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北关屿后续》 第1章 莫以北在一起,是我主动表白的。

我是那所贵族学校里唯一的穷学生,但成绩优异被破格录取。

在学校我是很多人取乐的工具,他们会拿着蛋糕冲我喊:「关屿,笑一个,笑得好看点蛋糕就归你。」

我便抱着书抬起头露出虎牙,笑得一脸满足。

他们大笑着起哄:「真是没志气,为了块蛋糕脸都不要了。」

但我不在意,脸面对我来说,没有生存重要。

有了这块蛋糕,我能省两顿饭钱,妈妈就能多买一天的药。

我越是不在意,他们越来劲,每天换着法子羞辱我。

「关屿,学大猩猩走路,给你一千块钱。」

我立刻捶着胸从教室前门走到后门,他们鼓着掌录着视频欢呼:「我们学校是动物友好校园,快来看野生大猩猩。」

学完后,我坦然伸手:「钱呢?」

可钱还没递到我手里,就被人扔了。

是莫以北。

「关屿,你能不能要点脸?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尊严,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厚脸皮。」

我蹲下身淡定地捡起地上的钱:「脸面可以当钱花吗?可以吃饭买药吗?可以穿得暖、睡得好吗?」

我抬头时,看到了莫以北眼里盛满了愧疚。

那天去医院看妈妈时,我发现了他在跟踪我。

妈妈好转了一些,拉着我的手问我在新学校怎么样:「那里都是有钱人,你有没有受欺负?」

我摇头笑着:「没有,同学们都对我可好了。

「有人给我送蛋糕,有人给我送水果,去食堂还有人请我吃饭。

「今天我帮同学补习,还赚了一千块呢。」

妈妈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人家请你吃饭,你要记得回礼。」

去交住院费时,护士告诉我有人付过了:「接下来三个月的住院费和医疗费都预付了,病人安心等着做手术就好。」

我知道是莫以北。

发现他跟踪我时我没有戳穿,为的就是让他看到这情景,好让我能「卖惨」向他借钱。

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算计他一次。

再不筹钱做手术,妈妈的病情就会恶化,再等不住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比我想得更有同情心,竟然直接付了。

第二天一早,我放了封信在他书包里:【谢谢你帮我,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他没回我,只是当晚有人打电话给我:「能补课吗?两小时一千。」

我按照地址去了,是莫以北家。

第2章 我没有清高地转身离去,而是做起了莫以北的补课老师。

其实他什么都会,根本不需要我。

所以后来的补课渐渐变成,我去他家和他一起做作业。

莫家给我的每一笔补课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明白这不是我的劳动报酬,这是他们心善照顾我自尊心借给我的。

可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秦一一回国了。

那天她坐在莫以北书桌前,看着我笑得明朗:「关屿你好,我是以北的朋友,准确地说,我们是好哥们儿。」

她招呼我坐,喊着保姆为我端茶,询问我莫以北在学校怎么样,摆足了「正宫」的架势,怎么看都不像哥们儿。

我想,他们青梅竹马,家世相当,大概是会成为男女朋友的。

可她说不是。

「关屿,其实你很漂亮呢,你和以北站在一起真像情侣,郎才女貌。」

她热情地拉着我的手,要做我的朋友。

她开始每天下午一起补课,时不时调侃我和莫以北,开着我们的玩笑,「撮合」着我们。

莫以北每次都是笑一笑,任由她嬉闹。

我们三个人关系越来越好时,秦一一转学到了我们班。

她家世好性格好,长得漂亮又会跳芭蕾舞,大家都喜欢围着她转。

同学们起哄让她请客那天,她满脸纠结:「周末好吗?今天我和以北还要让关屿补课呢。」

立刻就有人开始嘲笑我:「难怪最近关屿不再扮丑了,原来是抱上莫以北大腿了。

「关屿,你陪莫以北一次多少钱啊?」

难听的话不断传入我耳中。

我第一次反驳他们:「他只是我的雇主。」

我不想他们污名化莫以北和我之间的关系。

但所有人都清楚,莫以北的成绩根本不需要我补课。

「关屿,你天天去莫家,补课是假,想勾搭莫总才是真吧?」

不等我辩驳,那人已经挨了莫以北一拳。

「关屿她很干净、很纯粹,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背后议论她,别怪我不客气。」

莫家在本地有权有势,莫以北也自带震慑力,很快学校没人再议论我。

莫以北对我独有的保护,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他喜欢我。

其中,也包括秦一一。

第3章 于是秦一一精心策划了一场针对我的「羞辱」,却美其名曰是「帮助我。」

她带着一帮同学去医院那天,妈妈正在手术室里。

莫以北陪着我在外面等。

「一一,你怎么来了?」莫以北有些意外。

秦一一笑着递过一束花:「听说阿姨做手术,我来看看关屿,同学们也都很关心关屿呢。」

他们捧着鲜花和蛋糕,抱着一个刺眼的帖满红纸的「捐款箱」,站在手术室前嘻嘻哈哈,拿着手机拍着视频:「听说关屿同学妈妈生病了,我们来日行一善了。」

他们欢喜得仿佛妈妈已经手术成功在庆贺。

可在吵闹声中,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出来看着我叹了口气:「抱歉,我们尽力了。」

我看着漆黑得仿佛无底洞一般的手术室,却哭不出来。

我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正在这一群人热闹的庆贺之中。

第4章 我没有给妈妈办葬礼,她没有亲朋好友,不会有人来送她。

她从很远的山村里来,外公外婆早已去世,而我的生父,好像自我出生时就车祸去世了。

她过去的十多年只有我。

我如今,只有那个盛放着她的小盒子。

我离开了这所学校,转学到了普高边读书边打工。

临走前,我给莫以北留了封信,告诉他考上大学后会还清他借给我的钱。

可我没想到,他和我报考了同一所大学。

再次遇到他那天,他站在阳光下难得地笑了:「关屿,好久不见。」

我是喜欢莫以北的,离开他以后我就意识到了。

英雄救美的桥段虽然老套,但的确奏效。

他曾是我在灰涩日子里的救赎,我其实分不清我对他的喜欢,掺杂了多少感谢,我也不想分清,我只知道大学重逢后,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

生日那天他说:「关屿,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着你。

「我会是你最亲的亲人,你不是一个人。」

孤独的人总是格外渴望陪伴,他的这句话把我从无边的迷茫的黑夜中拉了回来。

我开始更努力地打工,终于在他生日前还清了欠款。

互不相欠后,我才向他表白。

我想要的感情,是平等的。

他答应了我的表白,成了我的男朋友,他开始带着我去见他的朋友们,其中自然包括秦一一。

但我不喜欢她。

每每看到她,都会让我想到在医院的那晚,想到我妈妈的死在他们的衬托下显得那么无力,那么悲哀。

满是苍凉。

可莫以北说,秦一一是他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我们两家是邻居,家里叮嘱我要照顾好她,关屿,就当是为了我,别再恨她了好吗?」

为了莫以北,我忍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秦一一所作所为,根本不是哥们儿的相处模式。

第5章 我二十岁生日那天,秦一一哭着给莫以北打电话:「家里突然停电了,一个人都没有,以北我好害怕。」

莫以北把我留在餐厅,过去帮她。

我在餐厅等了四个小时,服务员提醒了我八次:「需要点蜡烛吗?」

最终,在十二点前,我点了蜡烛,在服务员们略带嘲讽的注视下,一个人过完了生日。

第二天莫以北来找我道歉:「一一虽然是个女孩子,平时什么都和我们玩,但其实胆子特别小,小时候被狗追她都能哭好久。」

莫以北像个小狗一样抬眼看着我笑:「关屿,别生气了好不好?等寒假我们去滑雪。」

我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好卑微。

他笑一笑,我真的就不忍心生气了。

我开始憧憬和他去滑雪,为了支付得起费用,我每天勤工俭学外,开始学着写小说,故事的男女主原型就是我和莫以北。

写到他为我打了别人时,读者们纷纷评论:【果然又是一本霸总小说,但是,这种霸总我喜欢看。】

我把他的每一面都写进了小说里,我笔下的莫以北,就是我眼中的莫以北。

每一条夸他的评论我都截图,开心地保存了起来。

我想,等到了冬天,我们一起滑完雪后,伴着火炉飘雪,我要给他念这些评论,一想到他可能会害羞不好意思的表情,我就期待极了。

可是,约定的日子到了,莫以北却来不了了。

他说秦家办了家宴,他不出席不太好。

「关屿,你先去滑雪酒店,我明天就过去。」

但第二天他没来。

我看到了秦一一的朋友圈:【果然冬天就要到南方,感受暖阳和大海。】

照片是在游艇上,她的自拍露出了一只男人的手。

我认得,是莫以北。

他解释说:「秦伯伯包了酒店和游艇,热情邀请我们,我父母也来了,我实在不好拒绝。」

酒店我订的套票,总共七天,和前台协商了好久得知不能退房后,我居然没出息地坐在大厅哭了。

为了这次旅行,我攒了三个月的钱。

从前为了给妈妈看病,我可以不要尊严。

但现在,我只剩下我的尊严和我自己,和莫以北在一起后我一直努力打工,只是为了和他出去平等一些。

在爱人面前,我想骄傲一些。

可现在看着漫天飘雪,我实在忍不住哭了出来。

被放鸽子难受,浪费了好多钱也难受。

我在酒店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被读者评论推送的消息吵醒。

【霸总也要放假吗?】

我翻看了一遍从前写的内容,除了这几次放鸽子,莫以北对我还是很好的。

于是我不断地自我洗脑,他可能真的没办法,毕竟长辈在场。

于是不等他来道歉,我已经原谅了他。

第6章 可我没想到,我的原谅让他变本加厉,也让秦一一愈加嚣张。

我参加创业大赛那天,莫以北说会带着鲜花来庆贺我拿奖。

可鲜花最后送到了秦一一的芭蕾舞发表会上。

莫以北开始频繁地放我鸽子。

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里,秦一一总会有千万种借口叫他去。

莫以北总是不在意:「关屿,一一是我们的好哥们儿,你可别吃醋哦。

「你放心,他在我眼里就是个男人。

「我的女朋友只有你,以后的妻子也只是你。」

他给我画着一个又一个饼,我捂着耳朵,闭着双眼,吃得很饱。

我何尝不难受,但一想到离开他,我心里就难受得无法呼吸。

潜意识里,我已经把他当作我的亲人了。

我像是漂浮在大海之上,他是那叶木筏,乘着他会满是颠簸,但我不敢放手,我不知道放开他我能否回到岸上。

我闭上眼,总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我掉进了海里,喝了很多海水,渐渐沉了下去。

我太害怕这种孤独和黑暗的感觉了。

在我混混沌沌地度过了妈妈去世后的那两年后,我遇到了莫以北,他像一缕光一样告诉我:「我是你的亲人。」

我沦陷在了这个承诺里。

太缺爱的孩子,抓着一点点的爱,就不舍得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