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宜萝元绮荔世子小说》 第01章 管事嬷嬷在给我们安排差事。

姐姐穿着碧色马面裙,还是丝绸料子,在一众丫鬟中格外显眼。

众人纷纷侧首看她,她却挺直脊梁,揪起我灰扑扑的布衣:

「宜萝,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无论何时都要衣着整齐,务必让自己体面些。」

嬷嬷被她吸引了注意,「你这丫鬟倒是得体。」

姐姐朝嬷嬷福了福身子,不卑不亢:「我少时曾得夫子教导,知晓哪怕处境再艰难,也要照顾好自己。」

「是个有风骨的,去书房伺候吧。」

嬷嬷转头看我,语带嫌弃,「姐姐干干净净,这丫头却灰头土脸,看着就脏,送去浣衣处吧。」

姐姐和上辈子一样,自己领了好差事,还拉着我感谢嬷嬷。

她美其名曰:「差事就是个谋生手段,好坏都一样。」

可浣衣处苦累不说,管事的家仆还十分好色。

第02章 前世,我刚进浣衣处,就被钟叔盯上了。

他目光贪婪地在我身上徘徊,明明年愈五十,却要我到床上伺候他。

我自然不肯,惹怒了他,他便将最脏最重的活都交给我做。

我每日有洗不完的衣物,从寅时一直干到亥时,一双手泡得又肿又胀。

姐姐那双手却用来研磨提笔,养得水光滑嫩。

一日夜里,我刚洗完衣物,准备下值,忽然被人紧紧拽住衣袖,往一边的小树林里拖。

钟叔压在我的身上,紧紧将我揽住,伸手就要去解我的衣裳。

我拼命挣扎,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幸好那日表少爷路过,听见了我的呼喊声,从钟叔身下救了我。

那时我衣裳凌乱,眼眶通红,表少爷说就像一只小兔子,甚是可爱。

他要纳我为妾。

我为能脱离浣衣处喜不自胜,姐姐却忽然来了。

第03章 姐姐于夜里到表少爷住处寻我,身着单衣,半散着发。

分明表少爷就在房外,她却只当没看见,蹙眉与我道:「宜萝,你怎么能自甘下贱,上赶子给人做妾?」

「我们不是说好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她是在问我,但丝毫不听我解释,反而红着眼睛哭了起来:

「我这么个有风骨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奴颜婢膝的妹妹?」

她一边说,一边哭,今日衣领开得极低,露出深深的沟壑,胸前的柔软随着她的哭泣一颤一颤。

看得外面的表少爷屏住了呼吸。

也是巧,她的薄衣忽然被墙上的钉子钩住。

姐姐要去扯,不仅没扯下,反倒将衣衫撕碎,露出大半光洁如玉的身子。

表少爷走上前来。

她羞红了脸,泪水在眼眶打旋,却还是光着半身给表少爷请安。

表少爷对她来了兴致,说她讲话有趣,又盯着她的身子出神。

当晚姐姐就成了表少爷的入幕之宾。

她抬了妾,我则被送回浣衣处。

我不解地问姐姐:「你不是不想做妾吗?」

姐姐脸上还有初为人妇的潮红,抬手抚着鬓边的簪子,「你懂什么?表少爷是喜欢我才把我留在身边,我们之间可是爱情。」

钟叔见我又被送回来,本来顾忌着姐姐成了姨娘,没像之前那样磋磨我。

谁知姐姐来了浣衣处,当着钟叔的面与我说:

「宜萝,人要自立自强。如今我虽是半个主子,但你还是奴才。你的出路要靠自己挣,别想着姐姐出手帮你。」

这话一出,王府上下全赞她高风亮节。

可是钟叔见她与我撇清关系,开始变本加厉欺辱我,骑在我的身上,强迫我服侍他。

姐姐只淡淡说:「这是你的造化。」

幸好此事被世子知晓,杀了钟叔,这才让我摆脱厄运。

但我双手溃烂,生了重病,高烧不退。

我让人给姐姐传话,恳请姐姐请郎中为我治病。

姐姐并未出现,只让人递了个话,说:

「你要做一个有骨气的人,不能轻易求人。便是爬,也要自己爬到医馆。」

我为了活命,拄着木棍去了医馆。中途实在没力气,重重跌在地上。

我挣扎着一步一步朝着医馆爬去。

迷糊中,我好像看见了母亲。

闹饥荒时,有钱也买不到饭。

母亲将吃食省下,尽数留给我和姐姐。

有贵人看母亲快要饿昏,施舍了一碗粥。

我磕头谢过,小心给母亲喂粥,生怕滴一粒米到地上。

可姐姐瞧见后,从我手中躲过食碗,重重砸在地上。

她大义凛然:「夫子说过,不可食嗟来之食。我家就是饿死,也不要别人的施舍。」

许多乞丐去舔地上的米粒,母亲眼睁睁看着,终究活活饿死。

我也死在了爬去医馆的路上。

第04章 这次,姐姐又同样的招数送我去浣衣处。

她催促我:「怎生这么没教养?还不快点谢谢嬷嬷。」

我突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急走几步,将她按在墙上。

「元宜萝,你在做什么?」

她喘不过气,尖声叫唤。

我揪着她的头发,拿她的头用力撞墙,将她额头磕出血来。

她这下没法端了,嘶声尖叫:「元宜萝,你给我放开!」

嬷嬷这时也反应过来,让小厮上前拉我:「死丫头,你在做什么?」

姐姐低声啜泣,「宜萝,你就算怨嬷嬷将你分到浣衣处,也不能将气撒在我的身上啊。」

「竟有这样粗俗的丫头!」

嬷嬷沉下了脸,咬牙道:「王府是留不得了。赶紧送到人牙子那里发卖!」

就在嬷嬷要押我送回人牙子手里时,世子突然走来。

「要发卖这个丫头吗?」世子在我面前停住脚步,噙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前世,世子也在这时路过。可那时他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开。

这次,世子却用丝帕擦掉我手上血渍,「别卖了,送到我这。」

姐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挤到世子面前。

「世子您是不是说错了?我妹妹低俗不堪,我才一身傲骨啊。」

世子只冷冷瞥了她一眼,拂袖转身离开。

我在心中松了口气,看来这次我赌对了。

前世我曾撞见两个丫鬟厮打,世子冷眼旁观半晌,将出手重的那丫鬟要到身边伺候。

世子似乎喜欢狠辣的人,所以我今日当众殴打姐姐。

一是纾解心中郁结之气,二为吸引世子注意。

于是,姐姐还是分去了书房,我却成了世子的贴身丫鬟。

可不等我去找她麻烦,她倒先找上门来了。

第05章 按府中规定,我是一等丫鬟,姐姐是二等丫鬟,我的月钱比她更高。

但姐姐入府之后,日日穿着丝绸料子,件件都不重复。

这便罢了,她还戴起了耳环,腕上镯子叮当响。

俨然像是半个主子。

府中丫鬟都羡慕她,她挺直脊梁抬着下巴:「人生在世,无论何种境地,都得光鲜亮丽才好。」

与此同时,管事清点时发现,书房里少了不少宣纸、狼毫等物。

每个婢女的住处都被检查了一番,但并没有发现丢失的文房四宝。

忽然有人指着姐姐:「绮荔不就在书房当差吗?她每日穿得那样好……」

众人闻言看向姐姐。

姐姐微微变了面色,随即冷笑开口:「那都是我用积蓄买的。再说,我天生傲骨,怎屑于做那偷盗之事?」

有丫鬟交头接耳,「也是,绮荔是个有风骨的人,不会偷了府中东西变卖,定是拿体己钱买的。」

可她哪来的体己钱?

我们入府时都一贫如洗。母亲的遗物,只堪堪够她买那条丝绸裙子。

只是我没有证据,无法告发她。

谁知,一日晨起,我突然被人抓到管事嬷嬷那里。

嬷嬷怒斥我:「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不明所以,「嬷嬷在说什么?」

一群丫鬟将我围住,对着我指指点点。

「那日见她欺负绮荔,我就知道她绝不是什么好人。」

「但谁晓得她胆子这样大,竟然敢偷王府的东西?」

「幸好绮荔品行端正,大义灭亲,要不然就要被她逃过去了。」

姐姐叹了口气:「宜萝,昨晚我见你下值时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走近一看,发现你怀里竟然偷偷揣着一块砚台。」

她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偷东西。这可是大罪!」

「找到了找到了!」此刻有个小厮急急跑来,高声喊道,「在宜萝姑娘枕头底下找到了这方砚台!」

他手里举着一方很小的端砚。

管事嬷嬷当即让人按住我的双肩,强行逼我跪下,「事到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

不等我开口,姐姐也跪下抢先道:

「嬷嬷,妹妹做了错事,我绝不会为她求情。但到底是我管教不严,您把我一起责罚了吧。」

那日质疑姐姐偷盗的丫鬟见状,愧疚无比:「绮荔,我不敢怀疑你的,实在对不住。」

管事嬷嬷连忙将她扶起,「你检举有功,我奖励你还来不及,怎么能罚你呢?」

再看向我时,她柳眉倒竖,「等禀告了世子,打上五十个板子,赶紧扔出去卖了!」

我终于得了空子解释:「这砚台不是我偷的,是……」

嬷嬷急不可耐地打断了我:「我只问你,是不是在你枕头底下发现的?」

「是。」

嬷嬷不肯我再说下去,直接让人押着我去见世子。

姐姐非要跟着去。

她今日打扮得花团锦簇,偏偏脂粉施得很淡,更添了几分清丽脱俗的气质。

我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既然要把事情闹大,那我就依了他们的意。

毕竟,我很想看看他们知道真相后的模样。

第06章 世子正在看书,见我们一众人浩浩荡荡而来,微微蹙眉。

「元宜萝这是犯什么事了?」

管事嬷嬷连忙上前,将事情原委与世子说了一遍。

末了还不忘夸赞姐姐,「幸好绮荔心怀大义,将此事说了出来。」

姐姐上前一步,理着耳畔碎发,不卑不亢道:「奴婢绝不徇私,请世子狠狠责罚妹妹,以儆效尤。」

世子没有看她,倒是瞧了一眼那砚台,目光一凝,「宜萝,你没解释吗?」

「他们一口咬定了奴婢偷盗,不肯听奴婢解释。」

世子合上书,「我送你这方端砚时,说了什么?」

「世子说,按着人的头往墙上撞,这动作实在不雅。日后可以直接朝人脑袋上丢砚台。」

姐姐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白着脸看向我。

世子莞尔:「那你现在可以用这端砚了。」

我从小厮手里夺过砚台,朝着姐姐的额头重重砸去。

姐姐一声惊叫,额上顿时血流如注。

管事嬷嬷也反应了过来,忙支支吾吾道:「原、原来,这砚台是世子赏给宜萝的啊。是小的弄错了,错怪了宜萝。」

她向我道歉,又拧着姐姐的胳膊,没了方才的好颜色。

「都是你这丫鬟搬弄是非,这才让我误会了宜萝。」

世子淡淡看着嬷嬷,「你身为管事,偏听偏信,连我房里的人也胡乱攀咬。我看这管事你也不用做了。」

嬷嬷和姐姐一同被拖了下去,姐姐临走前狠狠剜着我,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我捡起那方端砚,可惜原本完好的砚台裂了条小缝。

这边姐姐刚刚受伤,那边我便瞧见了个老熟人——钟叔。

我是在浣衣处附近的小道上遇见他的。

他上衣凌乱,一边走,一边提着裤子。

我心中警铃大作,等他走远了,忙往小道深处走。

果然,我看见一个小丫鬟躺在地上。

她长发散乱,衣裳被推到了胸脯处,身上尽是斑斑点点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