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音贺临》 第1章 活儿好吗 贺临坐在她对面,脊背挺直,眉目刚硬,神情肃冷,再加上他那身洗到发白的黑色短袖和利落寸头。

整个人的形象,又糙,又硬。

中间人给两人做介绍,殷勤劲十足,专挑好听的说。

慕音时不时应一句,全身透着慵懒的调调,明显漫不经心。

这句话,就是在中间人第N次嫌她不积极配合用手捅她腰时,她浅笑嫣然问出口的。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慕音话落,看到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太阳穴位置明显跳了跳。

下一秒,男人拔腰而起,片刻没停留,只冲中间人礼貌性的微微点了下头,嗓音低沉道,“赵姨,抱歉,我店里还有事,先走了。”

中间人面露尴尬,不好意思挽留,又想做最后努力,“小贺,你看……”

中间人那句‘你看’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贺临已经长腿迈开,阔步离去。

这下慕音那双天生柔情似水的眸子倒是扫了他一眼。

腿挺长的,宽肩窄腰,有肌肉感。

看得出,身体素质应该不错。

慕音正看得出神,中间人一巴掌拍在她面前的餐桌上,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说说,这是这周第几个了?”

慕音回神,红唇漾笑,一双眸子水波粼粼,“十二个。”

中间人被她这抹笑晃了眼,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故意板着脸说,“你还好意思说,再有一个,都凑够十三太保了。”

慕音唇角微动,“哦。”

慕音这个相亲态度太过消极,实在不符合一个小县城对一个三十出头未婚女性的婚恋观定义。

中间人脸色难看了些,“慕音,这里不比你之前呆的大城市,三十岁不结婚,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说实话,我也就是看在我们两家是实在亲戚的份上,不然我真不愿意接你这个活儿……”

实在亲戚。

中间人要是不说,她差点都忘了。

她跟这个中间人确实有那么点亲戚关系,听说,这中间人是她三姑奶二表哥家孙媳妇的堂姐。

这关系,是挺实在的。

中间人最后是甩手走的,脸上全是薄怒。

中间人前脚离开,后脚慕音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低头看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都三个月了,你真不回来了?你真甘心在那种小县城呆小半辈子度过余生?】

慕音指尖划过屏幕,正想给发信息的人回消息,界面忽然蹦出一条好友申请。

慕音稍顿了下,点进去,一个乌漆嘛黑的头像映入眼帘,再看名字——贺临。

慕音轻挑眼尾,没接受,而是给对方发了个拒绝的问号:?

对方:180。

慕音:什么?身高?

对方:时长,分钟。

第3章 语出惊人 慕音这个回复赤裸又轻浮。 她故意的。 就是为了让他反感。 信息发出,聊天界面半天没有动静。 慕音嘲弄轻笑,猜想对方大概是被她吓到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 她本来也没想跟对方有个所以然。 一罐啤酒喝完,慕音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有一条微信没回复,再次打开手机屏幕,给最开始给她发信息的人回了条信息:小县城也没什么不好。 对方秒回:你甘心? 慕音:甘心。 对方:你这是……被蒋商伤着了? 伤着了吗? 那肯定是伤着了。 恋爱七年,再有一年都快赶上‘七七事变’后的八年抗战了。 她连婚后三年抱俩都想好了,他却转头跟别人订了婚。 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后来微信那头的人还发了什么,慕音没看也没回,脱掉脚下的高跟鞋,白嫩脚趾踩着地面,没穿拖鞋,迈步进了浴室。 再见到贺临,已经是一个月后。 慕音正在自己新开的小店门口倚着墙壁边吃冰棒边接师母电话,贺临站在吹着微风的巷子口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扇了一巴掌。 看到这一幕,慕音轻佻眼尾,好奇心不重,但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音音,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久久听不到她回应,电话那头师母的语气变得严肃。 慕音‘嗯’了一声,没有相亲时的妩媚妖娆,多了几分自持清冷,“师母,我听到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这个比赛真的不参加了?” 慕音说,“含金量不高,没有参加的必要。” “现在不是含金量高不高的问题,你到现在难道还没听懂师母的意思吗?你在这行的名声已经毁了,想重新回来,肯定要做出点什么成绩,这个比赛虽然含金量不高,但……” 慕音,“师母,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说完,慕音顿了顿又补了句,“而且,我也没想过再回去。” 听到慕音决绝的话,电话那头的人一声叹息,声音里满是难受,“如果你师傅还在就好了,你也就不用受这份委屈。” 提起已亡人,这通电话变得沉重。 慕音浅吸一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师母,等我回蓉城去看你。” 挂断电话,慕音还没从通话中抽身,一道白色倩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紧接着,慕音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刚才在巷子口扇贺临巴掌的姑娘。 小姑娘泪眼婆娑,用手指着慕音问站在不远处的贺临,“是不是她?” 慕音:?? 贺临面无表情,冷得生人勿进。 见贺临不说话,小姑娘越发恼怒,“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认不出她吗?你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明明就是她。” 慕音,“什么照片?” 小姑娘闻声看向慕音,在看到她姣好的面容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后,眼眶红得越发厉害。 慕音挑眉,瞧出在这姑娘身上问不出什么,看向不远处的贺临,再次语出惊人。 “什么照片?” “贺临,你私下藏了我的照片拿着意yin?” 第4章 送上门 慕音话落,站在她面前的小姑娘惊得嘴巴成了一个‘O’,显然是没在大庭广众下听过这么伤风败俗的话。 贺临跟她对视,眉峰轻蹙,“没有。” 慕音,“那是什么照片?” 贺临沉声说,“相亲的时候赵姨给我发了一张你的生活照。” 慕音,“哦。” 原来如此。 解释清了,慕音自觉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收起手机,把吃完的冰棒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踩着高跟鞋回了小店。 这家店是她新开的。 为了避免自己越来越颓废堕落,强迫自己爬起来朝九晚五。 店铺主营各种漆器家具摆件。 每一件都贵得离谱。 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千的小县城,基本不会有人买。 至于她为什么会开这么一家店,因为除了这门手艺,别的她也不会。 慕音正边喝水边摆弄手机,小店门被从外推开。 刚刚在门口质问她的小姑娘唯唯诺诺走了进来。 慕音掀眼皮,笑容娇媚,“有事?” “我买东西。” 慕音,“随便看。” 做生意嘛,顾客就是上帝。 不管这位上帝之前跟你有没有矛盾,给钱就是爷。 况且,她跟这姑娘之间也谈不上矛盾。 “这个多少?” 小姑娘拿了个巴掌大的首饰盒问慕音。 慕音轻笑,红唇翕动,“一千二百八。” 听到慕音的话,小姑娘的手忍不住抖了下,“多,多少?”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八。 这么小的东西卖一千二百八? 慕音,“你是我开业以来第一个顾客,可以给你打个折。” 小姑娘倒吸一口气,以为又跟之前在金域广场买东西似的,标价五千六,打折完后二百三。 慕音眉眼弯弯,“一千二百七十九怎么样?” 小姑娘垮了脸。 一块钱的折扣,这是属于几折? 其实在这姑娘一进店门的时候慕音就看出来了,这姑娘压根就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打探她底细的。 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总以为拿捏了所谓的情敌,就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个想法,嗯,挺蠢。 小姑娘局促地站在原地不动,手里的首饰盒拿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为了面子强撑着。 慕音放下手里的水杯,若有所思了会儿,歪着脑袋看她,“你要不要来我这里打工?” 小姑娘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慕音漾着笑说,“这样的话,你就可以监视我跟贺临了啊。” 小姑娘,“……” 慕音把这个年龄小姑娘的心态拿捏得死死的,也不急,“你考虑考虑。” 慕音说完,转身放水杯。 她水杯刚放下,身后小姑娘冲口而出,“工资多少?” 慕音,“实习期三个月,每月五百。” 小姑娘,“五百?你一个小盒子就要卖一千二百八,你给员工一月五百?” 小姑娘怒气上头,眼睛瞪得溜圆,愠怒地盯着慕音看。 觉得她是在耍自己。 就在小姑娘准备跟慕音大吵一架走人时,小店门再次被推开,贺临单手撑着门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慕音,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慕音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实在舍不得这个送上门的‘好员工’,眉眼含笑,风情妖娆,“好呀。” 第5章 结婚吗 慕音呢喃软语的时候让人骨酥。 别说男人,女人听着身上都会不由得起一层鸡皮疙瘩。 慕音迈步出门,贺临看着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间,慕音用带了勾子似的眼神描绘贺临的轮廓五官。 棱角分明,眉眼深邃。 唇形略薄。 按照老一辈留下来的面相说法,这种男人招桃花、多薄情。 贺临,“我今年三十二。” 慕音自然接话,“我三十。” 贺临低垂着眼眸看她,嗓音低沉磁性问,“结婚吗?” 慕音闻言眼尾微挑,笑得有些荡漾,“贺师傅,我是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不是通过了你的男友申请。” 贺临点头,高大的身影笼着她,“我知道。” 慕音笑而不语。 那你还这么问。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了会儿,隔壁纹身店有个二十出头的小黄毛探出脑袋,“临哥,电话。” 贺临声音肃冷,“嗯。” 承应完,贺临朝慕音微微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慕音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揶揄,果然,越是看起来高冷自持的男人,骨子里越骚。 慕音正想着,余光扫到了自家店门内往外看的小姑娘。 慕音轻挑红唇,“贺临。” 贺临闻声回头,“嗯?” 慕音,“过来抱我一下。” 贺临蹙眉,“什么?” 慕音嫌他墨迹,迈步上前虚虚抱住了他。 软玉温香入怀,贺临一只手夹着烟,一手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腰。 细,不足盈盈一握。 贺临喉结滚动,“你……” 慕音仰头,笑得像个活色生香的妖精,“交个朋友。” 贺临,“好。” 拥抱过后,慕音转身回了店里。 贺临回头,没看到人,只看到一截摇曳生姿的杨柳细腰。 慕音回到店里,跟她预想的结果差不多,小姑娘脸气地鼓成了包子,“我决定了,我要在你这儿工作。” 慕音,“今天就开始?” 小姑娘,“哼。”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慕音知道了小姑娘名字叫双琪,今年26岁,大学毕业后就去了一家外企工作,后来不适应那里的工作氛围,回了老家在自家酒店做前台。 用她的话说,一月三千八,整天笑哈哈。 她跟贺临的爱情纠葛,基本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一见钟情,她追,他逃…… 晚上下班,慕音给了双琪一把店里的钥匙,让她每天早上九点来开门。 双琪拿着手里沉甸甸的钥匙问,“那你呢?” 慕音纤细指尖翘着,“我啊,我当然是睡到自然醒再来。” 双琪,“你就不怕我把你店里这些东西都倒卖了?” 慕音,“双琪,二十六岁,你们家住在佳和小区,身份证号2xxx……” 双琪,“变态。” 说完,双琪又小声念叨了句,“总有一天我会在临哥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 不等双琪在贺临面前揭露慕音的真面目,真正能揭露她真面目的人就出现了。 慕音刚拎着小羊皮手包出店门,就跟站在马路对面西装革履的蒋商视线撞了个正着。 看到蒋商,慕音微微眯了眯眼。 第6章 假装男友 四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 比如,四个月前,两人还是圈子里有名的郎才女貌,一转眼,他就跟别人成了天作之合。 一条马路,跟不可跨越的银河似的,让两人遥遥相望,止步当下。 不等蒋商朝她走来,慕音脚尖一转,变了方向,进了隔壁纹身店。 之前她把店租在这里的时候,并不知道隔壁就是贺临。 今天刚知道,就派上了两次用场。 慕音推门而入,里面坐着的几个男人齐齐朝她看过来,其中有一个,就是刚刚喊贺临接电话的小黄毛。 “找临哥?” 慕音回笑,“嗯。” 小黄毛,“在二楼。” 慕音,“我直接上去?方便吗?” 小黄毛脸上堆笑,嘴快咧到后牙槽,“方便。” 听到小黄毛这么说,慕音也没多想。 等到她一走,一楼几个男人炸了锅。 “那女人是谁?临哥女朋友?” “瞧着不像本地人。” “皮肤可真白,那小腰,瞧着就带劲。” 男人要是八卦起来,女人都得往后站。 眼看几个人越聊越不像话,小黄毛上前伸手在每个人脑袋上抽了一巴掌,“找死啊。” 二楼的格局很简单,上楼梯后,左手一共三个隔断房间。 前两个门敞着,里面有人正在纹身。 第三个,是贺临的工作室,上面挂着一个木制小牌子,牌子上写了两个字:勿扰。 勿扰? 慕音抬手敲门。 不好意思,她得扰他。 “进。” 慕音推门前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男人裸着上半身正在换衣服,宽肩窄腰,肌肉纹理结实,荷尔蒙爆发…… 贺临没料到敲门的人会是慕音。 在看到她肆无忌惮打量他身材的眼神后,脸色微变,浓眉轻蹙,声音里带着丝丝寒意。 “有事?” 慕音红唇挑动,客观评价,“身材不错。” 贺临,“……” 看出贺临神情有变,慕音心里暗嘲:私下都快浪到没边了,现在装什么假正经。 当然,慕音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这么说,而是秉承着有求于人该有的态度老实交代,“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贺临沉声问,“什么忙?” 慕音,“假装我男朋友。” 最怕空气里突然的安静。 慕音的坦白从宽,换来的是贺临审视犯人一般的打量。 过了一会儿,贺临转身,背对着她说,“不帮。” 慕音愣住。 贺临会拒绝她,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看着他的背影,慕音仅思忖数秒,提了一口气说,“让你真的当我男朋友。” 大不了明天就分手。 慕音话落,贺临头都没回,“我不喜欢被人利用。” 慕音昧着良心说,“不是利用,是真交往。” 贺临回身,个子高,靠坐在身后绘图用的办公桌上低头看她。 两人对视,慕音人娇笑着,心是虚的。 下一秒,贺临从兜里掏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前,用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抽了一口,目光犀利,森冷着嗓音问,“马路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你前男友?” 慕音咬红唇。 眼睛可真毒。 第7章 你试试 慕音没回答,算是默认。 两人四目相对,有点暗暗较劲的意思。 准确点来说,是慕音在暗暗较劲。 因为她觉得贺临这个人挺没意思,闷骚又直男,明明想撩她,但是让他帮个小忙,他却一口拒绝。 不仅不给她面子,还撂她脸子。 长得漂亮的人向来备受优待,慕音在这方面的优势明显得天独厚,再加上工作原因也算是个‘艺术家’,所以骨子里自带几分傲劲。 下一秒,慕音哂笑,拎着手包转身离开。 不帮就不帮。 离了王八鼓也响,离了马尿河也涨。 慕音穿着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瞧见她下楼,坐在一楼的几个男人齐刷刷转头。 慕音宛若未见,碎花裙摆飘曳,从众人面前走过时留下一缕香。 “这是……闹掰了?” “这么漂亮临哥都不疼啊。” “隔壁街‘大漂亮’发廊的老板娘也漂亮啊,趁着临哥喝醉爬上临哥床,还不是照样被临哥扔了出来。” “老板娘能跟这姑娘比吗?这姑娘……” 不等这人把话说完,就见贺临沉着一张脸从二楼走了下来,不发一言,迈着两条大长腿阔步出门。 “我说什么来着,临哥放不下。” “这姑娘,临哥怕是降不住吧?” 这边,慕音从贺临的纹身店出来后,瞥了蒋商一眼,站在马路边等出租。 刚刚她气急攻心,没注意观察他。 现在仔细瞧两眼,这人瘦了一圈,虽然气质依旧卓群,可眉眼颓唐没了光。 慕音看蒋商的同时,蒋商也在看她。 他儒雅绅士,如果不是那紧绷的下颌,她差点都要以为他成了谪仙,无欲无求,不悲不喜。 两人对视,蒋商迈步往过走。 慕音捏紧手里的包,想着等他待会儿过来,她就用这个包抽他。 不等她实施,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她后腰落下一只大手,把她推进了车里,紧接着,推她的人也进了车。 慕音侧头,就看到贺临坐在她身侧,目光冷冷,嗓音中带了那么一点懒跟司机说,“去西胡同。” 西胡同,慕音外婆家。 慕音下意识想反驳,但出租车已经行驶,她心里还记挂着马路对面的人,转头余光扫向窗外,红唇微抿。 回西胡同就回西胡同,反正她也好久没回去了。 随着车开出一段路,车窗外的身影也渐渐缩成了一个点。 慕音回头,视线扫过贺临,心里有气,没撒到罪魁祸首身上,只能往他这个间接罪魁祸首身上撒,娇气轻哼,“你不是不答应吗?” 贺临,“我现在也没答应。” 慕音,“……” 确实,他现在也没说是她男朋友。 慕音被怼得无话可说,软腰往后靠,掏出手机刚想刷个短视频,忽然想到了什么,撒气不成,怒气化成了撩拨,头微微往贺临那边偏,红唇贴上他耳垂,一张一合吐气如兰道,“贺师傅,你真的有180吗?” 贺临坐姿端正,刚硬无表情。 就在慕音以为他会被她这番撩拨气个好歹时,他转头看向她,落眼在她勾人心魄的红唇上,冷着嗓音回话,“你试试?” 第8章 一见钟情 贺临这个回答在慕音意料之外。 慕音微微愣神,反应过来什么后,妖艳的红唇掀起一抹轻嘲,细腰后靠,姿态懒散回归原位。 骚。 骚到了骨子里还堆砌出几分浪花来。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看似一本正经、禁欲刚硬,其实内里比谁都骚得厉害。 这种男人嘴还挑。 你以为他是不近女色,坐怀不乱,实际上他要是乱起来,恣情纵欲,比谁都玩儿的花。 慕音觉得贺临就是这种人。 有了这个插曲,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 眼看车就要抵达西胡同,慕音打开微信扫码付钱。 多付了五块,算是贺临回去的钱。 “谢谢贺师傅送我回来。” 慕音口不对心,嘴上说着道谢,却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贺临。 贺临把她的态度看在眼里,不急也不怒,“客气。” 车停下,慕音刻不容缓下车,她刚走两步,听到身后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慕音拧眉回头,就看到贺临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后。 慕音轻挑唇际,正欲开口质问,身后传来外婆韩金梅的声音,“音音,小贺。” 听到这个声音,慕音身子半僵,大概猜到了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贺临今天大概会留下来吃晚饭。 在她转身后,就更确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韩金梅身边还站着跟她比了一辈子的赵老太。 赵老太眼睛看似笑眯眯的,实际上落在贺临身上的目光浑浊却狡黠,“这是音音的男朋友呀。” 韩金梅对贺临满意,“是啊,瞧着怎么样?” 得,牛不喝水强按头。 瞧着怎么样? 不怎么样。 赵老太,“做什么的?” 韩金梅替贺临回答,“自己开店的,纹身店,特别火,听说平时找小贺纹身都得排队……” 赵老太撇嘴,也不知道是信不信,接话调调阴阳怪气,“是吗?” 韩金梅,“你老了,不懂年轻人的这些东西。” 赵老太斜她一眼,借着要做晚饭的由头离开,边走嘴里边碎念,“我老了,你没老,老不死的,比我还大两岁呢……” 年纪大了,耳朵背,她自己听不到,就以为所有人都听不到。 相比于赵老太,韩金梅倒是耳聪目明。 听到赵老太编排自己,韩金梅作势就要上去跟她算账,被慕音一把拦下,挽住她手臂说,“外婆,晚上吃什么?” 被慕音这么一拦,韩金梅想起来贺临还在场,笑呵呵地换了一副慈爱面孔,“红烧鱼,粉蒸肉,梅菜扣肉……” 韩金梅跟报菜名似的报了一堆,最后看着贺临说,“我问过媒人,说这些菜都是小贺喜欢吃的。” 慕音,“……” 贺临点点头,“谢谢外婆。” 贺临这声外婆,笑得韩金梅合不拢嘴。 慕音听在耳朵里,看在眼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场面搞得她好像是冬天滞销的大白菜,不仅甩卖,还得倒贴点。 在这样看似‘其乐融融’的气氛里,三人回到了家。 一进门,慕音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玩手机,贺临则跟着韩金梅进了厨房。 慕音玩了会儿手机,觉得百无聊赖,掀眼皮看向厨房里贺临殷勤的身影,眼睛眯了眯,给他发了条信息:贺师傅,你这是对我一见钟情? 第9章 呢喃软语 收到慕音这条信息的时候,贺临正被韩金梅询问祖宗三代。 贺临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没回,认真回答韩金梅的问题。 “我爸妈在我十六岁那年车祸去世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今年十八。” 韩金梅闻言满眼心疼,“可怜的孩子。” 贺临浅笑,不似面对慕音那般刚硬,有晚辈的低姿态,“还好。” 韩金梅问,“那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贺临坦诚说,“打工,学徒,一点点积攒,到现在。” 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在没爹没妈的情况下还要拉扯刚满两岁的妹妹。 这种情形,不用经历,单单想想就知道多难。 不过,心疼归心疼,该问的韩金梅还是要问,比如,“小贺,你买房了吗?” 贺临听得懂韩金梅的意思,如实回答,“买了,两套,现在住着一套小一些的,大点的年初刚买,还没装修。” 听到贺临说有房子,韩金梅一颗悬着的心落地。 不是她物质,主要是谈婚论嫁没房子真不行。 没房子,结婚住哪儿?生孩子住哪儿? 总不能一辈子租房子。 慕音的情况不比贺临好多少,母亲在她三岁时乳腺癌去世,父亲倒是活着,但跟死了没差别,二十七年不露面,连通电话都没有。 所以,韩金梅出于私心,不想让她后半生再吃苦。 两人聊了几句,从厨房出来,端菜上桌,喊慕音吃饭。 慕音踩着拖鞋走过来,正准备落坐,韩金梅拿起桌上的竹筷敲她的手,“去洗手。” 慕音皮肤白,没来得及收回手,手背上留下两道红痕。 贺临看在眼里,眉峰本能蹙了下。 韩金梅余光扫见,眉开眼笑。 慕音去洗手间洗手,贺临也去洗。 老房子洗手间本就空间逼仄,慕音站进来都勉勉强强,贺临往里一站,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慕音撩眼皮看他,没什么笑意,却荡着风情,娇滴滴地喊,“贺师傅。” 贺临低头看她,喉结滚动,“嗯。” 慕音,“你对我一见钟情?” 信息没回,她就当面问。 贺临睨向她,没否认,“有点。” 慕音甩甩手上的水,转过身跟他对视,细腰软着倚在洗手池上,微微仰头,姣好的面容,修长白皙的脖子,平躺的小腹,不足盈盈一握的腰肢,碎花裙下紧致笔直的长腿皆暴露在他眼前…… “见色起意?” 贺临,“嗯。” 见他承认,慕音轻笑,“你倒是挺诚实。” 贺临不卑不亢,“没什么不诚实的。” 慕音这会儿还怄着下午他不帮忙的气,拿了块毛巾擦干手,双手环胸说,“可我不喜欢不顺着我的男人。” 拒绝的话说得直白。 说完,慕音垂下手,脚下步子迈开,擦着身子从贺临面前走过。 贺临垂眸瞥她一眼,忽然大手一伸扣住了她手腕。 慕音回眸抬头,勾人的眸子仿佛能盛水。 贺临,“怎么叫顺着你?” 慕音,“让你往东,你不往西……” 说着,慕音往贺临跟前走,踮脚勉强到他鼻尖,用红唇去蹭他脖子,并没有真的蹭到,若即若离,呢喃软语撒娇似的继续说,“让你跪着,你绝不站着……” 第10章 活色生香 慕音这会儿的姿态,不可谓不风情。 用万种风情的调调说着挑衅的话,说她矫揉造作也好,说她恃美而嚣也罢,老实说,不仅不惹人反感,反倒平添了一丝勾人的意思。 是活色生香那种勾。 没有高高在上,仿佛让你唾手可得,可你……偏偏就是得不到。 贺临被撩得全身紧绷,本就一身腱子肉,这个时候更是硬邦邦的。 慕音话落,趁着贺临皱眉落脚在地,把手腕从他手里抽离,转身迈步离开。 慕音一走,空气里那股子甜腻腻的劲儿就没了。 贺临神情恢复冷漠,仿佛刚才的那一瞬的暧昧只是错觉。 这边,慕音从洗手间出来后,韩金梅笑眯眯地看着她眨眼,“怎么样?” 慕音明知故问,不等贺临上桌用纤细好看的手指捏了颗盘子里的花生米送进嘴里,“什么怎么样?” 瞧着她这副懒洋洋又不上心的样子韩金梅有些急,“当然是小贺那个孩子啊。” 慕音,“哦。” 韩金梅,“哦是什么意思?” 慕音抬头,水眸含笑,“外婆,你觉得他怎么样?” 娘俩相依为命三十年,瞧她这样,韩金梅还有什么猜不到的,不过她不想纵着她,板着脸说,“我觉得小贺那孩子挺好。” 慕音笑吟吟的,“哪儿好?” 韩金梅,“长得帅,有自己的店,纹身师也算一门手艺,还自己买了两套房……” 慕音眼睛眯笑,“这就算好呀。” 韩金梅反问,“不然呢?” 慕音,“可我现在也有自己的店,也有一门手艺,而且也有能力自己买两套房……” 慕音说的是实话,这些年她在外拼搏,又坐到了大师傅的位置,手里确实存了不少钱。 放在一线城市,这些钱或许不算什么。 但是放在长乐这样的小县城,足够后半生衣食无忧。 听到慕音这么说,韩金梅话锋一转,“你不会还惦记着蒋商吧?” 打蛇打七寸。 蒋商就是慕音的七寸。 慕音倏地皱眉,嘴里的花生米都不香了。 娘俩就这么无声对峙,直到贺临洗完手出来,这场僵局才被打破。 饭桌上,韩金梅又问了贺临不少问题,从工作到生活,从社交到个人习惯,事无巨细,明晃晃地一百二十个满意…… 见慕音不说话,韩金梅在餐桌下用脚踢她,“音音,你跟小贺介绍下自己。” 慕音抬头,知道韩金梅这是在强行撮合她跟贺临,不乐意,又不能当着外人撅了老太太的面子,脸微微往贺临那边偏了偏,眉眼弯弯,水眸里带了那么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年龄三十,做漆器的,主做平遥的推光漆器,偶尔也会做北京雕漆,彩绘多少通一些,不是太拿手……” 乍一听,慕音是真的在做自我介绍。 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慕音话落,贺临拿起一旁的公筷给她夹了块排骨放碗里,直勾勾地看她,不避不退,有攻击性,眼眸深邃,暗不探底,“感情方面呢?能说说吗?” 第11章 闷骚&明骚 感情方面? 呵,想知道的还挺多。 慕音回看他,妩媚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可以啊。” 贺临,“嗯。” 下一秒,慕音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身子往后靠,穿着拖鞋的腿叠加翘起来,白嫩脚趾在桌下一晃一晃,“有个谈了七年的男友,对方是上市公司老总,感情很好,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 贺临面不改色,“为什么分手?” 慕音晃动的紧致小腿停下,挑眉看他,她自己没注意,眼神里带了那么点恶狠狠的味道,“他联姻去了。” 贺临,“知道了。” 听完慕音的讲述,贺临表现得很平静。 既没有瞧出芥蒂,也没有瞧出在这样优秀男人对比下的自卑。 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慕音有点不满意。 本想让他知难而退,这下可好,好像真的成了讲述感情经历。 不过慕音骨子里就不是个善茬,翘着手指拿果汁杯,状似无意地问贺临,“你呢?贺师傅?” 贺临淡声,“感情?” 慕音漫不经心地应,“嗯。” 贺临,“没谈过恋爱,没恋爱史。” 慕音不信,“是没有,还是不想说。” 贺临沉声说,“真的没有。” 慕音漾笑,“那你跟我在一起挺亏的。” 言外之意,祝你找到更好的。 话说到这份上,一般男人面子挂不住,肯定会萌生退意,但贺临不是一般人,只听到他嗓音低沉且语气认真道,“不亏,正好跟你学学经验。” 慕音,“……” 两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 韩金梅在一旁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她看得出慕音对贺临暂且没男女方面的意思,但她也看得出贺临对慕音很有好感。 不管怎么说,两头挑子,有一头热,总比两头都凉强。 饭后,贺临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儿。 慕音靠在沙发里端着一个果盘吃饭后水果,韩金梅戳她一下,给她使眼色示意她看厨房,“现在去哪儿找小贺这么勤快的男人。” 慕音不以为然,“有本事有能耐的男人不好找,四肢健全能干家务的男人有的是。” 韩金梅,“能干是一回事,肯干是另一回事,你以为所有男人都会在婚后分担家务?” 慕音白皙的指尖掐着一颗草莓,咬一口,红唇沾了汁水,娇艳欲滴,“既没本事主外,又不愿意主内,我为什么嫁给他?他是救过我的命?” 韩金梅瞪她,想说她两句,贺临那边收拾完厨房走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话,“外婆,厨房都收拾完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韩金梅是真喜欢贺临,性子虽然瞧着硬了些,但从细节来看,是个知冷知热的。 她有心撮合两人试试,所以一把夺了慕音手里的果盘,笑呵呵地说,“正好,音音也要回去,小贺,你们俩一起走。” 被强迫回去的慕音,“!!” 从西胡同出来,慕音和贺临并肩走着,昏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颀长。 一高一低,一刚一柔。 明明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影子倒是生出几分旖旎。 慕音没有吊着男人的嗜好,余光觎他一眼,用高跟鞋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红唇翕动,直白说,“贺临,我不喜欢你这种。” 贺临闻言止步,“我哪种?” 慕音笑起来,“闷骚的。” 贺临眉眼低垂,眉峰略蹙,“那你喜欢哪种?” 慕音似笑非笑,不辨真假,“明着骚的。” 第12章 不是一路人 慕音觉得,贺临对她应该就是单纯的见色起意,没多少耐心。 一个相亲对象而已,又没什么感情基础。 不过就是瞧着她比别人漂亮,所以多了几分兴趣。 男人嘛,尤其是三十多岁还没谈过恋爱的男人。 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在看到美女时,心里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波动。 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在他面前的女人还不够美。 慕音向来美而自知。 而且她一直觉得‘美而不自知’是个虚伪词儿,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长相美丑都不清楚,那他得蠢成什么样? 结果也正如慕音所料。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贺临再没说话。 慕音往前走了两步,恰好遇到一辆出租车,止步往后瞥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弯着细腰上了车。 不喜欢,就别给希望。 希望相对应的,就是失望。 慕音打车走了,贺临目送她离开,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贺临声音无起伏丢下四个字,“过来接我。” 几分钟后,一辆不算起眼的大众在他面前停下,车身全是落灰,也不知道多久没洗,纹身店里的小黄毛从驾驶位下来,嬉皮笑脸跟他打招呼,“临哥。” 贺临,“嗯。” 贺临向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所以小黄毛瞧见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热脸贴冷屁股地说,“临哥,今天怎么样?我看你跟隔壁店的老板娘上了一辆出租车。” 贺临大长腿迈上车,“没怎么样。” 小黄毛全名叫邱正,听到贺临的话,表情古怪,“啊。” 贺临闻声斜眼去瞧他。 邱正被他瞧得心虚,用手挠后脑勺,“临哥,你别怪我说话不中听,那,那老板娘,瞧着跟咱就不像是一路人。” 他们就是一群糙老爷们,那老板娘多娇啊。 用今天下午他们八卦的话说,老板娘走的那两步路都摇曳生姿。 这老板娘,不是一般男人能降得住的。 邱正话落,见贺临锁着眉没说话,没敢再多说,一溜烟去了驾驶位。 这边,慕音打车抵达小区,刚付钱下车,门外大爷就喊住了她。 慕音漾笑应声,大爷从里面搬出来两个大箱子。 “你朋友放在这儿的,说是你的东西。” 慕音挑眉,“我朋友?” 她打小话少,性子是去了蓉城后有了一番成就才放开的,在长乐县压根就没什么朋友。 看出她的狐疑,大爷解释说,“一个帅帅高高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瞧着文质彬彬但是很有派头,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大爷边回忆边说,定睛一看面前没了人,正想找人,忽然听到耳边刺啦一声,低头看去,慕音已经从拎着的小包里掏出钥匙蹲下身划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和回忆同时迎面扑来。 慕音眯了眯眼,想骂街。 下一秒,慕音看着两箱子东西起身,拍了拍手,抬头看向门卫大爷笑着说,“大爷,这些东西您看看有没有您需要的,如果没有,劳烦您帮忙搭把手,把它们扔了……” 第13章 18,188,180 箱子里装了不少东西。 有这些年蒋商送给她的礼物,还有这个季度的名牌包包和衣服。 东西都是她喜欢的。 可惜,人不是了。 不喜欢的人送喜欢的东西,连带着那些东西都失去了本该有的光彩。 慕音话落,门房大爷诧异地看她两眼,“这些东西都不要了?” 大爷不认识名牌,但大爷识货。 箱子里这些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再加上下午留下这些东西那个男人的气场,大爷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慕音,“对,都不要了。” 大爷迟疑,不太敢拿,怕回头慕音找茬。 瞧出大爷的想法,慕音笑吟吟地说,“您不要就帮我扔垃圾箱,感激不尽。” 说罢,也没等大爷回话,慕音朝大爷留下感激一笑,踩着高跟鞋离开。 她不走,这东西大爷不敢拿。 回到家,慕音刚进门,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瞧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好笑。 贺临:我考虑了下,还是想跟你试试。 慕音揶揄:你还挺执着。 贺临:试吗? 慕音:不试。 贺临:18,188,180。 看着贺临发来的信息,慕音挑了下眉。 资本还挺足。 再加上他那张脸,确实……挺带劲。 可惜,她现在没这个心情。 另一边,贺临在发完这条信息后,久久没得到回复,人靠坐在沙发里,眉眼冷冰冰。 厨房里忙碌的邱正和贺绿对视一眼,贺绿小声问邱正,“我哥怎么了?” 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他哥这样。 邱正,“求爱不成。” 贺绿闻言眼睛一亮,“我哥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兄妹俩父母早亡,贺临又当爹又当妈把贺绿拉扯大,三十二大龄还没结婚,贺绿一直都觉得是自己耽误了他。 这会儿听到贺临有了喜欢的人,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瞧见贺绿这么高兴,邱正扯了下嘴角,“别高兴太早。” 贺绿垮脸,“为什么?” 邱正,“那女的……哎……” 想到慕音,邱正觉得没法评价。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反倒是漂亮的出奇。 可就是因为太漂亮了,瞧着像个祸害。 以前他对‘红颜祸水’这个词没有定义,可自从见到慕音,他就知道了。 连他们家老大这棵万年铁树都开了花,可不祸水么。 见邱正欲言又止,贺绿推他,“你倒是说啊。” 邱正愁的挠头发,“反正,反正就是,那姑娘不是临哥能养得住的……” 养不住的。 那得多难养? 邱正这话不仅没打消贺绿的积极性,反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 所以,第二天,贺绿乔装打扮,出现在了慕音的店里。 贺绿来时,慕音还没到。 接待她的人是双琪,贺绿随手拿起一个小饰品盒问多少钱,目光在店里游离。 人呢? 双琪瞧见她拿的就是昨天自己拿的那款,顿时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一千五。” 贺绿咋舌,“多少?” 双琪对慕音心里憋着气,想着把她的店搅黄,提一口气,正想再次狮子大开口,门口风铃响动,慕音踩着高跟鞋,白肤红唇,一身缎面咖色吊带裙款款走来…… 贺绿这一瞬间的内心:这是真养不住啊,可也是真漂亮…… 贺绿替贺临喜忧参半,还没捋清是喜多还是忧多,店门再次被推开,当事人阔步走了进来。 慕音听到动静回头,唇角勾了下,似嘲弄又似打趣,含着盈盈笑意道,“贺师傅,有事?” 第14章 以退为进 慕音自认为昨晚跟贺临说得已经够清楚。 今天见他出现在这儿,不免让她觉得他有死缠烂打的嫌疑。 挺没劲的。 慕音不喜欢这种明知没结果还保持暧昧的关系,正欲说点什么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就见他目光从她身上擦过,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年轻女孩身上,板着脸说,“回去。” 被他这么一吼,女孩顿时小脸通红。 紧接着,女孩放下手里的东西,缩着脖子,战战兢兢挪着小碎步离开。 见状,慕音双手环胸,轻挑了下眼尾。 哦,原来不是找她。 也是,昨晚她把话都说到了那份上,他要还来,脸往哪儿搁? 下一秒,贺临朝慕音板着脸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也跟着阔步。 两人一走,双琪疾步上前,眼睛都快跟着贺临飞出去了,问慕音,“那个女孩是谁?” 慕音漾笑,红唇勾起,“你问我?” 双琪,“他除了你还有别的女人?” 慕音,“这种男人也就是看着正经,你以为呢?” 双琪脸颊气的鼓成了包子。 不过她转念一想,还是慕音更具有威胁力,看着她说,“我不管别人,只盯着你。” 慕音轻笑,不以为然,“好呀,琪琪。” 双琪,“……” 另一边,贺临把贺绿拎出去后,打了辆出租车送她回家。 贺绿被强塞进车里,趴着窗户上眼巴巴地看他,“哥。” 贺临冷声,“以后不准再来。” 贺绿满眼期盼,“那位漂亮姐姐会是我嫂子吗?” 贺临没看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抽出其中一张塞给司机,“师傅,开车。” 司机收了钱,一脚踩下油门。 待车走远,贺临从兜里摸出烟盒低头叼了一根点燃,余光看向慕音的小店。 会是吗? 谁知道呢? 慕音这边,并没有因为早上的插曲影响心情。 她吃过早餐,就开始拿着一本书半躺在靠近落地窗的摇椅上翻看。 懒懒散散,说不出的美感。 书刚翻看到第三页,放在手跟前的手机震动。 慕音垂眸,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蒋商昨天去看你了? 看到信息,慕音挑眉。 这个圈子里还真是一切如故,P大点事都兜不住。 不等慕音去拿手机回复,第二条信息紧接着出现在屏幕上:昨晚他那个未婚妻给了他下马威,啧啧啧,不愧是豪门千金,那个气场。 慕音来了兴趣,看热闹不嫌事大,拿起手机打了个问号过去:? 对方:直接把蒋商踢出了一个合作项目。 慕音:呵。 对方:你真不回来了? 慕音:不。 慕音这条信息发过去,对方久久没回话,许久,对方发了一串优雅的语气词过来:槽槽槽槽槽!! 慕音:你有那个功能? 对方:蒋商婚礼提前了,后天!! 说罢,对方还给她抛了一张蒋商的朋友圈截图。 【本人于七月六号在海天酒店举行婚礼,诚邀到来,敬请光临。】 下面配图,是一张婚纱照。 慕音瞥了一眼,没放大,唇角掀起一抹轻嘲。 这通聊天后,慕音看似如常,实际上整个人比平常更加懒散,连中午饭都没吃,拎着她的小包打车回了家。 慕音心不在焉,所以没看到隔壁落地窗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高脚凳上,一脚踩实地面,一条腿微屈,正目光深邃地盯着她的背影。 男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已读未回信息:师兄,那个蒋商后天结婚。 第15章 人生几个七年 emo这种情绪,一般都是从夕阳西下开始的。 阳光没了,连带着人那股子积极向上的活泼劲也没了。 慕音也不例外。 她打车回到家后,四下无人,也懒得再伪装,蹬掉脚下的高跟鞋直接走进卧室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没有什么是一场闷头大睡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场。 闭上眼,慕音抿了下唇角,眼泪猝不及防从眼尾滑落。 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七年的青春和热情,一颗心全扑在了那一个人身上,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换谁不难受? 一个人能有几个七年? 慕音心里难受,但骨子里要强,嘴上半点不承认。 她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浑浑噩噩睡过去。 等到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是黄昏。 她一个人呆愣地在床上坐了会儿,胡乱抓了抓头发,起床洗漱,画了个美美的妆,然后出了门。 人越是emo,就越得积极起来。 不然会被那种窒息的情绪活活溺死。 小县城没什么夜生活,慕音溜达了一圈,只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发现了一家酒馆。 她踩着高跟鞋迈步往里走,里面灯光昏黄,一排木制吧台,再加整齐有序的木制桌椅,倒是也能瞧出几分清吧的味道。 慕音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里面的调酒师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瞧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挂钟,诧异之余倒也镇定自若。 慕音挑眉,“不营业?” 男人脸上扬起一抹笑,“营业,只是我开酒馆这么久,还没接待过这么早的顾客,抱歉。” 慕音戏笑,“没人失恋?” 男人,“也有,一般都半夜吃饱喝足来。” 听出男人的弦外音,慕音点头,“懂了,别人都有朋友陪。” 都是在外面吃饱喝足,转场才来的这里。 按照这个时间估算,最早也得九点以后。 像她这种不吃不喝直奔酒馆来喝酒的,在长乐县这个小县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两人谈话间,男人调了一杯酒递到慕音面前,“请你的。” 慕音接过酒,红唇勾笑,“不用,我自己买单。” 酒馆里放着轻音乐,慕音跟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聊天中得知男人不是本地人,他之所以在这里开酒吧,是为了等一个人。 慕音弯着唇角笑了笑,“女人?” 男人没否认,“嗯。” 慕音,“挺痴情。” 男人问,“那你呢?” 慕音慢悠悠着调调说,“我啊,被人甩了。” 男人脸上错愕一闪而过,“你被人甩?” 慕音漾笑,“不像吗?” 男人如实回答,“确实不像。” 慕音是那种美得很张扬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随随便便勾勾手指就会有一堆男人前仆后继等着上钩,确实不像是会被甩的一方。 看出男人眼中的想法,慕音没说话,唇角噙笑开始喝第二杯酒。 接连三杯酒下肚,她开始有些头晕,刚准备掏出手机扫码结账,手机屏幕上蓦地跳出一条信息。 【蒋商那孙子给你发了请柬。】 看到信息,慕音眯了眯眼,扫码付钱。 慕音从小酒馆出来时,老板问她要不要帮她叫车。 慕音没回头,抬手一只藕似的胳膊朝他摆了摆手。 走出酒馆,慕音在巷子里走了几步,眼看就要出巷子,忽然在路边看到一个熟人。 ——倾靠着墙壁用手拢着风点烟的贺临。 第16章 成年男女 贺临依旧穿着他那件洗到发白的黑色半袖,微弓着背,在灯光和火光的映照下,脸部轮廓越发硬朗分明。 慕音盯着他看了几秒,不由得轻挑眼尾。 不得不承认,贺临这皮相确实是一顶一的好。 这种男人放在相亲市场上,哪怕只是单单看脸,也会有不少女人趋之若鹜。 可他怎么还是单身? 是他入不了对方的眼?还是对方入不了他的眼? 想想应该是后者可能性更大。 慕音借着酒劲看着人出神了会儿,唇角轻扯,仿若未见,继续迈步。 眼看两人就要擦身而过,贺临忽然低沉着嗓音开口,“我送你。” 贺临嗓音又沉又哑,大概是刚抽了烟的缘故,有些许颗粒感。 慕音闻声回头,确定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 贺临掐灭指尖刚点燃的烟,“这块不好打车。” 慕音,“贺师傅这是日行一善?” 贺临看着她没答话。 显然不是。 两人对视了会儿,慕音忽地一笑,也没矫情,把手里的包递给他,踩着高跟鞋绕过车身提步走向副驾驶。 贺临接过包,没吭声,转身上车。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车抵达慕音住的小区,贺临下车给她开车门,她才含着盈盈笑意说了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贺临神情一本正经,“之前相亲中间人说过。” 慕音双手环胸瞧他,半点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似乎是在琢磨他这句话是真是假。 看着她微醺勾人的眸子,贺临沉声开口,“你喝醉了。” 慕音盯着他,“所以呢?你想趁人之危?” 贺临,“没有。” 慕音,“你猜我信不信?” 贺临蹙眉。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慕音唇角若有似无的弯了弯,推开他下车。 慕音在前面走,贺临在后面跟着。 眼看就要进小区,慕音一个转身朝贺临伸手,“包。” 贺临止步,把手里的包递给她。 慕音轻抬下颌,脸上没了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贺临,我想我已经跟你说的够清楚了,我不喜欢你这款。” 贺临低头看她,“知道。” 慕音浅笑,“既然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贺临人高大,眉眼间自带几分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说谎面不改色,“不是你自己说做朋友?” 慕音早把这茬忘了,如今听到贺临这么说,点了点头,也懒得争辩,“行。” 说完,慕音再没理他,回身迈步。 谁知,她刚走出两步,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停下步子掏出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响起这段时间一直跟她秘密通风报信阮卉的声音,“音音,蒋商的婚礼你来不来?” 慕音轻扯红唇,丢下轻飘飘地两个字,“不去。” 阮卉,“行,你不来也好,我听说叶冉那个垃圾人也要来,省得你看到她晦气。” 叶冉,陷害慕音离开工作十年公司的塑料花姐妹。 听到阮卉的话,慕音话锋一转,“我去。” 阮卉惊呼,“你疯了。” 慕音,“没疯。” 跟阮卉挂断电话,慕音再次转头看向贺临。 她目光在他脸颊和身上游走,差不多十多秒,灵光一闪,往贺临跟前走一小步,“贺临,大家都是成年男女,我们坦诚点。” 看着面前仿佛洞察一切的人,贺临垂眸,眼眸暗色。 慕音踮脚,用指尖去勾他衣领,迫使他低头,柔软的娇躯贴近,吐气如兰在他耳边说,“你帮我个忙,我让你睡我,好不好……” 第17章 你行不行?行 慕音声娇音柔,把‘让你睡我’四个字念得百转千回。 贺临下颌紧绷,在她贴过来的那刻下意识环上她的腰。 慕音话落,见贺临许久不表态,笑吟吟地拉着他的衣领再次将人往下扯了扯,“不想?还是不敢?” 软玉温香,勾魂撩人。 看着慕音这副撩人之姿,贺临脑子里某根弦突然就绷紧了,“什么忙?” 慕音眉眼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假装我男朋友。” 贺临皱眉。 瞧出他想拒绝,怕上次的历史再次重演,慕音故意挑衅,火上浇油,“贺临,你不会是不行吧?” 三十几岁还没谈过恋爱,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说什么因为家境的问题,现在社会,只看脸不看钱的女人也不是没有。 大家你情我愿,只谈xing不谈钱,就贺临这张脸,挂牌下海都值不少人民币,怎么可能会连一个上床的女人都找不到?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慕音觉得都要坐实自己的猜想时,贺临冷声开口,“只一晚?” 慕音顿时挑眉,“不然呢?” 贺临道,“不行。” 慕音笑了,“那你想多久?” 贺临嗓音低低沉沉道,“直到你有了真正的男朋友。” 慕音心里骂街。 她只想一来一回,算是两清,谁曾想,他却想用另一种方式把她捆在身边。 慕音戏谑,戳破他的心思,“贺师傅,你不会以为跟我多睡几次,我就会对你有感觉吧?” 贺临面色冷硬,“不会。” 慕音轻笑,“行,我答应。” 反正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她想抽身的时候都会及时抽身。 达成某种协议,慕音从贺临怀里退出来,给了他一个漫不经心又撩拨的眼神,转身带路。 从上楼到进门,两人始终都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房门一关,不等慕音抬手开灯,整个人忽然从后被拥住,男性气息袭来,灼热又滚烫的吻落在她后颈。 慕音本能颤栗,指尖掐上贺临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裙摆被撩起时,慕音被抱上了门口的门厅柜。 慕音整个人发抖,贺临大手在她紧致细白的腿根留下指痕,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质问,“谁教你的?谁教你用自己的身体换帮助,嗯?” 慕音压根未经人事,跟蒋商谈恋爱那几年两人克己守礼,一心奔着结婚去的,总想着把最宝贵的东西留在新婚夜。 谁曾想,最后却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 这会儿她慌张加害怕,又借着酒劲有那么点报复的情绪在里面,仰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贺临噘着嘴说,“我向来如此,跟你有什么关系?” 贺临眸色暗得发沉,“自甘堕落?” 慕音,“你上不上?不上就……” 慕音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鱼,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就只剩这张嘴厉害。 她后面那句‘滚’还没说出口,下颌就被贺临大手捏住,铺天盖地的吻落下,连带着的,还有皮带卡扣解开的脆响和她底裤撕裂的声音…… 第18章 打全垒 真正纠缠在一起时,慕音才知道贺临那些话所言非虚。 18,188,180。 扎实,奋进,持续性强。 慕音整个人被撞得摇摇晃晃,如果不是长腿被贺临掐着,她都怀疑自己会被撞散架。 贺临按着她后脖颈接吻,热烈又滚烫。 慕音起初其实是有挣扎的,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弄过,承受不住这份强势,也忍受不了这份颤栗。 后来,她步步沦陷,掐着贺临的手臂想:这狗男人要是处,她就把“慕”字倒过来写。 狗东西,一个男人还装纯洁。 贺临发现她身下有血迹是在两人‘打全垒’后。 贺临抱着她准备去洗澡,被白色门厅柜上的血迹吸引了视线。 贺临瞧了眼门厅柜,又瞧了眼慕音,眉峰冷厉难看。 看出他的想法,慕音挑眉,初经情事红晕未消的脸上全是挑衅,“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正经?” 贺临绷着声音应,“不是。” 慕音嗤笑,“迂腐,凡事只知道看表面。这世道,花花世界迷人眼,清纯小白花,实际上可能人尽可夫,看似浓妆艳抹,其实可能连手都没跟男人牵过。” 洗澡的过程里,慕音全程都没自己动手。 人坐在浴缸里,贺临服务,她享受。 直到最后被抱出浴缸,她才十分勉强地抬了抬手,示意让他抱。 贺临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往外走,慕音用白皙纤细的指尖去勾他的黑色半袖领口,戏谑问,“贺师傅,你不是第一次吧?” 贺临垂眸看她,暗黑的眸子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是。” 慕音笑笑,权当他撒谎还不承认。 不得不说,贺临的售后服务确实不错,从浴室出来,还耐心十足地帮她吹干了头发,动作之温柔,跟他个人硬汉形象截然相反。 吹完头发,贺临收起吹风机,准备抱慕音上床。 他刚俯身伸手,被慕音一根手指抵在胸口往后推。 贺临肃冷着一张脸看她,慕音笑吟吟地说,“贺师傅,时间不早了,我得睡觉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 听出她的话外音,贺临‘嗯’了一声,依旧将人抱起。 慕音轻挑眼尾,贺临低沉着嗓音说,“早点睡。” 说罢,贺临把她放在床上,又给她掖好被角,稍稍打整了下自己,转身迈步离开。 瞧着他的背影,被裹成蝉蛹一样的慕音嘴角扯了扯。 从楼上乘电梯下来的贺临,走出电梯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不是那种倾盆大雨,但足以把人淋湿。 他站在单元楼门口点了根烟,刚抽了两口,脑子里忽然闪过刚刚在楼上那些凌乱的画面,咬着烟的牙一紧。 下一秒,画面定格在门厅柜的血迹上。 贺临是个老烟枪,这会儿却无端被烟呛了嗓子,闷着声音咳了好几声。 过了一会儿,看着门外渐小的雨势,贺临迈步离开,脚下步子刚迈开,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他掏出手机,一款接近于老人机的手机出现在他手里,不用划开解锁键,屏幕上直接跳出一条信息:小商要结婚了,你不回来吗? 第19章 娇滴滴的女人啊 这会儿夜色已深,手机屏幕在这种环境里显得尤为亮。 贺临低头瞧了一眼,神情淡漠,宛若未见,没回复,没删除,直接把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 四十分钟后,贺临开车回到家。 他已经避过雨,但身上不免还是被打湿些。 贺临掏出钥匙开门,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贺绿和邱正齐齐朝他看来。 在看到贺临身上的水汽后,贺绿忙不迭起身去给他拿毛巾。 贺临接过,边擦拭微湿的头发边说,“你们俩吃饭了吗?” 两人摇头,齐齐整整。 明摆着是在等投喂。 贺临,“我换件衣服给你们俩做饭。” 说完,贺临丢下手里的毛巾进了卧室。 走进卧室,贺临走到衣柜前拿干净衣服,刚脱下身上的黑色半袖,卧室门突然被从外推开。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闯入自己的私人领域,眉峰本能蹙起。 下一秒,邱正在他身后倒吸一口凉气,惊愕出声,“临哥,你后背……” 贺临转头,“什么?” 邱正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指,指甲挠痕。” 邱正今年二十出头,正处于虽没谈过恋爱,却是该懂的都懂的年纪。 贺临背后那挠痕,一看就是女人挠的。 而且这个刁钻的角度,非得是……做了点什么…… 邱正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人,隔壁漆器店的老板娘。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邱正猛地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隔壁店老板娘多身娇体贵一个人,一看就跟他们这些人不是一路人,何况前两天临哥刚在她那儿吃了闭门羹。 邱正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贺临也注意到了身上的挠痕。 不仅后背有,他手臂也有。 肩膀上还有被她咬的痕迹。 那会儿她身子颤着,欲哭欲泣,唯一那么点力气,全用来咬他了。 贺临,“管好自己的嘴,别跟贺绿乱说。” 邱正回神,嬉皮笑脸,八卦问,“临哥,是谁?” 贺临,“没谁。” 邱正不信,人往前凑,“是不是‘大漂亮’发廊……” 贺临,“不是。” 邱正开始胡乱猜,“那是中街开花店的冯姐?” 贺临不耐烦,“不是。” 邱正,“那还有谁,最近应该没了啊,之前的都被你总是冷着一张臭脸吓走了,总不能是隔壁老板娘……” 贺临板着脸,“为什么不能是她?” 邱正自然接话,“因为她压根不可能瞧上咱们这种人啊,隔壁老板娘一看就是那种娇滴滴需要被人时时刻刻捧在手心的女人,而且一看就不缺男人,还是不缺精英男的那种,咱们……” 邱正说着说着,见贺临神情未变,正讳莫如深地盯着他看,脑袋嗡地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不是,临哥,该不会真的是隔壁老板娘吧?” 贺临没回答,转过身冷声说,“出去,我换衣服。” 邱正,“临哥。” 贺临,“别让我说第二遍。” 邱正,“……” 这边,邱正灰溜溜的出门,贺临却没立即换衣服,而是转身走到床边拿起随意扔在上面的手机打开微信,点进置顶头像,给那位娇滴滴需要被人捧在手心的老板娘发了条信息:睡没?还疼吗? 第20章 累死的田 慕音在收到贺临这条信息的时候还没睡,人正趴在被窝里翘着白嫩脚尖刷剧。 恐怕片,女鬼如墨的瞳孔里流下两行血泪,搭配上她那张苍白的脸,倒也真有那么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意思。 慕音正看得投入,屏幕置顶跳出一条信息。 她掀眼皮扫了一眼,嘴角轻扯,没回复。 互助互利关系而已,没必要弄得这么腻腻歪歪。 疼吗? 要不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这是热恋小情侣之间才需要的对白。 她没回复,贺临那边也没再问。 次日。 昨晚睡觉前,慕音只是觉得身上酸楚,今早一醒来,那份酸楚就变成了疼。 尤其是胯那部分,像是被人生生掰开。 谈不上电视和小说里夸张的腿软,但每走一步,都有一种不容忽视的难受。 慕音爱美,用她的话说,她就是七老八十快死的那天,她都得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画个美美的妆。 所以这点疼痛,不好忍,但她咬咬牙为了美也能忍。 慕音洗脸化淡妆,想着今天要不就不去店里了,有双琪在,她在家里养一天。 今天之前,她还想着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经此一遭,她忽然发现做‘田’也是个力气活。 别看她什么都没做,劲儿她是半点没少使。 慕音正想着,扔在跟前的手机铃声倏地响起。 慕音正画眼线呢,闻声手抖了下,好在技术过硬,没发生‘车祸现场’。 电话是双琪打来的,慕音这边刚说了声‘喂’,便听到双琪难掩激动地说,“慕音姐,大单。” 慕音漫不经心,“嗯?” 双琪,“有人买你的漆器首饰盒,还想订一批家具,出价一百万。” 双琪话落,以为慕音这边会跟她一样兴奋,谁知道慕音‘啧’了一声,讪笑说,“首饰盒,一批家具,出价一百万?他们怎么不去抢?” 双琪,“给的特别多是不是。” 慕音,“太少。” 双琪惊愕。 慕音,“三百万,问他们要不要,要的话我现在就过去,不要的话就算了。” 双琪在长乐县土生土长,除了念大学那几年去了省里,根本没出过长乐县,哪里听过这么大数额的巨款,“三,三百万?” 慕音轻笑,出手大方,“谈成了给你五万提成。” 谁会跟钱过不去,双琪兴冲冲地说,“一定不辱使命。” 双琪说完,秒挂电话。 慕音化完妆从洗手间出来,双琪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慕音拿着牛奶去微波炉热,倚着橱柜笑问,“谈成了。” 双琪亢奋回应,“你怎么知道?!” 慕音,“我二十分钟后到。” 双琪,“好!” 跟双琪挂电话,微波炉里牛奶恰好温热,慕音慵懒地迎着窗外的阳光喝完牛奶,把杯子扔进洗碗机,换了件长裙出门。 昨晚她身上战况激烈,索性又披了件白色过膝的防晒衣。 权当潮流搭配了。 慕音打出租到漆器店,刚推门下车,就看到店里站了两个人。身材高挑的女人背对着她,她看不到对方的脸,但男人她却认得。 是蒋商的助理,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