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爱已成风》 第1章 自上次吵架后,我们有一月没见。

半夜,他醉醺醺回到家。

我没如往常一般,迎上去帮他放置外套。

他自己将外套随意往沙发上一甩,扯着领带,去了浴室。

看到浴缸里空荡荡,他愣了一下。

倒没说什么。

以前他应酬完回来,我担心他宿醉会贴心的为他煮醒酒汤,为他放好洗澡水。

为了让他舒心一点,我甚至学会了肩颈按摩。

现在突然没有这待遇了,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系着浴袍出来。

发现桌上依旧没有醒酒汤,外套放在原位。

连我也坐在原处没动。

他叹了口气,拿起他随手丢在鞋架上的珠宝递给我。

「送给你」

鸽子血的红宝石项链。

宝石名贵,镶嵌的工艺却略显老气。

这估计又是出自他小情人之手。

明里暗里提醒着我老了,过时了。

以前我生气,他哄我很用心,可以陪我去想去的任何地方。

现在,他越来越忙了,忙到结婚纪念日的礼物,都是借别人之手打发我。

我将盒子随手放桌上,淡淡地说:「我们分开吧。」

我划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报道。

标题是:沈氏继承人与青梅国外共度甜蜜假期疑好事将近。

图片是两人在机场,似拥吻的亲密照。

与我吵架的这个月,他们国外玩得开心。

原来不是没有时间。

只是对我没有时间。

「一时忘了你对猫毛过敏,下次不会了。」

沈江白落座单人沙发,疲倦地捏着眉心。

曾美珠是沈家世交的女儿,实习就进了沈江白公司。

直到现在,仍是他的贴身助理。

他们出双入对,亲密到喝同一杯酒。

沈江白纵着外界称她为沈夫人。

他对她偏心得很明显,我自嘲一笑。

摸了摸脖子上的伤。

由于伤口太深,留了道疤痕,

当时医生说,若再往上一寸,就会被猫挠破动脉。

是差点死了啊。

他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

住院这一个月,也没等到他只言片语的关心。

第2章 许是见我许久没说话,他问起两个六岁儿子的家长会。

「我怎么会知道。」

我诧异,我都不知道两个孩子近期有家长会。

我垂眼,眼神黯淡。

他们的家长会,哪轮得到我参加呀。

自我生下两个孩子之后,老宅的人便抱去当做继承人抚养。

我这个生母想见他们一面都困难。

我哭过,闹过,争取过,都无用。

只得一句,小门小户家的别带坏了他们的宝贝疙瘩。

在他们眼里,我是费尽心机攀上沈家的捞女。

肯给我沈夫人的位置,我应该感恩戴德了。

若想奢望旁的,那抱歉,没有。

沈江白闻言,抿唇。

相处多年,我很了解。

这是他不悦的表现。

「多关心一下家长会,多关注一下孩子们。」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今天周天,是我难得被允许接两个学马术的儿子回家的日子。

我从早上就开始做他们爱吃的糕点。

可我在马场等了好久,等到天黑了也不曾等到孩子。

等来的是曾美珠的电话,她语气中透着责备:「夫人你不记得了吗?今天马术改成剑术课了,孩子我已经接回家了。」

电话里面传来婆婆的斥责声。

「就说是破落户出身,连接个孩子都办不好,把两个孩子晾在那一下午!亏她还是当妈的,这么狠的心!」

随后是沈江白温柔的声音:「美珠,今天多亏有你。」

随即是婆婆的附和声,那边其乐融融吃晚餐。

不愿再听下去。

我把电话挂了,留在原地。

明明没一个人通知我临时改课,可我却傻傻的等。

思绪回笼,我眨眼隐去泪水。

冷静地看着沈江白:「那这不如了你们的愿吗?我可以把沈夫人这个位置拱手让给曾美珠。」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撬动了他情绪。

他蓦地睁眼:「你再说一次?」

「符月,我警告你别太作了。」

「我既然给了你台阶,你最好顺势下来,别得寸进尺!」

说完,他起身离去。

如我们曾经吵架后的每一次一样。

他会选择摔门而去,再数日不见,对我进行冷处理。

我因为爱他,不管是谁的错,我都先低头把他哄回来。

他的手又放到了门把手上。

我不咸不淡地开口。

「忘了说,我得了绝症,不想丧偶的话,就跟我离婚。」

第3章 闻言,他背影一顿。

表情不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我。

看我身强体壮的模样,显然不信我得了病。

我将桌上,他不曾注意到的诊单拿拿起来。

沈江白将信将疑接过。

「乳腺癌晚期……怎么会?」

他不可置信,薄薄的病历本,他看了又看。

「不可能……」

他神色凝重的模样。

给我一种爱极了我的假象。

他看到医院名称时,皱起的眉头舒展:「符月,你让沈家的医院帮你作假,你可以呀,这么会笼络人心?」

他将病历本扔我身上。

「装也不装像点,好歹画个脸色惨白的妆啊。」

「果然跟妈说的一样,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就是爱用这些不入流的伎俩。」

他眉宇中透着看穿一切的自信。

居高临下,鄙夷的看着我。

沈江白竟然这般说我。

明明他知道我的家庭是深渊……

果然知道我最在意什么的人,说出的话就越能刺痛我。

可笑的是,我和盘托出。

还眼巴巴的相信他。

我笑了,笑到咳嗽,咳得止都止不住。

最后他烦躁地回了书房,将门关的作响。

我还留在原地,回味酸涩的话。

沈江白压根就不信我。

他只信曾美珠的,她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把他牵着鼻子走。

这是他爱一个人的样子,会为她义无反顾,会为她撞南墙,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他的爱。

我是见过的。

第4章 说来好笑,我这种生长在泥里的人,是不该跟他这种天之骄子惹上关系的。

可偏偏命运就是这么巧。

高中时,我翻墙逃课打架。

沈江白为救被困流浪猫爬到树上,刚好就目睹了全过程。

他不曾出声,以为我没发现他。

我将人打跑,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再抬头看向他。

「看够了吗?」

谁知就这一眼,他面红耳赤的从树上掉下来。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他愣住,我也愣住。

毕竟他可是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校草,天之骄子,家世显赫都是他的标签。

我微微一笑:「还不下来?怪死沉的。」

我看到他耳尖红透。

心想这男孩子,怪纯情的。

从那之后,他化身迷弟,开始跟在我屁股后面。

帮我带饭,帮我买水。

他说想跟我上同一所学校,就非得拉着我帮我补习功课。

在他的辅导下,我的成绩突飞猛进。

他像一只卑微的小狗,摇着尾巴,小心翼翼的讨好我。

好多人都在打赌,想看看这个公子哥的新鲜感能够坚持到多久。

可没想到,他的坚持救了我。

高考前夕,我差点被我爸的债主打死。

是他不管不顾带走了我,还拿钱还清了我爸赌博欠下的所有债。

明明是我受了伤,但哭的却是他。

我绑着绷带的手指,拂去他的泪,却被他一把抓住。

「难怪你打架那么厉害,原来你受过这么多委屈。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那时他满心满意都是我,话语中都是自责。

可能是那天阳光太温暖,让我动容。

我告诉了他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密。

我爸把我妈买药的钱拿去赌博,导致我妈癫痫发作死在屋子里。

当时我很小,除了抱着她哭什么都不知道。

家里没吃的,我跑去外面捡垃圾吃。

回来发现几只野猫在啃食她的尸体。

那是我第一次面对死亡,从此我不喜欢猫。

那时沈凉白满脸怜惜地看着我,把我紧紧拥入怀中。

对我发誓说他会好好对我,我在他那里永远都是最珍贵的宝贝。

我还记得他信誓旦旦的模样。

但是他已经全然忘记了,我为什么讨厌猫。

他以为我只是猫毛过敏。

第5章 高考结束时,

沈江白眼神炙热的看向我:「月月,我们逃好不好?」

我耸肩一笑:「逃?逃去哪?」

我这一辈子,烂到泥里了。

我的一生都被我爸算计好了,高中毕业就进厂,再结婚卖个好彩礼。

他是不会帮我交一分学费的。

我上高中的学费都是我村里人帮我凑的。

沈江白又帮我家还债,得还的。

我爸还是无底洞,上征信洗不白的?

我早就放弃自己了,选择学习,也不过是为了让沈江白开心一点。

他家给他的规划是出国留学。

他的未来不该有我。

但他说服了我,我也年轻气盛,不管不顾的选择了他。

最后他选择跟我报了国内的一所一本院校。

他不听从家族安排,被断了经济来源。

那时候在出租屋里过得很清贫,但也很幸福。

每天兼职回来,我们会在租的小房间里打闹。

我们吵过闹过,但眼里却只有对方。

如果时间定格在那时就好了。

可我知道不能了,从他帮我家还债时起,我们都注定不再平等。

第6章 那天不欢而散后,我搬出了别墅。

近些年我患有重度抑郁症,半夜总是会情绪崩溃。

我在吃抗癌的药,就不能同时吃抗抑郁的药。

就只能到医院,进行心理疏导。

我拿好了药。

心理医生一边聊着我的病情,一边送我去电梯。

电梯门开,出现的是沈江白和曾美珠。

曾美珠被他抱在怀里,姿态亲昵。

看到我,二人都很震惊。

曾美珠捶着沈江白的胸口:「沈总快把我放开啦,都说只是扭到脚没事儿的。」

她的力气如猫挠痒痒,沈江白纹丝不动。

她歉意地看着我:「我都说是小问题,沈总就是小题大做,非得带我来看医生,夫人你别介意。」

又让我想起,我失去孩子,沈江白抱着她头也不回的那个夜晚。

我没来得及说话,沈江白先发声:「难怪闹着跟我离婚,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我不想连累无辜的陈格。

下意识挡住沈江白的目光。

「你在我面前,居然还敢护着他?」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龌龊的,心脏的人看什么都不干净。」

说完,不顾他黑沉着脸。

我转身就走。

跟他们坐一班电梯,空气我都嫌恶心。

还没走两步,就被沈江白拉住手臂。

「说你两句就走,你心虚了?」

他看到我掉地上的药。

捡起来一看。

「氟西汀,抗抑郁的药?」

「呵,上次癌症这次抑郁,符月真有你的啊?」

我从他手中拿过药,一言不发。

「符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的容忍程度是有限的。」

他以为我在闹。

在离家出走,惹他注意。

我得病这件事在他那里不值一提。

他跟我拉拉扯扯的,已经惹得周围人瞩目了。

我不想被别人当猴赏。

我闭了闭眼,压下脾气:「我没闹。」

我说的都是认真的,包括离婚。

可能是我的语气太柔和,以至于他没能听清我话中的不耐烦。

他理所应当的把这视为我在低头。

他态度温和的要送我回家。

可被他忽略已久的曾美珠,一瘸一拐地上前,适时的低血糖倒在了他怀里。

他为难地看向我。

「你先送她吧。」

听到我的这个回答,沈江白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乖,你自己先回家。」

我当然会回家。

可回的不是有他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