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儿太子魂珠后续》 第01章 太子近日头疼,府里上下噤若寒蝉。

「余儿,你最是机灵,这碗药就由你端进去。」

管家说着将药递给我,我惊慌地摆了摆手。

「王管事,您可饶了我,太子妃刚刚才被赶出来……」

「嘘!什么赶出来,你不要命啦!竟敢编排起主子,赶紧给我端进去,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我这条贱命就别想要了!」

我只好接过药碗,小心地推开书房。

里面一片狼藉,瓷碗碎片、药渣铺满一地。

时煜正靠躺在贵妃榻上,眉头紧蹙,薄唇微抿。

「滚出去。」

我顿了顿,端着药继续向前。

似是不信竟有人敢违背他的话,时煜睁开了眼。

他手一掷,我的大腿就传来一阵剧痛。

一支手镖被投射进了我的大腿中,只留了尾部在外微微颤动。

时煜投过来的目光里带着刺骨的冷意,一双凌厉的眼眸深不见底。

我一颤,不顾大腿鲜血淋漓,缓缓跪伏在他身前。

「殿下,奴才自小为父亲按头,深知如何缓解头痛,让奴才为殿下按按吧。」

良久,才听到他冷冽的声音响起:「过来。」

我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的身后。

「奴才僭越了。」

说着,我抬起双手缓缓地按到他的颞颥上,时轻时重,短短几息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

「倒是有几分作用。」

我嘴角一勾。

怎么可能没用?

我两只袖子上都浸满了解药,只要近身,他的头痛之症便可缓解。

不需多久,他只要一见到我,便会本能地浑身放松。

「你叫什么名字?」

他懒懒地掀开眼皮,眼底映入了我的倒影。

我敛下神情,怯懦地回望他,「奴才余儿。」

第02章 那日后,我被提拔成了他的亲随,日日跟在他身侧。

他对我多有纵容。

「一群废物!」

时煜将手中的折子摔到地上,头又痛了起来。

我轻轻走到他身后,为他按压颞颥。

他闭了闭眼。

「腿上的伤可好了?」

「劳烦殿下挂念,奴才贱命一条,这等小伤,不碍事的。」

「解了孤的头痛,可要什么赏赐?」

我顿时咧嘴一笑,「嘿嘿,听闻长乐坊新来了一名舞姬,一曲离殇,名动京城,奴才也想见识一二。」

时煜眯了我一眼,蹙着眉,「小小年纪,怎就贪图享乐?」

说着,他扯下我的手,拇指在我掌心按了按,有些不满道:「手指无力,软若无骨,明日起跟着魏师傅学学拳脚功夫。」

我扬起的嘴角立马瘪了下去。

「哦……」

话虽这么说,但他当日还是差人将我送进了长乐坊里。

「小余儿,殿下那边可离不开你,看完了你就给我回去。」

「好咧!管事伯伯你先走吧,我就是来见识见识,肯定不耽搁。」

长乐坊是康王的产业,就他跟时煜的关系而言,我肯定不敢多待。

舞姬款款而来,单独为我献上一舞。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近来可好?」

她嫣然一笑。

第03章 又过几日,京中传来江南水灾的消息,圣上震怒。

时煜奉旨南下彻查水患之事。

马车上,他的头枕着我的腿,闭着眼像是已经熟睡过去。

看着眼前这张俊美非凡的脸,我手上动作一顿——现在杀他,容易至极。

「怎不继续按了?」

我咧嘴一笑,「殿下长得像是天神下凡,奴才一时看呆了。」

他嗤笑一声,睁开眼来,定定地看着我。

「你这容貌,虽跟黑炭似的,看久了倒还顺眼。」

因为魂珠,我的身体肌肤变得越发莹白如玉,若不以黑粉遮掩,恐会为我惹来麻烦。

绝色容颜,只有在恰当的时机才能发挥出它超凡的作用。

「嘿嘿,殿下说的是,奴才虽自小就黑,但可不缺姑娘喜欢。」

他不理会我,重新闭上了眼。

近日里,他对我越发地纵容,以至于我时不时都要在他发怒的边缘蹦跶一回。

外面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马车上。

「殿下,外面下雨了。」

「嗯。」

「殿下,我们要找个地方避雨吗?」

「嗯。」

「殿下,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可如何是好?」

「聒噪!吵得孤头疼。」

我识趣地闭了嘴。

掀开帘子,我往窗外看去,天色昏暗,大雨铺天盖地,倾盆而下。

磅礴的水声,往往能掩盖住一些见不得光的动静。

前面就是树林了。

我垂下眼眸,攥紧了手心。

「吁~」马嘶声响起,车突然停下了。

时煜猛然睁眼。

「有刺客!快快保护殿下!!」

十几个黑衣人从树林中冲出,被护卫挡在了马车前。

紧接着,急促的打斗声响起。

雨幕下,刀光剑影。

双方人马你来我往,旗鼓相当。

时煜蹙着眉,似是有些不解。

我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这些刺客下手留有三分余地,并不像几位王爷的作风。

我连忙将他挡在身后,颤着声音问他:「殿下,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可是要我们的命?」

他冷笑一声,「孤的命,谁也拿不走!」

话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时煜一个剑花就将其斩落在地。

他将我拉到身后。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利箭袭来,全被斩于他的剑下,无一支可近他身。

这身手,比我预想地要好很多……

我默不作声地将手上的药丸捻了捻,无色无味的药粉飘扬在空气中。

时煜身影一顿,一支利箭直直地插进他的胸口。

「殿下!」我急忙扑到他身前,「你中箭了!」

他手握住箭矢,一个用力将箭抽出。

鲜血点点滴滴溅到了我的脸上。

他咬紧了牙,身影有些晃动,「孤的头疾又犯了。」

我连忙将他扶住,双手在他头上按压。

片刻后,他按下了我的手,「暗箭难防,先退!」

我与他在护卫的掩护下往山林中退去,刺客紧追而上。

身边的护卫不得已留下对付。

我搀着时煜在大雨中不知颠簸地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个山洞。

第04章 山洞似是有人住过。

里面有干柴,火折子和干草铺。

身上有伤,加上大雨一淋,时煜浑身发烫,意识有些不清。

我点了柴火,将他放倒在干草铺上。

他一袭月牙色的锦袍早已被雨水浸湿,上面的脏污都已洇化开了。

眉头紧蹙,唇色苍白。

如墨潭般的眼眸一闭上,整张脸都添了几分脆弱之色。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我有些失神地捡起他的佩剑,慢慢朝他走过去。

回过神时,剑尖已被我双手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落下。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喃喃着,像烫手般甩掉了这柄剑。

咬了咬牙,我将他衣袍褪去。

经过雨水的浸泡,他胸前的伤口已经溃烂。

我撕下布条将伤口包扎住,拢了拢他的衣裳后,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将他抱住。

第05章 时煜醒过来时已是半夜。

他掀开眼皮,我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他一怔,随即皱起了眉。

我慌张地往后退去。

「殿下方才一直叫冷,奴才身体像个火炉,所以就……奴才僭越了。」

慌乱中碰到了他的伤口,时煜闷哼一声。

「护卫可有找来?」

「未曾。」

我有些闷闷的。

阿娘明明说,我这双眼睛如翦水秋瞳,最是让人怜惜。

怎他就半点也不动容。

我低垂着眼,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后脖颈。

没看到时煜盯着我的眼神幽暗如深潭。

「孤冷,过来。」

「啊?」

我呆愣着抬头。

时煜声音有些烦躁,「还不过来?」

「哦。」

他张开双臂,我乖顺地窝进他怀里,手臂收紧,我脸埋在他胸前。

「你怎的如此瘦小,府里短了你的吃食?」

「殿下,奴才这是还没长开呢!」

头上传来一声嗤笑。

我闷闷地说:「殿下等着,再过两年,奴才定长得比殿下还要壮实。」

「……嗯。」

第06章 第二日天刚亮,护卫就寻了过来。

之后一路上,更是大大小小的刺杀不断。

我试探地问时煜刺客是谁派出来的?

他淡淡道:「左右不过是孤的那些好兄弟。」

我们走了二十多天才到江南。

巡抚是康王的人,一大早就在官道上等着了。

「殿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府中备好了酒菜,还请殿下先回去休息片刻。」

这酒宴巡抚可花了不少心思。

纸醉金迷,处处奢华。

时煜坐在上位,我跪坐在他身侧为他斟酒。

任下面官员如何恭维,他都不发一言。

眼看气压越来越低,巡抚一个眼色。

奏乐响起,穿着薄纱的舞娘们纷纷登场。

舞娘貌美肤白,薄纱下的肌肤欲露不露,犹如初长成的少女,一副姿态欲语还休。

当真极品!

我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有官员恭维道:「巡抚大人这舞姬养得甚是精美,即便是春香阁的头牌与之相比,也是差之远矣啊!」

巡抚扶着自己的长须,笑呵呵道:「供人取乐的贱婢而已,刺史若喜欢,回去时挑一个带走。」

说着,他对时煜拱了拱手,「听闻殿下后院空虚,这些舞娘虽说下贱,但在取悦人上,却无人能与之比肩,这些都是处子之身,我愿将其献与殿下!」

这江南巡抚许是多年不曾回京,竟胆大至此。

难不成他以为惹到了时煜,康王还能护住他不成?

果然,「砰!」的一声,时煜将一酒杯砸到了下方舞娘的脚边。

随着她一声尖叫,奏乐一停,整个大堂瞬间落针可闻。

舞娘们颤抖着身体跪在地上。

「江南水患,死伤无数。

「你们还有这等雅兴?」

时煜的声音森寒刺骨,官员们立马跪下,「殿下恕罪!」

广陵刺史大着胆子辩白:「殿下明察,这次水患乃是那些百姓们除淤不勤,河港淤积,水无所归,实非我等之过呀!」

「荒唐!」

时煜大怒,侍卫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官员们这才知道怕了。

「殿下恕罪!」

「管不了百姓,孤还留着你们做甚?」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凌厉地扫向广陵刺史。

一字一句道:「给孤砍了他的头。」

话一落,太子侍卫冲出,一刀将其头颅砍下。

「啊!」

有胆小的舞娘晕了过去。

地方刺史竟是说砍就砍,半点也不留情。

官员们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明日莫再让孤听到这等污言秽语!」

说完,甩袖离去。

我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有些胆寒。

时煜近日来对我的好脸色让我忘了他的狠戾。

晚上这一遭倒是当头一棒,打得我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思索间我撞到一堵肉墙,时煜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他半眯着眼,阴森森地看着我。

「你怕孤?」

「有、有点……」

我顿了顿,踌躇向前怯生生地问他:「殿下来日可会砍我头?」

半晌后,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我浑身一松。

一只大手在我头上揉了揉。

「你若乖乖听话,便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