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菱霞齐暮白》 第1章 ……

新加坡，第10届国际金融峰会现场。

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落下。

席位里，全球有名的金融专家，投资巨鳄，都一脸后生可畏地看着台上的齐暮白。

“不愧是齐神，这一次他看中的地皮直接赚了二十个亿！”

“是啊，原始资金1个亿，足足翻了二十倍，直接创造了我们这行的神话！”

门口，蒋菱霞听着这些赞叹，有些恍惚。

她视线落到一身银灰色西装，身姿笔挺的齐暮白身上。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跺一跺脚，金融圈都要抖一抖的齐暮白，出身于一个贫苦山村呢？

她抱紧了怀里的玫瑰花束，压下情绪走到台前。

“暮白，恭喜你又完成了一个目标。”

齐暮白微凉的视线扫过花束，没有应声。

向来大胆的蒋菱霞，突然有些紧张。

但还好，最后齐暮白还是接过了花：“谢谢。”

说完，他就抬腿往外走。

蒋菱霞被落在原地，心头发涩。

她和齐暮白是大学同学，开学那天，对他一见钟情。

后来，她努力接近他，知道他出身贫苦，又怕伤到他的自尊，在母校创立了各种奖学金，只为给齐暮白送钱。

毕业之后，更是以百万年薪，聘请他在蒋氏任职。

蒋菱霞对齐暮白的追求，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但他从来没有任何回应……

眼看着齐暮白的身影要走出会议厅，她连忙跟上，与他并肩。

黑色卡宴上，车外的景象飞快后退。

挡板升起，将后排隔绝成了独立的小空间。

蒋菱霞看着身旁齐暮白英俊的侧脸，落在膝上的双手，微微蜷起。

跟齐暮白的感情僵持了这么多年，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感觉。

可还没开口，齐暮白就将那捧玫瑰递了回来。

“以后不要再送。”

蒋菱霞一僵，红色的玫瑰像是一团火，要将她的心脏焚烧殆尽。

这样的话，齐暮白以前也说过。

但这是她为数不多能表达自己感情的方式。

其他的，她总怕或许会做得太过火，他会生气。

也害怕，他会因此离开蒋氏，从此再也不见她。

现在的齐暮白，已经不是她能抓住的了。

毕业以来这短短两年，他已经崛起到各世家都忌惮，都想为己用的程度。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走。

只是他一直都留在蒋氏。

也因为这样，蒋菱霞才觉得自己的感情并不只是一厢情愿。

他们……也许有可能！

车内陷入了安静，气氛逐渐沉默到压抑。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齐暮白回了自己的房间。

蒋菱霞站在走廊里，看着手上的玫瑰，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还有时间，还能慢慢来。

毕竟这么多年，齐暮白身边除了自己，并没出现其他女人，不是吗？

蒋菱霞安慰着自己，调整好心情，也进了房间。

睡前，她躺在床上习惯性刷着手机，寻找有关齐暮白的词条。

他是金融界的名人，因着出色的容貌，更是被所有人追捧。

突然，她动作一顿。

屏幕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陌生的女生言笑晏晏，而她身旁的齐暮白，眼角眉梢都是温和的笑意。

蒋菱霞从来没见过齐暮白这样子！

更加刺眼的，是这张合照的配文，俨然一副恋情官宣的意思。

?有幸遇见你。】

第2章 什么时候齐暮白身边出现了这样一个女生？ 蒋菱霞震惊又疑惑。 她立马点进这个人的主页，往下翻，才发现这个女生时不时就会发一张齐暮白的照片。 每一次的配文，都很暧昧。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他好会啊。】 ?会记女孩子生理期的男人最撩了。】 ?……】 断断续续，已经有半年的时间。 越往下翻，蒋菱霞一颗心就下坠得越厉害。 她喜欢齐暮白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她。 酸涩瞬间溢满胸腔，就连呼吸也跟着滞涩起来。 也许是P图呢？ 蒋菱霞试图自欺欺人，可她看得出来这些照片没有一点儿PS的痕迹。 都是真的。 蒋菱霞这一刷，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她的眼下都是青黑。 今天要回国，她只好随意找了副墨镜带上。 头等舱里，蒋菱霞和齐暮白之间，隔着一条过道。 有了墨镜的遮挡，她终于有勇气长时间的注视着他。 心里也希望他能像对待那个女生一样，关心自己一次。 哪怕是问一句：“怎么戴墨镜？” 然而没有。 就好像他手里的财经报，要比蒋菱霞这个活人，要有意思的多！ 原本那一点点隐秘的期待渐渐熄灭。 脑海里，昨晚见过的那些照片全部浮现。 蒋菱霞攥紧手指，一直隐忍的脾气已经到了最低线。 她有自己的傲骨。 哪怕再喜欢齐暮白，如果他有了女朋友，她一定会放手！ “暮白，你有女朋友了？” 这个问题问出口，周遭好像都安静下来，她只能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 齐暮白诧异看了她一眼：“没有。” 他态度依旧冷淡，蒋菱霞心里却仿佛开出花来。 但心底还是留存一个疑惑。 那那些真实的照片，又该怎么解释？ 蒋菱霞原本想问，但看着齐暮白冷硬的侧脸，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不想惹得他厌烦。 说来可笑，从来无所顾忌的自己，偏偏在齐暮白面前谨小慎微。 也许……这就是先爱的人先输吧？ 蒋菱霞自嘲的笑笑，靠着座椅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蒋菱霞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飞机还没有落地。 身下的座椅却已经被放平，身上还盖着一块薄毯。 是……齐暮白做的吗？ 认识六年，一起出差无数次，他却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现在却做了。 那是不是证明他已经在慢慢对自己上心了？ 蒋菱霞精神一震，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暮白，这个……” “我要这个人当我的助理。” 齐暮白打断她的话，将一份简历递过来。 蒋菱霞一怔。 齐暮白一向独来独往，什么事都自己处理，从来不假手于人，怎么会突然想要招一个助理？ 虽有疑惑，但还是接过了简历。 她想，能被齐暮白看中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可看到简历上照片的时候，蒋菱霞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这个人，她见过。 就在昨晚，那一条条微博里，那一张张和齐暮白的合照上。 她，就是昨晚那个微博账号的主人。 蒋菱霞像生了锈的机械，去看简历上的名字—— 京市大学2021届金融系。 苏婉婉。 第3章 蒋菱霞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抽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突然有些庆幸那些自作多情的话没有说出口，如今才能勉强维持自尊。 她努力想要平复心情，但是做不到，简历也被捏皱。 好一会儿，蒋菱霞才找回声音：“这个人有什么突出的地方值得你破例？” 她和齐暮白都是京师大学毕业的。 算起来，苏婉婉算是他们的学妹。 可她的简历里，不管是专业成绩还是参加比赛得奖，都不如以前的自己。 齐暮白神情不变，语气却全无往日的冷淡：“她足够努力上进，我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这话像是一根针，插进蒋菱霞心里，顿时泛起尖锐的疼。 什么时候开始，齐暮白这样的天之骄子眼里，努力竟也是个优点了？ 特殊的，只是这个人是苏婉婉吧？ 蒋菱霞嘴里发苦：“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 齐暮白不置可否。 蒋菱霞心又沉了沉：“我会考虑。” 她从没拒绝过齐暮白，如今也做不到拒绝。 舱内安静了下来。 蒋菱霞没再看齐暮白，而是望着窗外的云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空乘过来提醒：“女士，京市已经抵达，您可以下机了。” 蒋菱霞这才回神，她看向过道另一侧，座位上，早已没有了齐暮白的身影。 虽早已习惯他的独来独往，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失落。 她压下情绪，取下行李下机。 机场人头攒动。 蒋菱霞刚走到出口，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齐暮白。 他身上像是有着光，不管在什么地方，他总是最为突出的那一个。 他站在那里，是在等自己吗？ 即使知道这样的几率很小，可蒋菱霞还是控制不住地期望。 她刚要走上前，就看见苏婉婉从人群中奔出，跑到了他面前。 “学长！” 齐暮白嘴角含笑，甚至伸手点了点苏婉婉的额头。 熟稔的样子，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让蒋菱霞浑身都冷了下来。 她不想再看这刺眼的一幕，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几天，蒋菱霞几乎是住在了公司，不断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这样，她才不会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在机场看见的那一幕。 这天，蒋菱霞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 秘书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蒋总，会议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蒋菱霞看了一下时间，下意识问：“暮白那里通知了吗？” “齐总不在公司，电话没人接。” 蒋菱霞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几天自己好像确实没怎么在公司看见齐暮白。 他是个工作狂魔。 蒋菱霞为了能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也每天待在公司。 这样的行径，让她变成了他们这个继承者圈子里的异类。 蒋菱霞想着，还是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公事紧急，他作为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不能缺席。 然而嘟声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人接听。 蒋菱霞刚要开口，那头却先响起一道女声。 “你好，现在学长不太方便，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一声‘学长’，蒋菱霞顷刻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苏婉婉。 齐暮白不来参加会议，居然是跟她在一起？ 蒋菱霞握着电话的手猛然收紧，声音也冷了下来：“暮白在哪里？” “我们在帝阁大酒店。” 第4章 电话那头，苏婉婉还在说着什么。 蒋菱霞已经全都听不见了。 她只感觉所有的声音越来越远，就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稀薄。 “蒋总？” 直到秘书在旁边叫了几声，蒋菱霞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眼已经被挂断了电话，强行压下心底的抽痛：“不等了，我们直接去会议室。” 此次的会议主要是为了公司新项目出现的问题商议出一个解决方案。 会议室里，众人喋喋不休。 蒋菱霞却怎么也集中不了心神，满脑子都是齐暮白说他没有女朋友的话，以及刚才电话中苏婉婉说他们在酒店的话。 如果没有关系，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去…… 蒋菱霞心里一团乱麻，时间每分每秒都变得难捱。 等会议终于接近尾声。 蒋菱霞看了几眼收上来的材料，做下决定：“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做，散会。” 回到办公室后。 她纠结再三，还是联系了帝阁的总经理。 帝阁是蒋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创立伊始，她就在自己和齐暮白的名下，各留了一间总统套房。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经理的回答：“齐总今天是带了一个女人过来，十分钟前才离开。” 蒋菱霞的心里霎时掀起惊天骇浪。 外面日头很好，室内灯光也充足，可她就是觉得心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霾般阴沉。 挂断电话后，蒋菱霞坐在办公椅中，目光呆滞地看着桌上的相框。 那上面，放着一张勉强算得上她与齐暮白的合照。 可笑的是，这只是他们一同出席活动时，被媒体拍下的。 蒋菱霞苦涩一笑，下意识想要伸手去触摸照片。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齐暮白走了进来。 蒋菱霞抬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的抓痕。 她心口一窒，难言的酸涩顿时侵入四肢百骸。 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保持自己的镇定：“来找我有事吗？” “婉婉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齐暮白的声音依旧那么清冷，却在蒋菱霞心上再度割开一道口子。 他刚从酒店回来，没有任何缺席会议的解释。 第一件事就是来催让苏婉婉当他助理的这件事。 蒋菱霞恍然间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 她试图理性对待这件事，可开口的话根本压不住情绪。 “暮白，你要她做助理，于公还是于私？” 蒋菱霞其实想要直接问，他到底是真的觉得苏婉婉有能力，还是因为他喜欢？ “没有区别。” 齐暮白的话如刀，狠狠砍在蒋菱霞的心上。 心脏传来前所未有的痛，她仓皇避开他的眼神：“我会让人事联系她。” 得到想要的回答，齐暮白就离开了。 蒋菱霞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只觉得压抑到无法呼吸。 她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公司。 夜，紫夜酒吧。 蒋菱霞坐在吧台边，一杯又一杯。 手边的手机不知道闪了多少次，终于没了电，归于静寂。 都说喝醉了便能忘记所有的烦心事。 可她已经喝到头疼，也无法忘记齐暮白带来的伤痛。 她从出生起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有时候，蒋菱霞都觉得齐暮白是老天派来搞她的！ 可偏偏她爱上了，放不下。 蒋菱霞咽下苦涩，拿起酒杯还要再喝。 旁边一只手突然抓住她，扯着她就往外走。 或许是酒精上脑，看清他背影的那一刻，蒋菱霞猛地甩开他的手。 在他错愕的目光下，她竭尽全力的嘶喊，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彻底发泄出来。 “齐暮白，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我等你回头看我，等你对我动心已经六年了，还不够吗？！” 酒吧里七彩的灯光绚烂。 打在齐暮白脸上，却平白多出几分冷意。 只听他说：“蒋菱霞，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 第5章 蒋菱霞愣愣看着齐暮白，所有的酒意都瞬间褪去。 耳边，齐暮白的话也愈加的清晰。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等我的话，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的话击溃了蒋菱霞心里最后一道防御。 齐暮白说的没错，这些年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 他从来没有叫她喜欢他，也从来没有叫她等他。 蒋菱霞眼睁睁看着齐暮白漠然离去。 哄闹的舞池里，她静静站在原地，格格不入。 但只是一会儿，蒋菱霞就抓起了旁边卡座里的啤酒，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饮而尽！ “今晚的消费我买单，不醉不归！” 她喊着，与人热舞着。 这种纸醉金迷的放纵生活，才是蒋菱霞的人生。 可为了齐暮白，她压抑了六年。 如今，蒋菱霞想要找回来。 但不知为什么，此刻，她看着周遭狂欢的人们，只觉得格外无聊。 最后，她还是走了。 没有回家，任由代驾开着全球仅有十辆的帕加尼R，急速奔驰在海岸公路上。 猩冷的风扑在脸上，蒋菱霞躁动了一晚上的叛逆，尽数消散。 就这样跑了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的朝阳升起，蒋菱霞才叫代驾开回了家。 洗漱后，她去了公司。 路过齐暮白办公室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顿住了。 齐暮白的办公室内，站着一个女人。 她正四处参观着办公室的布局，还伸手去拿书柜中的书。 齐暮白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 蒋菱霞下意识走进去阻止：“住手！” 等那人惊讶转头，她才认出，原来是苏婉婉。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齐暮白从外走进来。 他像是没看到蒋菱霞一样，视线从始至终落在苏婉婉身上。 “怎么了？” 苏婉婉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蒋总觉得我可能会弄坏你的东西吧，没关系的。” 蒋菱霞想说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她就是想开口提醒一下苏婉婉。 齐暮白却先一步开口：“婉婉是我的助理，蒋总就不用管了。” 只听称呼，孰近孰远，昭然若揭。 蒋菱霞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疼到抽搐。 她真是多管闲事。 蒋菱霞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害怕被人看出脆弱，冷漠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 不管再怎么假装，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蒋菱霞深呼吸着，试图将涩意压下。 这时，手机突然振动两下。 是发小唐天祁的消息：【我回国了，迎接派对要不要来？】 唐天祁可以说是跟她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八年前就出了国。 这些年，还是他第一次回来。 蒋菱霞没有犹豫，回了句“好”，就动身前往。 她本以为唐天祁好不容易回国，估计又会喝个天昏地暗。 却没想到派对，竟然定在了马场。 蒋菱霞到时，圈子里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了一句：“一个个比太没意思了，两人共乘一骑，最后到的两人负责未来一个月的聚会账单，怎么样？” 其他人笑骂着他掉钱眼儿里了，却没有一个人拒绝。 他们眼里，钱，只是银行账户上的数字而已。 蒋菱霞很自然的被分给了唐天祁。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场上瞬间尘土飞扬。 蒋菱霞的骑术从小培养，这种场地，就算是带着唐天祁，她也一骑绝尘。 毫不意外，她第一个到达终点。 喝彩声中，蒋菱霞近日来压抑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好久没这么跑过……” 她转头看向唐天祁，却错估了距离。 鼻尖相贴的那刻，蒋菱霞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她刚要退开，忽觉一道刺骨的视线。 不远处，齐暮白站在那儿。 第6章 蒋菱霞攥着缰绳的手霎时收紧。 齐暮白曾说过，他最讨厌的，就是上流社会这种声色犬马的生活。 赢得比赛的愉悦顷刻间消失不见。 她翻身下马，走到场地边缘：“暮白，你怎么在这里？” “带婉婉过来见见大小姐的娱乐生活。” 齐暮白话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蒋菱霞呼吸一滞，视线落在他身旁的苏婉婉身上。 她穿着最廉价普通的白裙，黑长直的头发像是枯草，一张脸素面朝天，清汤寡水。 可就是这样的苏婉婉，却备受齐暮白的喜欢。 就因为他们都是小地方出来的人，都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 但她难道不是吗？ 除了出身优越，学位，证书，奖杯，就连蒋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哪一样不是她凭借努力得来的？ 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里，竞争远比高考更激烈。 蒋菱霞不信这些年齐暮白没有感觉，他却偏偏视而不见。 第一次，她有些累了。 也不想再跟他多做纠缠。 “那苏小姐看够了吗？看够，就走吧。” 扔下这句话，蒋菱霞转身走向了还在马上的唐天祁，继续策马跑了起来。 齐暮白和苏婉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 直到掌心被缰绳磨红，隐隐有血丝露出来。 唐天祁伸手夺过了缰绳，停下了马：“去歇一会儿吧。” 蒋菱霞没有拒绝。 看台上。 唐天祁看着闷闷不乐的蒋菱霞，倏地开口：“菱霞，你变了。” 蒋菱霞怔然抬头，就对上他不赞同的眼。 “我认识的蒋菱霞是蒋家大小姐，被整个京城的二代捧着，奉承着。她高高在上，桀骜不驯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因为一个男人，可怜又卑微。” 唐天祁仰头喝掉了他杯里的白兰地，语气轻蔑。 “男人多的是，别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 说完，他就转身朝其他人那边走去。 蒋菱霞坐在原地，指尖用力攥到青白。 唐天祁的话，她何尝不明白。 可喜欢这件事，再清醒的人，也会失去理智。 从马场回来之后，蒋菱霞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翻看着跟齐暮白六年来的聊天记录。 从加上他的联系方式之后，除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她发的那些问候，他从来没有回过。 唯一的一次回复，是她感冒发烧。 可能是高烧让她脑子不清醒，她没有告诉家政，也没有叫家庭医生。 而是打电话给了齐暮白。 她以为他会跟往常一样不会管自己，但他却来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了她一天。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蒋菱霞觉得他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情。 现在想来，当时的一切，会不会都是她高烧出现的幻觉？ 蒋菱霞自嘲地想，就看见屏幕上跳出了一条齐暮白的消息：【速来公司。】 言简意赅。 想到可能是公司有重要事情，蒋菱霞立马驱车前往。 会议室里，几乎所有的高层都在，各个表情凝重。 齐暮白的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蒋菱霞心里一紧：“怎么了？” 一旁的秘书适时呈上一份报告。 蒋菱霞一目十行扫过，心脏一点点下沉。 之前那个项目的方案，出了意外！ 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损失将不可估量，甚至肯能会导致整个蒋氏，大厦倾塌！ 蒋菱霞眉心紧拧，看向齐暮白：“暮白，你有什么想法？” 她本意是想听听看他的意见。 却没想到他竟说：“除了问我，你没有一点儿看法吗？” “要是我走了，蒋氏要怎么办？” 蒋菱霞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不会走。” 齐暮白只是看着她，没有出声。 会议室，安静到针落可闻。 蒋菱霞凝望着齐暮白淡漠的双眼，倏地意识到—— 他，想离开蒋氏。 第7章 手上的报告几乎是瞬间被攥乱了一角。 蒋菱霞只觉得眼前发黑，让她站不住脚。 她很想问为什么，但周围人还在看着，她不能再丢蒋家的脸了。 只是想到了什么，蒋菱霞倏地开口：“你要自己离开，还是带着苏婉婉？” “婉婉是我的人。”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是在她头上落下了一把铡刀。 蒋菱霞目送着齐暮白的身影逐渐远去，只觉得眼眶越来越酸。 渐渐的，视线也被模糊。 她不明白，齐暮白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难道这几年蒋氏给他的待遇还不够吗？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项目的问题。 会议室中，众多高层还在等着她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这一场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好在，最后也商讨出了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任务分派下去，会议室很快就只剩下蒋菱霞一个人。 她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蓦地想起大学的时候。 齐暮白出身不好，一边学习一边兼职。 后来学校设立了奖学金，最高一档的奖金高达十万元。 所有人都知道是蒋家设立的，感念蒋家的善举。 但没人知道，设立奖学金是蒋菱霞的意思，她是为了齐暮白。 就连毕业之后，也是她求了父亲，将还没有任何经验和成绩的齐暮白，破例聘请进蒋氏。 蒋菱霞不是没有想过早晚会有一天齐暮白会离开，她奢求来的朝霞相处迟早会梦醒。 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早，还是在蒋氏出现危机的情况下。 从思绪里回过神，蒋菱霞只觉得无比的压抑，沉重。 这天之后，蒋氏上下为了新项目的事情陷入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不过在蒋菱霞的带领下，形势在慢慢好转。 但不知为何，蒋氏出了问题的消息不胫而走。 连齐暮白离开蒋氏的消息，也被爆了出来。 媒体更是报道：【百年豪门蒋氏，恐气数已尽。】 没有了齐暮白，居然没有人相信她能将蒋氏撑起。 蒋菱霞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却没叫公关部管，而是更加严苛地监督项目地进行。 几周后，新项目问题成功解决。 得到消息的这一瞬，她只想站在齐暮白面前，告诉他，就算没有他，蒋氏也不会毁在她手上！ 可来到齐暮白的办公室之后，她才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干净得像没有人存在过。 她才想起来，齐暮白已经走了。 浑身的力气好像都抽空，蒋菱霞站在其中，竟有些不知所措。 “蒋总。” 门口传来声音，她抬头，才发现居然是苏婉婉。 齐暮白离开了，她怎么还在？ 蒋菱霞还在想着，就听她说：“蒋总，同为女人我想提醒你，不要再对学长抱有幻想。” 她是来找自己示威宣誓主权的？ 蒋菱霞表情冷了下来，她在齐暮白面前放低姿态，是因为爱。 苏婉婉算什么，也敢对她指手画脚？ “我和齐暮白的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苏婉婉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怔了一瞬后，笑了起来。 “没关系。” “只是蒋总应该还不知道，这一次蒋氏的危机，是学长在背后一手促成的吧？” 第8章 蒋菱霞心脏一颤，但是一瞬，就镇定下来。 她不信。 她认识的那个齐暮白，才不会这样做！ 蒋菱霞抬眼看着苏婉婉：“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不想再从苏婉婉嘴中听到离间的话，蒋菱霞越过她径直离开。 可回到办公室里，不知为何，苏婉婉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脑海里徘徊。 等再回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齐暮白家门口。 这个地方，蒋菱霞来过很多次，在很多个突然想齐暮白的夜晚。 但她从来没有真正敲响过这张门。 因为怕齐暮白会觉得烦。 可这一次，她抬起了手。 她想要问问齐暮白，苏婉婉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在她要敲下去的那一刻，门开了。 齐暮白站在门内，看见她直接就皱起了眉：“什么事？” 语气中的冷漠疏离，像是一道定身咒，将蒋菱霞直接定在了原地。 蒋菱霞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是没想到，他讨厌她到一见面就心情变差的程度。 这一认知像是一把钢刀，直接插在她心窝。6 她紧紧攥着手指：“齐暮白，苏婉婉说蒋氏的危机，是你造成的，是真的吗？”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睛里得到她否认的答案。 齐暮白微微垂眸看着她，几秒之后启唇：“是。” 简单一个字，却像是一道雷，瞬间让蒋菱霞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只反复问着一句：“为什么？” “因为你。” 齐暮白的回答来的那么突兀，那么快，没给蒋菱霞一点儿准备的时间。 她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蜕变，看不出一点儿出身贫苦的男人，久久不能回神。 他是因为自己，要毁了蒋氏！ 蒋菱霞只觉得心脏狠狠一缩，疼到双手发颤。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眼前这个人，已是完全的陌生。 良久，蒋菱霞才找回声音说了一句：“齐暮白，我从没想过我喜欢你这件事，会这样让你厌烦。” 像是自嘲，又像是无力。 她凄然一笑，转身跑开。 齐暮白看着她凄凉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最后，还是沉默的关上了门。 之后的一个月，蒋菱霞再也没见过齐暮白，也再也没有去找他。 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做不到在知道对方如此厌恶自己的情况下，还巴巴地贴上去。 时间的疗愈果然很有用。 现在她偶尔再听到齐暮白的名字，已经不会再有那种心头酸涩的感觉。 这天，蒋菱霞刚谈完合作从包厢中出来准备离开，却听到旁边包厢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齐暮白。 蒋菱霞打算离开的脚步微顿。 过去六年留下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 但下一秒，理智回归，她停了下来，转身要走。 可包厢里的话，还是传进了耳朵。 “暮白，你既然不喜欢蒋菱霞，又早就有自己单干的想法，当年为什么还要留在蒋氏？” 是啊，为什么呢？ 听人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蒋菱霞忍不住想再等等，等到齐暮白的回答。 包厢中安静了半晌，蒋菱霞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许久后，齐暮白开了口。 “留在蒋氏，只是因为当时答应过蒋叔，帮他照顾蒋菱霞。” 第9章 “这一次蒋氏的危机她处理得很好，我也能放心离开。” 包厢内，齐暮白的话还在不断传出来。 蒋菱霞却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难受。 齐暮白暗中对蒋氏出手，不是要毁了蒋氏，而是在考验她。 她曾经一直以为，齐暮白留在蒋氏，是因为对她有过好感。 可她从未想过，他的留下，只是因为一个嘱托。 从不是为了她…… 他的眼里，从未有过她的存在。 这一瞬间，蒋菱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 包厢中两人的目光瞬间看了过来。 齐暮白的朋友见这种情况，立马往外走将空间留给了蒋菱霞。 齐暮白的神情前所未有的清冷：“都听到了？” 他太淡定了，让蒋菱霞觉得包厢里空气稀薄，呼吸困难。 她深吸好几口气，也无法压下胸口的烦闷。 “齐暮白，这么多年，你难道就对我没有过一点儿好感吗？” 哪怕是有过那么一瞬，她也能安慰自己起码这么多年她也不是完全在做无用功。 齐暮白没有说话。7 包厢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冷凝。 可蒋菱霞依旧倔强地看着他，誓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随后，就听齐暮白说：“从来没有。” 蒋菱霞好像听到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心脏好似已经痛到麻木，心湖再泛不起一点涟漪。 她看着齐暮白，这个从18岁就一直喜欢的人，彻底的冷了心。 “齐暮白，我可以接受你不爱我，也可以接受你一次次拒绝我。但你不应该因为一个承诺留下，给我还有机会的错觉！” 蒋菱霞不是输不起，只是不能接受隐瞒和欺骗。 迎着她黯淡的双眼，齐暮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砸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 但蒋菱霞已经先一步开口：“如你所愿，以后我不会再来纠缠你。” “你解脱了。” 她最后看了齐暮白一眼，决绝离开。 齐暮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骤然闪过一丝慌乱，快得连他自己也抓不住。 深夜，紫夜酒吧。 音乐声震耳欲聋。 圈子里的富二代们看着蒋菱霞喝酒的架势，想阻止却又不敢。 这已经是她连续开party的第五天了。 自从她认识齐暮白之后，就没找他们一起这样疯玩！ 众人有些担心，纷纷看向唐天祁。 他叹了口气，伸手夺下蒋菱霞手里的酒瓶：“你这样，就不怕齐暮白知道生气吗？” 听到‘齐暮白’三个字，蒋菱霞整个人都定住了。 包厢里灯光闪烁，明明灭灭打在她脸上。 所有人都以为她听了劝，要散场了。 却见蒋菱霞嗤笑了声，随后抢回唐天祁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开口时，语气里的轻蔑，让在场的人都咋舌。 “他齐暮白算什么东西，值得本小姐压抑自己的脾气去迁就他？” 唐天祁神色一怔：“什么？”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从蒋菱霞口里听到这样的话？ 蒋菱霞仰头忍回眼泪，像是要发泄掉所有的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大喊：“我蒋菱霞，再也不喜欢齐暮白了！” 第10章 像是为了印证这话，这天之后，蒋菱霞恢复了认识齐暮白之前的生活。 偶尔有些场合，不可避免的遇见齐暮白，她也全当没看见。 要是实在避不过，就平静颔首。 好像她从没有那样热切，轰轰烈烈的爱过他一样。 蒋菱霞的改变，齐暮白也看在眼里，本以为会平静的心，却没来由的掀起波澜。 只要蒋菱霞在的地方，他的注意力总会不受控制被她吸引。 可那时，她总是和唐天祁在一起。 这天，刚参加完一个商业晚宴。 齐暮白喝了几杯酒，出来吹风，想要缓解一下头晕。 抬眼间，却见蒋菱霞往外走。 夜里天黑，有些看不清路。 她脚下一绊，就要摔倒。 齐暮白下意识上前，想要扶住她。 下一秒，却见唐天祁从后出来，一手揽住了蒋菱霞的腰。 “多大人了，还摔跤？” “刚刚是不是让你少喝些？” 唐天祁没好气的数落着。 齐暮白以为她会生气，可没有。 她只是乖巧的靠在唐天祁的怀里，听着他数落，还冲他笑。 齐暮白只觉得酒精好像侵蚀了大脑，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一幕那样刺眼？ 他仿佛失了神，对周围一切都没有感知。 等再回过神，就发现自己竟跟着唐天祁来到了蒋菱霞的家。 车窗降下，齐暮白望着那栋别墅透出来的暖光，蓦地想起了以前。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本以为不重要的蒋菱霞，不知何时竟占据了自己这几年的大多数记忆。 他从前没有细想过，为什么蒋菱霞这么纠缠，他也从没有真正跟她红过脸。 而最近这阵子没有见到蒋菱霞后，他的情绪却一直都不高。 甚至刚刚见到蒋菱霞跟唐天祁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想要冲上前，将蒋菱霞抢回来！3 就好像，她本该是自己的，却被别人抢走！ 酒精的作用下，齐暮白第一次静下来，一点点剖白自己的心。 也终于发现，他竟然也是喜欢蒋菱霞的！ 只是碍于可笑的自尊心，一直都不敢直面。 直至此刻，齐暮白终于知道自己差点弄丢了什么！ 但还好，醒悟的尚早。 还来得及挽回！ 齐暮白解开车锁，就想下车去找蒋菱霞。 可看到后视镜里自己的醉酒模样，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洗个澡，明天再来。 这晚，齐暮白久违的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他换上曾经蒋菱霞送自己的西装，腕表，还准备了一束玫瑰。 要出门时，却见到了苏婉婉。 “学长，你这是……”苏婉婉意识到什么，双手紧攥成拳。 齐暮白没瞧见她眼底的嫉妒，坦然道：“婉婉，以后我们不需要假装是恋人了。” “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喜欢菱霞，我要向她告白。” 苏婉婉脸色一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回学校答辩，再回来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她强撑着一抹笑：“学长，你真的喜欢蒋学姐，没弄错吗？” 齐暮白微微皱眉：“没有。” 他怕耽误时间，也不想和苏婉婉多说，扔下一句：“我先走了。” 就开车离去。 可到了蒋氏集团楼下，齐暮白听着话筒里：“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蒋菱霞把自己拉黑了！ 她真的生气了！ 齐暮白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慌，匆忙走进蒋氏，想要上去见蒋菱霞。 却没想到竟被拦下。 “齐先生，蒋总吩咐过，不准你和苏婉婉再进来。” 自毕业以来，齐暮白从没被人这样阻拦过，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但转念想到蒋菱霞之前被自己拒绝过那么多次，他没有为难前台。 “我在外面等。” 他重新回到车上，等着蒋菱霞。 可等到午休，下班，等到整栋蒋氏大厦一层一层的黑掉，也没等到蒋菱霞。 一直到十二点，最后一盏灯熄灭，齐暮白的心也随着落入谷底。 怀中的玫瑰早就被太阳晒到枯萎。 齐暮白看着，一种难言的涩意在心间萦绕。 “齐总？” 突然，前方传来一道疑惑喊声。 他抬头看去，就瞧见蒋菱霞的秘书走过来。 她诧异的看着齐暮白手里的玫瑰，了然道：“您是在等蒋总？她没来公司。” 齐暮白听着，却松了口气。 蒋菱霞没来，她不是故意不想见自己！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稻草般，朝助理说了声‘谢’，就匆匆上车朝蒋菱霞家驶去。 也忽略了原地秘书欲言又止的目光。 一路上，齐暮白将油门踩到底，心跳也随着不断加快。 半小时后，他赶到蒋菱霞家，怀着期待按响了门铃。 然而，一片死寂。 蒋菱霞也不在家？ 还是又喝醉了？ 齐暮白有些担忧，他看着紧闭的大门，没有丝毫犹豫的走向窗户。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呆立住了。 心也空了。 月光下，只见别墅客厅里，四处都蒙着白布，显然已经人去楼空。 第11章 齐暮白就这么站在窗前，透过那道窗帘的缝隙看着屋内的摆设。 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只有那么一次。 蒋菱霞给他打电话，跟他说她发烧了不舒服。 当时，他什么也没想，甚至没管正在谈的一个大合作，直接来了这里。 所以，在那个时候，蒋菱霞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很重要的存在。 可是他却一直以为，他只是在遵守答应蒋父要好好照顾她的承诺。 齐暮白怔怔看着，好像能看见蒋菱霞以往生活在这里的场景。 她会坐在餐桌上吃饭，会窝在沙发里看剧…… 他越想身子就越往前探，想看到更多她曾在这里生活过的影子。 直到脸贴上冰冷的窗户玻璃，他才回过神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做出这种睹物思人的事情来。 可他现在真的很想她。 想见她，想亲口跟她说是他错了，他其实也很喜欢她。 是他醒悟得太晚了。 握拳又松开，齐暮白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这是他从递交辞呈之后第二次踏进蒋氏大厦。 或许是蒋菱霞已经离开，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他。0 齐暮白一路畅通无阻来了蒋菱霞的办公室。 办公室窗明几净，纤尘不染。 蒋菱霞的东西都还摆在原地，像是主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可齐暮白就是能感觉到，办公室中她的气息已经变得很淡了。 他走到办公椅上坐下，想象着蒋菱霞坐在这里办公的样子，眼眸中不禁流露出温和来。 她办公的时候，定然是严肃的。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见过她认真学习的样子。 大学时期，图书馆是他最常去的地方。 他记忆中第一次看见蒋菱霞就是在图书馆。 她坐在他的对面，低着头看书的时候，神情专注又认真。 她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能让人不自觉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他知道她，蒋家大小姐蒋菱霞。 天生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她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太阳，备受瞩目。 就连他，也总是时不时会抬头去看她。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偶遇，可后来的每一次，他总能在周围看到她的身影。 就连他的室友也开玩笑：“暮白，蒋家大小姐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我看肯定是了，不然像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家里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还用这么用功的学习？” “不过也是，就暮白这幅皮囊，谁看了不喜欢？” “我要是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接下来半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这些言语让人恶心，连带着，他对蒋菱霞的印象也变得格外的差。 他没有时间陪大小姐玩这种感情游戏。 人心里的偏见就是一座大山，即便她的成绩在专业前三，他也再生不出那种欣赏的心情。 齐暮白从回忆中回神，自嘲地摇头。 什么偏见？ 现在回想起来，一层层剥开以往的防备，他清晰的知道，那并不是偏见。 那是在听了室友那些话之后，他心里产生的自卑。 他从穷苦的山村中走出来，深知自己的斤两，她只会是他伸手不可及的存在。 她当下会被他的皮囊吸引，可了解他的内里之后，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远离。 他恶劣地将她包装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冷漠，远离，以此来保护自己可怜的自卑心。 仅此而已。 齐暮白呼出一口浊气，抬眼，就看见了办公桌上摆放的相框。 他刚要伸手去拿，办公室的门开了。 “齐总，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