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医生太孤傲,惹娇妻心动涟涟》 第2章 沈茗懿慌慌张张捡起手机,微垂下头,心中百转千回,想着第一句要跟他说的话怎样才算恰当。

思绪万千,气氛尴尬了有数秒之久,正当她抬头准备开口时,萧博深收回在她身上的目光,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

时隔几年,他有些期待,又害怕她说出来的话一如当年,丝毫不留情面。

“没什么好聊的。”萧博深的声音冷感十足,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就好像他的记忆中不曾有她的影子一般。

沈茗懿的脸色有些苍白,听着他毫无温度的话语,不知怎么的,那点自尊心默默将她所有的话堵在了喉间。

萧博深伸手拿回自己的行李箱,直接与她擦肩而过。

沈茗懿余光瞥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突然想到那天,他们最后一次通电话,她说他们之间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说到最后,向来情绪稳定的人失去了耐性,他说,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聊的。

赵毅来回看了看两人,“小懿,你知道的,他比较高冷。”

说完,不等沈茗懿的回应,小跑着追了上去。

站在原地僵持了有几分钟,沈茗懿才抬起手机,找到郑舒雯的头像:

“我在出站口等你。”

郑舒雯看了手机一眼,扬起嘴角,而后朝她狂奔过去。

“一一,我回来了。”

眼尖的郑舒雯一眼就看出沈茗懿脸色不对,双手抚上她的肩膀,“一一,怎么了?”

沈茗懿抬眼望向她,心口堵得难受,“舒雯,我刚刚……见到萧博深了。”

郑舒雯:“我去,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那你没把那个渣男骂一顿,一走就是六年。”

“!!!”

沈茗懿回的漫不经心,“当年是我喜欢的人家,人家又没说喜欢我。”

郑舒雯才想起来是这么回事,“那你现在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当年不也一样挺过来了,只是不明白,时隔多年,心情依旧随意被他牵制。

高三那会儿,颜控的她,最喜欢盯着萧博深那张毫无瑕疵的脸看了,哪怕他眨个眼睛她都觉得好看。

倘若萧博深朝她笑了一下,特别是那种看似宠溺的笑,会让她感觉整日沉浸在蜜罐里,连空气都是甜的。

这几年遇见的美男子也不少,但却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

他像是她人生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以至于后来见到的那些,都觉得黯然失色。

山河远阔,人间星河,无一是你。

她仍记得性格内向的她做了那些了不起的事情,便是花痴的盯着他看,“萧博深,你怎么那么好看?”

“萧博深,你能不能让我把你的样子画下来?”

萧博深总是不厌其烦的任她‘蹂躏’,她提的任何要求都会满足。

只要跟他一起,沈茗懿就会花样百出,对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占尽便宜”。

不过……都过去了。

现在的沈茗懿,收敛了当初主动的性子,即便他没有未婚妻,她也不会再对他有什么念想。

沈茗懿抬手挽了一下长发,极力掩下心中的苦涩,“走吧,先回去,今晚请你吃饭。”

……

机场停车场,两个男人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启动车子。

副驾驶,赵毅瞅向驾驶位置的男人,“博深,你奔波一路了,要不我来开吧?”

萧博深从机场出来抢着要开车,可坐上车后却迟迟未动,起初他还以为他出国多年不习惯国内的车,直到看到他盯着沈茗懿的车子离开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见他没有反应,赵毅故意说:“现在的沈茗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样子精致,声音好听,刚才见到她,我都心跳加速了,也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没有?”

漫天飘雨,点点滴滴强势打在车前玻璃窗上,他没有打开雨刮,彻底模糊了视线才淡然收回目光。

空气透着缕缕凉意,清贵淡雅的男人低头系着安全带,说出来的话渗出几分凉薄之意。

“晚上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萧博深语气淡淡。

这么些年,赵毅也习惯了他的毒舌,依旧笑的贱兮兮,“那不一定,说不定沈师妹就喜欢我这款,就像冬日里的暖阳,夏日里的清泉。”

萧博深神情淡漠,眼底看不出情绪起伏,“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她的眼。”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但赵毅清楚,这句话不是单单针对他,就连萧博深这么优秀的人,照样被她无声的给“甩了”。

本想逼他说出心里话,这会儿赵毅识趣地闭上了嘴。

随后转移了话题,“对了,余思妤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你准备到人医任职,所以她也去应聘了,已经在医院上班了。”

萧博深和市人民医院的钟院长是校友,也是他三天两头找的萧博深,让他担任骨科的领头人,而余思妤主攻儿科,知道人医短缺这方面的医生,果断投了简历。

闻言,萧博深的神情才有了一丝变化,“赵毅,关于我的事情,你别跟她说太多,所谓的婚约都是我爸一厢情愿安排的,他看上的不过是余家的利益。”

赵毅认真起来,“我当然知道,可人家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喜欢你倒是不假,万一成了呢?”

萧博深的手指无意识敲击了方向盘两下,言语中带着几分疏懒,“不会。”

“我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沈师妹?”赵毅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当年两人“如胶似漆”,沈茗懿突然离开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这几年性情大变,一度让人怀疑他断绝情欲了。

萧博深面上沉静,说出来的话更是不近人情,“你要是没别的话题可以闭嘴了。”

原本心里就波澜不定,还无时无刻在耳边提醒。

雨势渐小,车速缓慢行驶,玻璃窗上,映照着沈茗懿紧绷的脸,手上握着手机的手捏得紧紧的,一路无言。

恰逢红灯,郑舒雯偏头看向副驾驶的人,眼神里有些担忧,“一一,你没事吧?”

“是不是因为萧博深?”

郑舒雯是在萧博深出国以后才认识沈茗懿的,所以对于他并不熟,只是那段时间听她提过几句。

沈茗懿露出淡淡的笑容,“没有,只是有点尴尬。”

郑舒雯啾了一声,“这有什么好尴尬的,就像顾冶明那王八蛋,我是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说着,好似突然想起这事,她拍了一下大腿,“ NND,等老娘吃饱喝足了再去砸了他的场子,让他装什么纯情小奶狗。”

沈茗懿莫名被她逗笑,笑意在脸上徐徐绽放,犹如红莲一般妖艳倾城。

恰好这抹笑落入了右侧同在等红灯的男人视线里。

第3章 郑舒雯得知请她吃饭是陪沈茗懿相亲,直接拒绝了。

不是她不近人情,而是黎清鸢实在是太难对付了,她可不想毕业了还要被她家访。

无奈,沈茗懿只好一人前往。

田园餐厅是清城最具浪漫气息的地方,名字与环境尤为不符。

踏入餐厅,装修布置是蓝色的格调,让人恍惚之间有到了爱琴海边的错觉,浪漫唯美的装修风格、每一处洋溢着地中海风情。

前厅有一处假山流水喷泉,层层交错,烟雾缭绕。

她去了预约的包厢,对方已经在等着了。

雅间的门被推开,正在低头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的赵憬抬眸看去。

忽然眼前一亮,心跳骤然加快,呼吸节奏渐渐乱了。

即便这些年他公司美女如云,但跟眼前这位相比,却少了她身上独特的气质。

沈茗懿露出得体的笑容,嗓音温缓,“赵憬?”

“对,我是赵憬。”

片刻之前,男人心中对于相亲的排斥心理瞬间烟消云散。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出于礼貌,沈茗懿还是主动道了歉。

“没有,我也是刚到。”赵憬立马起身走到桌子的对面,替她把椅子拉开。

沈茗懿道了谢,起身给对方的杯子里续了茶水,开门见山,“你也是被长辈逼着来相亲的?”

“!”

赵憬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平时谈笑风生的性子,这会儿看上去倒像个青春期情窦初开的少年。

赵憬把心事如实相告,“沈小姐,你可能不太相信,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觉得我来相亲是对的。”

这些话,如果她还是青春少女的话,或许心里还会有一丝波澜。

但从六年前开始,她渐渐学会了把控自己的情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不会被轻易调动她的情绪了。

沈茗懿想了想,正欲开口,突如其来的的敲门声打断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赵憬,你的手机落车里了。”赵毅推门进来。

赵憬是赵毅的堂弟,今天他的车送去保养,刚好赵毅下班回来,于是让他送过来。

“谢谢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茗懿本能地抬头,对上赵毅不太爽的眼神,这种眼神让她联想到萧博深,他今天看她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赵毅轻笑了一声,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瞅了她一眼。

沈茗懿没有多想,赵毅是萧博深的好兄弟,同一战线也是无可厚非的,她完全理解。

一时之间,她的心情莫名其妙燥闷起来,连对方问什么也丝毫听不进去。

赵憬见她神情冷淡,并没有气馁,“沈小姐,听说你在清城高校做书法老师,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沈家是书香门第世家,爷爷是做科研的,父母是教师,只是到了她们姐妹这里,沈茗懿喜欢钻研书法,姐姐喜欢画画,做了设计师。

“我今年才回来清城。”

沈茗懿刚读大学那年因为母亲工作调动,一家人从清城搬到了京州,母亲替她也申请了转学,直到年初母亲身体不适,想念家乡。通过申请又调回了清城大学,她不放心,于是跟着一起回来了。

吃饭期间,赵憬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好在都是一些兴趣爱好,以及生活习惯。

她心思不在他身上,回答的时候也是避重就轻,半真半假。

饭后,沈茗懿迫不及待开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见沈茗懿要走,赵憬一着急,伸手拉住她,“我送你。”

同时对门包间虚掩的门缝,萧博深的视线恰恰落在了两人过于亲昵的动作上。

眸色暗沉。

……

那天之后,挺长的一段时间里,沈茗懿没再见过萧博深。

仿若那天在机场见到他,只是一场梦。

不知道是因为两人生活轨迹没有交集,还是因为萧博深刚入职,一直忙着熟悉新科室的工作交接。

他每天周旋于手术室与病房之间,就连休息日也回医院跟下属研究病例和手术方案,晚上要么值班,要么就留在办公室加班,连家都很少回。

忙了将近两个月,总算所有事情上了轨道,周末也能缓口气了。

周日下午,他原本打算去附近的图书馆查一些古籍,不知怎么的,把书翻来翻去,左右看不进去,最后约了赵毅去一高打篮球。

萧博深高中也是在一高读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看门的保安爷爷对他印象深刻,见他们几个回来,还是很乐意给他们开了门。

“哟,我们萧大主任怎么有时间约我这个小医生?”他难得这么清闲,赵毅还是惊讶了一下。

“行政班,来一场?”

“两个人怎么玩?至起码要五个人。”

“废话真多,来不来?”

赵毅单脚撩起地上的篮球,“来啊。”

两人随意做了一些热身动作,大半个小时,赵毅连一次球都没进过,看着眼前跟打了鸡血似的男人,有些疑惑。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萧博深仰头喝了一口水,沉默了数秒,随后缓缓开口:“我昨晚下班在学校门口看见她了。”

昨晚下班经过一高门口,看见沈茗懿从里面出来,看着她上了出租车,萧博深才开车回了锦华府。

赵毅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才知道他说的是谁,“那挺好的。”

“其实你也不用藏着掖着,这么多年了,你守身如玉不就是为了她吗?既然她相亲也没下文,你应该把握机会。”

“她的事与我无关。”

萧博深心里是有气,说出来的话也带着点孩子气。

一想起那些事,他心里就堵得慌,凭什么都是她说了算,说退出他的人生就退出,说闯入他的生活就闯入。

当年她突然不理他,连一个合理的理由都不给他。

他气过以后,忍不住想要去把她哄回来,谁知道她直接搬了家,也不曾通知过他一声。

后来他打电话质问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朋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那种。”

萧博深觉得很讽刺,自己一往情深,到头来只是一厢情愿。

到后来,他想再找她,却再也找不到。

哪怕时隔六年,萧博深想起当年的事,心里还是又气又好笑。

赵毅手一撑站了起来,一边拍着球一边说:“得了,你在我这里也别死撑着,我还不了解你,眼珠子恨不得挂人家身上。”

第4章 萧博深沉默了一会儿,“我在她心里没位置。”

不然她不会明知道他回来了,还跑去跟别的男人相亲。

所以就算他在意,哼,又有什么用?

“以前或许年纪小,心态没这么成熟,况且她跟赵憬也没成,男未婚女未嫁的,你就重新追她一次,难不成这点信心都没有?”

“没有。”萧博深薄唇微抿。

没信心,而不是没感情。

赵毅浅笑了一下,“想不到沈师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心还挺狠的,说走就走,丝毫不留恋的,现在你们都回来了,你没问问她当初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萧博深眸色沉沉,片刻后,“没有,也没必要,当初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清楚了。”

开始以为是自己惹她不高兴了,后来听到她亲口说只是普通朋友,就觉得没必要纠缠了。

“我说萧医生,嘴的功能不是只能吃饭的,你不刨根问底怎么知道有没有内幕?”

萧博深没理会他的调侃,起身朝外面走。

赵毅忙说:“怎么走了?不打了?”

“走了。”

他背对着朝赵毅挥了挥手,便从一高离开了。

“博深哥怎么走了?”刚从外面进来的赵憬有些茫然。

赵毅望着护栏网外即将消失的车子,意味不明笑了笑,“他老婆被人抢了呗。”

“啊!?博深哥什么时候结婚了?”

赵毅随手扔进了一个三分球,“单相思。”

“对了,你跟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赵憬摸了摸后脖子,“沈茗懿啊……没戏,她好像结过婚的,孩子都有了。”

那天从饭店出来,他听见她打电话,有个孩子叫她妈。

赵毅笑意一敛,“你别胡说,造谣是要承担后果的。”

“我真没听错。”

赵毅:“……”

不管事情是真是假,他觉得有必要让萧博深知道。

从一高出来后,萧博深心里很乱,加上片刻之前收到赵毅的短信,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是找她深究要一个结果,还是就这么当成陌生人,不相往来过一辈子。

可无论怎么做,都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四处转了转,看着以前和她去过的地方变化了不少,还真是有一种物是人非的韵味。

……

清城高中的课堂上,沈茗懿穿了一条中式酒红色针织裙子,外搭了件毛呢白色开衫短外套,袖口微挽正洋洋洒洒写着书法。

“老师,你写的字跟你好配啊,漂亮。”

“老师,你就像一个仙女,知书达礼,是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哪有那么夸张。”沈茗懿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要说琴棋书画,除了画画差了点,其他还算可以。

“真的,难道就没有人说过你就像古代的江南才女吗?”一个女同学越说越夸张。

“好了好了,专心练习吧。”沈茗懿打断了同学们的遐想连篇。

这时,放在讲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姐姐沈茗惠打来的。

一接起电话,对方着急忙慌的开口,“小懿,睿睿老师打电话来说他肚子痛,还吐了。我现在还在外面见客户,你姐夫电话打不通,你有没有时间帮我去看看?”

沈茗懿拿着手机出了教室,安慰道:“姐,你别急,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好,我忙完马上回去。”

“嗯,那我先去了。”

沈茗懿去到医院的时候,挂号厅人山人海,排了将近二十分钟的队才挂上号,去到儿科那边,候诊区更是人头涌动。

小家伙不舒服,全程是让她抱着的,小身板软绵绵趴在她身上,嘴里含含糊糊喊她,“姨……妈。”

叶睿泽今年五岁多,鬼马精灵一般的性格,那张嘴除了会说就是能吃,动不动就吃坏肚子。

沈茗懿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他,“没事的,等会看了医生就好了。”

“小姨,我想吐。”叶睿泽又换了一个称呼叫她。

“啊?”沈茗懿看了一眼候诊大屏幕,随后抱着他急匆匆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沈茗懿经过电梯门口时见到了萧博深,心跳不可抑制砰砰跳动着,从他身旁经过时,她还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萧博深并未回应。

一旁的小医生见状,“萧医生,刚刚那个您认识?看她儿子好像挺难受的。”

这时,电梯门开了,男人面上依旧沉稳,在那件白大褂的衬托下,整个人看上去神圣了许多。

他脚步缓缓进了电梯,温温吞吞吐出一句话,“我和她不熟。”

沈茗懿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被关上的电梯门,心里一股难言的情绪在悄无声息散开,苦涩又难受。

不过她很快从这种苦涩的情绪中抽离,抱着叶睿泽快步返回了儿科候诊区。

此时,电梯上升到七楼,身旁的医生指着手里的X光片子,“主任,这个病人情况好转,是不是可以让他办理出院手续了?”

“这个回头再说,我忘了有东西没拿,我先下去一趟。”

电梯又重新关上了门,显示楼层的数字不断往下降。

儿科诊室里,余思妤见到沈茗懿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没说破,继而将注意力转移到小孩身上。

“小孩哪里不舒服?”

沈茗懿没表现出任何情绪,把叶睿泽放下坐在椅子上,“他肚子痛,然后还吐了。”

余思妤按了按叶睿泽的肚子,问道:“早上吃了什么?”

“纯牛奶,鸡蛋,在幼儿园还吃了一碗馄饨。”

电话里沈茗惠把小家伙吃的早点交代了,自己猜想多半是因为肠道不适引起的。

“那就对了,孩子肠胃发育还不够完善,高蛋白会妨碍他的消化,吃的太多容易引起积食,应该少食多餐……”余思妤专业地分析着。

开好药单,沈茗懿礼貌性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抱起小家伙准备走。

“你们见过面吗?”余思妤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茗懿知道她指的是谁,看了她一眼,随后淡淡嗯了一声。

出来的时候,竟又在走廊里看到萧博深的身影。

他正朝这边走来,戴着口罩遮挡了半张脸,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

男人身姿坚挺,皮鞋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掷地有声,眼神深邃,好似辽阔无垠的海域,神秘望不到尽头。

这条路是通往儿科的,不用质疑,他应该是来找他的未婚妻的。

这一次,沈茗懿没有再不自量力跟他打招呼示好,而是选择视而不见从他身边走过。

“等一下。”一道沉沉的嗓音响起。

第5章 “有事吗?”沈茗懿因为先前他的无视,心里莫名窝着火气,说出来的语气多了几分冰凉。

萧博深看向她怀里的孩子,皮肤嫩白透亮,小脸圆嘟嘟的,怪可爱的。

“把药先给孩子吃了再走。”他说。

他站在离她一米远的距离,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不动声色的目光中,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暗藏着翻腾的浪潮。

沈茗懿手指悄然收紧,心跳不受控制快了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怀里有气无力的叶睿泽,抿了抿唇,“我知道。”

话落,看到不远处墙上挂着的饮水机,想快步从他身旁走过。

萧博深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手掌心泛起的热意隔着衣衫熨烫着她的肌肤,指腹收得紧紧的。

“我办公室有恒温的水壶,有一种药对水温有要求,太高或太低都不行。”

他说的认真,语气里像极了嘱咐病人按医嘱服药,听上去又极为有耐心。

沈茗懿低垂着眼眸,身形轮廓比六年前消瘦了不少,模样也更清冷了。

她穿的裙子与她的气质很搭,露出的脖子白皙细腻。

萧博深握着她胳膊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目光贪婪留恋在她精致的侧脸,耐心等着她开口。

沈茗懿听见小外甥低吟了一声,美眸一抬,嗓音温和下来,“谢谢。”

办公室里,两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屋内的气氛压抑到让人窒息。

吃完药的叶睿泽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他开口打破了两人的沉静。

“你的衣服脏脏了。”叶睿泽指着沈茗懿裙子上的呕吐物。

沈茗懿笑了笑,弯腰轻捏了一下小家伙肉肉的脸蛋,语气温柔,“还不是被你这个小坏蛋弄脏的。”

“乖乖坐着,我去洗洗就回来。”说着,她自顾自地朝门外的洗手间走去。

一直在旁边站着的萧博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理智似乎渐渐回归,他自嘲地笑了笑。

“医生哥哥,你在笑什么?”叶睿泽小跑着过去,伸手拉着他的大手,奶声奶气的。

萧博深俯身把他抱坐在椅子上,“小朋友,肚子还痛吗?”

“不痛了。”

“那以后就不要贪吃了。”

叶睿泽捂着嘴笑得可爱极了,作了一个‘嘘’的动作,靠近萧博深的耳边,“医生哥哥,我偷偷告诉你哟,其实今天是我嘴馋了,幼儿园的爷爷包的馄饨超级好吃的,我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萧博深眉心微动,对上人畜无害的小眼神,他心尖一软,“小孩子应该要听话,不然爸爸妈妈会伤心的。”

叶睿泽乖巧的点点头,突然话风突变,“医生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小姨很漂亮?我感觉你一直在盯着她看……”

有时候,爸爸也是这么看妈妈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萧博深抓住关键词,眼神不可抑制亮敞起来,言语里带着急切的期盼,“你是说刚刚带你来的是你小姨?”

“嗯。”叶睿泽认真的点点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妈妈要上班。”

“你是不是觉得我小姨漂亮?”叶睿泽不依不饶又问了一遍。

饶是萧博深平时多么冷静的人,被人这么直白的问这样的问题,老脸还是红了,沉默了几秒,敷衍里又有几分认真,对着小孩子点点头,“是,她很漂亮。”

从外面进来的沈茗懿恰好听见了这句话,心跳又无端加速,她佯装着镇定,眼睛不敢正视他。

她伸手牵过叶睿泽的手,轻缓了一口气,“那个……谢谢,我们先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萧博深已经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西装革履的站在那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始终毫无偏差落在她的脸上,好像不想放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

他眼眸中似藏着深意,总让人感觉他有千言万语,但说出来的话却又无任何情绪起伏,“我不叫那个,沈老师平时就是这么称呼人的?”

这么叫人好像是不太礼貌,可是让她像以前那样直接叫他名字,似乎又叫不出口。

思忖片刻,她喊他,“萧医生,今天谢谢。”

萧医生?

萧博深被她这一声气笑了,她可真会礼尚往来。

沈茗懿一怔,她猜不出萧博深的这一声笑是什么意思。

没来得及细想,萧博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不急不躁,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那过于冷静的样子,却让沈茗懿心里增添了些许压迫感。

沈茗懿下意识摇了摇头,牵着叶睿泽的那只手也用了几分力。

“不用了,我们打车回去。”

书法室离停车场比较远,沈茗懿挂断电话以后直接跑出校门口打的车。

可萧博深是怎么知道她没开车来的……

萧博深弯腰抱起叶睿泽,好看的脸上浮现一抹难得的温和,气质成熟又沉稳。

他说话时,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许久未见,难道沈老师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倘若没有,权当我只是想送小朋友回家。”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叶睿泽,小家伙似乎领会他的意思一般,双手攀上萧博深的肩膀,“小姨,我想跟医生哥哥待一会儿,我感觉他是好人。”

叶睿泽的爸爸是警察,从小对特殊职业有一种心理上的信任,所以感受到萧博深的好意,他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好看的‘医生哥哥’。

得到了沈茗懿的默许,萧博深先她一步走了出去。

刚好十二点,医院里空旷了许多,大多数人脚步匆匆而过,想来是因为下班的缘故。

乘坐电梯来到负一楼,余思妤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出来,疾步走到副驾驶车门前,一脸无辜的样子,看向驾驶位置的男人。

“博深,我的车胎扎破了,你可不可以顺路送我回去,我下午休息。”

萧博深西装笔挺坐着,修长好看的手指握着方向盘。

停车场顶上的灯光照射进来,映在他五官周正的脸上,此时像覆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捉摸不透。

他往右后视镜看了一眼,语气无比淡然,“可以。”

第6章 沈茗懿看着余思妤暗自得意,转过脸装模作样对她说:“茗懿,你不介意吧?”

没等她的回答,余思妤斜着身子进入副驾驶的位置坐下,然后听着她重重甩上了车门。

沈茗懿就这么站在车外,小外甥已经躺在后座睡着了,如若不然,她是绝对不会上这个车的。

萧博深神情专注的开着车,三人之间的气氛愈发微妙。

沈茗懿是一个倔强又擅长冷暴力的人,她所有的情绪难露于表面,即便心里堵得慌,她也不会主动打破僵局。

倒是余思妤先缓解了压抑的氛围,“茗懿,你什么时候回来清城的?”

“怎么也没听说一声?”

沈茗懿抬眼,后视镜里映出萧博深当下的神情,那清冷的眉眼仍旧无任何波澜,对于眼下的问题似乎毫不关心。

她面上风轻云淡,勉强露出一抹浅笑,语气却过分平静,“回来有些时日了,大家都忙,特别是你们学医的,哪有那个闲情逸致。”

余思妤看了看身侧的男人一眼,笑了笑,“确实,反正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研究病例,医学生的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博深,你说是吧?”

说着,那双蓄满情意的眼睛又肆无忌惮落在萧博深的脸上。

旁若无人的对他输出情感,完全当沈茗懿是一股空气。

“这几天,我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顿饭?”

“我想……”

余思妤说着停顿了一下,视线却一刻不舍得从萧博深身上移开。

她试探性地喊他,“博深?”

“嗯。”萧博深回应了一声,听上去丝毫不带半分情绪。

余思妤轻抿了一下唇,犹豫半晌,还是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沈茗懿在后座静静听着,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自打上车后,余思妤的话就等于在告诉她,她和萧博深之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是如何如何的不般配。

沈茗懿正准备开口停车,萧博深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余医生,前面是地铁口。”

话音一落,余思妤那表情彷如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瞬间枯萎,她不可置信,“博深,你什么意思?”

“不顺路,那样只会浪费时间。”萧博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

余思妤向来对萧博深百般讨好,哪怕如此绝情的话,她也不敢回驳什么,用力咬了咬嘴唇,委屈地下了车。

萧博深没向窗外看一眼,而是继续踩动油门。

车内陷入一片宁静,沈茗懿清清冷冷的样子清楚地映在后视镜里。

她不说话,也没有看他。

萧博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

他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后视镜。

萧博深薄唇缓启:“住哪儿?”

沈茗懿回眸,对上那双清冷如墨的目光,“荔景园。”

车子开到一处较为僻静的路段,路旁的枯黄树叶经寒风一吹,便飘零到了车窗前。

萧博深喉结滑了滑,“小懿,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为什么不告而别?又为什么不见他?

“恭喜。”

沈茗懿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她之前设想过如果他跟余思妤在一起的话,除了这声恭喜,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萧博深靠边停下了车子,神色不明抬眸看向后视镜里的她。

对于他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她也没体现出一丝一毫的在意。

“你希望我跟别的女人结婚?”萧博深的言语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沈茗懿轻扯了一下嘴角,相比于男人的不满,她的表情显得淡然许多,“事情不是我希不希望,而是那从来都是事实。”

她只不过是一个家境不够优越的人而已……而且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她以何种身份去介意?

萧博深立马回过头,望着她的眼睛,语气始终温缓,“什么是事实?”

沈茗懿只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眸子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叶睿泽,“事实就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你和余思妤才是一路人。”

朋友?

爱慕者最忌讳的就是对方把你当朋友,而且是最普通的那种,她话音刚落,萧博深的脸色当即沉了沉。

那盛满情意的心,顷刻间增添了些许寒意。

他悠悠地转过去,骨节分明的右手慢条斯理的松了松领带。

沉默了片刻,萧博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手背的青筋凸显,踩动油门的动作似乎也粗鲁了些。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惹得沈茗懿眉头一皱。

萧博深没有再看她一眼,一路无言。

车子停在荔景园,一座中高档小区,是比较传统的布局。

沈茗懿礼貌地道了谢,抱着叶睿泽快步回了家。

回到家,她小喘着气,在玄关处换了鞋子,今天折腾了大半天,现在是满身疲惫。

“小懿,怎么回事?睿睿怎么了?”沈著时放下报纸,手持拐杖走上前。

“嘴馋,已经看过医生了。”

沈茗懿将孩子放进卧室,沈茗懿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出来时沈著时问她:“你吃饭没有?”

沈茗懿:“没有。”

“那我给你热热。”

沈著时今年六十岁,退休以后就在家的阳台种花种菜,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但一个月前出了车祸,这会儿还在养着腿伤。

沈茗懿扶着他坐下,“爸,我不饿。”

“那让阿姨晚上煮点你爱吃的菜。”

沈著时看着她,犹豫了片刻,“懿懿啊,跟你赵叔叔的侄子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不喜欢他?”

“嗯。”

沈著时拍了拍她的肩,“今天你赵叔叔打电话来,问起这件事,如果对方人品各方面不错的话,你要不试着去接触接触?”

这两年沈茗懿对找对象这事总是很敷衍,真让她满意,似乎是不太可能,他了解自己的女儿。

沈茗懿真的对赵憬一点感觉也没有,但这次母亲的态度又十分强势,外婆打电话的时候也经常唠叨,生怕她有生之年看不到她出嫁,非得催着今年把婚事定下来。

距离过年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真的很难遇到合适的人。

沈著时轻叹了口气,“你赵叔叔的儿子赵毅,怎么说是个医生,职业不错,要不……”

“爸爸,不用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沈著时和赵父是好友,上学的时候两家也有来往,但两家的孩子都没这方面的意思。

沈著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那好吧,我听他说,赵毅上班的医院来了一个很厉害的骨科医生,他还帮我约了号,你周四陪我去吧?”

第7章 沈茗懿还不知道她父亲所说的‘很厉害’的骨科医生是萧博深。

她回答的坦然,“好,我周四刚好没课。”

沈著时只好把女儿的意思告诉赵柏杨了。

沈茗懿回了房间,脱了外套。

她身上的肉长的很体贴,曲线撩人。

这时,郑舒雯的消息进来了,“一一,我有个爆炸性的新闻,你想不想听?”

沈茗懿:“不想。”

“就当我想说吧,你的眼光超级好的,就你喜欢的那个萧博深,简直就是不要太完美。”

在医界尤为有名,刚回国就是最高职称,医术超群,是人医最年轻的骨科领头人,为人孤傲清冷,却是众多女人心目中的男神。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

郑舒雯对他的赞美霸满了全屏,不过沈茗懿只注意到‘骨科医生’几个字。

随后,郑舒雯又发来一张图片,附言:“一一,这萧博深的公狗腰还真是性感,网上好多人说一看就是持久力爆棚那种。”

……

沈茗懿莫名心跳加速,她以前确实盯着他的腰看得元神出窍,但没想那些涩涩的事情。

但……现在跟她又扯得上什么关系。

“哦,我现在对他没想法了。”沈茗懿不想再自讨没趣。

……

……

进入深冬,天气愈发寒冷,露天阳台上的菜叶蒙上了一层白绒绒的薄霜。

沈茗懿起了个早,替父亲整理好先前的检查报告,吃了早饭便出门了。

她身穿了一条茶色针织长裙,外披米白色大衣,耳环是红色的玛瑙宝石,踩着一双高跟短靴,将温婉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客厅沙发上,坐着她的母亲黎清鸢,黎清鸢是清城大学的教授,是沈家妯娌中学历最高的,也是性格最不好惹的一个。以前计划生育抓得严,沈茗懿很小的时候就被寄养在外婆家,母女之间的感情不太亲密。

黎清鸢是一个比较强势的人,家里的所有人都得听她的,沈著时的性格随和,凡事都会让她一寸,偏偏沈茗懿和姐姐沈茗惠性子都随了她,倔强。

“茗懿,怎么没去上课?”黎清鸢问。

沈茗懿把包包挂在肩上,“今天没课,陪爸爸去复诊。”

临出门前,黎清鸢又说:“多花点心思在找对象上,别一天在耗日子。”

沈茗懿一听这些话,心里就万般无奈,“妈,什么是耗日子?我只是一时没找到合适的。”

黎清鸢站起来,拿钥匙和包包准备出门,“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挑三拣四的,等过了三十就不是你去挑别人了。”

沈著时拍了拍她,“老婆,小懿有自己的打算,慢慢来。”

“她能有什么打算?”

沈茗懿很不喜欢她妈妈的态度,说着她便耍起了小性子,“到过年的时候,我会把男朋友带回来的。”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逞能,但明显底气不足,作为她的父母,自然能看出这一点。

父女俩一路沉默,中途,沈著时还发了一条消息,让黎清鸢别生气,同时让她多体谅女儿敏感的心思。

此时,清城人民医院的住院大楼里,所有医务人员按部就班忙碌着,一缕缕白衣穿梭在各个楼层。

寒冬升起了暖阳,一间病房里,十几个医生围在一起,不敢出声,神情认真听着男人分析讲述着病例。

萧博深每天早上的第一个工作就是亲自询问病人的情况,通常都会带一些资质尚浅的医生一起探讨。

有病人的女家属目光情不自禁瞥向他那张好看的脸,瞬间被他吸引。

萧博深神情专注,说话时温温吞吞,举止投足间彰显着他刻在骨子里的修养,矜贵从容,又有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试图靠近。

经过护士站,小护士喊他:“萧主任,有个病人说跟您有预约,她已经打了三次电话来了。”

萧博深没理会,悠然收回视线,“继续下一间病房。”

这时,电话又响起,护士直接按下免提,“小姐,我们主任还在忙,等他空了我再让他回个电话给你。”

沈茗懿克制着心头的不快,嗓音软软,“护士,我们是约好的,能不能问问他什么时候忙完?”

这嗓音响起的时候,走廊里的几个医生直接愣住,那声音就是好听,涓涓细流,听得人身心舒畅。

护士告知她还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电话被挂断了。

萧博深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颤了颤,“刚刚打电话的人姓沈?”

那个声音好像沈茗懿,赵毅也没说她今天会来。

小护士回:“嗯,是带她爸爸来看病的,她今天来得挺早的。”

“剩下的病人,你们去交接情况吧。”萧博深对其他医生说。

返回办公室,他把房间的暖气调到适宜的温度,打了个内线电话,让护士把人喊上来。

沈茗懿和父亲在一楼等着,接到电话后,起身推着轮椅进了电梯。

好医生都是很难约的,沈茗懿觉得今天还算顺利,至少没有白来。

电梯停在七楼,她找到护士站,“请问主任室怎么走?”

小护士很热情,主动帮忙推着轮椅,“小姐姐,我刚才听你的声音就猜到你一定很漂亮,果然是真的。”

“你都不知道,我们萧主任听到都被迷住了。”

谁?

骨科?

萧主任?

沈茗懿后知后觉才想起郑舒雯对萧博深身份的科普,又想到这号是赵叔叔约的,那不就是赵毅替他约的。她震惊的抬起头,发现主任办公室坐在电脑前那抹清隽的身影就是萧博深。

冰冷的四肢瞬间泛起一股强烈的热意,将她片刻之前浑身的寒意一轰而散。

从她进来,他的视线始终在电脑与沈著时的腿上流转。

看到他的神情,沈茗懿思绪飘回高三那会儿,有一次,萧博深也是这般对她不理不睬。

她的室友让她帮忙牵线,沈茗懿原本是想试探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结果一紧张却说成了想把他介绍给室友,为此,萧博深生气了。

最后,她是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对除了外婆以外的人撒了一次娇,“萧博深,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把你介绍出去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你说话算数。”

那时,她觉得别人说的萧博深高冷,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似乎还挺好哄的。

萧博深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伸手递给她,“去门诊收费处把费用交了,然后去二楼放射科。”

沈茗懿微垂着眸,目光看向他修长的手指,余光瞥着他毫无情绪的脸,一副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

第8章 沈茗懿没有问他什么,反正需要检查,等结果出来再说。

她拿着单子伸手去推父亲坐着的轮椅,不小心触碰到了男人温热的手。

萧博深慢慢挪动视线,窗户的缝隙挤入一道光亮,女人朱唇嫣红,肤质细腻光滑,粉黛眉目,耳环上的玛瑙珠子透着莹玉亮泽,她的美是独特的,明眸皓齿,只一眼,便让人过目不忘。

沈茗懿猛地缩回了手,“不好意思。”

“我先推去做检查,片子可以现场看,不需要等报告。”

萧博深淡淡说着,时隔多年相见,年少时喜欢这般占便宜的人是她,现在对他避之不及的人也是她,难道在她心里,他就这么好糊弄。

电梯里,沈著时看着不发一言的男人,“萧医生,我的脚没什么大碍吧?”

刚才在办公室,怕沈茗懿担心,加上萧博深脸色没什么表情变化,他一直没敢多问。

萧博深放低姿态,微弯着腰,嗓音一改往常的清冷,“沈先生,您脚踝的位置有些发黑,看上去并没有好转的迹象,不过,最终还是要看X光的结果。”

果不其然,结果显示沈著时的伤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坏了,里面的筋肉连在一起了。

“沈先生,您的脚是怎么伤的?”萧博深又重复问了一次。

沈著时轻叹了一口气,“是被电动车撞的,当时在其他医院做了手术,也还没去复查过。”

“这个需要手术,要不跟家人商量一下?”萧博深说。

最终,沈著时被安排住进了骨科单人病房,好在周五放学以后就可以正式放寒假了,这样沈茗懿照顾父亲也方便了许多。

手术前还要做各种检查,除了做检查,其他时间没什么可做,沈著时会溜到其他病房去跟病友下棋。

沈茗懿无聊四处逛了逛,经过萧博深办公室时,她从半掩着的门缝看过去,发现他并不在。

心想,他这几天好像都在值夜班,这会儿兴许回家补眠了。

不在也好,免得见了面尴尬。

不料,却意外看见几个小护士在聊天,沈茗懿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本能地想回避,偏偏让她听见了敏感的字眼。

“哎,听说萧主任跟儿科那个余医生是一对,是不是真的?”

“不可能,萧主任怎么会喜欢她?”

“就是,别人都说萧主任有白月光,是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这些话很熟悉,沈茗懿以前听过。

当时余思妤借意找萧博深,一来二去,时间久了,旁人都以为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有磕CP的,自然就会有反对的声音。

萧博深的态度始终很淡,却从不解释什么,于是,她问他:“萧博深,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暗恋一个人的心事无法直言透露,她只能仗着她与他还不错的朋友关系旁敲侧击。

向来对任何事情都淡漠的人终是有了回应,“没有,等有了告诉你。”

他这么说,她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悲,她庆幸他不喜欢余思妤,却同时为自己感到悲哀。

终究还是一个人的单恋。

“她只不过是一个家境一般的普通追求者……”

沈茗懿心头掠过一丝悲凉,想来也十分好笑,当初自己脸皮到底是有多厚,这么喜欢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结果赔上了全部的自尊。

想得越多,思绪就开始乱作一团,萧博深的影子逐渐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

以至于吃晚饭的时候,饭粒被她搅到满桌子也无从察觉。

沈茗懿没了胃口,索性放下筷子不吃了,抬头时却发现萧博深坐在她的对面。

这会儿,医院饭堂的人寥寥无几,偌大的空间里,他就偏偏跟她坐在同一桌。

他一直默不作声,沈茗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他吃完饭,他温润的声音才响起,“我跟余思妤不是真的。”

萧博深一贯冷感的声音里,这会儿多了一丝温和,慢条斯理替她清理着桌面上的饭粒。

强迫症的毛病真是一点也没改,细心照顾人的喜好也一如既往。

“……是么?”沈茗懿淡淡回应,言语中听不出分毫的在意。

萧博深手中的动作微顿,抬眸望向她时,眼眸中的情绪不明,半晌,终是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

“你怎么想的?”

沈茗懿眼睫颤动了几下,他的语气不掺半分情感,疏离感浓烈,让她的心瞬间又退缩了一步。

她不再看着他,起身端起餐盘,说出来的话带着些许酸意,“萧医生,我只是一个局外人,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实在没什么兴趣去了解。”

提起他和余思妤,当年那种自尊被别人随意踩在脚下的感觉仿佛又浮现在眼前,使她每每想起,心中便难以平复。

纵使心中百般不舍,但在她强烈的自尊面前,不知怎么的,她说出来的话却背离了原意。

萧博深太阳穴跳了跳,冲动与理智来来回回僵持不定,他一瞬不瞬盯着她那张细腻好看的脸,一字一字的问:“你的意思是,对于我跟哪个女人在一起,你都不关心?”

沈茗懿端着餐盘的手无声捏紧,她佯装冷静地轻笑了一声,语气显得十分淡然,“我们好像还没亲密到可以介意对方的感情,那是你的自由。”

萧博深沉默了一瞬,喉结微动,想再开口时,女人已经提步走了。

他闭了闭眼睛,抬手轻轻松了松领带,而后又沉默地继续清理着她不小心搅在餐桌上的饭粒。

……

当晚,萧博深回了萧家老宅,这一夜他几乎彻夜未眠。

总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一股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做任何事情都静不下心来,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沈茗懿的影子,还有她绝情疏离的样子。

他索性开了灯,站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

手臂撑在护栏上,时不时抬手抽一口烟,眯起眸子重重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心上的阴云也渐渐浑浊不清。

一个人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数次,到最后实在是睡不着才下楼找水喝。

他在吧台上拿过一个杯子,玻璃碰撞的声音引来继母宋秋月的目光,她在厨房里不知捣鼓什么,见他过来,眼神里有些担忧。

“博深,你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秋月是在萧博深父母离婚几年后才嫁进萧家的,没什么爱恨纠葛的情分,所以萧博深对她并不排斥。

萧博深仰头喝了一杯水,修长的手指轻轻划着杯口。

他随口应了一声,“阿姨,我没事。”

想到现在才凌晨四点,萧博深瞅向厨房,“您不睡觉,在厨房做什么?”

宋秋月继续和着面团,“你难得回来,我做点你喜欢的糕点,上班带着去。”

萧博深抿了一下唇,“阿姨,别忙了,先去睡觉吧。”

别人都说豪门亲情寡淡,如若不是有个将他视如己出的继母,还有通情达理的奶奶,这个家他着实不想回来。

男人的样子若有所思,沉默着又倒了一杯水,面容沉静,举止投足斯文,看着就十分耐看,可惜,心高气傲。

宋秋月平时不太干涉继子的私生活,可出于母亲的本能,终是忍不住想要去关心,她思量片刻,开口问他:“你是不是失恋了?”

第9章 萧博深是一个性格沉稳,对待任何事情都能从容淡定的人,他这副焦躁不安的样子,即便他再怎么克制,熟悉的人还是一眼能够察觉。

宋秋月跟他做了近十年的母子,所以六年前她见过他这般模样,见他眉心微动,她试探性问他:“还是当年那个女孩?”

萧博深闻言一怔,唇角动了动,语气倒也平静,“嗯。”

宋秋月跟他的父亲萧洲山不同,她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而不是用利益去衡量一段婚姻,他也没必要遮掩。

“博深,阿姨觉得感情不一定非得两情相悦,就像我跟你爸,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除了不太认同他的某些手段,其他的无非是三餐四季。

萧博深沉默地看了宋秋月一眼,而后指向厨房里的东西,“别忙了,睡觉吧。”

宋秋月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朝他喊了句:“如果值得,追了再说。”

追她?

萧博深微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那颗漂浮不定的心终归慢慢落在了实处,找到了一席栖息之地。

……

沈茗懿自从那日在医院食堂之后就没见过萧博深,每天的医生例行查房也不见他的身影,就连沈著时的手术的日子也是其他医生来通知的。

病房里异常安静,越临近手术的时间,不知怎么的,沈茗懿的心总觉得七上八下,有些担忧。

“小懿,去帮爸爸问问手术的时间是明天几点开始?”沈著时问。

大医院规矩多,各种流程复杂繁琐,住了几天实在是想回去了。

沈茗懿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好,我一会儿就去问。”

护士站空无一人,医生值班室也不见医生,沈茗懿抬眼望着主任办公室的方向,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走了过去。

萧博深不在。

这几天沈茗懿浑身不自在,总感觉他的气压很低,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一想到父亲的手术问题还要跟他交涉,她就愁得不得了。

“沈小姐?”第一天进来时的那个小护士喊了一声。

沈茗懿回过神,“请问萧主任今天来了吗?我想问他关于我爸的手术。”

小护士摇摇头,“我也没见到他。”

片刻后,男人西装革履的踏进住院楼层,经过身边时,目光有一瞬的短暂停留在她身上,嗓音沉厚,“进来办公室。”

“哦。”小护士以为他要查房的记录,拿了一个文件夹,却发现萧博深一动不动,“主任,您……”

萧博深沉默着,视线又重新爬上了沈茗懿精致的脸上。

沈茗懿明白了,这是在叫她,大概是猜到她找他有事。

“坐。”沈茗懿刚走进去,萧博深便开口道。

沈茗懿不解地看向他。

“这几天感冒了,所以延误了手术的时间。”说着他给沈茗懿递来一杯玫瑰花茶,却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

说完他还轻轻吸了吸鼻子,沈茗懿心里莫名泛起涟漪,不是因为什么,只是纯粹因为眼前的玫瑰花茶。

“感冒了就应该少喝咖啡,咖啡配感冒药似乎不太好。”

作为医生,这些想必他比她更懂,不知他为何对待别人能做到如此细心,对自己却这么敷衍。

萧博深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后才回答:“这几天没休息好,提提神。”

他垂下头,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咳,每一声都咳进了沈茗懿的心里。

沈茗懿鬼使神差的端起桌面的那杯黑咖啡,起身倒入了一旁的洗手池里,反应过来不妥后,随即解释道:“我不想你更严重,影响我爸爸的手术。”

她语速过快,明显带着几分心虚,神色间的变化,萧博深还是察觉到了。

“手术的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八点半。”稍微顿了顿,“这点小感冒不碍事,曾经在手术时站的几乎虚脱也没影响手术的成功率。”

这话明明有显摆的意思,可不知怎么的,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看到的是他一路走来的艰辛。

虽说他是清城富豪的儿子,拥有着比任何人都优厚的背景,但他却很努力,从来不曾在外面炫耀过自己。

“你在关心我?”萧博深眉头微挑。

沈茗懿有一瞬的心慌,不自在的抿了一口玫瑰花茶,极力否认道:“没有。”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萧博深将手术时可能出现的风险和注意事项打印出来,让她签名。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沈茗懿大致看了一遍,便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就在准备收笔的时候,萧博深开口道:“加我微信,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我。”

他的语气好似永远都是那么沉着冷静,让人想不到他有别样的心思,理由也让人无力反驳,如果她推脱说不,倒显得自己有些矫情了。

沈茗懿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我扫你。”

萧博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办公桌面的手机,“自己加。”

他的语气里暗藏着命令的口吻。

沈茗懿被他的态度气到了,想到父亲的病情还需要与他交流,便忍下了心中的不快,“我又不知道密码。”

萧博深神情无波,语气冷静的说:“密码没变。”

还是她的生日。

沈茗懿的呼吸一窒,随着那段往事涌上心头,那时,她掩着对他的情愫,总找借口给他发消息,又假意借他的手机来拍照,目的是为了把自己的照片保留在他的相册里。

后来,她玩笑了一句:“萧博深,你的手机密码太难记了,应该设置一个简单的,这样我用你的手机的时候也不会总输错。”

萧博深说:“那你想要怎样的密码?”

沈茗懿随口回答,“就好像我的生日那样的,最简单了,1010。”

最后萧博深真的把手机密码换成了她的生日,没想到,他一直用到现在。

沈茗懿的大脑有短暂的停顿,各种思绪纷纷扰着她的心弦,但几秒后又迅速恢复平静,她想,他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而且他向来对一些小事都是很淡漠的态度。

对,仅此而已。

“加好了。”沈茗懿没多看,直接将他手机熄了屏。

萧博深轻点了一下头,起身拿过衣架上的白大褂,慢条斯理的扣上扣子,脊背挺直,说话时语气多了几分温和,“叔叔的手术只是一个小手术,不必过于担心,相信我。”

第10章 萧博深的话让沈茗懿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也让两人的距离在无声中拉近了一些。

手术很成功,沈著时被护士推着出来,黎清鸢和沈茗惠立刻围了过去,跟随着护士将人推进病房。

沈茗懿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他身穿手术隔离衣,额角还渗着一层薄汗。

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整个人多了几分温暖,同时看上去也多了几分疲惫,沈茗懿看了他一眼,言语中似带着关切,“手术做了这么长时间,去休息会儿吧。”

闻言,萧博深眼睛骤然一亮,怔愣了半分钟之久,才缓声道:“哦,好。”

黎清鸢和沈茗惠白天在病房守了一天,看到沈著时精神气好了很多,才放下心来。

考虑到病人需要休息,除了沈茗懿以外的其他人都回去了。

下班的时间已过,萧博深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值夜班的许泓宇换好白大褂,经过门口时敲了敲门,“主任,你怎么还没下班?”

“你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替你值夜班。”萧博深说。

几个意思?他刚来上班就让他下班。

“主任,你今天怎么这么好……”意识到话不对,又立马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萧博深直直盯着他,面无表情,“怎么,你在质疑我的安排?还是你喜欢上夜班?”

“主任,你安排的好,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最喜欢听领导的安排。”许泓宇求生欲满满。

“嗯。”

夜幕降临,沈茗懿刚清洗完父亲的餐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

沈著时的手术做了将近四个小时,这就意味着他在手术台前站了四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增添了些许疲意。

内心挣扎了半分钟左右,沈茗懿点开手机微信,快速在男人的聊天对话框输入一行字,觉得似乎不妥,又删了。

反反复复几次,就在她勇气即将耗尽时,心思莫名烦躁了几分,不知怎么的,直接把语音电话拨了过去。

无措慌乱中,存着一分侥幸心理,想在接通之前迅速挂掉,掌心里手机传来震动声。

那边几乎是秒接,沉厚的声音掺夹着冷感,“有事?”

沈茗懿站在洗手池旁边,望着窗外高高挂起的明月。

柔光透过窗台映在地面,沈茗懿的手指搭在洗手池边沿,默默地收了几分力,她放轻了呼吸声,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今天谢谢你,我爸好多了,现在能吃的下东西了。”

萧博深:“嗯。”

沈茗懿:“……”

“嗯”是什么意思?

沈茗懿沉默了一下,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打这通电话之前,原本只是想表达对他的感谢,最后鼓起了勇气说:“等有空了,我爸说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萧博深:“哦。”

“……”

沈茗懿咬了咬唇瓣,心跳声频率快了起来,带着几分试探道:“你休假的时候方便吗?有没有别的安排?”

手机那端有短暂的静默,男人轻浅平稳的呼吸声萦绕耳畔,还有似有若无的“沙沙”声。

沈茗懿紧张的咬紧唇瓣,等待着男人的回应。

终于,他温沉的声线传来了,不过跟随响起的还有一道清脆的嗓音。

那是余思妤的声音。

她说:“博深哥,我不喜欢吃蟹粥,我跟你换吧。”

原本悄然加速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好似沉入了冰冷的湖底,将她那颗即将升温的心浇的透心凉。

沈茗懿用力地握着贴在耳边的手机,手指骨节隐隐泛白,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清冷,“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你先忙,挂了。”

萧博深:“……”

沈茗懿鼻头一酸,心口微哽,所有幻想在这一刻骤然破碎。

回到病房,刚进门就听见沈著时的笑声,好像在和谁聊天。

“小懿,你过来一下。”沈著时喊她。

沈茗懿抬头,恰好对上了男人意味不明的眼神,她没有丝毫的留恋,立马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爸,怎么了?”

“萧医生多买了一份蟹粥,你晚上没吃多少,要不再吃一点?”

住了一个星期医院,萧博深几乎每天都会到沈著时的病房询问情况,闲暇之余,只要沈茗懿不在,他也会去找他老人家闲聊或者下棋。

这让沈著时心里莫名喜欢上了这个德才兼备的优秀青年,由开始的生疏变得没那么见外了。

沈茗懿看了一眼台几上的食物,顿时没了胃口,“谢谢萧医生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吃饱了。”稍稍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别人不想要的,我也不想。”

萧博深黑眸深沉,看着她疑似生气的样子,忽然失笑了一声。

沈茗懿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他还会笑啊!

“沈先生,您早点休息,如果有不舒服直接找我就行。”萧博深言语得体,字字句句尽是对长辈的尊敬。

“好好。”大概是因为手术伤了元气,沈著时这会儿还真是有点困了,“小懿,送送萧医生。”

沈茗懿:“哦。”

刚走出门口,男人突然转身,一直低垂着头的沈茗懿直接撞上了他的胸膛上。

沈茗懿身子一僵,尴尬地想要往后退,身后的门把手却被萧博深拉住了,她无路可退。

他低着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说吧。”沈茗懿自己大概也没意识到,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些许怒意。

时隔多年,他是唯一一个令她有情绪波动的人,总是轻而易举左右她的思想,牵制她的情绪。

“你在生气?”

多年未见,她已经学会管控自己的情绪,萧博深实在没把握。

她忽冷忽热的,他更不知如何把握与她之间的距离,时隔六年,他依旧原地踏步。

“因为粥的事情?”他又继续问道。

沈茗懿眼睛眨了眨,被他戳中心事又不想承认,“你想多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吃。”

就像现在不喜欢他一样吗?

萧博深松开了手,“抱歉。”

话音一落,他径直回了办公室。

沈茗懿站在原地有数秒之久,心如乱麻,这时看见赵毅哼着小曲出了电梯,见到她露出一副“好久不见”的笑容。

今晚萧博深打电话给他,让他帮忙买蟹粥的时候他还纳闷,那个闷葫芦自己海鲜过敏,买来给谁吃?

果不其然,这么多年能让他这么上心的也不过一个沈茗懿。

“小懿,你怎么站在这里?”赵毅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沈茗懿缓缓松开了攥在口袋里的拳头,嗓音温和了许多,“没事,刚刚出来散步。”

见她神情相比于片刻之前放松了一些,赵毅语气散漫,“咱爸怎么样了?好多了吧?”

赵毅自打上学的时候就是自来熟的人,加上他们两家人的关系,说话时也就没那么的拘束,沈茗懿早已经习惯了。

“没什么事了,过几天应该可以出院了。”她说。

赵毅点了点头,“那就好。”停顿了一下,语气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唉,你说你这么多年口味怎么不变,还那么喜欢吃淘粥铺的蟹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