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穿越崇祯,我为大明续国运》 第1章 “吾弟当为尧舜……”

“善待你的皇嫂……”

“魏忠贤这个奴才虽然嚣张跋扈,但是为人忠心可靠,吾死之后你可以重用之……”

看着床榻上的天启皇帝,也就是自己的亲哥哥朱由校有靠在御榻上,有气无力的嘱咐着,朱由检虽然心中窃喜但还是装出一副毫无思想准备的样子,惶恐的回答道:

“臣弟死罪,陛下定能好起来,振兴朱明江山,何出如此晦气之言?”

朱由校慢慢抬起手朝朱由检无力的招了招:

“五弟,你靠近一点……”

“陛下,皇兄……”

地上的朱由检慌忙爬了过去。

“为兄的病情,吾很清楚,时日已经不多了,咱们大明的江山就靠你来支撑了,记住,记住为兄刚刚跟你说的话……”

“咳咳……咳咳……”

这几句话耗费朱由校大量的精气,突然之间就咳嗽起来。

接连咳嗽几声后竟然吐出一大摊污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太医,太医……”

朱由检慌忙朝外面大喊。

天,我的熹宗皇帝,你这个时候可不能挂掉啊,不然我的话能不能走出皇宫都是一个问题。

朱由检在心中暗暗祈祷对方不要那么快就挂掉。

原来,此信王朱由检并不是历史上的那个朱由检。

三天前,朱浩因为连续加班十六天突然死在工位上,灵魂无意中穿越到大明天启七年(1627年),附身到大明信王朱由检的身上。

一番纠缠之后,拥有强烈求生欲望的他吞噬了原来那个朱由检的灵魂,继承了对方的记忆并且获得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他可不想就这样陷在龙潭虎穴当中,成为明末大太监魏忠贤手中的傀儡。

朱浩,现在应该叫朱由检,他虽然不是历史通,但也知道魏忠贤在明末的影响力。

作为天启皇帝朱由校身边的第一大红人,身兼秉笔太监和提督东厂多重职务,五虎、五彪、十狗、四十孩儿这些心腹手下控制着朝廷内外。

不说其他,这乾清宫内外的宫女、侍卫、太医都是魏忠贤的人。

他和朱由校这些谈话内容不用半炷香的功夫就会传到这个大太监的耳朵里。

面对如此庞大阉党势力,根本就不是他这个仅仅顶着信王名头,没有一兵一卒和任何势力效忠的闲散王爷能够抗衡的。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得尽快离开皇宫回到王府才行。

把太医叫进来之后朱由检很识趣的退了出来。

否则的话一旦皇帝当场去世,魏忠贤不让他出宫把他控制在手中,来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的他就成为阉党手中的提线木偶。

到时候只怕连吃什么东西,说什么话,娶什么样的女人……都得听从魏忠贤的安排。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魏忠贤真的有这个能力。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朱由检刚刚走出乾清宫就碰到一帮小太监簇拥着一个穿着蟒袍的华贵太监匆匆赶来。

仅仅一眼,朱由检就认出来者是谁——明朝末年大名鼎鼎的阉党首领魏忠贤。

这是自穿越以来第一次看到传中说的大明九千九百岁。

由于先入为主的影响,朱由检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毒之气。

“老奴见过信王殿下!”

看到当今圣上五弟,魏忠贤主动上前打招呼。

而且还是躬身、温和和谦逊那种姿态。

如果不知道魏忠贤是什么样的人,一定会被他这种低姿态所欺骗。

这人看起来很好相处嘛。

然而做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朱由检很清楚这种低姿态下隐藏着什么。

那可是杀人如麻,作恶多端,连庞大的东林党都被他踩在脚下狠狠摩擦的存在。

千万不能被他的表面现象给欺骗了。

朱由检暗暗告诫自己。

“魏公公,你来了啊,皇兄又在咳嗽了,刚刚吐了一大摊黑血,看样子情况很不乐观。”

朱由检掩面说道,声音带着几丝悲戚。

他要尽量装出一副柔弱的状态,让对方感觉到了这眼前的信王好拿捏,易控制,没有什么威胁。

“什么,陛下又咳嗽了……”

听到朱由校吐血,魏忠贤脸色大变,告罪一声之后匆匆跑进乾清宫。

由于速度太快几次都差点跌倒在地。

跌跌撞撞的样子给人一种他很在意天启皇帝的样子。

其实吧,他是真的在意朱由校的安危。

但是目的不纯,天启皇帝要是活着只顾做他的木匠活,根本就不理朝政。

魏忠贤作为秉笔太监、提督东厂,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借着皇帝不理朝政的机会掌控内廷、指点天下,尝尽权利的滋味,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如果皇帝突然驾崩,新皇帝上位,他这个位置能不能保证都成问题。

可以说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和皇帝的生命捆绑在一起,关心的样子也就十有八九是真的。

朱由检可没有管那么多,眼见魏忠贤进入乾清宫,他也就迅速离开。

很快,他与信王府的太监,唯一的心腹——王承恩汇合。

“爷,陛下跟你说了什么?”

“别说话,快回府,还有,看看后面有没有跟踪的人。”

王承恩见朱由检如此紧张和严肃的样子,哪里敢说其他,扶着他就往外面走。

两人走出皇宫,坐上信王府的马车绝尘而去。

一口气跑回信王府,关上大门,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地方还有一脸诧异的王府护卫,朱由检的心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爷,一路上有两个人一直跟着我们,看到我们进入王府之后才离开。”

“不过,我发现王府四周多了一些陌生面孔。”

王承恩轻轻说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看来是紧张所导致的。

“……”

朱由检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这两个跟踪而来的人和那些陌生面孔是魏忠贤派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看他出了皇宫之后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

魏忠贤,你可真够小心谨慎的啊!

莫说本王在北京城没有任何根基,就算有,也不会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候暴露,好让你对我产生严重的防范之意。

“王承恩……”

“爷”

“把府里的护卫组织起来,分成三班,把王府看护好,日夜不停,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汇报。”

朱由检现在能信任的人就只有身边这个太监了。

“请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亲眼看到王承恩把王府的护卫组织起来,朱由检这才回到屋中。

“殿下,出了什么事情?”

从丈夫的表情中王妃周玉凤感到似乎要有发生大事。

朱由检上前顺了一下对方耳旁的发髻:“凤儿,皇兄恐怕就在这一两天,这次召我进宫有把大明江山托付给我之意。”

“啊,殿下要做皇帝了吗?”

周玉凤先是一喜,然后脸色大变。

显然她想到魏忠贤掌控内廷、把持朝政的事情,丈夫这个时候接管皇位无异于置于漩涡当中。

搞不好会成为魏忠贤手中的傀儡,更甚者有性命之忧……

“殿下,这魏忠贤和客氏经营那么多年,内廷和朝廷中全都是他的心腹和眼线,反观我们在朝中无权无势没有任何根基,该怎么办才好?”

“凤儿放心……“

朱由检昂首挺胸一字一句说道:“大明王朝绝对不能落于他人之手,这个皇位本王一定要拿到手。”

第2章 这个他人自然指的是大顺的李自成、大西的张献忠和后金的皇太极、多尔衮这些人。

李自成或者张献忠做了皇帝还好,毕竟他们是汉人,不会对汉文化进行大肆的破坏和篡改。

要是他们替皇太极、多尔衮这些人做嫁衣那就麻烦了。

后金不仅时时提防中原的汉人,阻止科技的发展,他们还会对中原江山和汉文化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对民族自尊心、自信心了都将带来前所未有的打击。

作为一个从后世来的穿越者,朱由检自然不想这种情况发生。

他要中兴大明,弘扬汉文化,让大汉民族提前几百年屹立在世界之巅峰。

这是他这几天思考的结果,也为日后几十年定下的目标。

现在是1627年,崇祯元年,袁可立、毛文龙、孙传庭、卢象升、杨嗣昌、满桂、阎应元、张煌言……那么多猛将和忠义之士还在,整个社会还没有崩塌,这个大明还有得救。

至于如日中天的魏忠贤,他只不过是一介太监,天启皇帝养的一条狗。

一个老阉货而已,原先那个朱由检在不知道历史进程的情况下都能在三个月之内将其实连根拔起,作为后世的穿越者,拥有知道未来的优势,自然没有将其和李自成、皇太极之流并列在一起。

在他面前表现出柔弱胆小,只不过是为了麻痹他。

所谓示敌以弱,忍常人所不能忍,在关键时刻给其致命一击,这样才能夺回内廷和朝堂的控制权。

“殿下,无论你怎么做,结果是怎么样,臣妾永远站在你这边。”

眼见自己的丈夫已经下定决心,周玉凤坚定的说道。

作为崇祯的王妃,未来的大明皇后,周玉凤非常的贤惠,可谓是夫唱妇随,标准的贤内助。

朱由检将其轻轻的揽进怀中:“放心吧,我们不会失败的,而你,凤儿,你将会成为大明的皇后。”

“臣妾相信你,可是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一个字,等!”

没错,就是等。

等天启皇帝朱由校驾崩,皇后张嫣发出懿旨亮出皇帝的遗诏,把群臣的情绪鼓动起来,形成一股和阉党抗衡的强大势力,这才是他入主皇宫的最佳时机。

只有成为大明朝的皇帝,才有和魏忠贤这个大太监斗法的资格。

……

朱由检并没有等多久。

宫中的消息就传到信王府。

来者是皇嫂张嫣派来的心腹太监王永祚。

他冒着危险给朱由检送来一封密函。

上面的内容是:皇上已经驾崩,魏忠贤和客氏准备封锁消息,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情况万分危急,请信王看在大明江山社稷的份上火速进宫继承大统、主持大局!

魏忠贤和客氏能有什么密谋?

肯定是想来一出李代桃僵,找人冒充天启皇帝的遗腹子,夺取大明的皇位。

据野史记载,客氏(天启皇帝的奶妈魏忠贤的对食,深得皇帝的信任)偷偷养了几个怀孕的宫女,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魏忠贤想让侄子魏良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作为筹码,来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

不管这些野史是不是真的,朱由检相信魏忠贤和客氏在天启皇帝落水生病之后一直在悄悄准备后手。

只不过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朱由校会死的那么快。

从张嫣的密函中,朱由检看出一种风暴即将来临的意思,朱家的皇位已经到了及及可危的时候。

然而,看完密函之后朱由检对着王永祚问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皇宫大内现在在魏忠贤的控制之下,你是怎么瞒着阉党的眼线溜出来的?”

这是他很关心的问题,魏忠贤已经封锁皇宫,王永祚是如何来到信王府的?

都这个紧要的关头了,信王殿下怎么还问这些无关的问题?

不过,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将来还要成为大明的皇帝,王永祚只得耐心的解释道:

“回禀殿下,张皇后的势力虽然不能和魏忠贤、客氏他们相提并论,但是她深得天启皇帝的喜爱,有一些忠心她的力量也在情理之中。”

“魏忠贤虽然将皇宫封锁,不过却封锁不了我们出宫的秘密渠道。”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有进出皇宫的秘密通道,只不过不好明说而已。

朱由检想了想了,也对。

根据记载,天启皇帝驾崩后,为防夜长梦多张嫣不仅派人给信王府送去懿旨,还给手握兵权的英国公张维贤送去懿旨,让他带人护送信王进宫。

作为在明末皇权交替时刻的关键人物,她要是没点能耐,只怕魏忠贤和客氏早将她逼死了。

“本王府邸四周都是魏忠贤的眼线,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朱由检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王永祚慌忙恭身回答:

“请殿下恕罪,奴才手下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发现王府的前后门都有人在监视,从是院墙上翻进来。”

朱由检一愣,那么高的围墙都能翻进来,你这不是三脚猫的功夫吧,分明就是高手来的。

“爷,他说的没错,他真的是被布置在假山一带的兄弟带过来的,而且我还专门看了,府外监视的人没有任何异动。”

王承恩连忙靠过来解释。

打消心中的疑虑后朱由检点了点头:“还请王公公回去告诉皇嫂,密函的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啊……”王永祚愣了一下。

皇后给他交代的任务是请信王进宫主持大局,以防魏忠贤和客氏搞出什么逆天阴谋。

看情形好像对方没有立马动身的意思。

“你回去告诉皇嫂,本王要好好准备一下后才能进宫,一请皇嫂节哀,二请她注意安全,王承恩,送客。”

“王公公,请吧!”

王永祚知道无法强行拉着这位未来的大明国君进入皇宫,他只能行了一礼之后悻悻然离开。

周玉凤不明白既然皇上已经驾崩,为什么还不进宫继承大明的大统,等王承恩和王永祚离开之后她上前问道:“殿下,为何还不进宫?”

朱由检看向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时机还没有到!”

是的,时机还没有到。

魏忠贤这个大太监掌控着锦衣卫和东厂,内廷几乎是他的一言堂。

最可怕的是他手里有一支一万多人的净军。

这些人全都由太监组成,无论是装备、待遇还是训练,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现在这个时候进宫,无异于是送上门的肥肉。

这个老阉货敢不敢杀他这个天启皇帝指定的皇位继承人他不敢保证。

但是他敢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一旦这个时候进宫,魏忠贤会来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就会成了阉党手中的傀儡。

因此,这个时候不能进宫。

周玉凤虽然不知道丈夫口中的时机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因为在她眼里一切事宜都要以丈夫为准就。

张嫣的使者离开之后,信王府中的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期待时间快点过去,好让局势明朗起来。

朱由检清楚的记得,这个时候正是皇后张嫣和魏忠贤、客氏这两股势力暗暗较劲的时刻。

他作为最重要的关键人物,不落入魏忠贤的手里就是对张嫣最大的帮助。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尽管魏忠贤全力封锁消息,当今皇帝朱由校驾崩的消息还是慢慢的传开。

京城一些消息灵通的官员、功勋纷纷收到这个噩耗。

天色刚刚转黑没多久,王承恩匆匆来报:魏忠贤造访!

“魏阉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闻言,周玉凤又惊又疑。

“肯定是接本王进宫。”

朱由检淡淡一笑,果然跟历史上的发展一样,魏忠贤在知道张嫣把皇帝驾崩信王继承大统的消息传出宫之后,就清楚事情已经朝着他不能控制的方向发展。

为了向他这个未来的皇帝表示所谓的“诚意”,便主动登门造访。

如果猜的不错,他会把身段放的很低。

像对熹宗皇帝一样恭恭敬敬的对他。

一切都是假象啊,如果不能看破,就会掉入万丈深渊。

“殿下,那,现在怎么办?”

王承恩询问。

“打开大门,迎接魏公公进府,凤儿随我出去迎接。”

朱由检朗声说道,然后带着两人在几个王府侍卫拥护下前往大门口。

“信王,殿下,你居然亲自出门迎接,折煞老奴了……”

看到朱由检急匆匆而来,魏忠贤朝着他来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信王很懂事啊!

第3章 “魏公公,外面凉,快快进屋。”

朱由检连忙将魏忠贤请进 信王府。

周玉凤和王承恩亦步亦趋的跟后面,两人都十分紧张,不知道魏忠贤这个大太监这次前来是何用意。

进了屋,还没来得及坐下,魏忠贤就挤出几滴眼泪,悲戚的说道:“殿下,陛下已经驾崩,老奴是来请殿下进宫主持大局的。”

“什么,皇兄已经驾崩了……”

尽管朱由检已经从皇后张嫣那里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他还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毕竟他之前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朱由校还好好的。

“千真万确,皇上有旨让殿下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还请殿下跟老奴我即刻进宫主持大局。”

“难怪之前见面时皇兄把一些事情托付给本王。”

“让本王照顾好皇嫂……”

“皇兄是在给本王交代后事啊!”

说到这里,朱由检声音悲切,两行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殿下,老奴斗胆问一句,陛下还说什么了?”

听到朱由检说起皇帝的嘱托,魏忠贤不由自主的竖立了耳朵。

“皇兄,皇兄还说魏公公你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忠于大明,一定要好好重用……”

“魏公公,本王日后就要依仗你主持大局,力挽狂澜了”

这些话虽然听着十分恶心,但是朱由检不得不说。

没办法,要麻痹对方啊!

只有成功麻痹对方,才能好好过渡皇权,然后从对方的手中夺回所有的权利。

如果连这一步都走不好和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

“只要殿下看得起,老奴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扶殿下坐稳皇位。”

闻言,魏忠贤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这些话其实他已经从宫女口中得知,现在从朱由检嘴里说出,让他非常舒坦。

看来信王和皇帝一样,都离不开他这个忠心耿耿的奴才啊。

见情绪已经酝酿的差不多,魏忠贤这才从怀里拿出一份懿旨。

“信王殿下,皇后娘娘有旨,皇上驾崩请你速速进宫主持大局,继承皇位。”

说完,他将懿旨捧在手心恭恭敬敬的交到朱由检手里。

张皇后的懿旨?

周玉凤和王承恩一愣,先有心腹太监王永祚来传秘旨,后有魏忠贤亲自登门,看来事情已经明了,信王登基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

想到日后将成为皇上身边的人,两人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朱由检接过懿旨认真端详起来。

没错,字体是张嫣的,上面盖的大印也是她的。

证明这份懿旨是货真价实的。

看来张嫣和魏忠贤之间的斗争已经有了结果。

魏忠贤收起其他的小心思,转而遵从天启皇的遗诏和皇后的懿旨,扶他这个信王登基称帝。

其实朱由检从魏忠贤登门拜访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个结果,只不过现在是进一步印证这个想法而已。

虽然皇后和魏忠贤已经达成一致,但是这并不能让朱由检放下戒心进入皇宫,尤其是现在已经到了晚上。

还是那一句,现在进宫太危险,容易被魏忠贤的人控制,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皇兄啊,没想到昨日一见居然是诀别……”

朱由检并没有表态,而是掩面哭泣起来,继续他的表演。

他这一下哭可把几人搞了一愣。

魏忠贤反应速度很快,他也跟着哭了起来,口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天启皇帝朱由校对他的好。

内心却在鄙夷,堂堂七尺男儿只知道哭,遇事一点决断也没有,看来你跟你的兄长,还有父亲都是一路货色。

受到现场气氛感染,周玉凤和王承恩则站到一旁偷偷流泪。

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检这才止住哭声,带着悲凉的声音说道:

“我德望俱薄,岂敢嗣位?当听各位勋戚大臣之意,共推贤德亲王入继大统,还有,皇兄刚刚去世,应当当众宣读懿旨、开启禁门,召见群臣入宫商议皇兄的丧礼……”

朱由检的意思很明确,在安全没有保障的前提下,他是不会单独跟着魏忠贤进入皇宫。

周玉凤和王承恩没有看到当中的危险,作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他对眼下的处境可是很清楚。

现在的皇宫可谓是杀机四伏,危险的很。

魏忠贤见信王就是不动身,他和王永祚一样,也不敢将朱由检从信王府强行带走,只能悻悻然告退。

走出王府上了马车,他立即变了另外一副面孔,从悲伤、恭敬变得阴鸷而鄙夷。

信王如此胆心懦弱,看来和木匠皇帝一样,容易控制和拿捏啊!

好事,这是一件好事……

“原先安排的人继续监视信王府,回宫……”

……

“殿下,既然皇后娘娘的懿旨已经下达,为何还不进宫主持大局?”

府内,周玉凤不解的问道。

“不急,还和昨天一样,等,以不变应万变。”

朱由检并没有责怪周玉凤怂恿他马上就进皇宫。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还不懂得政治斗争的残酷和血腥,等她进宫之后见多了就会明白。

“王承恩,给本王准备一些吃食和清水。”

“殿下饿了?”

“本王没饿,但是要准备好,随时可以带走。”

“好”

王承恩虽然不明白信王的用意,还是下去认认真真的准备。

接下来,朱由检直接带着周玉凤上床睡觉去了。

他很清楚过了今晚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再想睡一个安稳踏实的觉只怕很难。

这天晚上,朱由检是睡安稳了。

但是整个北京城的官场却开始震荡起来。

上半夜的时候,很多官员虽然收到天启皇帝驾崩的消息,但是都是小道的,并不能确定事情的真实性。

后半夜,一份讣告从宫中传出——天启皇帝驾崩,皇后娘娘下达懿旨,遵照皇帝遗诏扶信王朱由检登基。

这个消息如同旋风一般迅速刮遍京城。

众臣在茫然无措中挨到天亮,纷纷赶到皇极殿前准备参加丧礼,无奈却被当值的小太监挡了回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魏忠贤还搞这一套,群臣虽然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攻打皇宫吧!

后来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句,信王还在信王府没有进入皇宫,众人似乎有了主心骨,一窝蜂的朝信王府的方向赶去。

信王府。

朱由检早早的起来,洗漱之后又饱餐一顿。

接着就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事情。

王妃周玉凤留守王府,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一旦他在皇宫出事,她可以在外面活动声援。

王承恩和二十几个精心挑选出来的王府侍卫跟着他一起进皇宫奔丧,顺便把皇位继承了。

“爷,干粮和清水已经备好,你还有什么交待的,还有府门口聚集了很多人。”

今天早上,王府门口已经陆续聚集不少大臣,都是来请信王殿下入宫的。

这让王承恩诧异不已,因为信王昨天晚上已经把这种事情给预料到了。

朱由检站起来抖了抖衣服:“先不管那么多,本王要你办另一件事情。”

“爷请吩咐。”

“群臣入宫奔丧,宫中必定会很混乱,魏忠贤控制内廷的能力就会减弱很多,你趁着这个机会把上面的人找到,带到本王的身边。”

王承恩接过名单:“方正化、高时明、李凤翔、褚先章、张国元”

上面不仅有名单,还有这些人现在在内廷所任的职务。

只要顺着他们所任的职务就可以找到这几个人。

“记住,这件事要悄悄的进行,不能让魏忠贤的耳目发现,如果不能五人同时找到,那就先找到其中一个再说。”

这五个太监和魏忠贤是一伙的,是朱由检目前想到的、在皇宫内廷当中能拉拢过来的人员。

根据记载,这个方正化还是一个武功高手,能一人对阵十几人而不落下风。

更难得的是他们对大明忠心耿耿,就算战死也没有投降。

正是因为这样,朱由检这才想着要找到他们,收归己用来应对宫中各种突发状况。

第4章 也算是为了培养第一批心腹手下打基础。

“爷,你从哪里搞的这份名单,他们不会是魏忠贤的阉党,可靠吗?”

王承恩大为诧异,没想到信王住在王府竟然还对宫中一些情况有所了解。

“不要问那么多,照着名单找人就行了,还有,把这些人记好之后把名单毁掉,以防进宫的时候阉党搜你的身。”

朱由检横了王承恩一眼,你这是怀疑我的眼光吗?

本王总不能告诉你我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知道这些人不是和阉党一伙的人吧。

“明白,爷请放心,有机会我就派人去办。”

王承恩见朱由检一脸的严肃,慌忙答应。

尽管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还有殿下找他们的目的,王承恩还是认真的记下来。

直到脑中形成熟悉的记忆,他才将名单销毁。

半个时辰之后,王府侍卫前来禀报,门口已经聚集的人员越来越多,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是朝廷中的重要官员,他们请求拜见信王殿下。

“王承恩,你去看看,来的人都有哪些?”

朱由检预感到进宫的时机越来越成熟。

王承恩离开不多久就匆匆返回,这货脸上堆满了惊喜

“爷,咱们信王府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别废话,你都看到哪些人了?”

王承恩收起兴奋的表情:“阁臣黄立极、施凤来、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司礼监太监涂文辅……他们都来了”

听到英国公张维贤的名字,朱由检知道时机已经完全成熟,收拾一番之后走出王府。

外面已经是黑压压一大片,里三层外三层将王府围着。

他们的眼神中几乎都带着期盼,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信王朱由检身上。

朱由检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阁臣黄立极、施凤来和英国公张维贤等人。

司礼监太监涂文辅是魏忠贤的人,这家伙除了来迎接之外,应该还肩负着监视众人和信王府任务。

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之后,朱由检把目光落在英国公张维贤的身上。

此人可是一个极其重要和关键的人物。

他不仅是勋臣出身,手里还掌控着数万京营部队,是北京城唯一可以跟魏忠贤手底下的净军抗衡的势力。

朱由检迟迟不愿意动身入宫,就是为了等他现身。

“各位,信王殿下已经出来了,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等众人行叩拜礼之后王承恩这才开口说道。

张维贤看了看左右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卷黄布高高举起:“天启皇帝驾崩,奉皇后懿旨,遵照皇帝遗诏,拥立信王继承大统!”

他的话刚刚落下,黄立极和施来凤等几个重量级的人物也亮出手里的懿旨:

“我等特来迎接信王殿下继承大统。”

“还请殿下进宫登基。”

随着几个亮出就张嫣的懿旨,四周人的纷纷喊了起来。

朱由检有些意外,看来皇嫂张嫣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为了防止被魏忠贤的人拦截,可谓是四处出击。

她不仅给张维贤送了懿旨,还给黄立极和施来凤等人也秘密下达了懿旨。

看来等日后登基,要好好对待这位皇嫂才行。

“这个,本王何德何能,能够继承大统。”

这个时候朱由检自然不能一口答应下来。

尽管他很想登上九五之尊,成为大明王朝的第一人,但是这些虚的程序还是要走一遍的,不然的话就会遭人诟病。

“信王殿下,从法理上来讲,天启皇帝没有子嗣,这个皇位自然要落到你这位亲弟弟的身上,而且皇帝有遗诏,皇后有懿旨,臣下以为这个皇位非你莫属。”

黄立极摇着脑袋,义正言辞的说道。

众人则纷纷称是,除了信王之外眼见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一人选。

几次客套后,众人不由分说的将朱由检拥护在中间朝皇宫奔去。

路上,阁臣黄立极代表众人向朱由检晓以利害,请他尽快遵照皇帝的遗旨登基。

原因很简单,皇帝驾崩,魏忠贤专权把控内廷和朝廷,如果不在最短的时间内登基的话,鬼知道阉党会搞出什么事情出来。

就众人的利益来讲,只有信王殿下即刻登基,对阉党进行压制才最符合他们的要求。

因此他们在皇宫碰壁之后这才火急火燎的聚集在信王府,拿出张嫣皇后的懿旨,力劝他进宫登基。

至于信王的能力如何,有没有本事管理偌大的天下,则不是很重要。

朱由检并没有拆穿众人的小心思。

你们想借我压制魏忠贤,本王正想利用你们顺利登基,反正大家都是相互利用,谁也不欠谁。

日后我推动改革筹集军费触动你们利益的时候,你们就不要拿今天这件事来说事。

围绕在信王府的官员本来就不少,一路上不停有闻讯赶来加入队伍的各级官员,乌涣乌涣的人群在北京城的街道上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看着身后滚滚人流朱由检安全感大增。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煎熬了那么久终于达成了,万人瞩目,众星捧月。

魏忠贤就算想控制或者谋害他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很快,人流来到皇宫门口。

看着紧闭的宫门,严阵以待的守军和太监,张维贤眼睛一眯,直接派了一队京营士兵前去叫门。

“城楼上的人听着,我等奉张皇后懿旨……”

“黄立极、施凤来、李国普和张瑞图四位内阁大臣、英国公张维贤大人、成国公朱纯臣大人…共计八十名官员护送新皇登基。”

“快快打开城门”

“尔等久久不开城门,是想造反吗?”

听着前方阵阵呼喝之声,朱由检心中暗爽,这气势真足。

相信要不了三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一众大臣拥护他勇闯宫门的事情。

面对汹涌的人群,城楼上坚守的太监就算再嚣张也不敢怠慢,他们迅速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魏忠贤。

很快,魏忠贤气喘吁吁的跑来。

他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朱由检。

有皇帝的遗诏,还有皇后的懿旨,还有英国公张维贤掌控的京营部队做后盾。

这个时候已经是大势所趋,魏忠贤自然不敢再将众人挡在皇城之外,他让士兵打开皇城亲自出城迎接朱由检。

两帮人马汇合之后先是来到天启皇帝的灵柩前祭拜,然后请出皇后张嫣,她的心腹太监王永祚当众宣读皇帝的遗诏,让信王登基继承大统。

第5章 读完,众人拥簇朱由检换上皇帝衣帽,拜过天地祖宗,然后往龙椅上一坐,大家一起叩拜,三呼万岁。

大明第十六位皇帝,崇祯皇帝就算匆匆登基了。

尽管是匆忙之间坐上象征皇权的龙椅,千头万绪都没有开始,朱由检还是在心中长长的吁了口气。

在皇后张嫣、英国公张维贤、阁老黄立极等人的帮助下终于成功的跨出了这一步,成为大明帝国的皇帝。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他崇祯皇帝表演的时刻。

什么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

什么皇太极、多尔衮……

什么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皇家宗室……

什么只知道自己利益的官员……

什么连商业税都不愿意交的富户商人……

什么连矿税都不愿意交的地方乡绅……

你们将要体会到上台的是怎么一个皇帝。

这一天是1627年,天启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后来礼部上报的年号本来有四个,分别是兴福、咸嘉、乾圣和崇祯。

朱由检没打算改变第十六位皇帝的年号,因此他定下崇祯二字。

当然,为了表示对哥哥天启皇帝的尊敬,现在依旧叫天启七年,崇祯元年从明年(1628年)开始算起。

接受群臣的朝贺之后朱由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筹备天启皇帝的葬礼。

当然,这种事情他不会亲自去做,只需要交待下面的人去办就可以。

他在人群中扫一眼,一下子就看中一直在悄悄抹眼泪的魏忠贤。

“魏公公……”

魏忠贤现在琢磨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发展,会不会失去手中的权利,没有注意到朱由检的呼喊,还是心腹手下——兵部尚书崔呈秀好心提醒之后才反应过来。

眼见四周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迅速跪倒在地上,带着悲切的声音说道:“陛下,老奴悲伤过渡,神情有些恍惚,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还请陛下恕罪。”

英国公张维贤暗中碎了一口 :“惺惺作态,你不会以为新皇也像天启皇帝那样好忽悠吧,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告诉新皇了,天启皇帝驾崩,你派人把守宫门,严防消息泄露,不知道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看新皇怎么收拾你。”

其实和张维贤一样看法的有不少人。

魏忠贤把持朝政为祸大明那么多年,靠的就是天启皇帝的信任和宠爱。

现在新皇登基,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启现在不在了,他们想看看朱由检是怎么处置这个老阉货的。

然而,新皇一开口就将他们搞懵逼了。

“魏公公,皇兄生前最宠信的人就是你,还让朕重用你,这样吧,你辛苦一下,皇兄的丧事就由你起头,带着礼部的官员好好操持操持。”

“如果失了皇家的威严,朕绝对饶不了你!”

后面这句话虽然有警告之意,但是结合前两句一起却向众人透露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新皇帝打算继续重用魏忠贤。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说出天启皇帝嘱托这种事情。

“陛下放心,老奴一定好好操持,绝对不会有损皇家威仪。”

魏忠贤大声说道,整个人都有些兴奋和激动。

新皇帝让他操持天启皇帝的丧事,看来是要重用他啊。

他将这份喜悦藏在心中,站起来之后转过身迅速朝众人扫了一眼。

用意很明显,天启信任我,新皇帝同样也信任我……

你们巴巴的把信王送进皇宫,还不是为咱家做嫁衣!

张维贤你瞪着我做什么?

你有京营,我有净军,真以为我怕你啊!

还有黄立极、施凤来……

我就喜欢看你们这副看不惯却又干不掉我的痛苦表情。

崔呈秀、李夔龙、田尔耕、许显纯、田吉、吴淳夫……一众阉党骨干同样也是欣喜不已。

新皇帝当众说出天启皇帝的遗言,还让魏公公操持丧礼,这绝对是重用他们的好兆头。

可以继续享受之前的生活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阉党一伙人志得意满,其他人就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新皇新气象,他们还以为朱由检会有意无意的遏制一下阉党势力,没想到一上来就重用魏忠贤,还拿天启皇帝说事。

不过,现在的朝堂龙蛇混杂,暗流涌动,许多人都不敢明着表现出来。

他们最多只表现出诧异、不解、失望……没有人敢当众反驳朱由检下达的第一个圣旨。

同样诧异的还有皇后张嫣,她已经派心腹太监告诫过朱由检,让他小心魏忠贤这个人。

本以为这个时候他会任命一个非阉党的人来主持丧礼,将阉党一派边缘化,没想到他偏偏挑选魏忠贤这个老阉货。

还说什么是天启皇帝的意思,这是要步他皇兄的后尘啊。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高处的风景独好,他将众人脸上的变化一一收入眼底。

阉党的嚣张和非阉党的失望他都可以感受的到。

你们这帮家伙,想着让我刚刚登基就和掌控内廷和朝廷多年的阉党对着干,这是把朕放在火架子上烤吗?

说实在的,他也不想阉党以魏忠贤马首是瞻,对于他这个皇帝当成吉祥物一样供奉着。

然而,魏忠贤苦心经营七年的之久的内廷和朝堂,已经形成树大根深,根深蒂固和局面。

就算他是皇帝又怎么样?

在没有忠于自己的势力之前,他只能采取示敌以弱,慢慢培养势力,等皇位坐稳之后再进反击的策略。

让魏忠贤操持丧礼,就是让他忙碌起来,自己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利用这个机会把方正化等人调到身边来。

所谓温水煮青蛙,效果会很不错的。

如果将青蛙一下子丢到沸水当中,它会拼命的扑腾,没准还能溅你一身热水。

这个道理你们懂吗?

当然,这是朱由检暗中执行的计划,他并不想现在就对张嫣和张维贤等人解释。

“好了,大家先把皇兄的丧礼办好,其他的事情容后再说。”

新皇圣旨下达,众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毕竟是大明的皇帝去世,无论是场面还是礼节,都要做到最好。

阁臣施凤来和另一个大太监李永贞则去了天寿山为天启皇帝选择墓地。

大明的国库现在很空虚,群臣纷纷主动捐出银子。

魏忠贤也开始他指点江山的,操持大事的无限风光之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已经掉进朱由检给他精心布置的套路当中。

眼见一个个大臣都忙碌起来,张嫣叹了一口气,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新皇帝,于是就来到新皇帝面前轻声说道:

“陛下,这几天不要食用宫中的食物……小心阉党的人使阴招。”

朱由检看了看左右,除了从信王府带来的侍卫和张嫣的心腹之外再无其他的人,于是就将袖子扯开一角:“皇嫂放心,朕早有准备。”

顺着袖口一看,张嫣发现里面居然装的是大饼。

原来他早有准备,而且对魏忠贤有戒备之心。

那刚刚他一副要继续重用阉党的意思……

张嫣突然猜到点什么:“还请陛下保重!”

说完就匆匆走开,天启皇帝刚刚去世,她不敢和小叔子皇帝走的太近。

朱由检表面不动声色,内心非常感激。

如果说谁是这个皇宫大内给他最大帮助的人,非皇嫂张嫣莫属。

要不是她抗住魏忠贤和客氏的压力,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也不会如此顺利坐上龙椅。

皇嫂,你放心,就凭这份恩情朱由检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第6章 离开天启皇帝的灵堂,朱由检在王承恩的保护下来到乾清宫。

因为大部分人都被魏忠贤抽调到丧礼现场去了,乾清宫这边就显得冷清很多。

正是这份冷清,朱由检才机会见到心心念的人——太监中的武功高手方正化。

他现在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太监,人微言轻,属于那种丢在人群中发现不了的那一类人。

也正是因为身份低微,王承恩派去的人将他找到后,很顺利的避开魏忠贤的眼线将他带到乾清宫藏了起来。

看到一个穿着龙袍的少年在一位公公拥簇下进入乾清宫,方正化很快就判断出此人就是新皇帝,当即就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和他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太监张国元,至于另外几个名单上的太监暂时还没有联系上。

“奴才方正化,张国元叩见皇上。”

“免礼……”

朱由检坐下之后就直接进入主题:“叫你们来是因为朕想收你们为心腹太监,不知道你们可否愿意?”

没错,就是直接了当问对方愿不愿意,现在时间紧迫,容不得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再者说了,他现在是大明帝国的皇帝,对方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此举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果然,听到新皇帝这样一问,方正化和张国元先是诧异不已,然后一脸的激动。

被叫到乾清宫的时候,他们就预感到有大事发生,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大的事情,成为皇帝的亲信,这是要一步登天了啊!

刚刚站起来的两人又再次拜倒下去:

“我们定当誓死效忠陛下。”

他们可太愿意了,但凡犹豫一下就是对皇帝的不尊重。

“起来吧,稍后会下旨将你们正式调到朕的身边听用……”

皇帝的身份就是好使,仅仅抛出一个橄榄枝并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就能收服两个心腹干将。

“陛下,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起来后方正化就轻声询问道。

他很聪明,知道在新旧皇帝交替之际会混乱一阵子,皇帝把他们调到身边绝对不是摆设,肯定有大事要交代。

朱由检并马上将心中的想法讲出来,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高时明,李凤翔和禇宪章这三个人你们熟悉吗?”

方正化:“回禀陛下,奴才和高时明有过一面之缘”

“他为人如何?”

“为人比较正直,不屑与阉党一伙,因此受到魏忠贤一伙的打击,现任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张国元:“回禀陛下,奴才跟李凤翔和禇宪章很熟。”

“他们怎么样?”

“据我所知,为人很不错,正直忠义,阉党一伙很不喜欢他们。”

“那好,你们两人分头行动,把他们三人带到乾清宫来见朕。”

“现在就去?”

“对,现在就去,但是记住,千万不能让魏忠贤的眼线有所察觉。”

得到朱由检肯定的回答,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即刻告辞离开。

两人离开后朱由检哪里都没有去,在王承恩的陪同下就待在乾清宫里面。

大约过去一个半时辰,就在朱由检昏昏入睡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了动静。

方正化和张国元回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高明明、李凤翔和禇宪章三个。

接受五人的叩拜后朱由检直接进入主题。

“你们怕死吗?”

五人一愣,随即回答:“为陛下做事,万死不辞。”

“你们怕魏忠贤吗?”

朱由检继续问道。

“为陛下做事,我们不惧怕任何人。”

五人坚定的说道。

两次回答都很有水平,朱由检很满意。

“知道朕把你们五人召集起来要做什么事情吗?”

高时明:“启禀陛下,来的路上方公公已经跟我们说过了,我等愿意誓死效忠陛下,维护大明皇权。”

李凤翔和禇宪章也先后表示愿意效忠。

他们在宫蹉跎这么些年,现在有一飞冲天的机会,自然要紧紧抓住。

一开始方正化和张国元找他们的时候,几人还不相信居然有这等好事砸到他们。

然而自打进入乾清宫见到新皇帝朱由检之后,他们的心脏就扑通扑通直跳,紧张的无法控制。

作为一个从后世来的穿越者,朱由检自然知道这份忠心是可靠的,他们会不遗余力的完成交代下去的事情。

“你们能掌控的手下有多少人,是那种可靠的,关键时刻能够不畏惧阉党庞大的势力而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的心腹手下。”

几人想了一会儿后开始报数。

方正化:“回禀陛下,这样的手下奴才有三十几个,而且我敢保证,他们个个都愿意为陛下捐出性命。”

高时明 :“奴才有四十几个。”

李凤翔:“差不多有二十几个”

禇宪章:“奴才能聚集起来的可靠兄弟只有十几个。”

张国元的脸色有些尴尬:“奴才平时不擅交际,只有七八个样子。”

四人报上来的人只有一百二十多个。

在别人眼中无法和魏忠贤动辄上万、好几万的庞大内廷团体相抗衡,但是在朱由检眼中,这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因为这些人忠心耿耿,还藏在暗处,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对魏忠贤来上致命一击。

“方正化,你和你那帮手下先搬进乾清宫吧,负责朕的安全。”

王承恩虽然忠心,但是武力值和方正化相比根本就不够看,因此他要将后者调到身边负责护卫工作,这样才有安全感。

“遵旨。”

方正化的声音有些颤抖,负责皇帝的护卫工作,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高时明、禇宪章过几天朕会找机会把你们安排进御马监,进去之后你们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暗中观察各个位置的太监,看看哪些可以拉拢,哪些是务必除之的对象。”

“如果魏忠贤的人收买你们,不要拒绝,欣然接受就是,朕不会在事后找你们算账的,而且从阉党那里得到的钱财朕也不会追回,由你们自由支配。”

“下一步行动怎么做等候朕的指示。”

“陛下放心,我等一定好好去办。”

高时明和禇宪章上前领旨。

“张国元、李凤翔,你二人则去净军那边,要做的事情和他们两个一样,记住,在没有得到最新的指示之前不得做其他的事情,以免阉党生疑。”

“还有,方正化会负责平时的联络事宜,如果有紧急情况朕会派王承恩和你们接洽的。”

“遵旨”

四人连忙恭敬的回答。

不要小看御马监和净军这两个部门。

后者不用详细的介绍,它是魏忠贤花重金打造的太监部队,铠甲、兵器、火器都是最好的,平时操练也没有落下,战斗力非常的强。

这里着重介绍一下御马监。

表面上看这个地方是养马的。

实际上在明朝初期它真的是为朝廷养马的地方,只不过到了明朝中后期,它的职能就发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御马监掌控兵符,统领腾骧四卫人马,可以随皇帝出征打仗。

除了军事职能之外,它还能管理草场、皇庄、皇店,采办供奉给内廷的物品和贡品。

这两个地方都是能够掌控军队的,现在都在魏忠贤手里把控着。

朱由检此举自然是掺沙子,把触手慢慢伸到魏忠贤的势力范围,为掌控内廷的力量作铺垫。

不管魏忠贤杀与不杀,阉党清不清除清,御马监、净军、东厂、锦衣卫这些势力都要全盘接收过来,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这是朱由检目前来讲必须要做的事情。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手中没有枪杆子,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朱由检向四人交待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然后趁着夜色让王承恩悄悄的把他们送出乾清宫。

至于方正化,则留了下来,上任护卫工作。

因为有他和王承恩这两个心腹手下保护在左右,朱由检进入皇宫的第一晚睡的很安稳。

第7章 接下来几天,整个北京城都在为天启皇帝的丧礼忙碌着。

朱由检除了让王承恩派人调另一个王府太监曹化淳进宫之外,没有进行其他的动作。

曹化淳原本是大太监王安送到信王府的陪伴太监,后来因为王安和魏忠贤争权失败受到牵连而被外放。

作为自己的陪伴太监,朱由检不仅对此人有感情,还知道他是一个可以使用的人才。

现在正是缺人之际,他自然要将他召到宫中听用。

以此培养专属于自己的亲信力量。

除了曹化淳之外,还有他的二哥曹化雨也在朱由检的召见之列。

其实从信王府走出来的还有一个太监叫徐应元。

只不过这人和魏忠贤走的比较近,朱由检害怕他跟阉党勾勾搭搭,把一些消息泄露给魏忠贤。

为了安全起见,这人他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刻使用。

除了这件事之外,朱由检还将周玉凤从信王府接进宫中,结束夫妻二人两头担忧的局面。

送旧皇迎新皇,大家的目标一致,整个朝堂也就和和气气的。

不过这种平衡很快就要被打破。

把天启皇帝下葬之后,无论是阉党、东林党、还是非两党人士,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焦聚在新皇帝朱由检的身上。

东林党希望新皇压制阉党。

阉党希望朱由检像他哥哥朱由校那样继续宠信他们。

一些有识之士则希望新皇一改往日颓废的朝政,担当起中兴大明的希望。

尽管知道各路人马的想法,朱由检却没有受到任何一方的影响,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他先是公布即位诏书,向天下万民宣布,正式继承大明帝国的大统,同时大赦天下,把新皇的恩赐撒向全国各地。

给哥哥天启皇帝上谥号明悊帝,庙号明熹宗。

然后封皇嫂张嫣为懿安皇后。

生母为皇太后 ,王妃周玉凤为皇后。

这些都是虚的,新皇帝上任之后基本操作,因此无论是哪一派的人都觉得很正常。

虚的之后自然是实的。

朱由检封岳父周奎为右军都督同知。

两个舅子周文炳和周文耀为兵马司副指挥。

封王承恩为尚膳监和酒醋面局两处总管太监。

封曹化淳为御用监和宝钞司两处总管太监。

新皇上任自然要任命心腹掌控一部分兵权,以备万一,因此群臣、包括魏忠贤都没有觉得什么。

在很多人的眼里,尚膳监是管理伙食的、御用监管理御前所用之物、宝钞司监造粗细草纸的,还有酒醋面局是管理酒、盐、醋、糖、面这些东西的,属于不重用的部门。

相对与司礼监、御马监、兵仗局、尚宝监、银作局这些重要部部门,根本就不值一提。

作为一个从后世的穿越者,朱由检对周氏父子没有一点好感。

他们只晓得打着皇帝老丈人和国舅的名义敛财。

敛财也就罢了,女婿遇到困难的时候他们还漠不关心,连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拿出来。

说实在 ,这种人朱由检连提都不想提,更别说重用他们了。

朱由检之把所以把周氏父子推出来,其实就是为了麻痹魏忠贤,毫无波澜的把高时明、李凤翔、禇宪章和张国元他们安排进御马监或者净军当中。

这些事情做完之后,朱由检就再无动作。

要么在宫中待着,要么去酒醋面局或者宝钞司待着,而且一待就是很长时间。

至于宫中大小事务,依旧让魏忠贤负责,并且还时不时召他进乾清宫说些赞许的话,赏赐一些东西。

消息传到宫外,很多臣子都比较失望,看来皇帝真的是一个中庸之主,没打算改变眼下的情况。

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就高兴了。

他们很快放下悬着的心,开始我行我素,以前做什么,现在继续做什么。

这种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这一天,朱由检拖着疲倦的身体从酒醋面局回到乾清宫。

“陛下,又到那些摆弄酒、盐、糖、醋的小太监厮混了一下午?”

周玉凤迎了上来,一边帮朱由检脱去外面的衣服一边嗔怪道。

她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一个中兴之君,再不济也不是一个昏庸之君,然而丈夫这些天天往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跑,表现实在太过不尽人意。

“嗯”

朱由检坐到龙椅上:“上午宝钞司,下午酒醋面局面,忙的累死了,凤儿快帮朕捏捏。”

周玉凤虽然有些不开心,不过还是来到丈夫身后轻轻揉捏起来。

“陛下,你天天腻歪在这些地方做什么?”

朱由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朕不是玩物丧志的那种人。”

周玉凤眼睛前一亮:“陛下这样难道还想着麻痹魏忠贤?”

然而很快这种光亮就黯淡下来。

现在已经顺利坐到龙椅上,成为大明的皇帝,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向魏忠贤示弱。

朱由检感受到皇后情绪低落,他伸出三根手指:“不出三个月,你就知道朕做的是多少伟大和重要的事情。”

“而且你会明白,朕现在做的事情比打压魏忠贤还要重要。”

“啊,真的?”

“你看朕像骗人的样子吗?”

见朱由检一副认真的样子,周玉凤笑了。

只要丈夫没忘记打压魏忠贤,而不是像天启皇帝那样重用阉党就行。

“今天中午,懿安皇后派人过来了。”

“皇嫂派人过来做什么,都怪朕,忙的把这事件给忘记了”想起皇嫂张嫣,朱由检顿生一股愧疚之意。

他能够如此顺利的当上大明皇帝,全靠张嫣的扶持,所起到的作用比黄立极、施来凤几个内阁铺臣都要大。

然而自他登基之后取了封对方一个“懿安皇后”的名头之外,并没有对她作其他的关心,甚至连去拜见都没有。

“皇嫂想请你过去叙叙话。”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吧……”

“方正化,摆驾寿康宫。”

反正现在有时间,朱由检打算先见一见张嫣,看她有什么事情。

正在殿外候命的方正化听到呼喊后就开始布置起来。

王承恩在尚膳监和酒醋面局坐镇,所以没有跟着他回到乾清宫。

很快,朱由检携皇后周玉凤起驾,在方正化的保护下前往寿康宫。

一行人刚刚来到寿康宫走廊的时候,迎头碰到一个匆匆而来的老太监。

这人看到一身黄袍的朱由检之后神色慌张的躲到一边。

就在朱由检思考这人是谁,为何如此心虚紧张的时候,方正化眼尖一下子就认出对方:“陛下,此人叫陈德润,深得天启皇帝的信任,他久居宫中,虽然权力不及魏忠贤那么大,但是也算是有一些势力。”

陈德润?

朱由检在脑中搜索了一会儿,慢慢想起此人是谁。

这货不就是明末最出名的色胚太监吗?

天启死后崇祯上位,陈德润见张嫣美貌无比,无儿无女孤苦无依,就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找张嫣对食。

何为对食?

就是两个人像夫妻一样生活。

魏忠贤和天启的奶娘就是一对很著名的对食。

这个陈德润不仅有这个色胆包天的想法,他还付出实际行动。

他先是让心腹手下去贿赂张嫣身边的侍从,让其将自己的想法透露给对方。

发现张嫣没有任何表示之后,这货想当然的认为沉默就代表答应了,就以奏事的名义壮着胆子接近张嫣,然后猥琐的表明来意。

结果……

张嫣是一个很有主见而且重视贞洁的女人,她自然不会答应,而是找借口将其轰走,然后将事情汇报给崇祯。

崇祯听说这件事后就下令免陈德润在宫中的差事,将其打发出宫到南京孝陵种菜去了。

这是历史上那位崇祯的处置方式。

但是在朱由检这里,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他绝对不会手软。

一个太监敢把主意打到皇室成员头上,就得承受加倍的惩罚。

“方正化,把此人抓起来,好好拷问一番,问问他来到寿康宫做什么?”

“遵旨”

得到指令的方正化迅速出击,几步就冲了过来,把躲到角落里的陈德润揪了出来。

“方正化,你想做什么?”

陈德润还要用他的身份吓退对方。

方正化嘿嘿一笑:“奉皇爷圣旨,拷问一下你鬼鬼祟祟来寿康宫做什么。”

陈德润还想说什么,方正化已经动起手来。

他本就是一个上年纪的老太监,哪里抗得住方正化这个高手的折磨,没多一会儿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对食的事情招了出来。

方正化预感到情况有些严重,马上拖着死狗一般的陈德润来到朱由检身边。

第8章 听完陈德润的招供,朱由检脸色铁青。

果然是色胆包天之徒,连懿安皇后都敢有想法,你个老阉货怕是活到头了。

朱由检正在下令要将陈德润处死,周玉凤就靠过来提醒:“陛下,皇嫂出来了”

原来寿康宫的侍从发现走廊这边的动静之后就把情况汇报给屋内的张嫣,听到皇帝和皇后到来,她就主动率领一从侍从走了出来 。

“皇嫂,你不用出来的,应该朕进来拜见你。”

朱由检上前行了一礼,他对眼前这位美丽大方的皇嫂是极其尊敬的。

后者款款回了一礼,然后问道:“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走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如同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陈德润。

没来由的,她的内心感到一阵舒畅。

“皇嫂,是这么一回事,朕看他鬼鬼祟祟的,就让人将他抓了过来,起先他还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后来用点小手段之后才将来寿康宫的目的招了出来。”

“皇嫂,你说怎么处理他,朕听你的。”

朱由检这样做有两重意思。

如果张嫣顾及名声,那就将其悄悄处理。

如果张嫣觉得没有什么,朱由检就会将这件事往大的弄。

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经过几天的沉寂后又有恢复之前那种嚣张跋扈的苗头,他想借着陈德润一事做一出杀鸡儆猴的好戏给魏忠贤看看。

陈德润虽然还躺在地上,但是他也看出自己的命运来到最关键的时刻,他连忙哀求道:“陛下,皇后娘娘,老奴再也不敢了,还请饶我一命。”

光求饶还不行,陈德润挣扎着爬起来跪下,砰砰砰的磕头,没一会儿就将额头磕破,殷虹的血液顺着破口处流出滴在地上。

朱由检瞅见这副令人骇然的样子,心中忽然下定决心。

这种人对自己都这么狠,一旦他渡过眼前的难关,日后报复起来肯定更加的疯狂,他会想着将今日所受到的损失加倍讨回去。

所以,在朱由检的眼里,陈德润已经成了死人一个。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还请陛下不要手软。”

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德润,想到这人刚才要跟自己对食时那种丑陋的嘴脸,张嫣很厌恶的说了一句。

陈德润一听就慌了,立马换了另一副表情:

“张皇后,陛下,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

“哦,你是谁的人?”

崇祯忽然来的兴趣。

“我已经投靠魏公公了,你们想杀我会惹得魏公公不高兴的。”

崇祯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你真的是魏公公的人?”

张嫣脸色一变,联想到这些天皇帝对魏忠贤的态度,她觉得眼下的事情处理起来有些棘手。

和他同样想法的还有周玉凤,经过来之前的谈话她发现丈夫在布置什么。

她担心陈德润一事会不会打乱事情的进程。

场中唯一没有什么变化的就是方正化。

在他眼里什么陈德润,魏忠贤,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都会撸起袖子开干。

“对,我是魏公公的人,如果陛下和皇后放了奴才,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陈德润是个人精,看到几人脸上表情的变化后,以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他哪里知道崇祯正考虑用他为道具上演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

“你的意思是说,今天的事情是魏公公指示你的啰?”

“这个……”陈德润心中咯噔一下,“这个,魏公公没有指使……”

朱由检哈哈一笑:“既然不是魏公公指使的,那跟魏公公有什么关系?”

“……”

陈德润一脸的错愕,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朱由检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可知道皇嫂是我皇家之人。”

“知道……”

陈德润顿感情况不妙,好像魏忠贤这块金字招牌并不能护他周全。

“你可知道皇家之人是朕的逆鳞,你连朕的逆鳞都敢欺负,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来人啊,将陈德润拖到寿康宫门口乱棍打死,然后把尸体拖到乱葬岗喂狗。”

朱由检话音落下,方正化就冲上前将其拖走。

“陛下,皇后,饶命啊……哎呦……”

外面很快响起击打声和告饶声。

朱由检则和周玉凤护着张嫣回到寿康宫当中。

“陛下,陈德润既然是魏忠贤的人,还是不要和他撕破脸皮的好,惩罚一下让他长长记性就可以了。”

三人坐下来,又屏退左右之后张嫣试着说了一句。

这里虽然是寿康宫,她懿安皇后的地方,但是在宫门口当众打死一个太监,魏忠贤很快就会知道的。

她担心阉党会对皇帝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朱由检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皇嫂放心,魏忠贤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不会因为一个死人跟朕撕破脸皮的。”

听他这样一说张嫣露出诧异的表情,眼前这个皇帝似乎没有将魏忠贤放在眼里。

可是他又怎么把魏忠贤看得很重要,很多事情都听之任之。

朱由检见张嫣一副不懂的样子,他低声说道:“皇嫂,老话说的好,捧得越高摔的越惨。”

聪明的张嫣忽然想到什么:“陛下想做什么?”

朱由检看了看左右,继续用刚才的语气说道:“魏忠贤是一个人才,建立一个由内廷到朝廷的阉党体系,如果用这个体系来做一些事情,必将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一下,连聪明的张嫣都不知道朱由检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朱由检顿了顿,道出他的真正意图:“过些日子,朕会找个机会除掉魏忠贤,但是会保留阉党为我所用。”

魏忠贤是天启皇帝的白手套,不管他的能力如何,使用起来总归不顺手。

而且只要有他存在一天,一些阉党不会跟新皇帝一条心。

为了力量能往一处使,让整个内廷为皇帝一人服务,必须要将魏忠贤这个阉党首领除掉,扶持专属于自己的白手套,代替魏忠贤统领阉党,这才是眼下最优解。

张嫣和周玉凤都是一惊。

原本皇帝对魏忠贤处处忍让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目的就是迷惑别人,他一直有着自己的谋划。

惊奇之余张嫣有些惭愧,她还想着把皇帝请来,以嫂嫂的名义劝诫他要远离魏忠贤、勤于朝政、中兴大明。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皇帝早有自己的想法。

惭愧之后张嫣又想到什么:

“陛下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只怕有什么事情要皇嫂去做吗?”

不得不说,张嫣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人,她居然猜到我来寿康宫的目的。

朱由检呵呵一笑:“皇嫂猜中了”

张嫣:“请陛下明示,只要是能维护大明皇室的事情,定会全力以赴。”

朱由检:“魏忠贤在宫中最大的帮手就是客氏,皇兄已经逝,客氏再也没有留在宫中的借口,如果她主动提出离开则罢,要是她继续赖在宫中不走,还请嫂嫂出面提出将客氏驱逐出宫,剪除魏忠贤的羽翼。”

“行,皇嫂答应了。”

张嫣早就看不惯客氏,正巴不得她早点离开皇宫呢,这事正符合她的想法。

“还有其他的事情,请皇嫂配合朕……”

接下来的时间里,崇祯又说了几件很重的事情。

整个皇宫当中,张嫣这股势力不仅可靠,还是最重要的助力,朱由检这次拜访就是为了和她定下这些事情,好为日后发生的事情打基础。

张嫣发现自己还可以起到那么多作用,当场就欣然答应下来。

不多久,方正化进来汇报,陈德润已经乱棍打死。

“带人去把陈德润的住处抄了,查抄所得充入内帑。”

朱由检淡淡的说道。

第9章 反正现在内帑没有钱,正好可以查抄一批银子出来。

陈德润是一个比较有权势的老太监,他在宫中经营多年,肯定有一笔丰厚的银子傍身。

这可不是朱由检哭穷,想在太监身上捞钱。

而是他的真的没有钱。

在信王府的时候不必说,没有就藩,没有封地,没有经济来源,每个月靠的是朝廷的接济。

做了皇帝,接收内帑也就是皇帝的小金库。

朱由检发现爷爷万历皇帝攒下的那点家底早已经被哥哥朱由校用的差不多了。

至于父亲明光宗朱常洛,他只做了一个月的皇帝,这事赖不到他的头上。

经过他亲自查验,发现内帑那些东西加起来总价值已经不足两百万两。

两百万两银子就数目上看起来很多,不过要看怎么比,跟什么比。

根据记载光辽东那一块每年的军费开支都需要五百万两左右,更别说九边重镇其他地方的饷银了。

也就是说,朱由检接收的内帑资产只够辽东半年的军费。

还有户部掌控的国库,根据记载,崇祯年间最好的年景都只能收上来四百万两白银。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大明朝廷现在的财政已经不能够支撑庞大的军费开支。

军费不够,如何让士兵替你卖命?

挡住汹涌的后金军和即将燃起的农民起义大军。

国库没钱,如何给官员们发俸禄?

如何拯救那些因为天灾人祸而无法生活的普通百姓?

国库没钱,内帑小金库也没有钱,朱由检不慌才怪。

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看得起陈德润这种小胳膊小腿。

毕竟蚊子腿也是肉啊!

当然,朱由检并没有坐以待毙,自打登基成为皇帝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在积极寻找应对之策。

处理完寿康宫的事情,朱由检告别皇嫂张嫣,携皇后周玉凤返回乾清宫。

“这个小叔皇帝,果然不一般,没准他真的能中兴大明,拭目以待吧!”

张嫣看着朱由检离开的身影,眼神中不禁露出一丝光芒。

如果朱由检在现场看到她此刻的眼神,会发现张嫣的样子似乎充满着某一种希望。

回到住处,朱由检就出声询问:“凤儿,朕做这些事件带上太康伯而没有启用岳父大人他们,你不会怪朕吧?”

太康伯是张嫣的父亲张国纪,因为得罪阉党而被革职回原籍,朱由检已经派人去召张国纪进京听用。

朱由检在寿康宫和张嫣谈的一些事情就和张国纪有关。

周玉凤嫣然一笑:“怎么会,皇嫂为了助陛下登上大位出了那么多力,帮了那么大的忙,回报一下太康伯也是应该的。”

“还有父亲他们不是已经得到封赏和升官了吗,陛下已经很对得起我们周家了。”

朱由检呵呵一笑,将周玉凤搂在怀里:“朕就是喜欢你这副知足而不争,深明又大义的样子。”

“……”

周玉凤将脑袋紧紧的靠在朱由检的怀里,陈德润找张皇后对食一事令她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什么权力、金钱都是次要的,只有丈夫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稳的。

朱由检心中感慨,周玉凤真的是一个很贤惠的皇后。

不过她的父亲就有些差劲了,只怕日后他知道张国纪做的事情后会嫉妒的连口水都要流出来。

“吱呀……”

就在两人相互依偎的时候,一阵开门声响起,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两人分开,朱由检循声看去,发现是四个长得青春靓丽的少女。

她们分别叫春丽、夏荷、秋禅、冬青。

四人都是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长得各有千秋,就美貌这一块丝毫不输皇后周玉凤。

尽管四人都是个中极品,但是朱由检一点兴趣都没有。

因为她们是魏忠贤送过来,说是好不容易从江南搜罗上来的美女。

朱由检很清楚送美女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想用美色来控制他吗?

这样就能和他哥哥朱由校一样沉迷其中,把朝中大小事务就交给他魏忠贤来处理。

为了麻痹魏忠贤,这四名美女朱由检笑纳了,不过一直没有动她们,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

“皇上、皇后,王公公派人传话晚饭已经备好,请移步用膳。”

春丽柔声说道,她是四人的头,朱由检封的。

“朕正好腹中饥饿,先用膳后办事……”

席间,方正化回来复命。

查抄陈德润住处一事已经完成,各类金银财宝玉器绸缎合计白银七万两。

一个太监就能私藏那么多银子,如果将魏忠贤和一帮忠于他的太监打掉,又会得到多少银子?

朱由检的内心蠢蠢欲动,他不动声色的让方正化合出一部分犒赏参与行动的侍从,剩下的全部充入内帑。

……

就在朱由检携皇后吃饭的时候,一场剧烈的波动在宫中传开。

起因自然是陈德润被乱棍打死在寿康宫一事很快传到魏忠贤的手里。

在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魏忠贤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崇祯这位爷下手居然也会这么狠?

一颗松懈的心立马又悬了起来。

皇帝不会来了一招敲山震虎,名为处死陈德润,实际上要针对自己吧?

思考两天后,魏忠贤来了一招以退为进之计——突然提出辞去东厂提督一职。

如果皇帝不允许,那就是自己多虑了。

要是皇帝批准,那就要另作打算。

看到魏忠贤递交上来的辞呈,朱由检笑了,这老小子,啊不,是老阉货终于承不住气了。

“陛下,魏忠贤主动请求离开东厂,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要不要派人顶替他的位置?”

王承恩不解的问道。

以他的能力还看不穿当中的蕴含着什么意思。

“当然是好事……”

朱由检呵呵一笑,朕还没有将你的实力摸透,全盘掌控阉党的机会还没有成熟,你怎么可以离开?

对魏忠贤这个试探回答的很干脆也很迅速,不允许!

并且还在奏本上写下一段很深情的话,你是天启皇帝看中的重要臣,朕也要靠你维持朝廷,怎么可以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卸下重任。

奏本很快打回到魏忠贤的手里。

看到朱由检用红笔批复的回话,魏忠贤放下心来。

不过他还想试探一下朱由检。

这次换他的最牢靠的同盟——客氏。

客氏以天启已经不在,没有留在宫中的理由,请求朱由检放她回家养老。

同样,这也是一招以退为进。

然而当朱由检看到客氏的请辞奏本后第一时间笑出了猪叫声。

他生怕客氏会赖在宫中不走,还特意安排了皇嫂张嫣这个后手。

没想到张嫣还没来得及出手,她就主动把这事情给提出来了。

朱由检一点迟疑也没有,批复的速度比魏忠贤那个奏本还要快。

“方正化,客氏出宫之后立即派人将她在宫外的府邸监视起来,朕要你全力做到一件事,不能让客氏,还有和她有关的人员把任何财物带出京城。”

天启皇帝刚刚去世那两天,客氏的儿子侯国兴和魏忠贤的侄儿魏良卿趁乱溜进宫中,把皇宫里的金银财宝偷了好几车出去藏了起来。

这件事库管太监早就悄悄汇报给王承恩了。

朱由检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不想因为几大车金银珠宝而坏了大事。

现在客氏出宫回到城中的家,他自然不能让这些财宝离开北京城。

方正化现在的手下已经聚集五百多人,派几个人出宫监视侯府的一举一动完全可以很轻松的做到。

客氏的离开,也就意味着新皇帝和魏忠贤这场拉扯大幕缓缓撕开了。

第10章 魏忠贤还没有做出反应,京城中收到客氏离宫风声的官员就开始遐想起来。

客氏是谁?

那可是天启皇帝的奶妈,魏忠贤的对食和最重要的帮手,阉党中不亚于崔呈秀的人物。

新皇帝放她出宫,是不是意味着会对魏忠贤动手了?

不管这个想法准不准确,很多人都愿意往这方面想。

道理其实很简单,这符合他们的利益。

很快,就有人出跳出来了。

这个人是右副都御史、署南京通政司事杨所修。

杨所修弹劾的技巧很高明,他并没有直接弹劾魏忠贤,而是朝魏忠贤的五个心腹、铁杆阉党开火。

这五人分别是兵部尚书崔呈秀、工部尚书李养德、太仆寺少卿陈殷、延绥巡抚朱童蒙和吏部尚书周应秋。

除了弹劾的对象之外,杨所修弹劾的角度也很刁钻。

五人都存在同一个问题,那就是父母死后不回家丁忧。

古代对于孝是很看重的,父母死了你不回家守孝,德行操守有很大的问题。

杨所修就以这个为突破口弹劾五人。

当看到这份奏本时朱由检心中乐开了花,他等了那么多天,酝酿那么久终于有人跳出来向魏忠贤发难。

看来有必要见见这个打听攻击魏忠贤第一枪的人,朱由检转身对方正化说道:

“传右副都御史杨所修进宫觐见!”

消息传到杨府,听说新皇帝要亲自召见他,杨所修异常的激动,他正忐忑皇帝看了奏本之后不予理睬,依旧相信魏忠贤,如此一来自己就里外不是人了。

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要召他进宫觐见,而且来人还是宫中的新晋红人、心腹太监方正化。

这表示皇帝很重视啊!

兴奋的杨所修连忙把朝服穿好,跟着方正化进宫觐见崇祯皇帝。

入了皇宫,进入乾清宫,杨所修跪倒在地三呼万岁。

“起来说话”

朱由检的声音虽然还带有一丝稚嫩,但已经初具帝王的威严。

杨所修站起来后恭恭敬敬的立着。

“杨爱卿,这封奏本可是你亲自写书?”

朱由检招了招手,一个太监上前将奏本接过然后走下台阶递交到杨所修手里。

后者打开瞅了一眼,正是他亲笔手书,当即回答称是。

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龙椅上坐的人究竟是怎样的可怕,他很快就会被吓得全身直冒冷汗。

朱由检问出第二句话:“杨爱卿,你可知道这份奏本意味着什么?”

杨所修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崔呈秀五人在丁忧期间不好好尽孝,个人操行实在不敢恭维,他们已经不适合待在现有的位置上了……”

“朕问你可知道这份奏本意味着什么,没有问你奏本的内容,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一声严肃的声音传来,将杨所修的小心脏吓的震一下。

“启禀陛下,这,这,意味着……”

“还是朕替你说吧,崔呈秀、周应秋、李养德、陈殷和朱童蒙他们都是铁杆的阉党,魏忠贤的死党,你弹劾他们就是在弹劾魏忠贤。”

“噗通……”

杨所修经过错愕的后一下子跪了下去。

如果刚进大殿的时候那一跪是乐呵呵的话,那么现在就是被吓的。

此时的他非常懵逼。

怎么跟料想的不一样?

皇帝把客氏赶出宫,不是要对魏忠贤动手的信号吗?

怎么,怎么……好像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朱由检又说话了:

“杨爱卿,你知道你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吗?”

“啊,意味着什么?”

杨所修下意识的说道,大脑一片空白。

其实吧,他这个人挺聪明的,脑袋也转的快,只不过皇帝这种突如其来的问法搞的他措手不及,来的路上精心准备的说词一句也用不上。

这就造成了他发挥失常,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朱由检没有给对方思考的时间:“你本来是万历三十八年的进士、从工科给事中做起,当了太仆寺少卿,后来投靠魏忠贤,得任总宪,做到现在右副都御史的位置。”

“换句话说,你本就是阉党一派的人,现在却跳出来攻击阉党,有背叛之嫌啊!”

“啊……陛下……微臣死罪……微臣死罪……”

到这里杨所修算是听明白了。

皇帝还是信任魏忠贤,客氏出宫真的只是天启皇帝去世她没有留在宫中的理由,不得已如此。

天,我怎么这么笨,认为皇帝要对魏忠贤动手。

杨所修战战兢兢的趴在地上,恨不得一头撞死。

“杨所修,你上这份奏本的动机是什么?”

朱由检又问了一个问题,从杨爱卿直呼对方的名字,在杨所修心里防线上面狠狠的蹂躏、摩擦。

“动机……”

杨所修浑身都在颤抖,对啊,我上奏本的动机是什么?

“还是朕替你说吧……”

“客氏出宫,你认为朕要对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动手,他们马上就要大势已去,早晚要被朕拿下,而你,又是阉党中的一员,为了自保就趁着朕还没有动手的机会跳出来弹劾五人。”

“如此一来,就落得一个首劾之功,撇清和魏忠贤之间的关系,从而在斗争中置身事外,甚至还能升官发财。”

“还有,首劾的风险可是很大的,搞不好就会被魏忠贤给整死,于是你就另辟蹊径以丁忧的名义弹劾崔呈秀五人。”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既可以撇清和阉党的关系,又可以大概率能保存自己,就算魏忠贤想报复也找不到很好的借口。”

“杨所修,你这手算盘打的可是真是好啊……”

“滴答滴答……”

杨所修已经吓魂不附体,面如死灰,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落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皇帝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给看光了,什么秘密都没有。

龙椅上的少年皇帝实在太厉害,太可怕了!

谁要是再敢说他柔柔弱弱,昏庸无能,被魏忠贤牵着鼻子走这种迷惑人的无知谣言,老子要撕烂他的臭嘴,跟他拼命。

当然,前提是他能够活着走出这乾清宫。

现在的杨所修觉得自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因为弹劾的奏本送出,就意味着和魏忠贤等人决裂了。

现在皇帝也不支持,这也就意味着最后一条路被堵死了。

至于东林党,他们已经被魏忠贤搞得自身难保,怎么会接纳他这个阉党成员。

就在杨所修无比绝望的时候,朱由检的声音再次响起:“朕看杨爱卿流了那么多汗似乎有些口渴了,来人,上一壶好茶。”

八成是放了毒的茶。

这是要当场赐死我啊……

杨所修慌忙磕头:“陛下,罪臣死罪,罪臣死罪,请赐死罪臣吧。”

“一派胡言,谁说朕要赐死你?”

皇帝愤怒的声音响起。

然而在杨所修的听来却同天籁之声一般好听。

他停下上半身的动作,微微抬起头朝上面扫了一眼。

可惜除了台阶和皇帝的脚之外,看不到朱由检的上半身,也就看不到他的脸部表情。

朱由检微微一笑,敲打完成:“起来吧,你是忠于大明忠于朕的忠臣,敢于第一个站出来弹劾阉党的官员,朕赏赐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惩罚你。”

“啊……谢陛下隆恩!”

杨所修慌忙站起来,接过太监递过的茶水就喝了起来。

流了那么多汗水 ,他是真的渴了。

就在喝茶的功夫,杨所修终于想明白当中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