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亡殁》 1 1

我是世人眼中胸大无脑的恶毒公主。

此刻,我衣着清凉,慵懒的倚在一个漂亮男宠上。

百姓瞧见我这被十几个侍卫抬着的华贵轿撵,方才还热闹的街市霎时安静起来。

个个屏足了呼吸缩在主街两侧。

但隐约间,还是能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娘,为何众人都缄口不言了呢?」

「嘘,小宝乖,这啊就是娘曾与你讲过的那位嗜杀成性以其为乐的婉珠公主。」

话落,那小孩顿时被吓得尖叫大哭,甚至尿了裤子,幸亏他娘亲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刚来京城,看不过去的正义人士对着我愤愤不平:

「什么狗屁公主!简直猪狗不如,世间败类!有她这样的公主是夜国的耻辱!」

聒噪!

眉头一皱,我烦躁的拍掉男宠递给我的葡萄,往那人的方向纤手一指:「杀了。」

只一秒,那男子人头便落了地。

他的头颅被侍卫提起高挂在城门之上,而在那颗头颅上头,还吊着几十颗。

有的早已被风干,有的此时还滴着血。

以杀人为乐,这是我一贯的作风。

我视若无睹,闭上眼躺在男宠怀中假寐。

有眼力见的男宠立即吩咐众人:「公主乏了,回府!」

不知怎的,我阖上眼未卸头饰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片猩红,金戈铁马,此起彼伏的厮杀声似要把我的耳膜穿破......

府外阵阵欢呼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站在高楼上,看着主街上热闹的景象,神色冰冷。

段衡一身戎装高坐于战马之上,轮廓冷硬似天神,眼神透着肃杀之气。

一幅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姿。

看来,他又成功攻破了一座小国。

他既是百姓心中圣明的君主,更是无往不胜的战神。

所以哪怕他对我这个阴毒刁蛮的公主百般娇宠,也没人敢在他跟前说一句我的不是。

2 2

「公主,您可真美,犹如九天之上的仙子般......」身旁的婢女痴痴的看着我。

呵,仙子?她早死了。

让众人退下后,我坐到铜镜前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铜镜里瞬间出现了一张娇艳的脸,和先前清纯的形象截然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是公主,但却不是夜国的公主。

段衡将他皇妹杀了,剥下她的脸皮安到了我脸上。

让我一朝从落魄的亡国公主直接变成夜国尊贵的婉珠公主。

「吱呀」一声,耳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

段衡从身后将我揽在怀里含着我如玉的耳垂,嗓音低沉:

「听下人说今日我们婉婉又不开心了?跟皇兄说,皇兄替你处置他们。」

他吻得我身体发软,我靠在他怀里垂眸懒懒的把玩着他骨节分明的手:

「那要是皇兄自己呢?」

闻言他一愣,随后肆意的笑得胸膛发颤,大手一伸直接将我拦腰抱起,我下意识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柔软的身躯猛地被一具高大的身影狠狠压在身下,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般朝我席卷而来。

段衡在我耳边低喘:「皇兄把命都给婉婉,如何?」

段衡,你可不要食言,是你说的,会把命都给我。

很快,我就会来取了。

我想杀的,从不是夜国的任何人,而是自始至终都是你啊,段衡......

3 3

我是假的婉珠公主。

我真正的名字,叫紫姝,也曾是一国公主。

我的国家自知国力弱小,为了不沾染纷争,我的父王带着百姓们来到一处世外桃源隐居。

可还是被好战的段衡发现了。

那一天,血染红了整个天空,墨汁般的浓云黑压压汹涌翻腾而来。

雨水混合着城中百姓的血,仿佛血河在流淌。

段衡带着骑兵直闯进皇宫前,我的父皇母后强硬的将我锁在了衣柜里。

我亲眼看到最疼爱我的父皇挡在母后面前被段衡毫不犹豫地一剑刺死,两人双双倒下。

瞳孔骤缩,我想冲上前去,却忘了我被锁住了,身体重重的撞到柜门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谁!」

这声叱喝让我瞬间清醒,不,不...我还要给我的父皇母后,给整个国家报仇,我要先活下去。

我死死掐住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了...

灵光一闪,面前的人也恰好被一剑劈裂开!

不待眼前人反应过来,我猛地往段衡身上扑去紧紧抱住了他,娇嗔道:

「兄长,我好想你啊,你去哪了?」

听到我的话,他推开我的手一顿,看到我的脸,他更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皇上,她好像,逝去的婉离公主......」段衡身后的心腹惊讶出声。

我的下巴被段衡抬起,嗓音沙哑:「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天真的看着他:「兄长呀~」

「那你叫什么?」

皱了皱眉头,我摇了摇头好像怎么也想不起来似的:「我,我叫什么呀?兄长我,我好像记不起来了。」

甚至因为记不起名字我焦急得哭了出来。

段衡用粗糙的指腹擦掉我的眼泪将我紧紧拥在怀里,薄唇贴在我的耳边,语气缱绻眷恋:

「你叫,婉婉。」

就这样,我以一个替身的身份成功在他手中活了下来。

4 4

我之所以知道自己与段衡的皇妹婉离公主长得像,这还得多亏了我的亲皇兄。

皇兄自小便喜欢到各国周游,在夜国时他有幸见到了婉离公主。

因其长得与我十分相像,皇兄回来就兴奋的告知于我,还给我讲了一些夜国的八卦。

段衡与婉离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其母妃在其他嫔妃的陷害之下被先皇打入了冷宫心死之后就撞墙身亡了,只留下年幼的兄妹俩在吃人的冷宫里互相取暖长大。

但婉离公主在段衡登基不久后便突然病逝了,段衡为此罢了一月的朝政。

可见其兄妹情深。

后来段衡找太医给我医治,而我自小便对医术感兴趣,造个假脉对我来说不难。

「这位姑娘怕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脑子,导致记忆混乱了。」

从心腹交给他的调查报告来看,段衡自然清楚我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问太医能否治好,太医说可以,但他之后从没召过太医来给我看。

他不想我恢复,他只要他的皇妹,哪怕,是假的。

将我带回夜国之后,他就将婉珠公主杀了,剥下了她的脸皮安到我脸上。

说起婉珠公主,她正是当年那名陷害段衡母妃的嫔妃生下的女儿。

所以他杀得丝毫不手软。

起初我觉得人皮贴在脸上甚是黏腻难受闹脾气不想戴,他低声威胁我:

「婉婉这么不乖的话,兄长以后都不来看你了。」

自此我不敢再忤逆他,乖乖的戴上,只有两人时他才会为我揭下:

「如此,便只有兄长能看到婉婉真正的模样了......」

5 5

等我再次醒来时,浑身酸痛,段衡已经去上早朝了。

三年了,是时候让药效发作了......

我倚靠在软榻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葡萄一边问管家:

「近日象姑馆可有新引入的貌美小男倌?」

管家不敢抬头:「倒来了一个,而且一夜成为了象姑馆的头牌。」

我将葡萄扔他头上,葡萄瞬间爆汁:

「那你还不快去给本公主弄进府!」

管家被我的呵斥声吓得双膝跪地:

「这,公主您有所不知啊。那名男子乃是个清倌,不仅样貌,琴艺更是了得,引得无数人驻足欣赏。韩将军更是放言,谁都不许动他。」

「这,奴才也没办法呀。」

我抬脚将他踹倒在地:「废物!」

「罢了,我亲自去。」

「这,公主万万不可呀,韩将军乃皇上看中的大将,惹了他皇上不一定会站您这边呀!」

懒得再听他废话,我直接带着两列侍卫就去到了象姑馆。

扔下一大沓银票,我看向老鸨,指着台上弹琴的漂亮少年道:

「他,我要了。」

老鸨有些为难:「这,韩将军他......」

我用眼神示意侍卫,侍卫们「唰」的一下就将剑刃抽了出来。

老鸨被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台将寒絮拉到我面前,对着我一脸谄媚的笑着:

「公主,人给你了,慢走不送啊。」

我冷哼一声,还算识趣。

寒絮一脸迷茫的看着我,我直接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回府。

「把衣服脱了。」

我的话仿佛把他吓到了,他像个小媳妇般抱住自己,看起来无助又可怜:

「公主,奴家...奴家卖艺不卖身。」

我赤脚踩在木板上一步一步朝寒絮逼近,直把他逼得退无可退软倒在地。

我低眸勾起他的下巴细细摩挲:

「你不脱,是想本公主帮你脱吗?」

听到我露骨的话,他瞪大了双眸,眼眶里的泪珠欲滴不落,楚楚可怜。

但当我撩开他的衣服,他却不挣扎,只是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香肩半露,脸上泛起红晕仿佛一株任人采撷的花骨朵。

他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男子。

我情不自禁的搂住他的脖颈似蜻蜓点水般细细亲吻他的薄唇。

段衡回来看到的便是这香艳淋漓的场景。

6 6

以往拐来的那些美男,我从都是只看看却从未上过手,他也便随我去。

这次却和以往不同。

他彻底怒了,猛的冲上来将我从少年的身上大力扯开:「婉婉!你在做什么?!」

「嘶...皇兄你抓疼我了。」

我做势推开他,他却将我搂得更紧,两具身体紧紧贴着,不留一丝缝隙。

「回答皇兄!」

他右手捏紧我两侧的软肉,我一脸无辜的看向他:

「他长得比皇兄还好看,我心欢喜,所以我就......」

话还未说完嘴唇就被他堵住了,他吻的比以往的每一次来得更加凶猛,似要把我拆穿入腹。

呼吸被掠夺,我眼眶泛起泪花。

身体忽地失重,我被他像个婴孩般抱起大步朝偏房走去,

经过一人,余光看到他的脸时,却让我失了神。

这不是我未遭灭国前,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将军吗,亦是,我的未婚夫。

他不是死在了战场上吗?

怎会出现在此......

但还没等我将思绪理清,

「婉婉,皇兄只有你了,你只能是皇兄的!」

「可婉婉,好喜欢他,他好好看......」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听到我这么说他更加怒了:

「皇兄不准!朕要杀了他!」

「不,求求皇兄不要杀他,他死了我,我也不活了!」

「婉婉!」

我将发簪抽出就要往脖颈上刺去,他及时拦下。

我执拗的看着他,他妥协了:「我将他送回去,你不准再碰他!」

我轻点头,他却似要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到我身上。

段衡,很快,你就会被我拉入黄泉了。

我给自己下了一种特殊的药,谁要是与我交合我身上的药就会慢慢渗透到他的体内。

他越暴怒,那药便会在他体内爆发得更快,最后,一击毙命。

我一无权二无势,只能以自己为饵,将敌人引诱一寸一寸将他蚕食。

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也在所不惜。

反正,我本就该下地狱了,只是为了复亡国之仇才在仇人身下苟延残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