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浮生欢霍问廷阿浮》 第1章 “霍问廷?”霍问廷冷笑着抬起头来,俊美的容颜在昏暗里是致命的邪魅,剑眉凌厉如剑,皓眸冷似寒星,薄唇讥讽弯起,声音凉薄。

“贱人生的杂种,也配叫我名字?要嫁人了又怎么样,送去给人当通房,能叫嫁人?”

阿浮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眼眸里瞬间含满了眼泪:“我阿娘不是!霍问廷,你如此作践我,是不是就是为了报复我阿娘?”

霍问廷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阿浮清丽的脸蛋顿时被打歪,褪去血色惨白一片,片刻后掌痕逐渐红肿起来。

霍问廷低头,轻飘飘舔去阿浮唇角淌出了一丝鲜红的血,眼眸中恨意浓如重水。

“这怎么叫作践。我得把你玩腻了,送给小皇帝那个傀儡当通房!贱人配傀儡,不是天生一对?你听好了,这不是作践,这是侮辱!”

“霍问廷!”

阿浮红着眼睛撕打霍问廷,奋力跳下床榻想要逃跑,却被霍问廷一把抓过来甩了一巴掌,她急红了眼睛,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你这个魔鬼!”

“魔鬼?呵,这算什么魔鬼。阿浮,你给我听着,你娘害死了我母亲,我要你拿一辈子来赔!”

她目光渐渐涣散,哭叫声渐渐小了,嗓子已经哑得再也叫不出声来。

眼泪哭干,绝望将心脏浸入苦水,深深沉进深渊,永世难以挣脱。

生,不如死。

夜尽天明,大雪纷飞,今年的冬极冷,天空整日都是黯淡的灰白,看不到一丝阳光的明媚。

霍问廷从屋内踏出。

“主子,小姐入宫的时刻快到了,可要推迟?”

霍问廷眉峰一挑,似笑非笑看着问话的心腹亲信,俊毅的容颜在夜色灯火里半明半暗,阴鸷如深渊嗜血的猛兽。

“推迟?为何要推迟。”他淡淡道,声音喑哑深沉,“一个通房宫女而已,进去拿抬起来,直接扔进陛下寝宫。这点小事,也要我教你?”

阿浮是被冻醒的。

像是躺在冰天雪地,身体覆盖厚厚的冰雪,她哆哆嗦嗦睁开眼,手一抓,才发现自只着单薄寝衣,浑身酸疼得要命。

有人小心翼翼将她扶了起来,微凉的水顺着唇间流入喉咙,滋润了咽喉的干痛。

她费力睁开眼睛,看见扶着自己的是一名浅笑的俊秀少年,柔声问:“你醒了?”

他身着明黄,袍面绣龙,然而衣衫的尊崇并不能遮掩他眉宇间的落魄,阿浮几乎是瞬间心里明白:“陛下?”

霍问廷真的把她送到了皇宫中来!

第2章 霍浮,你就这么贱? 阿浮猛地站了起来,紧接着因为疼痛瑟缩,她咬了咬牙,重新站直,空荡荡的屋里没有准备任何衣物,她只能把被褥裹在身上,蹒跚着往门外走。

小皇帝担忧道:“你快躺下!你身上伤势严重,也没上药,还是要修养为主!”

阿浮扭过头来。

小皇帝看见阿浮竟然泪流满面,顿时慌了:“你怎么了?是疼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阿浮哑声道:“陛下,你知道阿浮是什么身份吗?阿浮是卑贱之人,你何必对我如此——”

小皇帝却笑了,目光轻浅如水,声音温润如玉。

“我们都是落魄人,谁又比谁高贵?在这宫里,我虽是皇帝,却还没有一个侍卫统领有权有势,更不用说和大将军相比了。只是,你既然来了我这里,那我们就是一起的,我会努力照顾好你的。”

阿浮不由愣怔,任凭小皇帝扶住她,将她安顿到矮榻上……可就在这时,殿门被巨力轰的一声撞开!

男人如刀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小皇帝扶着她的手,比寒冬冰雪更冷更刻薄的声音无情地闯了进来。

“霍浮,你就这么贱?是不是太缺男人,只要是个人你都勾引!”

雪花被风卷着闯入殿内,那道高大劲挺的黑袍身影,屹立风雪之中,殿内昏暗,又背着光,她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只能看见棱角分明的下颌轮廓,和线条凌厉的薄唇,正紧紧抿着。

“霍问廷...我没有!”

霍问廷大步走进,卷起一阵寒风,阿浮不禁瑟缩。

小皇帝一见,忍不住皱眉:“大将军,你此言未免过分,阿浮伤势未愈,见不得冷风,你这样直冲冲进来——”

霍问廷抬眼向小皇帝睨了过去:“哦?然后呢。”他嗤地一笑,轻蔑:“难不成,你还想管她?”

霍问廷的身量极高,又是沙场鏖战中浴血走出的悍将,小皇帝毕竟还只是一个少年,被他寒如厉刀的目光逼的脸色煞白。

但他仍努力挡在阿浮身前,喝道:“大将军!你失礼了!阿浮既然进了宫,就是朕的人,你说朕能不能管!”

霍问廷深邃的皓眸彻底冷了下来,凌迟般一寸一寸将阿浮从上打量至下,阿浮心惊胆战,伸手拉住小皇帝的衣摆,小声劝道:“你不要说了,他生气了——”

自从阿娘去后,阿浮是第一次被人照顾,她不忍心看小皇帝因为自己,而被霍问廷责罚。

但她此话一出,霍问廷却愈发暴怒,几步上前,一把拽起阿浮!

“送进宫又如何!你想勾引了陛下,让他来压制我?阿浮,你手段不小啊!”

阿浮的脸惨白极了,难以置信看着霍问廷:“霍问廷...我没有...”

霍问廷却丝毫不理会,嘲讽道:“那不如当着陛下的面,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再来一次,你也好好看看……当你哭得声嘶力竭的时候,他还会不会护着你!”

“霍问廷!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阿浮痛苦地发抖,咬着唇,眼眶里泪水打转。

第3章 你一辈子,也别想从我手里逃出去! 面对阿浮绝望的眼泪,霍问廷心情极好,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强迫地高高抬起头来,仰视着自己,“你以为我把你当成什么?”

阿浮愣住,痛苦像巨拳握住她的心脏,疼得她浑身颤抖。

霍问廷笑容越发畅快:“你不是想嫁人,想正大光明离开霍家吗?我就偏偏不如你愿!你现在是宫里最卑贱的通房宫女,谁都可以踩你头上!谁都可以把你往死里折磨!直到你自己忍不住自杀为止!”

阿浮哭得呼吸都不通畅,愤怒地瞪着霍问廷:“你死心吧!我答应过阿娘,要一辈子努力活着,绝对不会自杀!”

早晚有一天,她能帮阿娘洗清冤案,能从他身边逃走,能痛痛快快地活着!

阿浮死都不肯相信阿娘真的会毒杀霍夫人,她娘那么温柔,心里只想陪她慢慢长大,将来把她嫁去好人家,怎么可能因为嫉妒就谋害霍夫人?

霍问廷笑出冰冷的味道:“这可不是你能说的算的。”

窗外冰冷的大雪,不知何时又重新飘了起来,缓缓覆盖了阴沉压抑的深宫重重,朱墙碧瓦挡在皑皑白雪之下,惨白而无望。

阿浮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还是她十四岁的生辰时。

霍夫人不喜欢阿娘,但也不会刻意为难,甚至还让管家拨了银子给她办生辰宴,让她邀请了好多闺中密友前来做客。

霍府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温柔地给她梳好了头发,笑着打趣再过两年就要给她说亲了。阿浮羞红了脸,心中想的却是远在千里外的霍问廷。

阿浮甚至想,如果真要嫁人的话,她只想嫁给霍问廷。

生辰宴在欢笑中开始,阿浮还没和自己闺中最好的朋友兰颜丽说几句话,忽然之间天就变了。

霍府暗卫凶神恶煞的闯进来,在众人尖叫声中不由分说将她抓起,拖到了正堂狠狠扔到了地上!

“谋害!”

“下毒!嫉妒!”

“那贱人心虚自杀了!这是她的遗书!”

“没错了,这就是她的字!她的字迹笔顺细柔,极其独特,不会有人再和她一样!该死的贱人,她竟然敢下毒谋害夫人!”

“还有这个小贱人!霍浮!京城里谁家夫人,会让妾带进来的拖油瓶当正经小姐,让她和豪门千金结交?夫人对她那么好,还给她开生辰宴给她邀请客人,她娘亲竟然干出了这种事?丧心病狂!”

冷嘲热讽、唾骂鄙夷。

被捆在凳子上狠狠毒打的阿浮,一边哭一边哀求:“我阿娘不会...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冤枉我阿娘!我阿娘不会...”

可阿浮没有证据,百口莫辩,那个她倾慕的大哥哥霍问廷,更是一回家就往死里折磨她,把她所有的倾慕都变成了无穷的恐惧和痛恨。

阿浮哭得撕心裂肺,用尽一切方法想逃,可等她被霍问廷抓回,在那濒临溺死的痛苦回忆里,他如同冷厉的魔鬼,残忍到了极致。

“霍浮,这是你欠我的,你一辈子,也别想从我手里逃出去!”

阿浮在梦里再一次沉浸绝望,她奋力挣扎,却动不了一分一毫,想要哭泣,却连眼泪都淌不出,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蜷缩成可怜的一团。

暖阁燃起了地热,温暖如春,医女更换贴在阿浮额前的湿巾,阿浮仍然昏迷不醒,断断续续哭泣着胡话。

“不要...放开我...”

霍问廷面沉如水,掌下的阿浮的躯体滚烫,烫得他眼眸中暗色浓重,心中莫名烦躁,忍不住怒声质问太医:“怎么还没醒?你们怎么配的药!我要你们脑袋!”

第4章 一个宫女,冷宫足够了! 霍问廷的暴怒,让无法让人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太医连额头的汗都不敢擦,小心翼翼道:“霍、霍小姐这是...身体太过虚弱、气血不足,偏偏房事过重,又受了寒风,所以...”

霍姑娘的脉,有细微的滑胎之相,像是有喜,但时间太短,不能确定,他也不敢说。

阿浮的胡话还在继续,她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哭泣渐止,隐隐约约一句「陛下」传来,霍问廷的面色眼见的黑了下去!

她这个时候,还在记挂小皇帝?

“既然死不了,那就用不着费心了!一个下贱的宫女而已!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闲得慌了?都给我滚出去!”

霍问廷眼眸冰冷,最后看了一眼眼床上的少女,摔袖离开:“搬出去,扔到冷宫关起来!派人看着不许陛下靠近!东西六宫是要给妃嫔住的,一个宫女,冷宫足够了!”

...

阿浮是在冷宫里醒来的。

冷宫外隐隐有皇帝大婚时的乐声传来,冷宫里却极其清冷寂静。

荒芜的殿内只有一名哑聋的老嬷嬷守在屋里,见她醒来,激动地咿咿呀呀指手画脚。

阿浮听不懂嬷嬷的话,她浑身疲乏憔悴,几乎起不来身。

她身体素来体弱,十四岁时便被毁了根基,现下病重后更没细心调养,身体快速的消瘦下去,抬起手臂一看,触目惊心的枯瘦。

阿浮苦笑。

恐怕用不着霍问廷再怎么逼迫,她怕是也活不了太久了。

难道直到死,她都逃离不了霍问廷的掌心,不能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天?

时间慢慢过了一个多月,霍问廷没有再来见她,却将她囚禁在了在此……不许她外出一步,更不许小皇帝来探望她。

阿浮心中悲凉,只觉得自己无比可笑又可怜,无意间摸上手腕,心突然跳了跳。

这脉象..??.

没人知道,她阿娘粗略通些医术,阿浮小时候学过一点,此时摸着自己的脉象,像喜脉?!

阿浮呼吸猛地一滞,心头蔓延开说不清的感觉,似悲哀似欣喜,慢慢的,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心里出现。

几天后,一行人气势汹汹砸开了冷宫的大门。

“堂堂霍府大小姐,怎么沦落到了当宫女住冷宫的地步?呵呵,要是换成我,我恨不得早点自杀了,省得丢人现眼!”

阿浮这段日子头越发昏沉了,闻声勉强往窗外看去,看见来人为首的是一名贵妃打扮的美人。

阿浮慢慢坐起身,披上灰扑扑的外衣,愕然:“颜丽?”

来人是她在霍府时,交往最好的闺中密友、霍夫人娘家侄女,侍郎府家的嫡长女兰颜丽!

宫女大喝:“大胆!见了丽贵妃娘娘,你竟然不下跪!来人,宫女霍氏顶撞丽贵妃,还不把她拖出来,处以杖刑!”

聋哑嬷嬷咿咿呀呀伸手阻拦,被三大五粗的宫女们推到一边,阿浮被她们不由分说拽下矮榻,恶狠狠扔到冰冷的雪地里。

阿浮脑子昏沉沉的,小心护着肚子,艰难撑着想爬起来,丽贵妃却抬起脚,缀着珍珠宝石的绣花鞋狠狠踩上了她的手!

“霍浮,你不会至今还以为我是你好朋友吧?”

清脆的骨裂声响,阿浮难以克制地发出痛苦的悲鸣,手指传来断骨一般惨烈的痛,可偏偏她全身虚弱屋无力,竟然连逃都逃不开!

第5章 宫女霍氏,打入天牢! 丽贵妃冷笑着挥挥手,宫女们都退出了冷宫,她俯身逼近阿浮,居高临下冷笑。

“蠢货!我和你交好,只是觉得能靠近霍表哥罢了!其实我早厌恶极了你!”

她咬牙切齿,在阿浮惊骇的目光中容颜狰狞:“可是你现在在他心中,却是最最卑贱厌恶之人,任何人都比你重要,你懂不懂?可我不一样,我爱了他这么多年,都为了他进宫,为他监视陛下,我在他心中是极重要的!”

“你不要再说了!闭嘴!”阿浮心痛如针扎。

丽贵妃低低冷笑,轻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霍问廷正在往这里赶来。你是他随便羞辱的玩物,我是他嫡亲的表妹。你说,我们要是同时受了伤,表哥会更心疼你,还是更心疼我?”

阿浮头皮一麻,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

眼见着丽贵妃拔下了金簪戳向胸口,她下意识伸手阻拦,丽贵妃却脚步一错倒在了她的身上,拉着她的手将金簪往脖颈狠狠扎去!

鲜血猛地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冷宫外的宫女放声尖叫:“不好啦!宫女霍氏刺杀丽贵妃!来人啊,救命啊!”

阿浮顿时明白自己进入了圈套,顿时想要推开丽贵妃,偏偏丽贵妃把金簪塞入她的手中,痛率粥叫起来。

霍问廷一脚踹开宫门看到的,就是这样触目惊心的一幕。

丽贵妃倒在阿浮身上,脖颈处金簪划过的伤口鲜血淋漓,痛苦呻吟着。

而满脸惨白的阿浮,正在用力扔掉手中的金簪!

“霍浮!你竟然想杀人?你果然和你娘一样,都是胆大包天只会害人的毒妇!”

霍问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神情麻木、躺在矮榻上、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了的阿浮。

巨大的惊恐充斥了阿浮的内心,她只觉得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眼睁睁看着霍问廷上前,一脚踹在她胸口将她踹来!

他踹得太凶太狠,阿浮直接倒飞了出去,狠狠撞上柱子,嘭的坠地,剧痛中哆嗦着站不起来,只觉得肋骨都要断了!

那瞬间的剧痛让她眼前骤黑,意识湮灭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剧痛唤醒,再睁眼,却正好看见霍问廷弯腰伸手捂住丽贵妃的脖颈,满面担忧。

“你怎么样了?可还要紧?太医!还不快起叫太医,一个个愣在这里做什么?!”

丽贵妃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气息奄奄,笑容却欣喜满足,眼中只有霍问廷俊朗的容颜。

“不要紧的...表哥,颜丽愿意为了您死去,只要能帮您,颜丽做什么都可以...”

霍问廷半跪于地,将丽贵妃揽入怀中,紧绷着脸,速度飞快地扯断衣袖给丽贵妃捂住伤口:“别胡说,你不会死。”

宫女们慌乱着去请太医,周围的人忙忙碌碌,却没有一个人关注阿浮。

阿浮突然间觉得莫名悲凉。

她浑身上下剧痛到极致,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霍问廷不理她,宫女们鄙视她,她像个局外人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狼狈落魄到极致。

阵阵喧哗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有宫女的惊叫:“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快,快让太医看看——”

有霍问廷的威胁:“贵妃怎么样?还不快治!你要是治不好贵妃,我要你的项上人头!”

有太医的庆幸:“霍大人,贵妃娘娘不会出事。实在是幸运,娘娘被救下的及时,只是伤到了皮肉,不会有危险,只要好好敷药便会无碍。”

“哼!不是救下得及时,是害她那人来不及动手!”霍问廷却愈发暴怒,重重的脚步声响彻在阿浮耳侧,越来越近,“贱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阿浮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身上的伤势更痛,还是心里的酸楚更愁,她费力扯出一抹苦笑。她的手如今已经痛到没有知觉,指骨定然是折了,胸前的疼痛更是让她怀疑肋骨骨裂,呼吸都不敢使劲,眼前阵阵发黑。

“我说我没想害她,我说她是故意算计我的,你会信吗...”

高大的身影走到她的面前,浓黑的阴影将她从头罩住。

阿浮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抬头,希冀地望向背光的那道人影,心里残存着最后一点奢忘:“哥哥,你信我,她是骗你的,她是想害我...”

可霍问廷接下来冰冷到阴鸷的声音,瞬间把她心脏撕裂!

“宫女霍氏谋害贵妃、固不认罪,打入天牢!”

第6章 重刑加身,霍浮怕是要撑不住了 “啪——”

清脆的一声鞭子响,阿浮伤痕累累的身躯颤了颤,终究没有再多的力气用来躲避伤痛。

鞭子在她身上打出了层层叠叠的伤痕,鲜血淋漓而下,阿浮几近昏死,挥鞭的狱卒骂了一句,立刻一桶水向她迎面扑来!

“啊...”

水里混了浓浓的盐,几乎要碾碎她的剧痛让阿浮惨叫着睁开了眼,看到的只是重重叠影,晃动的模糊。

“罪妇霍浮!还不认罪吗?你到底为什么谋害贵妃!”

有人怒骂,霍浮昏沉的头脑却想不清楚,她浑身寒冷又虚弱,脑中阵阵钝痛,像有人拿着锥子一下一下狠狠敲着她的太阳穴。

“我没...害她...”阿浮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来,“我要见霍问廷...让霍问廷来...”

狱卒哈哈嘲笑:“霍大小姐,你不会还以为你是霍府的大小姐吧?想见霍大人,就能见霍大人?”

阿浮眼睛一颤:“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你是不可能或者走出这座牢了!我们是丽贵妃的安排的,要的就是把你弄死在这里!之所以没一刀杀了你,那是丽贵妃不想让你死得那么痛快,她让我们好好折磨死你的!”

阿浮死死咬着牙,心中却浮起绝望,她什么都不怕……可是她现在很可能有了身子,她不能让她的孩子有事。

霍问廷夜里回到霍府,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次,鼻端隐隐总有一种清淡的芍药香气,他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阿浮身上的味道。

就是这张床,见证过无数次深夜里的喘息和哭叫,霍问廷烦躁的闭上了眼睛……然而不过半刻,他又猛地坐了起来,叫来随从。

“霍浮在天牢怎么样?”

随从心中叫苦,吞吞吐吐回道:“一直被严刑拷打,却不承认想要谋害丽贵妃...听说,她进去开始就高烧,怕是要撑不住了...”

“谁准许用刑的!”

霍问廷一脚踹翻了矮榻站起来,心里莫名其妙爆发出无穷怒火,拽过外衣径直披到寝衣外,大步往外走去。

天牢。

阴冷的气息充斥着阴暗压抑的牢房,被成年累月血渍染黑的地面黏腻而腥臭,不时有鼠虫蟑螂吱吱叫着爬过。

黑洞洞的小牢房里铺着肮脏的稻草,上面趴着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囚犯,阿浮气息奄奄被狱卒拖出来时,心中苦笑。

又要是一顿毒打。

被捆上刑架时,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想的却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

阿浮想哭,却哭不出来。

她还能活着出去找到证据吗?如果洗清了母亲的冤屈,那霍问廷大概就不会再怎么仇恨她了吧?

然而,就在阿浮胡思乱想之际,身上骤然一股刺痛将她撤回思绪,她猛地发现今日被捆绑上刑架显得格外不对劲。

狱卒们慌里慌张把铁锁往她脖子上套,收得死紧,不像是上刑,反而像是...

“勒死!把她勒死,就说是她自己挣扎时候不幸死了,快点动手!人来了,可就来不及了!”

阿浮奋力挣扎:“不要,我不要死...”奄奄一息之际,她竟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刑架被摇晃得咯吱作响。

狱卒们一时套不到她的脖子,又恨又怒,气急了直接拔出一把刀来:“直接捅死算了——”

就在这时,天牢大狱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你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