从未当真。

侯府已经落魄,哪还会有贵人登门?

这些年的风光全是她厚脸皮主动示好。

万万没想到,昔日的低三下四,今日竟回报到了女儿身上。

“今日孩子满月,可否舍得她叫我一声干娘?”

成王妃笑着问道。

宋氏眼眶湿热,赶忙起身行礼:“多谢娘娘抬爱,哪里不舍得?这是孩子的福气!”

成王妃把身上的玉佩摘了下来,放到了沈婧清的襁褓里,“见面礼收了,可不能抵赖了。”

宋氏大方收下道,“一时没有准备,改日定周全了这礼数。”

成王妃笑着拉起了她的手。

在场的女眷们见此情形,不论是否情真意切,都纷纷拿出玉佩或如意相送,认下这门干亲,大家都笑着恭喜宋氏。

第18章 第18章

沈婧清眼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在身边越堆越高,宝石,翡翠,玛瑙和玉的,阳光照上去,光彩夺目,好晃眼睛。

我滴乖乖!

这满月宴办的真值啊,王妃做干娘,还有这么多金银珠宝!

刚刚还在生祖母的气,顿时高兴的不得了!

【这此赚大发了!】

沈婧清笑的像朵花儿,使劲儿的往王妃的怀里钻。

王妃抱着她也很开心,这小奶娃娃又软又糯,抱着她在女眷中间挨个炫耀。

整个厅堂一片祥和。

只有老夫人一个人冷冷的杵在那儿没人理,她羞臊的脸红,瞪着宋氏咬着牙。

“娘......”

这时小姑子走到老夫人面前,伏在耳边说了什么,老夫人听后恍然大悟的样子。

“娘娘,亲已经认下了,小公子也来到了府里,不如把他请来见见妹妹。”

听了老夫人的话,宋氏真想一棒子把她打晕。

成王妃有三个儿子,最小的已经七岁,今天王妃带着他一起来了。

此时正跟沈屹兄弟俩玩。

【呸!不要脸!】

沈婧清气的想抬手打她。

【谁家男孩儿总往女孩儿跟前凑啊?】

贾宝玉才愿意干这事儿呢!

【这老家伙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刚刚她看得一清二楚,走到老夫人身边的就是沈缜的亲妹妹,沈玥茹。

当初沈玥茹到了婚配的年纪,正是侯府落魄的时候,也只有落魄的王将军府里能接纳她,还只能嫁给次子。

即便这样,宋氏也拿出了侯府近一半的家产给她做嫁妆。

只是她太贪心了。

比起嫂子的嫁妆,沈玥茹觉得她的嫁妆太寒酸。

这么多年,她总在老夫人跟前抱怨,怪当年宋氏太小气,她的嫁妆都舍不得分给她。

沈玥茹的女儿虽然只有五岁,但是个美人坯子。

她一心想着让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点儿小心思瞒不过成王妃的眼睛,她连看都没看老夫人一眼。

都拒绝的这么明显了,自然也不会有人不识趣儿的帮她说话。

老夫人见没人理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突然她喘着粗气,用手捶了两下胸口,白眼一翻,直直的倒在椅子上。

“娘!”

沈玥茹尖叫着扑了过去,“娘!你没事吧?”

【天哪,这把年纪还玩这个!】

沈婧清被祖母的这一番操作惊呆了。

能当上富贵人家的主母个个都是人精。

扮昏迷装晕倒,这妥妥的妾室所为啊。

宋氏恨的差点把牙咬碎,红着眼眶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真是闻所未闻,亲祖母在亲孙女的满月宴上搞这一套!

她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险些划破了她的掌心,疼痛让她重新冷静起来。

【扎她人中!】

宋氏用力的捏了一把大腿,眼眶顿时充满泪水。

“母亲!”

她焦急的冲到老夫人面前,用力把沈玥茹推开,伏在老夫人身上焦急的喊着。

老夫人依旧一动不动。

宋氏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拔下头顶的金簪。

金簪的尖端被日光照的闪闪发光。

成王妃紧紧抱着沈婧清,笑而不语。

第19章 第19章

“啊,你想干什么?”

沈玥茹惊叫。

宋氏泪眼婆娑的看着她说:“据说厥过去的人要马上救她,若昏迷太久十分危险。”

说着,抬手就用金簪刺向老夫人的人中。

簪子落下的一刹那,沈婧清听到刺耳的一声喊叫,“嗷!”

便看到祖母瞬间坐了起来。

老夫人鼻子下面的正中间被扎了个小窟窿,正向外渗着血。

“你......”

老夫人指着宋氏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

她气愤宋氏怎么敢用金簪扎她。

“母亲您醒了?”宋氏抹了一把眼泪,“真是太好了,太医的方法果真管用,他说过,厥过去就要马上扎人中。”

扎完了马上人就醒了。

“侯爷夫人果然聪慧果断,”成王妃称赞,“老夫人有这样的儿媳真是好福气。”

“是啊,沈夫人持家有道在京中是有名的,看看这侯府,被她打理的井然有序,可见老夫人您是享福的命啊。”

“不仅如此,孩子们也培养的个个都出色,沈夫人劳苦功高啊。”

宋氏谦恭的说:“谢夫人们的抬爱。”

沈玥茹见娘要气的直发抖,赶忙扶住她,用力捏了捏她,示意她万万不能发火儿。

“王妃,各位夫人,嫂子,娘有些不舒服,我先扶她回去歇息。”

说着,她和丫鬟一齐把老夫人扶了下去。

成王妃“噗嗤”笑出声来,尽是嘲讽。

还没开席,家丁跑进来回报,说宋家兄弟来了,带了很多给小姐的满月礼。

“这真是个惊喜,”宋氏高兴的说,“太巧了。”

成王妃笑着说:“听说你娘家这位小兄弟勤奋好学,书念的不错,趁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见见。”

宋氏立即让家丁把他请进来。

宋博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抽条个儿。

他跟在家丁后面进到了内院,像王妃,世子夫人这些年纪稍长的女眷也没有回避。

“姐姐!”

宋博是宋氏一手带大的,三岁时就让他读书写字。

宋氏出嫁那日,宋博伤心的在地上打滚儿痛哭,说什么都不想姐姐嫁出去。

想来姐弟俩已经分开十年了。

多年未见,宋博很是激动。

宋氏高兴的湿了眼眶,但这么多宾客在,她得先向大家介绍一下。

宋博站在姐姐的身旁,随着她的引荐给每位夫人们拱手作揖。

正值青春年少,模样又俊俏,身上那青色衣衫将他衬得朝气蓬勃。

成王妃在心里暗暗称赞,单看这模样气质,谁能猜到这意气风发的少年出身商贾之家?世代皇商果然底蕴深厚。

一一拜见后,又看过外甥女,宋博对大家行了个礼便出去了。

宋氏拉着弟弟嘱咐道:“你在男宾客的前厅等我,等她们散了我就去找你。”

沈婧清挥手对着宋博咿咿呀呀的叫着。

【小舅舅,帅气的小舅舅,我在这儿!】

这舅舅也太帅了!

大哥沈屹的颜值已经算是上等了,现在又跑出来个小舅舅,样貌不在大哥之下。

可是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小舅舅被诬陷砍头的画面,让她着实难受。

她决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害了她这些可爱的亲人们!

热闹了一天,傍晚时分,满月宴结束了。

第20章 第20章

待宾客散去,宋氏赶忙回到牡丹园先把女儿哄睡。

这时沈缜急忙走了过来。

“宋氏,你看看今天你都干了什么?”他张嘴质问道。

平常他对宋氏称“阿语”。

今日一张嘴就称宋氏,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

看来十分生气。

宋氏轻轻的将女儿放下,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侯爷,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在这儿装无辜?反倒问起我来了?”沈缜气的抬高了声调。

今日满月宴办的十分热闹,该请的和能请的宾客没有一个落下的,不论是朝中显贵,亦或是皇亲贵胄,宋氏办的极为妥帖。

沈缜在众人之间谈笑风生,别提有多风光了。

可是宾客都回去以后,沈玥茹哭成个泪人儿一样来到他面前,说宋氏在众多女眷面前把老夫人气的晕厥过去,还把她的脸扎伤了。

“母亲醒了以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哥,这事儿你得管啊。”

这是沈玥茹的原话。

沈缜对母亲的脾性很了解。

而宋氏的品行他也十分清楚。

沈玥茹说的话,他也就信里三分。

可先是外室的宅子被烧,一直到今天大操大办的满月宴,沈缜对她已经相当不满了。

等他到春晖堂一看,果然自己母亲的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眼睛已经哭肿,像两颗烂桃子。

当下就气冲冲的来到牡丹园找宋氏对质。

沈缜认为,这么多年宋氏在府中执掌中馈,越发有些独断专行了,再不敲打以后侯府就要她来当家了。

“你给我解释一下母亲脸上为什么会有血迹?”

【呸!】

沈婧清啐了他一口,鄙视的看着这个渣爹。

【你自己的娘你还不了解吗?】

能害自己儿媳和亲孙女的老太婆,沈婧清对她完全没有敬重的意思,没管她叫老虔婆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尊敬了。

宋氏瞪着眼睛恍然大悟,“侯爷说的是这件事啊?”

她拿出成王妃送的玉佩递到沈缜面前,叹了口气说,“侯爷你来的正好,改天侯爷遇到了成王,必得找补一下。”

“成王?”

沈缜愣住了。

“这关成王什么事?”

满月宴成王并没有到候府来啊。

沈缜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成王可是当今皇帝一奶同胞的亲弟弟啊,一个亲王,怎么可能屈高就下来侯府庆祝一个小女婴的满月礼。

宋氏又叹了口气,把成王妃夸赞沈婧清的话和老夫人对她的回话祥祥细细的重复了一遍。

“原本是王妃对侯府的客气,来参加满月宴自然要挑好听的说,大家听了就当一乐儿,谁也不会当真,可母亲说的话像是处处针对王妃一样。”

沈缜听她说了这些整张脸都垮掉了。

【娘啊!你怎么能那么说话!】

“玥茹也是,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说她,她也真是太不像话,内院里全是女眷,她让母亲跟王妃说带小公子来内院让她看看,她是要干什么?想显示一下她有女儿吗?”

那是他亲妹妹,沈缜自然也十分了解。

说这是沈玥茹干的,他肯定不敢否认。

“你当嫂子的不能胡说,玥茹像个小孩儿你也知道,她不过是没见过大人物,好奇想见见而已。”

沈缜硬着头皮为妹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