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在流放地当首富》 第1章 第1章

天禧七年。

烨王府里嘈杂一片。

一名妙龄少女穿着被撕烂的嫁衣站在院子里不停哭泣。

“烨哥哥,我和你大婚可是皇上钦赐的,这不关我的事。”

说话的是烨王府新纳的侧妃苏雪凝,她倾慕项南烨多年,在项老夫人和同意下终于嫁进烨王府为侧妃。

谁知刚进门烨王妃就发起疯来,带人砸了她的轿子,拆了她的喜堂,就连老夫人的拐杖都被她用斧子劈了。

甚至还要把她按湖里淹死,结果一个没站稳她自己掉进去了,如今昏迷了一天一夜。

“死便死了,大不了我这条老命去跟靖武侯赔罪,咳咳......”

项南烨的祖母被气的咳了起来,项南月连忙帮她顺着胸口:“祖母,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哥,你快表个态,不然这烨王府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对,南烨,把她送走吧。”

一群女眷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将屋子里的这个叫赵十弦的女人碎尸万段。

这赵十弦是盛都里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当初皇上竟然将她指婚给项南烨就已经令人费解,而他还对这个女人纵容至极,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

项南烨看着房门浓黑的剑眉狠狠拧在一起,那双深邃幽深的目光里略显挣扎。

良久,他终于长出了口气,安慰苏雪凝道:“今日之事与苏小姐无关,是王妃福薄,生死由命。”

谁料他话音一落,门内突然响起女子冰冷高亢的声音:“既然如此,那就请王爷休妻吧。”

女子长发垂肩,一身素色衣衫如云雾中走出,虽然脸上略带病态,但仍旧难掩其绝色容颜。

苏雪凝望去,捏着衣衫的手用力攥紧,眼底闪过强烈的妒意。

见那个男人不语,高瞳瞳又重申一遍:“烨王赶紧写休书吧,免得让你们烨王府鸡犬不宁。”

项南烨终于回神,像是在看个陌生人一般。

“你闹够了没,别以为本王真的不会对你......”

不等他说完,高瞳瞳直接转身回了屋内。

老夫人气的指着里面道:“看到了吧,她眼里何止没有我,现在连你都没有了,这样的女人还留着干什么。”

眨眼间高瞳瞳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手里还多了纸和笔。

她将蘸了墨的毛笔递到项南烨跟前,卸去了往日的锋芒,像跟好友聊天一样用手肘撞了撞他,说:“赶紧写啊,写完了,烨王府就清净了。”

这番操作让在场的人直接看傻眼了,大气都不敢喘,天知道赵十弦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大家伙实在是被她折腾怕了。

此时一道声音突兀地钻进项南烨的耳中。

【还不赶紧接,姐姐我手臂都举酸了。】

项南烨诧异地掀起眼皮看了看她,这声音明明是赵十弦的,可她根本没张嘴啊。

他盯着她的眼,试探着再问一遍:“你当真想本王休妻?”

“对啊,赶紧休,休完我好走。”

【难不成要跟你去流放啊,我又不缺心眼。】

项南烨笃定地看着她,这次可以确定,那声音就是从赵十弦的身体里发出来的,难道他能听见她的心声?

怎么从前不能?难道被狐狸精上身?

不对,什么流放?她的脑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本王不会休妻的,你既然嫁到烨王府,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烨哥哥~”

苏雪凝柔弱可怜的声音响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含委屈地看着他。

【看吧,你的小情人都着急了,赶紧写,写完了给你们腾地方,让她陪你疯,陪你颠,陪你一起上西天,我要拥抱自由去过我的逍遥日子了。】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项南烨心头没来由得升起一团火。

这个女人祸害得烨王府鸡飞狗跳,现在竟然想要拍屁股走人?

他眸光冷了下来,夺过赵十弦高举的毛笔,”咔嚓“折成两半。

“你我是皇上赐的婚,当时寻常百姓家说休便休?”

【敬酒不吃吃罚酒?行,姑奶奶给你来点狠的。】

高瞳瞳纤纤玉指指向苏雪凝:“让我消停也成,把她给我轰出去,从今以后谁也不许再往烨王府里抬人,否则我赵十弦见一个弄死一个,谁都别想好!”

【怎么样?怕了吧。】

“烨儿,你还在纠结什么?赶紧让人把这个悍妇给我弄出去。”老夫人气的手里的拐杖都锄烂了。

苏雪凝更是受到了深深的侮辱,揪着项南烨的袖子哭诉:“烨哥哥,王妃姐姐太欺负人了,我不过是为侧妃,怎么如此妒恨我,我又不能抢她的王妃。”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在念经。】

项南烨皱眉看着面前的女人,真想不到这女人竟然有两幅面孔,如果不是能听到她的心里话,谁能想到她竟然在幸灾乐祸。

“来人,把她给本王送出府。”项南烨目光复杂,让人看不透里面的讯息。

苏雪凝瞬间眉开眼笑,直接摆起了主母架子:“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那个女人带走。”

老夫人和沈拂不禁震惊了下,纷纷看向她。

苏雪凝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装作柔弱的垂下头:“对不起,是雪凝逾越了。”

“无妨,日后你便是这烨王府的女主人,你做的对。”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肯定道。

“对,苏姐姐,以后你才是真正的烨王妃,让那个女人哪来的回哪去。”

沈拂和其他女眷也纷纷松了口气,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喜色,终于赶走了烨王府的大瘟神。

谁知项南烨突然道:“本王说的是她,苏雪凝,送苏小姐回府。”

在场的人纷纷看向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雪凝更是委屈地质问:“烨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我都已经嫁进来了,出去后盛都的人会怎么看我?我的名声怎么办?”眼泪瞬间止不住哗哗直流。

【就是就是,娶都娶了,赶紧把人留下写休我的书,再不写就来不及了,问罪的下午就来了。】

高瞳瞳心里的嘀咕声尽数落入项南烨的耳中,问罪、流放,一个个问题在他心中困惑不已。

他眼眸一蹙,直接对苏雪凝道:“你我一未拜堂,二未洞房,苏小姐想嫁给谁凡请自便,来人,把她送走。”

就这样,苏雪凝被人硬推进花轿抬出了烨王府。

这一番操作把整个烨王府的人都看蒙了,就连高瞳瞳都蒙了。让她更着急的是,项南烨因查案被栽赃“贪污”,次日便要被流放岭南,他若不休妻她岂不是要陪着一起流放!

“你不休我?你是不是心里有我。你爱我。”她决定要把恶心进行到底。

“王妃疯了,堵住她的嘴。”项南烨厌恶皱眉。

趁着那擦桌布还没堵住她的嘴,她还继续说,“项南烨,你是不是欲擒故纵?”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呜呜呜呜…”

现场得出一个结论,烨王妃疯了!

第2章 第2章

项南烨是大宁国唯一的异姓王,当年西陵国进犯,连夺七城,项家父子帅兵出征,不仅夺回七座城池,还让西陵国俯首称臣。

只可惜项南烨父兄全都战死沙场,只留下十七岁的项南烨独自领兵还朝。

皇帝感恩便下旨封项南烨为王,与其兄弟相称。

可随着朝堂日益平定,皇帝便开始忌惮起了项南烨的实力,故意将恶名满城的靖武侯嫡女许配给他,还借她发疯的由头逐步削去项南烨的实权。

这一切都是高瞳瞳在书里看到的,她也没想到她一现代女军医,一朝醒来,她竟成了书里那个恶名昭彰的纨绔王妃。

原主恶女赵十弦王妃在项家也算是过得下去,但自从女主成为侧王妃后女配就开始了她水深火热的生活,素来不近人情的项南烨一次次为这女主破例,一次次为她心软,书中的女主是名百分之百的白莲花,全世界的人都将会爱上她。

写这本书的作者真的好病!

真的。

女主有难,王妃补上。

接着女主苏雪凝刚准备进王府成为侧王妃就被烨王妃祸害,流放后废了的项南烨为了让苏雪凝将来过得更好,想尽办法和平解除婚约。原主王妃在流放道路上继续兴风作浪,让女主很失望,让男主更厌恶。

最后,失望的女主投入了男主温柔的怀抱中。

到了流放地后的项南烨身体越见抱恙,想要挽回女主苏雪凝,却黑化成带兵谋反的逆贼,最终死于男主正道之光。

她高瞳瞳可是赫赫有名的野战部队第十军队的军医,穿谁不好,穿这么个倒霉货。

不过说来也怪,项南烨权力滔天仪表堂堂,怎么会任由一个女人骑到脑袋上,难不成......

【他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难道那方面不行?刀枪无眼,少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高瞳瞳想着,目光不由得朝着男人的一亩三分地瞄了过去,眼神颇为同情。

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男人的脸色已经黑到了谷底。

随即项南烨眼眸一沉,抬头与她四目相对:“赵十弦,用不用本王现在就满足你一下?”

男人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她一激灵。

【这该死的男人,想什么也能被他发现。】

“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项南烨说完嘴角不由得有些想笑,这女人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从前怎么没发觉她这般有趣。

他转身看向还在痛心疾首的祖母等人,好说歹说的把人劝回各院,这才叫来手下。

“王爷。”

“宫中可有传来动向?”

“回王爷,并没有任何动向。”

“继续探。”

“是。”

看着暗卫走远,不知怎的,项南烨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个女人的话在他脑中不断盘旋,他已经上缴了兵权,退出了兵部,现在不过是闲职一个,难道还不能让皇上忌惮不成?

望月居内。

高瞳瞳开始在自己身上琢磨了起来,听说穿越的都有金手指,空间啥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

书上可是说原主走了不到百里就赶上了干旱,他们的干粮本来就不多,为了吃饱把两个孩子的干粮全都抢了,结果就死了。

她可不想当炮灰,这金手指在哪呢?

正想着身体里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她吸走,再一睁眼面前的景象让她震惊在原地。

面前,竟然是她的医学实验基地!

这里有最新研发的强力药物,还有很多她闲来无事养的田园鸡,和瓜果蔬菜,还有她从地下引出的泉水,里面还放了一个百斤太岁,所以这水不仅能美容养颜,还能增强体能。

不过有灵泉在这些她就不用担心了,途中再买几辆马车,快点到地方安营扎寨。

倒是这府里的东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她得都带走。

打定主意她从空间出来,走去门外。

青宁一见到她吓得扑通跪地浑身发抖:“王妃有......有什么吩咐?”

这可是她的陪嫁丫头,一并跟来的还有十几名家丁,四个婆子,六个烧火丫鬟,光这几个人就吃掉了烨王府一半的口粮。

高瞳瞳看到她手腕露出的伤痕嘴角抽搐,书里说原主疯狂,没想到这么疯狂,连自己的陪嫁丫环都不放过。

只怕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原主这么干别指望能获得忠心,待会得把这些人打发了。

“把本王妃的人全都叫到院子里来。”

“是。”

不一会,十几人,有老有少陆陆续续在院子里集合。

除了曾经一个觊觎烨王被发卖了的丫环外,其余人全部在场。

她将这些人的卖身契放在托盘里,并准备了许多银锭子坐在在院子中间,缓缓开口:“本王妃日后决定清贫度日,这是你们的卖身契,想离开的,每人自取十两银子,带着卖身契离开吧。”

这些人一听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一地,脑瓜子咚咚往地上磕。

“王妃饶命,奴才们知错了,奴才们不敢了。”

近乎是本能的就开始认错,错哪了?不知道。

高瞳瞳无语的捂着额头,她没想到原主的余威竟然这么大。

“我现在嫌你们烦,赶紧哪来的回哪去,谁不走待会就等着吃板子。”

一行人偷偷对视了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只有两个婆子战战兢兢地问:“王妃,您这话可当真?”

高瞳瞳冷冷的“嗯”了一声。

其中一个婆子试探着走过来,飞快的拿起银子和卖身契就往外跑。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另一个婆子才敢信以为真,也跟着拿银子走了。

这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过来拿,一会儿的功夫只剩下三名家丁一个婆子和一个青宁。

高瞳瞳挑眉问道:“你们几人怎么不走?”

婆子跪着向前两步道:“奴婢等人是王妃母家的家奴,死,也得死在王妃身边。”

三名家丁连同青宁一起应道。

原主的母亲是商贾之家,一路将靖武侯扶持进朝堂,可靖武侯转眼就娶了皇帝的亲妹妹荣兰公主。

母亲一怒之下让靖武侯写下休书,并且带走了原主没过几年就病死了,原主又被接了回来当嫡女。

这荣兰公主看似对原主很好,实际上各种纵容教唆,导致原主在盛都里臭名远扬无法无天,最后气的靖武侯和她断绝父女关系把她嫁进烨王府。

高瞳瞳没忘了敲打一番:“既然不肯走,那便留下吧,不过都给本王妃记住,若是谁敢背叛,本王妃绝不轻饶,我的眼里不容沙子。”

“奴婢奴才们誓死效忠。”

她满意的点点头:“那成,陪本王妃去办件事。”

下人们正疑惑她要做什么,没想到是去了府库。

这库房里的东西实在是令她咂舌,虽说原主没少祸害,可怎么才这么点东西?

其中最贵的还属她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其余的都是些老旧的手饰,一些过气的布料,黄金几乎没有,银子加起来不足千两,简直穷酸的要命。

所以她拿走的也不过是自己嫁妆而已,不过分吧。

虱子虽小也是肉。

高瞳瞳集中意念隔空一扫,直接将库房里的东西收入空间,连货架子都搬走了,除了洞里的老鼠,其余的连毛都没剩。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直接去了二嫂的院子。

决定大干一场。

第3章 第3章

院子里里项念正抱着一个小木马在院子里玩,瞧见她来吓得一头扎进旁边女人的怀里,小小的身板直发抖。

这位是项南烨的二嫂田氏,刚才在望月居她也没仔细瞧,这会一看比书里写的还要美。

也就二十一二的样子,挽着妇人发髻,清秀的五官透着股灵气。

只可惜这么年轻就要守寡。

记得书里写的,项南烨二哥阵亡时她还怀着身孕,得到消息后遭受打击难产了三天三夜,差点大出血死掉,虽然救过来了可身子一直病病弱弱。

反正原主的形象在他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转的,何况她要是改变的太明显也惹人怀疑,倒不如将错就错。

所以她带着陪嫁团蛮横地冲进田氏的屋子。

反正现在她带不走的,都会被抄家的时候充公了,她也是为接下来的事情作为铺垫,不会嫌钱多的道理的。

“赵十弦,你要做什么?”田氏焦急地在后面喊。

高瞳瞳置之不理,手往屋子里那么一挥,“来,把东西全都给本王妃抬走,一件不留。”

一会儿的功夫田氏的屋子里就被扫荡一空,最过分的是连睡觉的铺盖喝水的碗都给搜刮走了。

临走时还扫荡了项念屁股底下的小木马,转而去了隔壁。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沈拂,她带着人急急忙忙追过来想要阻拦,被下人直接拦在门外。

高瞳瞳颇为礼貌的说:“娘亲,您等我搬完了再进来。”

沈拂气的在外头骂,庄氏抱着儿子在院子里哭。

这两个孩子其实都不健康,原主因为一件小事把项念推进水里,导致一只耳朵失聪,而项锦当时在场被吓得自闭,最近都不能说话。

也是因为这个项南烨第一次对她忍无可忍,气的要把她的手剁了,吓得原主消停了一个月。

高瞳瞳不禁感慨,这烨王的脾气可真好,换做她非得把原主剁了不可,那可是他大哥二哥留下来的血脉。

不过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命更重要。

高瞳瞳如蝗虫过境,转眼的功夫将大嫂的院子扫荡一空,还趁着沈拂安慰两个儿媳妇的时间把她的院子也给扫了,继而又抢了老夫人。

眼看着没什么可拿的了,又盯上项锦手里拿着的一把匕首。

那匕首十分精巧,刀鞘上镶嵌了许多宝石,刀柄上还有很多磨损的痕迹,这个是项南烨大哥留下的。

项锦死的那一章,歹徒就是用这把匕首刺进大嫂母子的胸膛,可惜她不记得那个背叛的人是谁了。

所以这把刀必须收走。

高瞳瞳大步上前朝着项锦伸出手:“来,把东西给我。”

大嫂平日里最是忍气吞声,什么事只看不语,但是这一次她实在是被气到了。

“赵十弦,你我同为妯娌,何必这么赶尽杀绝,我儿子已经被你害成这样,你别太过分。”

就连发怒都是吴侬软语,这温柔劲差点让高瞳瞳破功。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冷硬道:“我赵十弦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你给我拿来吧!”演反派那是她的必修课。

一个用力,孩子手中的匕首直接被她夺过来。

母子俩一下子跌倒在地。

三个一起上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高瞳瞳尴尬的看着两人,偏巧这时项南烨带着人过来,就看到她在这耀武扬威的欺负这对孤儿寡母。

“赵十弦,你这是做什么!”

项南烨这次是真怒了,赤红的双眸凶的像要吃人,打不过来将庄氏母子从地上扶起。

高瞳瞳不禁有些心虚。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眼看着就要抢完了。】

抢?连孤儿寡母的东西都要抢,她还是不是人?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本王锁起来!”项南烨怒道。

【等到了流放之地,我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虽然你这烨王男配会被女主虐得得很惨,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但是也跟我没关系啦。】

府里的人早就对这个王妃积怨已深,毫不客气的将她押住。

青宁几人想要上前被闪身而出的侍卫啊九瞬间制服。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服软。】

“哎哎哎,王爷,我错了,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高瞳瞳抬起清亮的眸子泪意盈盈的看着他。

“什么苦衷让你将王府上下洗劫一空?然后让我不得好死?”连厨房里烧菜的大铁锅和洗菜盆都不放过,听说井边的木桶都被他搜刮走了。

【嗯?姐姐我刚才是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吗?】

项南烨挑了下眉,更加确信自己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了。

这女人简直不分长幼尊卑,分明比他还小了几岁,竟然自称姐姐,看来今天必须得给她点教训了,否则仗着他的纵容为非作歹。

“王爷饶命啊!”高瞳瞳绝望地嚎叫。

项南烨将高瞳瞳关进望月居,里面堆满了她从各个院子搜罗的东西。

她正好趁着这机会将东西收进空间,等折腾完了天色也黑了下来。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片嘈杂之声,紧接着传来青宁焦急地大喊:“王妃,不好了,皇上派人传旨说王爷贪污,要抓他进宫面圣。”

果然,该来的躲不掉。

高瞳瞳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青宁,你能把门打开不?用斧子砸也行。”

“王妃稍等。”

不一会,门外传来了重重一声,门锁被人打开。

高瞳瞳赶紧朝着前院跑,她还有一件事要办,当初项南烨被流放前曾被皇帝赐了毒酒,家里人给他灌了绿豆汁解毒。

虽然命保住了,但在塞外整整瘫痪了一年,直到康复后也留下了严重的病根。

项南烨正被几名侍卫押着朝外走,被她叫住。

“等等!”

老夫人看到她气的双眼发昏:“赵十弦,你给我退下!”

高瞳瞳明白,这种关头她们一定害怕她火上浇油,不过此刻顾不上跟他们解释,要是项南烨不好过她这一路上也得跟着倒霉。

她一头扎进项南烨怀里,趁他怔愣间飞快拿出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悄无声息的塞进他手心。

“危机时刻能救你的命。”她也不管他信不信,压低着嗓子道。

说完抬起一双泪意盈盈的眼睛望着抽泣着道:“王爷,你可一定要回来,妾身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侍卫们早已不耐烦了,一把将她推开。

【为了挤出点眼泪我容易么,疼死了。】

项南烨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仰起头跟着带刀侍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下烨王府彻底是乱套了,个个都有着各自的私心,个个都有着自己的打算。

第4章 第4章

项南月立马把矛头指向高瞳瞳:“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从你嫁进我们项家,这烨王府就没一天安生日子。”说完还恶狠狠地盯着她看,恨得项南月后槽牙都几乎咬碎了。

沈拂气的顺着自己的胸口怒道:“这烨儿也不知被她灌什么迷魂汤了,咱们说了好几次要他把她休了,可他就是不同意。”

“他不休,我休,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老夫人气呼呼地命令着。

谁知看守的侍卫上前一步厉呵一声:“没有皇上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府。”

高瞳瞳扫了眼众人,满不在意地问:“都骂完了吧?骂完了我可得回房睡觉了。”

也不管这些人气成什么样,高瞳瞳径直往回走。

身后怒骂声、哭泣声再次连成一片,而她充耳不闻。

心中不禁感叹,知道问罪一事会来的很快,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还好她动作还算及时。

不过想想空间里的那些东西心里有点不甘,这烨王府的东西也太少了,虽说是个异姓王,也不至于这么穷吧?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向身后:“青宁,烨王府还哪里有财宝?”

“烨王妃,王爷的书房您还没搜。”

“走,干活。”

就这样,高瞳瞳一会功夫又把书房扫荡一空。

青宁盯着空旷的房间傻了眼,王妃难道会变戏法吗?怎么东西都凭空消失了?

高瞳瞳却陷入疑惑当中,明明记得烨王后来起兵造反,买粮草造兵器花了许多银子,那些银子都是从哪来的?写书的一点都不详细。

想到空间里那些穷酸的家当,越想越不甘心。

不行,她得干票大的。

皇宫内。

项南烨一入宫门便察觉不对,宫里的侍卫比平常多了一倍,而薛公公带他走的并不是去御书房的路,是靠近西北角的偏殿。

“何时觐见皇上?”他问。

薛公公冷着脸说了句:“何时觐见那得看皇上何时有空,这里给烨王备了酒水,烨王且在这里耐心等待吧。”

话落薛公公带着人退了出去,随后便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

项南烨惊觉地看向一旁的杯子,将一枚碎银子往那杯子里一丢,心彻底凉了。

就见那碎银周身迅速染上了一层乌黑之色,皇帝这不是要项家退出朝堂,这是想要他整个项家的命!

只要他死了,再将烨王府里的老弱妇孺一并发配,从此以后大宁朝便彻底没了项家人的踪影。

难怪派去打探的人至今未归,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不由得想起临走时高瞳瞳给她的那枚药丸,须臾还是把那毒酒一饮而尽。

掷杯,眼眸流光微转。

不多时一阵无力感袭来,紧接着嘴角有丝鲜血涌出,疼晕了过去。

屋子里的动静顿时惊动了外面等候的薛公公,他连忙让御医诊断,确定是中毒后欣喜地奔向御书房。

谁知一进门就迎上皇帝的震怒。

“都是一群废物,国库的银子怎么能丢,赶紧给朕查,查不出来提头来见。”

大宁国库三千万亿两白银凭空消失,就连里面的绫罗绸缎和珠宝玉石也全数不见,最可气的是国库的墙壁上还写了:你爹我到此一游!

今日守卫是平日一倍,这盗贼如此猖狂,如入无人之境,哪还有空管什么烨王死活,皇帝差点被气的命归西天。

此时皇宫的西南角,一串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飞快穿过,这半夜三更要是有人经过非得吓晕过去不可。

不多时,脚步声来到了一个烨王府后院的狗洞旁消失不见。

高瞳瞳的身体在院墙内凭空出现,随后将一个银色的类似雨衣的东西折叠起来丢进空间。

这是部队最新研发的隐身衣,完全取代了传统的作战装备,就连热感衣都很难捕捉到。

想到被堆满的空间心里就美美的,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等明早到城外她再买通衙差租两辆马车,去岭南养鸡种田过她的逍遥日子,但是此时高瞳瞳不知道的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谁料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吃。

高瞳瞳晃晃悠悠到了厨房,左手抓个四喜丸子右手掐着一个卤猪蹄,一边啃一边往回走。

前院的哭声突然引起她的注意,高瞳瞳这才响起项南烨好像至今都没回来,此时已经逼近午夜,该不会出事了吧?

就算人没回来“尸首”也应该回来才是,难不成是因为她盗了国库破坏了原本的剧情?

想到这她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大步朝着前院而去。

老夫人坐在院子中央,直直地望着大门的方向,这个姿势从晌午维持到现在。

沈拂抹着眼泪劝道:“娘您先回去吧,您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啊。”

“我孙儿不归,老身就在这等,等到他回来为止,又不是上战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夫人话音一落,田氏和庄氏的哭声也绷不住了,就连两个孩子也跟着吧嗒吧嗒掉眼泪。

高瞳瞳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项家满门忠良却落得这个下场,着实可怜。

好巧不巧她这时打了个喷嚏,一众女人瞬间回头。

项南月看着她左手四喜丸子右手大猪蹄的样子,如同看到杀父仇人般,发疯似的冲过来,“赵十弦,你这个贱人,你还我哥哥!”

高瞳瞳后退一步一把接住她挥来的手,目光随即冷了下来:“抓走你哥的人是皇上,不是我赵十弦,害他犯案的是公务,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一群女人除了坐在这里哭鼻子,怨天怨地怨我,还能干什么?亏你们还是名将后代,我看干脆都改名叫酒囊饭袋得了!”

她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你......你敢说跟你没关系?你嫁进来第一天就砸了皇上赏赐的方宝尊,害得我哥哥被停职,不到十天又去宫里大闹,害得哥哥直接被革了兵权,从打你进这个门起我们烨王府就一天安生日子都没有,你还敢说跟你无关?我看你就是个坐吃等死的丧门星!”

第5章 第5章

“够了!”老太太厉喝一声,年迈的身体被气的颤颤巍巍,要不是庄氏和田氏扶着,只怕就得倒了。

看着她这幅样子高瞳瞳有点于心不忍。

她的话说的是有点过了,毕竟原主的缺德事真是数都数不过来,妥妥的就是个恶毒的人设。

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年岁虽老但语气铿锵:“她说的对,咱们是名将的家眷,得拿出点风范来,全都回去睡觉,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把脊梁骨支棱起来!”

老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率先朝着后院走去。

两位嫂嫂看了她一眼也带着孩子离去,只有项南月赤红着双眼依旧满心不甘。

经过她时,项南月低声道:“赵十弦,你别太得意,我哥哥喜欢的可是苏姐姐那样,你烨王妃的位置早晚得让出来。”

随后憎恨的看了她两眼,带着怒气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高瞳瞳和守卫的官差,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

片刻后,她终于下定决心。

连夜跑路!

打定主意后,悄无声息地朝着狗洞的方向而去,谁知刚要过去就看到一个小身影坐在草丛里,正好挡住前往狗洞的路。

那个小身影正是项念。

这孩子看到她吓得身子一颤,想哭又不敢,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小说里写的,负责抄家的那位官员是项南烨的死敌,故作失手将这孩子活活摔死。

她不想多管闲事,可脚就跟长了钉子似的怎么都迈不懂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站的时间太久,把项念吓到了,他竟然直接跪在地上,一边爬一边学着小狗的样子吐舌头。

高瞳瞳脑子嗡的一下,心里又把原主骂了个遍,她还是不是人,竟然让这么小的孩子给她学狗爬。

她蹲在身把他扶起来,声音温柔的说:“念念,不许再学小狗爬,你是男子汉,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你,懂吗?”

顾念呆呆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高瞳瞳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水果糖塞进他嘴里:“甜吗?”

顾念眉头皱了皱,随即露出兴奋的表情,可看到面前的女人又吓回去了。

高瞳瞳叹了口气,知道一天两天是不可能弥补这孩子几年的伤痛,所以也不急于一时。

她把他直接送进空间。

他看到自己的小木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又不知所措。

“念念乖,你现在这里玩,待会婶婶把哥哥也带来。”

高瞳瞳来到庄氏的院子,趁她不备把项锦也弄到空间里。

“婶婶待会给你们变个戏法。”

说完她又出了空间,绕着烨王府转了一圈,把能扫荡的一缕扫荡一遍。

抬头时看到这富丽堂皇的烨王府,意念一动,直接把所有房屋的瓦片全都卷走。

那可是琉璃的呢,休想便宜那帮老东西。

可怜老夫人她们本来就一夜没睡,正坐着脑瓜顶的瓦片就不翼而飞了。

空间里此刻堆满了杂物,高瞳瞳便试着能不能用意念操控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管用了。

两个孩子在空间里玩的忘了找娘,一会去看水塘里的鱼,一会去追鸡。

高瞳瞳此时已经累的不行了,一不小心就在空间的草地上睡着了。

突然,一阵吵闹声传来,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连忙从空间里出来查看,原来是项南烨回来了。

只不过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带头的是一位将军,他一双倒三角眼,下坠酒糟鼻,脸颊上挂着两块横肉,和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那位摔死项念的章统领,章问。

他清了清嗓子道:“烨王畏罪服毒,皇上仁慈,念在以往功绩,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项家诸人发配岭南。”

老夫人他们一顿哭求,求他们给请个大夫,但章问无动于衷。

高瞳瞳趁着混乱查看了一下,项南烨也没把她那个药吃下去,那也正常,谁会相信一个平时恶事做尽的人的三言两语就把不明药物吃下。

她只好从空间了掏出牛奶,不停地灌他。

这下糟了。

此时章问带着人已经开始对王府上下进行抄家,结果一到后院彻底傻眼了。

别说东西,就连屋顶上的瓦都不见了。

气的他狠狠啐了一口:“晦气,老子就没见过这么寒酸的!”

眼珠一转,开始打起了别的心思,那双倒吊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直奔高瞳瞳而去。

“听闻这烨王妃可是个小辣椒,让我尝尝够不够辣。”

高瞳瞳心底一阵恶心,不过面上故作柔魅的瞥了他一眼,还拿了个夹子音:“大人,人家可辣了,不光辣,还能下酒。”

章问一听身子顿时就酥了,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场,伸着咸猪手就朝高瞳瞳而去。

沈拂气的破口大骂:“赵十弦,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我烨儿娶了你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高瞳瞳权当没听见,来到章问跟前。

就在章问手要捧到她之时,她指尖的银针突然用力一刺,章问眼神忽的开始发直,半边身子就要往地上倒。

“哎呀,将军,你怎么了?”高瞳瞳故作关心地大声询问。

身后的侍卫见状连忙上前,此刻哪还顾得上抄家,七手八脚的把人抬走了,只剩下一位头领督促他们赶紧启程。

烨家上下三十多口被押着往外走,快出大门时田氏突然大叫起来:“谁看到念儿了?念儿不见了。”

“还有阿锦,阿锦也不见了。”

押解的官员哪管那么多,直接用手铐脚镣把人锁死根本不许他们回头。

高瞳瞳故意走在最后,接着大门的遮挡集中意念,快速将两个孩子从空间里放出来。

两个孩子愣愣的看着她。

“看什么,赶紧去找你们娘亲。

项锦最先回神,拉着弟弟朝娘亲那里走去,时不时地从夹缝中向后看。

项南烨昏迷不醒只能让两名家丁抬着,烨王府上下数十口被押着浩浩荡荡地朝城外而去。

他们走的特别早,围观的百姓少之又少,只有城门口准备进出城的。

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远远传来:“烨哥哥!”

高瞳瞳抬头一看,远处还有一行被押送的流放犯,竟然是苏雪凝一家。

她记得书里面是项南烨途经兆城时她才追去的,怎么会跟大伙一起流放?难道剧情改变了?

第6章 第6章

真是气死她了,本来还想着途经镇子时买上几辆马车,现在好,苏家一起流放她有银子也不好大大方方的拿出来花。

老夫人激动的拉住苏雪凝的手:“是不是我们烨王府连累了你们?”

“你们害我女儿名声扫地,还害得我苏家受牵连,这笔账我苏浙迟早要跟你们清算到底!”

说话的人正是苏雪凝的父亲,苏浙。

面对苏家人的怒火老夫人她们一个个愧疚不已,项南月又把怒火转嫁给了高瞳瞳。

“都是她......”项南月话手立即就指向那边还在嗑瓜子的高瞳瞳音未落。

“是是是......都是我,你们烨家的今天都是我这个丧门星做的孽,要不是我,你们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你哥找了你可是倒邪霉了......”高瞳瞳故意学着她阴阳怪气的语气帮她把话说完了,末了还两手一摊,嘴角轻撇故意把自己的法令纹给压出来做了个鬼脸。

把项南月气得满脸涨红,只能瞪着眼看她却再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本以为没人给他们这些落罪的人送行,谁知一群百姓突然跪了下去,口中高喊着:“烨王千岁,烨王千岁!”

项南月高傲的扬起脖子,承着百姓们的欢呼。

但老夫人却突然变了脸色。

高瞳瞳的脸色也变了。

什么人在背后扇动?这分明是要至项家于死地。

摆明了让大家知道,烨王功高震主。

偏偏官差还不急着赶人,一切就像安排好了似的。

高瞳瞳上前一步对着脸色惨白的老夫人低声道:“赶紧走。”

老夫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勒令一行人上路。

官差见他们都走了,也不得不跟上。

直到远离那些百姓后欢呼声才彻底停止。

项家人不愧是将门之人,一群出门只靠车马的女人穿着布底子鞋,一日必须走几十里路,硬是挨到了晚上都没叫苦,就连项家的下人也全都透着骨气。

不过苏雪凝一行人就不同了,一路上叫苦不停,官差明明不急着赶人,他们一边叫苦一边追着赶着往前走。

傻子都能看出他们是有意追着项家人的速度。

天黑前他们来到了一个偏离的野栈的马厩歇息,这地方不大,两拨人勉勉强强挤在里面。

官兵终于去轮休了。

奔波了一整日,众人满身的疲惫不必说,肚子也都饿得难受。

最先顶不住的是年事已高的老夫人,她浑身粗布素衣,往日的精气神荡然无存。

沈拂看出她的脸色不对,可这等受人掣肘的境地下她也没有办法。

“娘,您是不是饿了?”

老夫人摇头:“小孩子都还撑得住,我这一把老骨头,哪有屈服的道理。”

高瞳瞳现在是最不受人待见,她又是一名对美食有点讲究的人,如果她恢复了自由,她立马就从空间里拿出平底锅做好吃的。

她丢掉了手里的狗尾巴草,拍了下衣摆上的草屑站起来,冲着远处的官差道:“天都黑了,难不成一口饭也不让我们吃?”

这话让沈拂也跟着有气:“都这时候了,还只顾着自己,有没有良心!”

很快官差不情愿的提着一袋子东西走了过来,却是看都没看烨王府的人,把东西扔给了苏家人。

“今儿就这么点东西,省着点吃!”

“你看不见这边还有三十多口人吗?”项南月愤怒地问。

官差刻意的忽略,摆明了是要为难烨王府众人。

他走过来贪婪的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想要吃的好办,只要你能拿出来银子,就是醉仙楼的满汉全席我都能给你弄来。”

抄家是个肥差,本以为能捞不少油水,谁想到那王府竟然只剩个空架子,连瓦片上的玉石都被人掀走了。

不仅如此,章统领还莫名其妙的伤了,要不是从苏家抢了点东西,连去医馆的银子都得几个兄弟一起凑!

项南月看着无动于衷的赵十弦,激动的站了起来:“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府里值钱的东西全都被你搜刮走了,今天你要是拿不出来银子,我就跟你拼了!”

老夫人气的咳了几声,苦口婆心的道:“赵十弦,先前你任性就算了,这可是一家子的性命。”

“何苦和她说那么多,她往日做的混账事还少吗?”

“你拿了那么多东西,要是个人的话,也不该中饱私囊。”庄氏两眼含泪,却还维持着气节。

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高瞳瞳头都大了。

“但是我也跟你们一样不允许带什么行李......”话是这么说着,手却不由自主的在翻找着。

她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几十口人饿死,只是怕树大招风,暴露了自身财力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索,实则用意念从空间里拿出几块碎银子,不情愿的交了出来:“我只有这么点了。”

“这几块银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官差嘴上抱怨,收银子的动作却很快,不多时,也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扔了过来。

袋子里的东西由沈拂老太太分发,最后一人分到了个又干又瘪的窝头。

项南月手中捧着窝头,刚咬了一口,就忍不住呕了出来。

“这东西是人吃的吗,怎么一股馊味?”

高瞳瞳闻了下,味道确实不算好,但也不是不能下咽:“你以为你现在还是烨王府的大小姐,老夫人都能吃得下去,你还敢叫苦?”

这句话没人反驳,沈拂也只是往这边扫了一眼,沉声道:“食不言。”

项南月不敢再出声抱怨,她小口啃着窝窝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要不是高瞳瞳这个蠢货把全府的东西搜刮一空,她带点值钱的东西出来,也不至于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高瞳瞳感受到她刀子一样的眼神,直接无视。

“南月,别哭了。”

恰在此时,一道温柔的声线响起。

苏雪凝走过来,蹲在项南月面前:“哭的厉害伤的是自己,我这里有白面馒头,分你半个。”

她的举动对项南月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项南月胡乱擦了一下眼泪,连忙接过馒头道谢。

“你也别埋怨十弦,她虽然拿了王府的大部分东西,这不是也拿出银子来让大家度日了吗?”

苏雪凝顶着天真的神态,说出的话却明晃晃把矛头指向高瞳瞳。

“她就连老夫人的院子也没有放过,现在拿出来的还不够万分之一,还矫情上了。”

白面馒头好歹算是能下嘴的东西,项南月一边咬着,一边忿忿不平。

苏雪凝见她接话,故作惊讶:“她有这么多银子,却不肯多拿点出来改善一下伙食,不会还在对之前的事情怀恨在心吧?”

经过她这么一挑拨,众人看她的眼神都隐约有些怨恨。

得,高瞳瞳觉得自己又离死亡更近一步了。

所以说,她死了还可以穿回去吗?

第7章 第7章

“在项府,我也称呼你为姐姐,现在项府危难存亡的时刻,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有什么是需要雪凝我帮忙,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去做。”

苏雪凝的这一番话实在是讲到项王府的人的心坎里了。

“我们雪凝小姐就是仗义。”

高瞳瞳侧目看着项南月这小姑子与这位过门一半的侧王妃表演姊妹情深的戏码,手里的窝头早就被她换成了空间里的面包。

她现在有万贯家财,这些人乐意说就说去吧,动摇不了她分毫。

她把自己的食物都检查了一遍,暂时还没发现吃的东西上有毒,她需要与时间赛跑,必须把这个害死她的人找出来。

见她不回话,苏雪凝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

烨王府的人默契的没有开口,却都认定。

大家都以为高瞳瞳从不是肯吃亏的人,如此作态,肯定是心虚了!

夜色渐深。

众人吃了点东西,加上奔波劳累,不少人靠着石头睡去。

高瞳瞳蹲在项南烨躺着的木板边上若有所思。

烨王府人力本来就少,他这么昏迷着,还得两个人抬着走,到岭南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他中毒了,也没事先吃下她给的那颗预防的药。那不就是恰巧赶上了她的专业药理毒性吗?她给他把过脉,这里毒性还未侵蚀五脏六腑,应该是他用内力封门。

好功夫!

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能不能像他们一样修炼武功。

她悄悄地扎了他的手指提取了他的血液,转身就进入了实验室花了几个夜晚才研制出他的解药来。

如现在就把解药给他灌下去,早点把身体养好,免得拖累大家。

打定了主意,高瞳瞳又从空间里找出解药,又用水囊装了点灵泉水。

“这么好的东西喂给你,你争点气,别病歪歪的了。”

高瞳瞳嘟囔了一句,她这个角度行动不方便,索性把项南烨的头掰过来,直接把药丸化成水倒进他的嘴里。

“你在干什么!”苏雪凝尖锐的大叫了起来,那双桃花眼瞬间染上了温怒。

高瞳瞳像是没听见继续手上的动作。

苏雪凝一直注意着这边,随时准备揭发她,这会见她给项南烨喂进去不明来历的东西,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高瞳瞳对她置之不理,手中的动作加快,直接把水倒进项南烨的嘴里又因为无法吞咽流了出来,替他拍心口顺了下去。

【我的药可不能这么浪费了!】

迷迷糊糊中一把声音就这样闯进了项南烨的脑海里,让他眉头又紧锁了一分。

时间关系,她在旁边摊子拿个装油的漏斗,直接扣在项南烨的嘴里直捅他嗓子眼里,药直接吨吨吨往下倒得一滴不剩。

可苏雪凝这么一吵便把一群人都吵醒。

沈拂看见她蹲在项南烨身边,脸色顿时黑了。

“你还嫌自己造的孽不够,烨儿都这样了,你还不死心!”

“我听见动静,一睁眼就看见赵十弦在给烨哥哥嘴里塞什么东西,还喂黑色的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狠毒,竟然要毒死烨哥哥!”苏雪凝边说边哭,恰有此事一般。

沈拂浑身颤抖,大步来到她跟前质问:“你给烨儿喂了什么?”

“自然是救他命的东西。”

“你说的话谁信?”

“......”

高瞳瞳咂了咂舌把水囊放到一边,伸手就往项南烨的脸上拍打。“醒醒,再不醒我就亲你了。”这脸蛋......这手感还挺Q弹。

她把口红纸拿出来还抿了抿,准备嘟嘴要亲下去的动作。

看在他相貌不错的份儿上,喂进去的泉水也不算浪费。

“赵十弦你个疯子给我住手。”项南月看她把哥哥的脸都印上了五个手指印,连忙出声阻止,伸手捂住她要亲下去的嘴,也不敢再惹她,她算是怕了她这个颠婆了。

看到这一幕不止是项南月,在场的很多人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厌恶的神情。

“烨王府待你不薄,你怎么能为了王府的家财,狠心给烨哥哥投毒?”苏雪凝一句句质问飘过来。

高瞳瞳觉得聒噪,掏了下耳朵,朝着门外大声喊:“苏小姐想见你们的章统领,说不愿意过苦日子,甘愿献身!”

恶女就要有恶女的样子。

吆喝声传出去,外面立刻有了动静。

想到章统领的那副尊容,苏雪凝脸都吓白了,连忙后退:“你瞎说什么,难道还要扯我下水不成?”

高瞳瞳抬眸,唇角勾起弧度:“你一口一个家财,我还以为你过不下去现在的日子,想另寻出路。”

“都给老子闭嘴,什么事情!”

官差醉醺醺的吼了一嗓子,吓得苏雪凝立即缩进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官差骂了一声娘,摔门走了出去。

经历了这么一遭,在场近百口人大气都不敢出。

高瞳瞳就着跪坐下来,正对上沈拂怨恨的眼神。

“烨儿要是有个好歹,就算是豁上这条命,我也要杀了你!”

高瞳瞳垂眸,正好看见项南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淡声道:“省省力气吧,你的好儿子快醒了。”

没人相信她说的话,但现在的情况,官差肯定不会找大夫过来诊治,只能捱时间。

正在众人觉得项南烨这条命捡不回来的时候,项南月惊喜的喊了一声。

“娘,哥哥好像要醒了。”

第8章 第8章

“娘,哥哥醒了,他真的醒了。”

项南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母亲担忧的目光,声音嘶哑地安慰道:“娘,我没事。”

沈拂激动的上下打量:“烨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啊?”

项南烨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高瞳瞳,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王妃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多。

高瞳瞳没有躲避,回以一个‘红唇烈焰’的嘟嘴傻笑,再抛个媚眼。

【醒得还挺快,指定是被我这亲你一口吓醒的吧。】

听着熟悉的声音,项南烨好笑的收回目光。

不过心里又增加了疑惑。

她到底是谁?竟然有本事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救活下来。

明明还是靖侯府嫡女赵十弦的身体,怎么像变了个人?

难不成被什么精怪附体了?狐狸精?

......

天刚蒙蒙亮,官差手里拿着鞭子催促他们继续上路。

“都什么时辰了,赶紧起来上路!”

在座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何况还有不少女眷,官差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给众人留了一炷香的时间梳洗。

高瞳瞳本就没怎么睡好,听到动静醒过来,趁着没人注意自己这边,悄咪咪用一根铁丝解开且摘下手铐脚镣从窗户跳下去,溜到了后院。

项南烨的病还得再装几天,总抬着走不是回事,她可不想一直在路上磨蹭,害得她有吃有喝都不敢拿出来。

于是她敲响了店家的房门。

老板开门一看是流放里的一个,正要大叫一锭银子塞手心里,他低头一看竟然有二两,但随即惊慌起来。

“我告诉你,我在这开店十几年了,你可别想我犯法,我是不会放了你的。”

“老板你放心,我就是想问你买下外面那辆木板车,我相公重病不能赶路,想弄个车拉着走。”

那破板车撑死能值个两百文,现在竟然能卖二两银子,老板乐呵呵的就把车卖了。

而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官差开始清点人数,结果发现少了一个。

“那个赵十弦死哪儿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老夫人见人群中确实没有高瞳瞳的身影,皱起眉。

沈拂气的怒道:“她竟然敢当逃犯,简直是丢我们项家的脸!快给我找。”

“走了也好,省的给我们添堵。”项南月冷哼一声。

人群里又是一阵阵细细碎碎的争论声。

项南烨闻言,神色微敛,眼中一大片让人看不清的复杂神色。

片刻。

高瞳瞳推着破板车出现,冲着还被抬在木板上的项南烨挑眉:“劳烦您挪个地方。”

项南烨像是与她对着干似的,目光充满深意冷哼道:“怎么,回来看我有没有被你毒死?”

闻言,高瞳瞳心里不禁觉得一阵奇怪,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幼稚了。

【你又不会被我毒死的,你是会被女主害得不得好死。】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那个环节出了错误,好心当成驴肝肺,现在救人都被讹成害人了。

沈拂想过她卷着银票跑了,唯独没想到高瞳瞳竟然是去为项南烨奔走了。

项家的几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她。

高瞳瞳也不打算为自己说好话,神色丝毫不惧,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我要是真给你下毒,十个华佗都救不了你。”

“你......咳咳咳”似乎她的话语犹如鹅毛般轻柔,痒到了他的嗓子里。

项南烨抬头盯着她那一闪而过嗜血锋芒的目光,知道她说得一定不假,眸色更是沉了一分。

负责押送的官差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的伸出五指:“想用车,可以。”

意思不言而喻。

第9章 第9章

一个夜晚难熬地过去了,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大家又开始启程了,被疲劳和担忧轮番轮番轰炸的他们早就灰头土脸的,个个都跟难民似的。

高瞳瞳将木板车放下,凑到官差跟前,借着两人的身子挡住众人视线从袖子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大元宝出来,缓缓勾出一抹笑意:“官爷,您看我们这一路上也不会逃跑,这锭银子您留着喝酒,给我们把手铐脚镣都解开吧?”

这位官差犹豫了会,还没等他想好,高瞳瞳又掏出一锭小巧的,官差低头一看两个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高瞳瞳小声道:“刚才那个是给大伙的,这是给您的。”

这一锭虽然小了一倍,可这是金子,他趁人不备赶紧把这锭金子藏进袖子里,随后拿着那个银元宝去一边商量去了。

“这赵姐姐可是烨哥哥的合法妻子,也不知道背着大伙干什么勾当呢。”

【你这个还没合法的‘三儿’居然也敢教训到我头上来了。】

身后,苏雪凝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项南月给枪就放炮,跟着道:“祖母,娘亲,你们都看到了吧,我就说她不安分,都流放了还......”

她正说着,被项南烨冰冷的呵斥声打断:“月儿,给你嫂子道歉!”应该也怕高瞳瞳流放过程中给他们下黑手。

“哥,你让我给她道歉?”

就在大伙追讨的时候,商量完的官差们走了过来,吓得他们顿时闭嘴,一个个就跟受惊的鹌鹑似的谁也不敢再呛声。

几名官差径直朝着项家人走来,吓得他们脸色惨白。

谁料他们竟然掏出钥匙把他们的手铐脚镣全部解开了,提醒道:“路上都老实点,否则还得给你们扣上。”

就这样,原本拷在手腕脚踝上的铁链子全都被装进自己的包裹里让他们一路背着。

苏家人眼巴巴的看着,还以为官差也能给他们解锁,结果官差直接赶人上路了。

苏雪凝不服气地问:“官爷,你们怎么能厚此薄彼,只给他们解开?”

官差冷嗤了一声道:“他们给了爷们几个二十两银锭子,你们想解开行啊,拿银子。”

别说二十两,苏家所有人加起来身上能搜出来的都不足十两,还得留着这一路上换干粮,二十两想都不要想。

项南月挡住高瞳瞳的路,朝她伸出手:“你再拿出二十两银子来,让苏姐姐一家也把脚镣摘了。”

老夫人重重咳了一声:“月儿!够了!”

“祖母,那可是苏姐姐一家。”

项家老夫人目光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向前走去,项南月却被这淡淡的一眼吓得一个机灵。

祖母她老人家看似温和,但年轻时可是岁祖父上过战场的,外号名叫铁娘子,她敢跟谁造次也不敢跟祖母,只能闷闷的跟上。

经过苏雪凝时小声说:“苏姐姐,你等着,我非让她吐出银子来不可。”

【一群分不清里外拐的白眼狼!】

高瞳瞳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尽数落入项南烨的耳中。

他盯着高瞳瞳的背景看了许久,她衣衫单爆,也没包裹,这银子到底从哪弄出来的?难不成她会变戏法?

一行人再次上路,项南烨心疼两个孩子想让他们一起乘车,两个家丁轮流拉。

板车虽然破旧,毕竟省了人力,大家的脚程也快了不少。

队伍没走多远,苏雪凝就不着痕迹的凑了过来:“烨哥哥,你身上还难受着,我想过来照顾你。”

之前不提这事,一有板车坐就来了,这不是明摆着要占便宜吗?

第10章 第10章

高瞳瞳没等项南烨回答,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这板车可容不下这么多人,没看见祖母还要靠脚走吗?”

苏雪凝被戳穿了小心思,脸色红得像个熟透的螃蟹:“你怎么能这么看我,我只是怕烨哥哥颠的难受。”

高瞳瞳等的就是她这番话,笑盈盈地道。

“既然你怕我们项家下人做事不周到,不如由苏姑娘代劳?”

说罢,不等苏雪凝反驳,她直接摆手不干了:“都听见苏姑娘的话了,别抢了人家的功劳!”意有所指给了拉车的家丁们一个眼色。

能清闲片刻,两个家丁求之不得,立刻丢下板车,逃也似地躲到队伍前面。

“赵十弦,你别太不要脸了!”项南月急得跳脚。

“是,我不要了,给你吧,刚好你没有。”她灿然一笑,见着两人连斗嘴都斗不过她而黑脸,她的笑意更浓了,嘴边还露出甜甜的梨花窝。

接着高瞳瞳又来到田氏和庄氏跟前,“大嫂、二嫂,两个孩子太小这么赶路也不太好,还是叫他们也乘车吧。”

她手脚飞快的把两个孩子带走,庄氏和田氏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两人也巴不得让孩子乘车,只是那是老三的车,老三生病怎么好意思再挤着他。

苏雪凝本来就气的要命,结果车上一下子增加俩。

此时项南烨十分配合地开口:“苏姑娘,你不会介意吧?”

【什么苏姑娘,不是你的侧妃吗?】

高瞳瞳疑惑地回头,撞上项南烨深邃的眼眸。

他又开口解释,“苏家早已收到了我的当天写过去的退婚书。”

“那我的休书在哪?”她试探性问了一句。

他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低垂着脑袋,有那么一缕头发顺着脸颊垂了下来,他撩起那缕头发挂在她耳边用仅此两人的声音说道,“你觉得你洗劫了我的王府,带着我全部的家财,我会那么轻易放走你么?”

她酝酿好的一肚子气硬生生憋了回去,楚楚可怜的摇摇头:“不会,雪凝为烨哥哥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项南烨你个不讲武德的渣男,有人稀罕你,我又不稀罕。】

项南烨脸色又黑了一分。

队伍走的很快,只留下苏雪凝和一辆板车。

“官差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把那些人叫回来。”

苏雪凝没想到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欲哭无泪。

眼看着人已经走远了,官差不耐烦的斥道:“赶紧走,要是脱离了队伍,你就在这里喂狼吧。”

旁边应景的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

苏雪凝拉住板车的带子用力一拉,破板车挪动了半米便停在了原地。

为了看好戏,高瞳瞳走得不快。

【做绿茶就要有付出的自觉,这才哪儿到哪儿?】

项南烨躺在板车上满脑子疑惑,哪来的绿茶?

苏雪凝拉了几次都没有走出一米远,反倒是肩膀和手心火辣辣的疼。

眼眶一红,手中拉车的带子扔下,眼泪夺眶而出。

早知道会是这个下场,苏雪凝绝对不去招惹她。

官差几番催促见她不动,反倒哭的更厉害,那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也荡然无存,直接一鞭子抽了上去。

“耳朵聋了是不是,还不赶紧走!”

一鞭子差点让她皮开肉绽,疼的苏雪凝哇哇惨叫,牟足了劲往前拉。

苏家人想回去帮忙,可官差拦着他们根本不敢往回走,何况身上的手铐脚链哪个都不轻,搞不好还得挨打,谁也不愿意回来。

高瞳瞳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挨了一鞭子,竟然真能当牛使了。

看来,刚才的样子也不过是装给人看的。

“你怎么这么恶毒,竟然让苏姐姐一个弱女子干重活?”项南月来到高瞳瞳跟前颐指气使的指责。

“好啊,既然项大小姐心疼她,不如换你去拉车?”

高瞳瞳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铆足了劲开喷,谁来说她,她就来回怼,主打就是一副已读乱回的心态。

“我......”项南月气急败坏地回应道:“你怎么不去。”

“那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我去你就去吗?”

“那我可没这般说。”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承谢赞缪!”

“我可没夸你啊喂。”

第11章 第11章

日子似乎过得极其得慢,日行五十里,好不容易挨过三天有余。

一路上与项南月拌嘴不断有来有往,确实解了不少的闷。

项南月想要动,可是脚下早已被磨出了水泡,每走一下都钻心的疼,最后气的只能把话咽回去。

还不到晌午,苏雪凝就受不了了。

趁着上坡的时候直接“晕倒”在路上,被苏家人给扶了回去。

板车上,项念怯懦地开口:“三叔,我......渴了。”

项锦也跟着抿了抿唇。

田氏和庄氏听见看向身上的水水囊,倒过来一看都是空的,里面是一滴水都没有了。

糟糕的是,整个队伍里所有人的身上都没水了,而这地方一片荒凉根本没有河上哪找水去。

大人还好,可孩子们口渴着实让人心疼,一行人无比为难。

高瞳瞳也不忍心小孩受苦,但也有点犯愁了。

【水倒是不缺,要怎么拿出来呢?】

项南烨撑着身子从木板车上起来,对她道:“我在边关时得知一种寻水术,你去把水囊都取来。”

她怎么不记得书里面说过这种技能?

不过还是将信将疑的去把各人身上的水囊都收缴过来,扶着“虚弱”的项南烨朝着树林里走去。

一进密林项南烨的身子就直起来了,哪里像中毒的人。

“你还需要装病多久?”

高瞳瞳看着一下子高出自己一头的男人,心中不禁感慨。

【难怪原主喜欢的要死要活,他五官立体,剑眉如墨,骨子里透着男人的血气方刚,有副好皮囊啊,可惜…】

项南烨不自觉得摸摸自己的眉毛,嘴角不由得往上翘,“装到没有了天子的眼线为止。”

这女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矮坡:“你往那边去吧。”

“什么意思?”

【完了,这大哥不会是要把我带到小树林里先杀后快吧?】

【哇,这大哥要卸磨杀驴啦,我记得赵十弦不是死在这里的,难道改变了什么既定的命运?】

在她心里十分忐忑的时候,他深邃的眼神忽然对上,高挺的鼻尖近乎和她抵在一起:“我相信王妃一定会弄到水的,对吧?”

高瞳瞳心头忽的一颤,被他看的莫名心虚,那目光似乎已经将她彻底看透。

【他怎么知道?这男人难不成会读心术?】

她呲着一口整齐的小白牙讪讪一笑:“王爷可真是抬举我了,我哪有那本事。”

他大手一把扣在她腰上,嘴唇还若有若无触碰到她粉嫩的耳垂上,声音低沉:“你有。”他温热的指腹贴在她的嘴边。

她“呱”的一声往后仰,吓出了青蛙叫。

回过神的高瞳瞳惊愕的看着项南烨。

男人的气息猛地钻进鼻间,让她心神一荡,怀里的水囊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夫君,那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她很快稳住了心神。

“如果我保你一路平安到达流放地呢?”

【虽然但是......到达流放地后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这一路上你还真别说,很需要像他这种保镖的啊。】

“成交。”

高瞳瞳看也没看项南烨此时难看的脸色用力将他推开,捡起水囊,鞋底生烟地往矮坡上去。

确定他看不到后,飞快钻进空间里。

她将水囊全部灌满,想了想又在每个水囊里滴上几滴最新研发的维他命C液。

刚一动,一阵钻心的疼从脚底传来。

在空间里打了点泉水给自己伤口清洗,她忽然发现这水不仅仅美容养颜,治愈效果也很好,眨眼间这伤口就好了一大半。

这布底鞋根本不能长途赶路,可明目张胆的穿双运动鞋肯定会被察觉。

她琢磨了一会突然有了主意,来到实验室小屋里用做模具的3d打印机,打印了一双和她脚上一模一样的鞋。

紧接着又参照了项家人的脚掌大小打印了许多款,有好鞋才能走远路,快点结束流放好快点安家。

不管怎么说这第一笔安家费来自项家,也不能“忘恩负义”不成。

项南烨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出来,于是来到矮坡后查看。

可矮坡后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那个女人的影子,就连踩踏过的痕迹都没有,总不能是凭空消失的吧?

正想着,身后砰的一声,回头一看就见高瞳瞳跌坐在落叶里,水囊噼里啪啦砸了她一身。

“你从哪出来的?”

项南烨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好你个项南烨,跟踪我?】

高瞳瞳心里骂骂咧咧的从地上起来,嘴上却谎称:“树林里啊,你什么眼神,我这么大个人都看不到。

项南烨蹲下身将水囊捡起,果然每一个都满了,心里更加奇怪她到底从哪变出来这么多水?

这地方他在办案时途径过好几次,极其肯定这里根本没有水源。

高瞳瞳从袖子里丢出一双鞋来:“喏,换上。”

项南烨也不抗拒,换上后眼中露出疑惑,这鞋看起来和他脚上的一样,但根本不是普通的布鞋,底子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特别舒服。

“这鞋?”

前面女人已经抱着一堆水囊大步走了,一缕头发被她甩的好像狐尾一样晃来晃去。

难不成她是狐妖转世?

项南烨回头看看身后的密林,会不会是他什么时候救过这只狐狸,于是她附体在高瞳瞳的身上来报恩?

他跟在高瞳瞳的身后,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高瞳瞳将装满的水囊递给青宁让她分发下去,大家纷纷打开水囊开始喝水。

项念尝了一口一双大眼睛倏地亮起:“咦?是甜的?”

“对啊,这水怎么这么甜?”老夫人也跟着惊叹,连忙递给沈拂:“你快尝尝,这水是甜的。”

大家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完后,纷纷惊叹起来。

项南月冷嗤一声:“切,不就是水么,能有多甜。”可一口下去,连她的疑惑的皱起眉来,这水竟然真是甜的。

对面的苏浙冷冷的鄙夷道:“一口水还能喝出蜂蜜味来不成?”

“就是,就是。”

这时等的不耐烦的官差们又开始催促了,大家伙收好水囊纷纷上路。

奇怪的是,这次他们连馍馍都没吃,一个个身上就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把苏家一行人远远甩在身后。

就在拐弯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他们走的不是官道,但也不是无人之境,官差却突然拐上一条极为偏僻的小路。

“官爷,您是不是带错路了?”老夫人问。

官差指了指前面说:“那边距离下一个落脚点太远天黑到不了,这边不远处就有个农家,可以在那过夜,难不成你想路上喂狼吗?”

大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何况官差的话由不得他们不听,只能跟着上路。

这条路根本不像有人住的地方,越走越窄,木板车勉强能通过,两旁树木越发浓密,偶尔还有猫头鹰的怪叫声极为瘆人。

项南月害怕的缩在庄氏跟前,沈拂也紧紧挨着老夫人。

项南烨警惕地带着她们进入森林,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突然踩到什么软体动物。把手放在嘴边念着什么。

【有怪莫怪各位蛇大哥,有蛇就去咬我前面的那个大帅哥吧,咬到他我还能救......】

项南烨斜眼凝了她一眼,这人还真的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了。

至于她说的到了流放的地区后,他就会不得好死,他要在她的心声中找到答案的。

他绝对会保护整个项家。

明明长着与赵十弦一模一样的脸,却慢慢地变得好似不认识她了。

第12章 第12章

这时,一缕炊烟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没想到还真有农家。

这户人家还挺大,前后四间土坯房,官差们借了前院,他们住的后院,苏家和项家一人一间。

流放以来可是头一次有这种待遇。

晚饭是农家提供的,玉米饼子加烤红薯,这是几天来头一次吃到有滋味的食物,大家伙吃的那叫一个香,她看了眼这农家拮据的家境,估计也是为了感谢项家一直以来的上战场保家卫国的心,她悄悄地把银两放在他们空的米缸底部,不拿农民一分一毫是她当军人的理念。

吃饱喝足后大家伙挤在一起靠着墙开始歇息。

高瞳瞳见他们都闭上眼睛后,悄悄将他们的鞋全都换成3d打印的同款鞋,又将水囊里重新灌满水。

昨晚一切后她再次溜进空间里,用3d打印机开始打造马车,刚才在院子里看到了几头牛,回头跟农户买了用来拉车。

打印完了后,她便将这牛车移到院子里,这才进屋睡觉。

不等她躺下,一股淡淡的烟味飘了过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着了。

紧接着烟味越来越浓,她向外一看,窗口外面一片火红。

“快起来,着火了!”高瞳瞳一边喊一边推醒项南烨。

大伙整眼一看,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所有人横冲直撞的朝门口冲去,结果发现房门竟然被人在外面锁上了。

眼看着温度越来越高,这些人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烤鸡,插翅难飞。

高瞳瞳的手突然被人拉住,耳边传来男人的低问:“有什么办法吗?”

【靠,我又不是神仙,我哪来的办法。】

心里想着,脑子却将空间里的东西全部扫了一遍,猛然想起放在实验室外的干粉灭火器。

“你转身过去。”高瞳瞳命令道。

项南烨听话的转身,高瞳瞳趁机钻进空间,不一会提了好几罐子灭火器和湿毛巾出来。

“快,大家快把这个捂在口鼻上。”

众人也来不及多想,毛巾一个传一个,不一会每个人的抠鼻都被捂住。

项南烨拿着这东西问:“怎么用?”

高瞳瞳飞快演示一遍,挤到门窗跟前就开始喷。

项南烨将另外两个塞给手下,手下跟着他的动作只学了一遍,便奔向房间的各个角落。

刹那间干粉飞扬,门窗上的大火被逐渐扑灭。

项南烨一脚将烧残的窗户踹开,指挥所有人逃生。

苏家人借光也从里面逃了出来,等站在院子里时,整个屋顶轰的一声砸下来,正好塌在他们刚才待过的地方。

只要再晚一步他们都得被砸死。

一个个都惊奇了一身的冷汗,后怕不已。

项南烨趁人不备将使用后的灭火器递给高瞳瞳,她转过身意念一动灭火器重新回到空间里,一点证据都没留。

结果这鬼鬼祟祟的模样被苏雪凝瞧见了,立即窜出来指着她质问:“赵姐姐,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们,也不能放火啊,你诚心要烧死我们吗?”

众人被她指着的一脸懵,纷纷看过来。

因为所有人身上都是黑灰一片,只有她是干净的。

老夫人看了好人般站里的孙儿眼中一阵发热,随即对苏雪凝道:“苏小姐莫要诬陷,说话可得讲究证据。”

“项奶奶,我没胡说,真的是她放的,我半道睡醒亲眼看见她鬼鬼祟祟的从外面回来,肯定是想演戏给我们看。”

“对,好事不背人,背人无好事,她就是想把我们全都烧死。”

苏家人纷纷对着她指责,就连项南月也开始没脑子的扇动起来。

“十弦,你同祖母说实话,这火是不是你放的?”

虽然是质问,可老夫人的称呼已经改了,可面的这么多人的指责高瞳瞳的心还是有些发凉。

这一路上她劳心劳力,若不是她连夜给他们换了鞋,怎么可能跑的这么快。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高瞳瞳我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自己活着挺好的,起码没那么短命。】

她目光看向身后的牛棚里藏着的那两辆牛车,已经开始盘算着离开的路线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威慑的声音响起:“火是王妃救的,当时她同本王一起,怎可能是纵火之人,本王倒瞧着有些人心怀鬼胎有意离间我夫妻二人关系,居心叵测。”

【这人还真的挺守信诺的,说护她周全,是挺周全的。】

高瞳瞳诧异的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眼眶跟着有些发热,一路上被冷言冷语对待的她,还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凉薄,却不曾想别人对你一分暖,却想要还以对方十倍的好。

苏雪凝被项南烨的话气的发疯,眼泪顷刻间在眼眶里打转。

“烨哥哥,她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当初靖远侯横插一脚,你我早就成亲了,你怎么能替她说话呢?”

项南烨目光越发寒冷,如两道寒芒直射入苏雪凝的内心,“要你嫁进烨王府是祖母和母亲擅自授意,并非本王心意,还请苏姑娘自重。”

【别呀亲,讲话那么狠,不怕后期你追她,她跑,然后到天涯海角了吗?】

这句话将苏雪凝的居心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苏浙见女儿被欺负,立即给女儿出头:“项南烨,别一口一个本王,你现在不过一流放之人,显什么尊贵。”

“哦?苏浙大人可能不是很明白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流放的吧?我想,你也不会想要你的亲生儿子们都看不起你吧?”项南烨的视线微微眯了起来。

“项南烨,你......”身后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得苏浙喘不过气来,他冷哼了一声便再也也再讲话。

【此刻姑奶奶我心情大好,这项家总算有个感恩的。】

项南烨听着她心里的嘀咕不禁有些好笑,这小狐狸心思就是单纯,这么两句话就被收买了。

他转而看向老夫人:“祖母,孙儿不得不提醒,咱们一路北行路途遥远,莫言听信谗言难分好坏被人当了靶子,咱们出来这么久了,怎么那些官差还不出来?”

被他这么一点,大伙这才发现,官差们好像从始至终都没出现,于是纷纷去寻人。

众人前前后后找了两圈,发现农户一家死在了屋里,而官差消失不见。

老夫人望向天空痛心怒斥:“丧尽天良,亏我项家满门忠烈,他们却想要我们的命!”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要在路上结果了他们。

两家人全都被吓得不轻,却也庆幸他们能从这场大火里逃出来。

但想到这个,高瞳瞳心中一阵恐惧。

她看向身边的男人,两人四目相对,意思不言而喻。

【这反派BOSS的大腿我一定要抱稳了。】

既然这些人想要他们的命,就绝不可能放火这么一招,只怕接下来还不一定多少危险等着他们。

那些人根本就不想他们活着走到流放地。

第13章 第13章

一阵惊恐过后,沈拂这才想起什么,激动的拉着项南烨的手问:“烨儿,你好了?你咋好的这么快?”

她这一问,项家人这才都回过神来,纷纷看向项南烨。

他轻咳了几下刚也被烟呛了几下,脚步还是虚晃。

项南烨对上母亲和祖母的目光温和不少:“这都是我夫人的功劳。”

已经流放了,他也没必要再摆王爷的谱儿,这称呼自然也得改,免得落人把柄。

老夫人朝着高瞳瞳看了眼,略微点头以作感激,但眼底也掀起重重疑惑。一个落水后疯疯癫癫的悍妇王妃,现在居然能救人了?

沈拂没有说什么,显然是不相信的,前儿个掀翻了烨王府,大前儿个要淹死她和祖母,说她能救人,她还不如相信有人借尸还魂,肯定是她儿子福大命大。

高瞳瞳可没工夫管他们怎么想,这一路上吃吃喝喝用的家伙事可不少,要是贸然从空间里拿出来肯定会被怀疑,倒不如就地取材。

她大步朝着房主的屋子走去,把钱捡回来,让人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尸体埋了。

项南烨见状跟在她后面,那屋子里还躺着被灭口的夫妇她难道不害怕吗?

结果一进去就瞧见她在人家的屋子里一顿搜刮,用做法的大铁锅装了满满一锅的家伙事儿。

高瞳瞳发现他跟来非常好意思地使唤他,踢了踢旁边的门道:“把架子上的几个蓑衣带上。”

项南烨眼神闪动,大步过去将架子上的蓑衣带着,还不忘顺走了下面的半袋子米和一坛子猪油。

两人抱着这些东西出来直接把众人看傻眼了。

项南月跳出来大喊着:“赵十弦,你连死人的东西都拿,要不要脸啊!”

“南月!别胡说。”老夫人呵斥道,她年轻时可是跟丈夫去过战场的,这一路上流放指不定有多少艰险,这事十弦她做得对。

青宁和杨嬷嬷十分有眼色,瞧见烨王妃抱着东西去了牛棚,赶紧上去帮忙。

几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两辆牛车套好了,还在上面垫上了干草和褥子,东西用床单包裹住拴在车头,剩下的地方用来坐人。

不过这牛可没有马那么听话,高瞳瞳可不会赶,她转头问:“谁会赶牛车?”

杨嬷嬷笑着说:“这有啥难得,我那三个侄子都会。”

人叫来一看才知道,原来留下的三名家丁原来是杨嬷嬷的亲侄子,也都是着是她的家奴。

套好车高瞳瞳便和项南烨从牛圈里出来,这牛车一共就两辆高瞳瞳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对项南烨道:“我坐这辆,那辆车就给老夫人和孩子们吧。”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高瞳瞳直接让杨大赶着她这辆牛车先往前走了。

项南月看着这一幕气的不行:“祖母和我们都没车坐呢,你自己坐一辆,也不怕折寿!”

话音刚落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南月,休得胡言。”

项南月抬头,就见三个面色冷冽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即抱着两个侄子请祖母上车。

庄氏和田氏诧异了一下,没想到高瞳瞳竟然肯给孩子一辆车坐,她们已经很知足了,连忙跟上。

项家的队伍开始陆陆续续启程,不仅抢走了这院子里的东西还坐上了马车,而苏家人却要靠两只脚赶路,这差距让苏家人眼红不已。

“都是你们耽误事,现在好了,东西都成了人家的!”苏浙的怒火直接朝着两个儿子撒去。

大儿子不乐意了:“咱们身上有银子,绕路去齐镇什么不能买。”

“咱们是跟烨王府的人一起流放,怎么能绕路去齐镇!”

“没看到有人要杀他们吗?我才不跟着送死!”

“你这个逆子!”

苏浙一怒之下便对大儿子动了手,谁料大儿子竟然气不过一拳头砸了回来,一时间苏家二十几口人竟然混乱的打在一起。

项家的队伍还没做多远,高瞳瞳坐在牛车上望着远处的一幕看的是清清楚楚。

【好,打的好,让他们狗咬狗。】

“你还挺喜欢看人闹。”

耳边冷嗖嗖地传来一句。

高瞳瞳侧头一看,发现项南烨不知何时坐到自己的牛车上来了,顿时有点不高兴:“谁让你上来的?”

这眼神,这语气,让项南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想当初为了爬上自己的床,这个女人费尽心机,现在自己坐她的牛车还被嫌弃?

难不成是欲擒故纵?

“我现在是你的保镖,当然需要贴身保护的。”他现在必须要十二分打紧精神时刻观察她,他必须要弄明白这叫高瞳瞳的女子把东西如何像变戏法一样变没有了,又变回来。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竟然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讨厌的地方,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她为何说她叫高瞳瞳?

她是怎么知道皇上要对他下手,又是怎么变出那个能灭火的东西?

一个个疑问在项南烨的心里缠绕,连带着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她到底,还是不是那个靖武侯的女儿赵十弦!

高瞳瞳一抬头就对上他锋利的目光,心头莫名一颤。

【他不是又想要杀她灭口吧?亏她还救了他的命,忘恩负义,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一句话直接砸进项南烨的耳朵里,刚刚建立起来的疑心瞬间崩塌,她竟然骂他是狗男人,她从前不是很爱他的吗?难道一切都是装的?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后面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喊声。

“月儿,月儿不见了,你们把月儿落下了!”

呼喊的人正是项南烨的母亲沈拂,原来大家只顾着赶路,谁都没发现项南月没有跟上来。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该到了安营扎寨的时候。

“来人。”

阿九带着几名侍卫立即上前。

“你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找。”

“是。”

“等等。”高瞳瞳将他们拦住:“不能回去,咱们来时虽然安然无恙,但回去就不一定了,要是过两个时辰她还没跟上来再说。“

沈拂听她这么说被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赵十弦,你安的什么心,要是月儿有个好歹你担当得起吗?”

老夫人也急了,连忙道:“阿九,你赶紧快些带人去找。”

【去吧去吧,天一黑,野兽出没,搞不好再遇上个伏击,一起见阎王,更好咯,早死早超生咯。】

项南烨正想吩咐就听到高瞳瞳的这句心里话,他到嘴边的命令被他咽了回去。

她说的有道理,天色马上就要黑了,阿九几人是他唯一能带出来的护卫,到时候遭遇伏击他们整个项家都得葬身在此。

项南烨望向远处,神情一暗,低沉的声音:“听她的。”

一句令下,就连祖母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烨儿,那是你妹妹,你怎样不顾她生死!”

第14章 第14章

项南烨没有理,带着人开始从牛车上往下卸东西。

如今的他们再也不是被光杆子赶出盛都的流放犯了,现在他们有了家当,晚上都有被子盖着睡觉了。

阿九只听命项南烨,没有他的吩咐谁也叫不动,任凭老夫人他们一群人在那里干着急。

“他们不走,我们走,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得把我孙女儿找回来。”

老夫人拉着沈拂就要离开,杨大直接将牛车一转,把回去的路挡的死死的,谁也过不去。

高瞳瞳在心里给杨大暗暗点了个赞,看来这杨家三兄弟是留对了,聪明忠诚会看脸色。

一阵尿意来袭,她对青宁招呼道:“走,咱们去上厕所。”

青宁脸唰的红了,烨王妃说话就是大胆,这样的词也直白的往外说。

沈拂听着她的话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心里悔死了当初把这个恶妇娶进门,连苏雪凝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一个女人竟然大庭广众下说“上厕所”这样私密的话,不知羞耻。

高瞳瞳带着青宁大摇大摆的朝着树林里走去,刚好有一块岩石可以挡住山下的方向。

“青宁,来,这不错。”

青宁羞红着脸,还不忘找棵大树遮挡一下,近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

两人刚提上裤子,就感觉一串沙沙声从上方传来,伴随着呼噜呼噜的粗喘声。

两人一抬头就看到一只竖着鬃毛,提心硕大的野猪从上方直冲下来,鼻子两旁还撅着两颗泛黄的大獠牙。

青宁被吓得嗷的一声,这一叫顿时吸引了野猪的注意,那也只哼了一声直直地朝着她们冲来。

“烨王妃,小心!”

青宁明明吓得要命却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护在高瞳瞳的跟前,结果由于太害怕,在野猪冲过来的一瞬间直接吓晕过去。

山底下,青宁的一嗓子惊动了所有人,女眷们吓得抱在一起,男人们全都戒备的守在外围。

项南烨目光微凛,抓起做饭的菜刀就往上冲。

阿九带着人紧随其后,就连杨三兄弟也举着石块子冲上去。

不等他们冲上去,就听砰地一声,和一阵野猪的惨叫。

项南烨心头莫名一阵紧张,健步如飞的冲到大石后一看,就见两百多斤的大野猪倒在地上,眼睛好像被什么射穿从另一只眼睛飞了出去,鲜血正从野猪的眼眶里哗哗地往外流。

而一旁,女人正淡定的弯腰去扶地上倒着的青宁,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她到底用什么法子把野猪杀死的?

正疑惑着,那个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幸好姐的枪还在,否则死定了。】

枪?

项南烨左看右看也买发现枪的影子,红缨枪最短也要两米长,她身上根本藏不下。

再看地上被杀死的野猪,那眼睛的伤口极为细小,根本不像枪头刺穿的伤口,反倒像某种暗器。

他将内心的疑惑强行压下,上前询问:“你有没有受伤?”

【突然对我这么热情干嘛?想知道我空间藏哪里对不对,那也不用全天24小时都跟着啊。】

“好得很,你帮我把她抱着,我抱不动。”高瞳瞳把扶起的青宁往他跟前一推。

项南烨立即朝跟来的阿九使眼色:“你把她抱着。”他不喜欢女人靠近。

【没爱心!】

高瞳瞳在心里骂了句大步流星的来到野猪跟前。

“杨大,你们几个把野猪扛上跟我过来。”

上山的时候她在那边看到有条小溪,正好在那把猪剃了,这二百多斤的大猪足够这群人好好解馋了,这些天一直肯着玉米面窝头,她打嗝都一股子窝头味,偏偏空间里的东西还不能大摇大摆的拿出来。

项南烨比较有先见之明,让人去把锅碗瓢盆全都拿来,好用来装猪肉。

山下老夫人她们依旧警觉地靠在一起,瞧见阿九下来紧张地问:“阿九,烨儿呢?他怎么样啊?”

阿九黝黑的脸上立即笑开了花,兴奋地道:“老夫人,我们今晚可以吃猪肉了,烨王妃她打了一头大野猪。”

一听没有危险了,众人紧张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不过烨王妃打野猪?那还不如说母猪能上树。

“阿九,你嘴瓢了吧,是王爷打的吧?”沈拂耐着性子纠正。

阿九睁大眼睛兴奋地强调:“真的是烨王妃,属下等人赶到时,烨王妃已经把野猪杀了,还救了晕倒的青宁姑娘。”

任凭他怎么说大伙就是不信,几乎同步在摇摇头。

不多时,高瞳瞳就带头从山上下来了,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两盆切好的野猪肉。

高瞳瞳懒得理他们议论纷纷的眼神,叫上杨嬷嬷一起准备炖肉,刚才趁着大伙洗肉的功夫她已经见调料从空间里拿出来了,待会她要做一盆香酥排骨,还有红烧肉,还有酱焖肘子......

想到穿来这几天过得日子,高瞳瞳馋的直流口水。

项南烨抱着一捆柴火过来就要点火,沈拂赶紧上前拦着。

“烨儿,有下人呢,哪用你屈尊,再说,君子远庖厨我儿是行军打仗之人,怎么能干生火做饭的琐事。”

【真金贵,四肢是黄金打的吗?】

项南烨本就要反驳母亲,结果又被这女人在心里贬低了一次。

他发现自从能听到高瞳瞳的心声后,她再也没用倾慕的眼神看过自己,心里都是对他鄙夷,这到底是为什么?

“母亲既知我行军打仗,自然当以己服人,何况如今我们被贬流放,还哪来的主仆之别。”

说着,他弯下腰将柴火放进锅架子下,拿出打火石快速将干草点燃丢进柴火里。

高瞳瞳差异的看了他一眼,想到他刚才的那番话,心里对这个男人又高看了一眼。

【果然和书里写的一样优秀,只可惜命运多舛,这么好的男人最后生生被逼成了那样。】

哪样?

项南烨恨不得竖起耳朵听着,结果后面没了。

油热下锅,高瞳瞳再次用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形象开始掌勺,随着滋啦一声,野猪肉的香味顿时弥漫整个山坡。

两个孩子顿时被这肉香味吸引住,项锦虽然不说话但乌黑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这边,而想念捂着肚子小声对田氏说:“娘亲,我想吃肉。”

碎肉被油一炸已经熟了,高瞳瞳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吹了吹送到项念嘴边,“来,尝一口。”

孩子刚要张口,被沈拂老太太一巴掌拍掉:“吃吃吃,月儿到现在都没回来呢,你还有心思吃!”

被打蒙的项念,回过神来哇哇大哭了起来。

第15章 第15章

这话虽然是对田氏说的,可在高瞳瞳听来就是她的不对,知道这老太婆正指桑骂槐呢。

【老虔婆!项南烨你怎么不管管你妈,你全家怎么老是找我麻烦啊,你这保镖做得太差了,要扣钱。】

项南烨:“??”

“母亲别生气,是我不好,南月一定会平安归来的。”田氏脸上更是暗淡了一分。

项念看着掉在地上的那块肉哇的就哭了,心疼的想要去捡,可是肉掉在地上,加上有油,上面已经裹满了尘土。

众人原本能吃到肉的喜悦一下子被冲淡了。

高瞳瞳懒得理,回到铁锅边继续忙,旁白的锅也热了,她下足调料开始炖肉。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黑夜里的山脚下全都弥漫着炖肉的香味。

项南烨疑惑地问:“你哪来的佐料?”

“哦,那房子里拿的。”

是吗?他怎么记得当时只拿了锅碗瓢盆和蓑衣,根本没有佐料。

不等他多想,阿九指着远处警惕地道:“王爷,那里有火光。”

项南烨带着大伙顿时警觉起来,男人们迅速将女人包围在圆圈里,拿火把的拿火把,举棍子的举棍子。

“娘,祖母。”

女子的声音从火把处传来,项南烨定睛一看,大步迎上去,但语气极为冰冷。

“谁准你掉队的!”本来被高瞳瞳气得差点郁结攻心,一下子把气都撒她身上。

项南月被骂的直委屈,一下子就哭了。

“哥,我脚都崴了,你竟然这么吼我。”

苏雪凝连忙上前,掀起项南月的裙子道:“烨哥哥,南月的脚崴了,我们又没有车,好不容易才追上来的,你就别怪她了。”

她光朝着高瞳瞳的方向看去意有所指。

【哇!这白月光的杀伤力还是挺强的,如果我是个男子我都要向着她。】

“那是牛车,不是马,项家的家丁也不是飞过来的。”高瞳瞳不咸不淡的来一句,一口嗦根排骨下肚。

项南月气的要冲过去,结果脚一动疼的她龇牙咧嘴。

“南月,你别生气,烨哥哥他们是很担心你的,可惜我力气太小只能给你当拐杖不能背你。”苏雪凝一脸的自惭形秽,好似她犯了多大的错。

“苏家那么多男人不背,你一个女人在这里逞能。”高瞳瞳又不咸不淡的补一句,怼绿茶精她还是非常有经验的。

苏雪凝顿时抓住把柄趾高气昂地替项南月申冤:“赵姐姐,南月身为女子名节是多重要,怎能轻易与男子接触。”

“既然名节这么重要,那你还死扒着别家的男人不放,对吧,烨哥哥~”高瞳瞳水灵灵的眼珠子一骨碌转,犹如八爪鱼般缠上了项南烨的四肢。

项南烨脸上铁青,扒拉着她柔软似无骨头的四肢,严肃地吼道,“你干什么。”耳尖却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高瞳瞳一边说一边朝项南烨跑了个眉眼,尾音还故意来了个上挑。

“夫君哥哥,你凶人家,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的在跳,为了我的小心脏着想,这些天我们都分手吧,还你一个耳根清净的明天。”高瞳瞳如得逞的小狐狸推开他正襟危坐了起来,眼底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苏雪凝脸色有点难看。

【气死你的。】

项南烨正好看过来,就见一双水眸在火把下泛着晶莹莹的光,长长的睫毛好像要挠到人心里去似的,尤其是狭长上挑的眼尾,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妩媚动人的狐狸。

心猛的颤了下,成亲这么久他第一次觉得高瞳瞳竟然这般好看。

“咳!”项南烨清了清嗓子收回目光,对项南月道:“让十弦给你治一下脚。”

“让她?她除了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她会个屁!”项南月不忿道。

老夫人脸色沉着的过来:“月儿,不许胡说,你哥的毒都是十弦解得,让她给你看看。”

【别,我没那个本事,我就会治屁。】

高瞳瞳一边咬着香香的排骨一边在心里嘀咕。

结果当事人根本不领情:“我就是疼死,也不让那个臭女人碰我!”

见她这么较真,项南烨也不管了,招呼大伙赶紧吃饭,今天不光有野猪肉,还有二米饭,是用大米和玉米碴子混在一起做的干饭,对项家几十口来说可是极为难得的。

众人吃的是满嘴流油,香的快去见姥姥了。

吃完后已经是月上中天,便在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里休息。

这棚子很简单,直接用藤条在树丫上做支撑,上面和四周找了很多大叶子的草叠在一起用来挡风,下面垫了很多干草。

高瞳瞳不急着休息,她还要来一顿夜宵,刚才卸猪肉的时候她把护心肉给留下了,撒点孜然辣椒用碳火一烤,简直香死个人。

这个靠着,就听到一串细小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侧头一看竟然是项念和项锦。

“馋了?”

项念羞涩的点点头,但依旧有点害怕。

婶婶上次把他们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王府的东西都在那里,可是婶婶说是要保密,他不敢和娘亲说。

高瞳瞳特意烤了两串不带辣椒的递过去:“给呐,坐下吃。”

顾念开心的拿过去,又烫又想吃,吸溜吸溜的特可爱。

项锦还是很害怕,但肉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他馋的不停抿嘴,可是他没有项念胆子大。

这孩子自从被原主惊吓后就再没开过口,她记得应该是心理问题,声带并没受损,就得靠时间抚平了。

“来,吃,像这样。”

高瞳瞳把肉串直接塞到他手里,并亲自演示给他看。

最终项锦没能抵挡住诱惑,试探着伸出舌尖在肉串上舔了舔,无神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开始吃,就跟饿了很久的小狼似的。

两个孩子的样子看的她有些心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原主自己得不到项南烨的心就把所有怨气都撒在别人身上,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边正吃着,田氏和庄氏焦急的找过来,两人本想发怒,可看到孩子蹲在这吃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田氏看了她一眼,低低的说了声“谢谢”便走了。

庄氏没说话,抱起孩子大步离开。

高瞳瞳将碳火熄灭,把剩下的一部分递给青宁他们,这几个手下跟着她忠心耿耿得好好对待。

青宁才醒过来不久,抓着她的手激动地问:“烨王妃,您没事吧?都怪奴婢没用。”

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发抖,一看就是在山上吓得不轻。

“当然没事,你看,猪在这呢。”

青宁回过神来,一下子被她手中滋滋冒油的烤油边吸引,馋的直流口水。

杨嬷嬷把那盘子烤串推回去:“烨王妃自己留着吃,奴婢们都还没饿。”

“多吃点长劲儿,明天好赶路。”

她把烤串放下就走了,这鬼地方也没法洗澡,她琢磨要不趁着没人发现回空间里烧点灵泉水好好泡个澡。

想着她就去做了,这令泉水泡在身上,所有的疲惫瞬间全消,结果就在浴盆里睡着了。

她猛然惊醒发现外面天都要大亮了,高瞳瞳慌乱的套上衣服从空间里出来,谁知脚下被什么一绊直直地向前趴去,额头噗通一下砸在一堵坚实的肉墙上。

紧接着头顶响起男人的质问声:“你昨晚去哪了?”

第16章 第16章

【完了!撞枪口上了!】

项南烨皱眉,枪不是尖的吗?还有口?

高瞳瞳有点心虚,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也顾不上被撞疼的头就要起来,可背上突然多了一双手,抓着她瘦小的肩膀。

“还没回答我,你去哪了?”

项南烨禁锢着她,昏暗的棚子里,他星眸如炬,仿佛能洞穿万物。

“我......我去你心里呀?”高瞳瞳故意答非所问。

“那你怎么躲着我。”

【难道我要去拉屎你也要去闻一下吗?】

项南烨:“?”

高瞳瞳噗嗤一声笑了:“夫妻?王爷怕是忘了你从前怎么躲着我了吧?”

说着她学着原主的模样故意朝他靠近,笑容娇羞,动作扭捏。

熟悉的一幕在项南烨脑中回放。

这种感觉很糟糕的就是她在蓄意勾引他是为了得到他的厌恶而有机会逃开。

当初高瞳瞳为了勾引自己,竟然穿着薄纱大半夜钻上他的床,一身艳俗的味道还有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的他一连三天都没吃下去饭,连那张床都被他烧了。

可今天不知怎的,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怎么都让他厌恶不起来。她微翘的鼻梁,一头乌黑如瀑布的长发只用一只木簪子盘起,雪白的脖颈让人想要在上面留下痕迹,长长的睫毛抖动得像一双受惊的蝴蝶,在眼底留下淡淡的阴影,白皙而细嫩的皮肤在日光的照耀下如同发光了一样,美艳诱人到不可方物,举手投足间摇曳的都是风情。

高瞳瞳蒙在原地,怎么一切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当下,她脸色一冷,声音拔高了几度。

“项南烨,你......你要干嘛?”

大脑要当机了。

【该死,这招怎么不灵了?】

项南烨瞳孔微缩,难道一直以来她都是用这招故意惹他讨厌?好大的胆子,眼中冷光一闪,朝着高瞳瞳的方向欺身而至。

“你说呢?是你先勾引我的。”

【我怎么不知道?】

唇齿相贴,两人同时怔住。

项南烨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只是本能一试,没想到非但不排斥,甚至还很想品尝,软软嫩嫩的,就像在咬一块酥香的桂花糕。

他大手扣住高瞳瞳的后脑就要加深这个吻。

突然,女人的手穿过腋窝飞快揪住他的头发,紧接着弓起膝盖朝着男人命门攻去。

项南烨像是早有准备,身子一偏,将她的腿实实压住。

本以为这个小女人会就此放乖,谁知某处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低头一看,一把锋利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抵在他的子孙根根上。

项南烨深吸口气,嘴角不由得噙起一丝笑意。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你夫君如此?”

【死了便不是了。】

他眼光一寒,手肘一顶,高瞳瞳的手臂一下子麻了,刀子从掌中跌落。

见打不过,高瞳瞳飞快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银针准备落在项南烨的要害上,结果被他察觉,项南烨用力扯下一根藤条将她两手压到头顶缠在一起。

可女人的两腿将他身子禁锢的死死的,这俨然是战场上近身搏斗的招式。

她竟然会武?

项南烨心头掀起惊涛骇浪,看向她的目光再一次冷了几分。

从那天她变了之后烨王府便沦为囚犯,紧接着遭遇暗算。

但这个想法转瞬便被他抛弃,如果是那样她这一路上有上百种方法杀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救他。

愣神的功夫,高瞳瞳再次想要反败为胜。

她攻,他守,她再攻,他再守......

“别动!”

项南烨低声提醒,嗓音中充满震慑力。

高瞳瞳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坦露出来的上半身大大小小的伤疤遍布,但她却脸唰的红了,吓得赶紧松腿。

【这身材,差点让她流鼻血了!】

“项南烨,你混蛋!”

男人气息越来越粗,强忍着冲动看着她:“我说了让你别动。”

第17章 第17章

这时,外面传来杨大关切的声音:“烨王妃,您还好吧?”

高瞳瞳正要大喊,被项南烨抢先一步。

“烨王妃很好。”随即贴在她耳边:“你不想让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吧?”

此时的她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胸口的肌肤更是大片露在外面,气的她恶狠狠瞪着这个男人。

【都怪这身体不争气,让她无法施展,否则怎么能受这窝囊气!】

项南烨听到她的心声皱眉,想到杨大在外面,便将人放开。

两人整理好衣服后这才出去,发现杨大脸色十分不好。

“怎么了?”

杨大看了项南烨一眼欲言又止。

“说!”项南烨命令道。

杨大这才道:“回王爷、烨王妃,两位小公子病了,四小姐咬定是吃了烨王妃给的烤肉,说......说烨王妃给他们下毒。”

“小念和小锦病了?赶紧带路。”项南烨声音里透着紧张。

“是。”

两人跟着杨大来到老夫人的棚子前,还不等开口,沈拂起身朝着高瞳瞳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过手腕被人攥住。

“母亲,有事说事。”项南烨声音低沉。

【这保镖真的做得真贴心。】

“烨儿,你怎么也向着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被她灌了迷魂汤了,她给你两个侄子下药,这荒山野岭连大夫都没有,要是小锦和念念有个好歹,为娘可怎么跟你两位哥哥交代啊!”

项南月也一瘸一拐的符合道:“是啊,三哥,你快给念念和小锦做主,不能再纵容这个狠毒的女人了。”

老夫人沉着脸看向高瞳瞳:“十弦,祖母问你,你给两个孩子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但我提醒,如果不赶快救治这两个孩子就没命了。”

高瞳瞳给项南烨递了个眼色。

随即蹲下身去查看两个孩子的情况。

【好狠的手段,竟然给这么小的孩子下七绝散!】

项南烨听到这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杀意,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攥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过高瞳瞳起来后却故作轻松地说了句:“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待会我给他们熬点姜汤就好了。”在没有找到凶手的时候,不能造成恐慌。

【七绝散需要一味药引,那便是生于阴凉之地的亩谷草,没想到原文中项南烨他们逼迫赵十弦去找的药草,现在落她头上还是要自己去找。】

“你胡说,他们俩分明是吃了你给的烤肉才这样的,就是你下的毒。”项南月一点也不相信她说的。

“说我下毒,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高瞳瞳目光犀利地看着她,气势凌人,就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领。

项南月对她的目光不由的打怵,但谁想伤害念念和小锦,她绝不轻饶。

她从旁边拿出一个盘子,里面放着的正是昨晚吃剩的烤油边。

“你说不是你下毒,那你敢把这个吃了吗?”

“我没下毒,为什么要吃,再说,谁知道这些是不是已经被人做了手脚的。”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来,修长有力的手指将肉串拿起:“我来。”

项南烨抓着肉串就往嘴边送,高瞳瞳忍不住动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尝试去阻止他

【我的百万保镖你可不能这样嘎了啊!你嘎了谁护送本施主我取经啊......不是护送我上西天。】

项南烨听见她心声觉得她越来越离谱,他望着她,眼底受伤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紧抿着唇角,带着寒意甩开她的手。

【他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凶手吧!?】

“若是我吃了无恙,那此事便与十弦无关,让她给小念和小锦医治,若是有事,我也绝不姑息养奸!”

项南烨看着众人掷地有声,犀利的目光震慑住了所有人。

半响,高瞳瞳接着解手抬脚就往深林处走去。

她为了与时间赛跑寻着书中描写过的记忆一个人在山里的墓地来回疾走,亩谷草生于瘴气之地,带刺,微毒。那花粉含有腐蚀性,她必须要趁这药效还没挥发前做成解药。

来不及解释了。

再快一些!

快一些!

第18章 第18章

刚带着亩谷草的解析液的她回来就看见眼前这一幕。

苏雪凝挤过来,一把抱住他:“烨哥哥,不要,怎么能让你以身犯险呢?”

【我在那里出生入死,某人却在这里恩恩爱爱不管别人死活,哼!】

项南烨身形一闪厌恶本想要躲开的,脑海里突然传入高瞳瞳的声音,项南烨脑袋一转把差点摔倒的苏雪凝搂腰扶住。

与项南烨近距离接触的苏雪凝神情又惊又喜,借力趴在他胸膛前泪水从她脸庞滑落,抬头与他道:“我知道烨哥哥不想让我牵扯其中,可我心系烨哥哥生死,既然非要有一个人来试毒,那就让雪凝来吧。”

沈拂感动不已:“雪凝真是深明大义,伯母谢谢了。”

“苏姐姐,不能这样,咱们必须让她自食恶果。”项南月贴心安慰道。

高瞳瞳冷斥一声:“免了,项家的事轮不着外人参与。”

眼看着两个孩子情况越来越不好,项南烨不敢再耽搁,一口咬下去。

虽然肉串是凉的,但那种奇异的酥香溢满口腔,想他项南烨活了二十三载还头一次吃到如此好吃的烤肉,这作料他连见都没见过。

可随后口中的味道就变了,项南烨看了高瞳瞳一眼,脸上的神情毫无变化如常的将刚才那块肉细嚼慢咽吞下。

刚下肚,一股灼烧的感觉便在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如果换成其他人早就挺不住了,都拿项南烨硬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立在那里。

“这肉没毒,给孩子解毒吧。”项南烨道。

“我解毒有规矩,不能有人在场,你们都出去。”

沈拂和项南月想要阻止,被阿九给拦住,几名侍卫将棚子团团围住,就连项南烨都不允许在场。

她虽然是军医这个营里的综合成绩是吊车尾,但是她的药理和用毒那是她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自信。研制了这种解药,根本没有挑战性。

时间紧急,高瞳瞳都忘记了自己手上被腐蚀的疼痛,戴上手套,研究毒药,数据分析,再直接静脉滴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前后不到十分钟,孩子们的脸色便肉眼可见的开始好转。

但这毒性特别大,后期还要喝一阵汤药调理肝肾,否则会影响生长发育。

她拔下输液器,将一应用品重新收入空间里走出棚子。

此时项南烨的唇色已经开始发紫,高瞳瞳见状一头扑进他怀里,哭着说:“王爷,你要给我做主。”

趁机在他耳边提醒:“带我走人,快。”

项南烨辞色俱厉的看向其他人:“阿九,看好两位小公子,外人不得靠近。”

吩咐完,他半抱着高瞳瞳返回她的草棚。

一进去高瞳瞳就感觉黑影一闪,项南烨的身体如同一座大山重重的倒在干草上。

“项南烨!”高瞳瞳低声呼唤。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了。

此时他的脸已经变成了青黑色,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流,中毒的迹象明显比两个孩子严重很多。

高瞳瞳害怕有人来捣乱,对着外面吩咐:“青宁,你叫杨大他们去那边守着,谁也不许过来,要是有人问......让嬷嬷自己想办法解释。”

说完,她立即从空间里拿出解药。

此时的项南烨近乎昏迷,所以针扎在他身上根本没有察觉。

两个孩子的毒性褪去仅用了十多分钟,而项南烨的药量输完了人还没缓过来。

高瞳瞳有点焦急,探了探脉搏确定人没事后这才松了口气。

结果一放松坐在旁边睡着了。

项南烨醒来时就看到她躺在自己身上安静的睡颜,睫毛长长卷卷的,鼻子又挺又翘,嫣红的唇像三月的桃花,粉嫩可人。

他不由得想起早上两人针锋相对时的那个吻,喉咙又是一阵干涩。

项南烨连忙收起思绪,准备悄无声息的起来,结果一动还是把人惊醒了。

“你没事了?”高瞳瞳睁着惺忪的睡眼询问,发现他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脸上难掩的喜悦。

“嗯。”

项南烨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女主的手上,那原本细腻如玉的手此刻却布满了伤痕。他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的手怎么回事?”项南烨问。

“哦,就是采药被腐蚀的,这点小伤无碍。”

【他不说都给忙到忘记给自己消毒了。】

后知后觉的她才放松心情给自己消毒,那个冰冷的药剂刚接触到她的皮肤,疼得她龇牙咧嘴,“嘶吼!”双手不自觉爪了个‘九阴白骨爪’的形状在半空中。

“我来吧。”项南烨语气笃定,目光平静,好似一弯深潭,让人莫名感到宁静。

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他轻轻拿起药膏,指尖轻轻挑起一点,慎重地涂抹在女主的伤口上。他的动作虽然细致,但神情却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漠。

“可能会有点疼。”他淡淡地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惊讶。她本以为他会无动于衷,没想到他竟然会亲自为她上药。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冷漠,但她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暖。

项南烨没有抬头,专注地为她处理伤口。他的手指轻柔而有力,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虽然他不善言辞,但他一直在她身边。

涂完药膏后,他放下药膏瓶,双手轻轻包裹住女主受伤的手,像是在用自己的温度来缓解疼痛。

高瞳瞳尴尬地抽回了手,这个气氛她根本看不懂鸟。

【靠!项南烨你难道是个大情种一脚踏两船?你喜欢的人应该是女主苏雪凝啊!我不能被你迷惑。】

被这么一折腾,又耽搁一天,看来大家只能原地再歇一天了。

昨天的肉大伙没舍得使劲儿吃,还剩了许多,今天就着野菜和干粮还能再吃一顿。

谁知取肉的时候出了意外。

“烨王妃,咱们的肉丢了一盆。”

高瞳瞳眼珠一转,立即对杨三兄弟吩咐:“你们,去苏家那边看看。”

三兄弟拔腿就跑,正巧撞上项南月跛着脚和丫环朝苏家走去,手里端着的正是丢失的那盆肉。

三人毫不客气的把肉抢回来,结果就被项南月给拦住了。

高瞳瞳和项南烨赶到时就看到这一幕。

“南月,现在粮食紧张,祖母尚且都舍不得吃,你竟然随意送人,怎么如此拎不清。”项南烨呵斥道。

“哥,那可是苏姐姐,她和你可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怎么能说他们是外人。”

苏雪凝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打圆场,又开始了装柔弱的那一套:“烨哥哥,是月儿可怜我们才这样做的,这肉你还是拿回去吧,雪凝和家人饿上两天也没什么的,绝不能拖累你们。”

【哎哟喂,都饿两天了,某人快垂怜一下吧。】

高瞳瞳心里想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项南烨嘴角抽了抽,对阿九吩咐:“把南月给我带回去,不许她乱走一步。”说完就往项家的营地走去。

“哥,这个臭女人给你喝什么迷魂药了,你怎么能对苏姐姐这般无情?”

苏雪凝看着被端走的肉一阵吞口水,眼睛都泛着水雾。

高瞳瞳眼珠一转,把项南烨拦住:“等等,肉可以给他们。”

“真的?”项南月激动起来,就要去接。

高瞳瞳把手在前方一挡,另一只手朝着苏雪凝伸出:“肉可以给你们,但是得拿银子,这野猪是我辛辛苦苦打来的,没理由让别人白吃。”

“你!”

杨大、杨二、杨三立即往前一横,把肉挡的水泄不通。

苏雪凝看着那盆肉眼泪汪汪,她和爹爹们从前天晚上饿到今天,要是再不吃恐怕都得死在路上。

她深吸口气,认命的从头发里取出一块两的碎银子递给高瞳瞳:“我就有这些了,多了没有。”

“好。”

高瞳瞳一手接银子一手送肉。

苏雪凝纤细的手指狠狠攥着那盆肉,强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赵十弦,你这个贱人,给我等着!

第19章 第19章

做饭时发现他们身上带着的干粮根本不够这些人吃,如果把干粮和剩下的米混在一起做成粥还勉强能挨到前面的镇子。

这时老夫人看向项南月的目光也有所埋怨。

“罢了罢了,苏家也是被咱们给连累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大伙再紧吧点吃吧。”老夫人叹息道。

项南烨道:“祖母,烨儿带人去山里采些野菜,放在肉汤里也好充饥。”

“成,那就这样吧。”

高瞳瞳上辈子就是个吃货,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她又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来到稍远点的山坡,采了点干草做成鸡窝的模样,把空间里的鸡蛋放上一窝,随后又在前面做了个窝,一会功夫她就在附近弄了十来个鸡窝。

“哎呀,这里有鸡蛋!”

她在树林里一喊,带人采野菜的项南烨立即赶了过来。

“哪有鸡蛋?”

高瞳瞳指着脚下:“喏,在那。”

项南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一个干草窝,里面足足有三十多个鸡蛋。

阿九惊讶地瞪大眼睛:“这鸡真能下,竟然有这么多。”

紧接着其他人大喊:“王爷,这还有一窝。”

“这里也有!”

一会儿的功夫,他们每个人都用衣裳兜了数十个鸡蛋,足足有一箩筐。

老夫人惊讶地问:“你们从哪弄的鸡蛋啊?”

项南烨硬着头皮向大家解释:“是十弦发现的。”

“三哥,你怎么什么功劳都往她身上揽,当她是神仙下凡啊。”项南月不满地道。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项家老夫人抬起眼皮看着高瞳瞳,双目里突然闪现着激动的泪花。

曾经在普陀寺祈愿,了悟方丈说他们项家将有大难,但得锦鲤贵人相助,方可化险为夷。

回想这些日子以来,烨儿进宫是的高瞳瞳相护才得以保全性命,农户大火也是得她相帮,山路扎营还能吃上猪肉,今日粮食不足便来了鸡蛋。

这世上的巧事哪能那么幸运就落到他们头上,想来这便是方丈口中的那位锦鲤贵人了。

“从今以后,谁也不准与十弦为难,再让我听到诋毁的话语,老身定不轻饶!”

老夫人铿锵的话语颇具威严,凌厉的目光扫向众人震慑地项家上下无人再敢多嘴,只有项南月和母亲沈拂仍旧心怀不平。

老夫人一定是中了高瞳瞳的迷魂药了。

其他人不管那么多,这流放可是要死人的,他们有肉有蛋的吃着,觉得烨王妃全身都在散发佛光。

项南烨再次抢了下人的活,劈柴生活,高瞳瞳掌勺。

趁着杨嬷嬷拿盆的功夫高瞳瞳飞快从空间里挪了半缸米,杨嬷嬷拿盆回来看着米缸都蒙了。

“烨王妃,奴婢咋觉得这米缸里的米好像会自己往上长,刚才还没这么多呢。”

“您岁数大,看花眼了。”

杨嬷嬷怀疑人生的去洗米了,但这一幕落在项南烨的眼里。

最近的事情越来越离奇了,一开始他怀疑高瞳瞳或许是潜伏在他身边的密探,但现在感觉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像凡人能办到的。

高瞳瞳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让杨嬷嬷端走,趁着其他下人不在的功夫低声问:“下药的事查出眉目了吗?”

“没有,阿九已经带人在苏家那边搜过,并没有找到七绝散的影子,项家下人身上也都搜遍了。”

“肯定是苏雪凝干的。”

“雪凝没你想的那么坏。”项南烨虽然不喜欢苏雪凝,但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的人品。

高瞳瞳撇了撇嘴。

【呵,还没怎么着呢就替人家说话了,果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哎呀,果然我也活不到流放地了......】

项南烨张了张口,想解释,但那样岂不是就暴露自己能听到她心声的事了么。

看着她顽皮的小模样,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一幕恰好落在苏雪凝和项南月的目光里。

“这个贱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搞得祖母都被她收服了。”项南月气的咬牙切齿。

“我就担心她只是迷幻他们,再对念念和小锦做出什么来。”苏雪凝满脸担忧道。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以绝后患,绝不能再让这个女人留在这,可是,用什么法子呢?”

就在项南月想的头都要破了的时候,苏雪凝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这,不太好吧,会不会有危险?”

“怎么会,我们可都是为了他们着想。”

傍晚之时,高瞳瞳去查看两个孩子的情形。

有了前面的事,庄氏和田氏两人吓得寸步不离,紧紧抱着念念和小锦。

可她用的是现代针剂,必须将她们打发出去,又给两个孩子用了昏睡巧克力,十分钟后就能醒。

谁知前脚刚走后脚老夫人带着人便将她围住了,项南月一瘸一拐的质问:“赵十弦,你对我两个侄子做了什么?”

“我好心好意给他们治病,我能做什么?”

“那他们怎么又晕倒了?我看就是你毒没解成,又给他们下了更毒的药比之前还要严重许多,祖母您看!”

项南月将两颗糖从掌心里拿出来,“祖母,三哥,你们看,这就是证据,她就是用这个毒害的念念和小锦。”

高瞳瞳一把抢过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推开他们就往小锦和念念的棚子那冲。

【到底搞哪样啊?】

不一会她从棚子里出来,脸色难看的对赶来的众人道:“念念和小锦再次中毒了,这次我也回天乏术,就不活了。”

“一定是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害了我们家项锦一次还不够,是不是真的把他们害死你才肯罢休。”话说着,庄氏就要扑过来,

“我要杀了你......”话音刚落,田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把锋利的刀,向她的要害袭来。

高瞳瞳感知到危险来临,身体却是慢了拍,幸好被旁的项南烨格挡开,一道猩红的口子就这样出现在项南烨的手臂上,她挑了挑眉。

现场顿时乱作了一团。

田氏和庄氏冲进去哇的大哭起来,沈拂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会把幕后黑手和解药找出来,请嫂嫂们多给我点时间。”

“查,谁给孩子下的毒,给我查!”

这时,只有项南烨保持冷静,他看了高瞳瞳一眼,两人目光对视,同时看向项南月。

就见她脚步慌乱地朝着山下走去,就连脚踝上的伤也不管不顾了。

项南月慌乱地去找苏雪凝,拉着她将掌心里的两颗糖递出来:“你给我的这个到底是什么?”

“就是一种能睡觉的糖。”

“你胡说,现在两个孩子要死了,苏雪凝,我没想到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要害死我!”

谁知苏雪凝一改从前矢口否认:“这糖是你给他们的,毒是你下的,关我什么事。”

项南月见鬼似地看着她,“好,我现在就去跟他们坦白,就算是被祖母打死我也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不用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项南月和苏雪凝同时回头,被吓得脸色惨白。

第20章 第20章

“苏雪凝我算是看清你的为人了。”

“哥哥,你听我说,就是苏雪凝她,全部都是苏雪凝指示我做的。”项南月发现是项南烨的到来,立马就想把所有事的原委推脱得一干二净。

“烨哥哥,我可真是冤枉啊,我都让南月别这样干了的,她的性子大家也不是不知道,一旦决定的事,九条牛都拉不回来的。”苏雪凝哭的梨花带雨的应道。

高瞳瞳在旁边听得都想要鼓掌了,如此精彩的对垒,真的是上演了一场优秀狗咬狗,她当下了然,啖叹:“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如果不是条件有限,她都想要搬个凳子,嗑瓜子嗑上好半天。

“项南月你为什么害我家项锦,我自问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来。”庄氏性子也不是好捏的,满眼通红犹如一头快要发疯了的野兽,要不是项家家丁拦住,她一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嫂嫂,不关我的事......”

“还说不关你的事,人证物证都确凿,你还想抵赖。”田氏捡起地上的两颗东西,歇斯底里地质问,一点都没有平时温吞而好说话的模样。

“娘!你要相信我......”项南月一下子都慌,也不懂为什么自己最后成为了刽子手。

“南月......哎!”沈拂用失望的眼神看着项南月,最后转为一声叹息。

须臾,这边动静闹得太大了,把苏家的人也引了过来。

“毒是你们自己人下的,这怎么能赖到我们苏家人的头上呢?”苏浙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都知道错了,你们还要我怎么办嘛。”项南月直接瘫坐在地上,又急又气又委屈,虽事态落了个下风,但是嘴巴一点也不饶人,“难道还要我去死嘛。”

“南月......”

“啪!”

这个巴掌响切了天际。

也终于把项南月的浮躁给打了下来。

“项南月,你知不知道,项锦和项念因为你的愚蠢是要白白送上人命的?”

打她的人就是一直很维护她的项家老太太,生命攸关的时候,项南月还如此冥顽不灵,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项南月一咽,不知道哪里来的委屈瞬间击溃了她虚浮于表面的骄傲。

“如果苏家肯在这时拿出解药来,我们既往不咎,日后有事我们也会鼎力相助。”这时候烨王威严把现场震慑了下来,眼神深沉得可怕。

站在他身边的高瞳瞳可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王室的威压,是见过杀戮的眼睛,单单一瞥都能把人撕碎。

苏雪凝最后居然乖乖地交出了解药,但难题来了,“这解药我只有一份。”

现场再次炸开了锅。

高瞳瞳低头看了一眼被项南烨抓住的胳膊,很明显就是不给她逃走的机会,她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便也不再反抗,只好无奈地在他耳边低语:“放开我,我有办法。”

【前世真的欠了你的了。】

“你最好是。”一语双关。

胳膊上一个吃力,项南烨把她整个拉上了沙坡上,刚站定脚,却发现众人都一言不发地望着他们,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他们的手不知何时牵在了一起。

这时候的她下意识地绷紧着神经,高瞳瞳忽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

“喂......”正准备说些什么。

项南烨不知道也察觉到气氛里含着一股肃杀之意。

“全部趴下!”

耳边响起了项南烨的狮吼功。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闪烁着锋芒,无眼的飞箭在空中疾驰,带着追命的呼啸声袭来。

现场瞬间成为人间地狱。

手心黏糊糊的,是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