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他动心》 第1章 “经常这样钓男人?”(1822字) 沈岁柔收到宋博彦劈腿视频的时候,恰好就在那家酒店楼下的酒吧给闺蜜庆生。

她发了句分手,转头在吧台拽着一个帅哥的领带,踮起脚尖就把红唇覆了上去。

被缠住的男人没有推拒,扶着沈岁柔不盈一握的软腰,任由她整个人贴着自己,吻得热烈又缠绵。

酒意蕴散,沈岁柔软靠在男人怀里,微醺的双眸水润潋滟,“你的唇,好软。”

男人的薄唇沾上了淡红唇蜜,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带多少欲色,他拿指腹抹了下唇,在昏暗的灯光里低头看着她。

“经常这样钓男人?”

音色很沉,捎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感。

有点禁欲,却莫名勾人的很。

这样的声音,沈岁柔也就听过那么一次,在宋博彦外放的语音消息里。

她怔了下,抬头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人。

被她抱着腰的男人眉眼清隽,气质矜冷,整个人如同山巅雪水润过的冷玉,站在这荼靡的声色场里,实在过于出挑。

尤其是那身精英范儿,让她顿时就能把人在脑海里自动对号入座。

——是宋沉衍。

宋氏集团刚从国外迎回来的“太子爷”。

听说搞医学的,在国外成就不小。一回来就接手了自家顶尖的私立医院,年纪轻轻就在心外科名声大噪。

沈岁柔与他素不相识,之所以能了解这些,不全因为周围的人都在讨论这尊大佛。

还因为他是宋博彦的堂哥,以及他从小嫉妒、但又无法超越的对手。

巧了不是?

随手拉来报复出轨对象的男人,竟然是渣男的死对头。

沈岁柔也没料到,愣了一瞬,还好面上没表现出异样。

她用指尖拨弄宋沉衍的衬衫扣子,馨香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稍微放柔了腔调:“没有呢哥哥,你是第一个。”

沈岁柔的声音有种天然的温软,宛若江南徐徐吹来的柔风绵雨。

宋沉衍扫了她一眼,并不往下追究,捉住女人不安分的手,随意扯了下领带,“换个地方?”

……

坐上那辆黑色帕拉梅拉的时候,沈岁柔开始有些动摇了。

她没说谎,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在酒吧跟着陌生男人离开。

这要换做今晚之前,她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冲动和胆量。

可一想到宋博彦就在身后的酒店里跟别人滚床单,她那点浮动不安的纠结,很快又平息下来。

两人一路无话,沈岁柔倚在副驾上吹着风,整个人半醉半醒。

她时不时用余光瞥向旁边的宋沉衍,他松了领带,微敞衣领,斯文中透着点禁欲和散漫。

男人侧脸线条优越,几乎没什么表情,专注开车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疏离冷淡。

要不是刚才在酒吧里抱着她回应得激烈,沈岁柔根本想象不出,他这模样,是要把人带去酒店里做那事儿的人。

事实证明,她确实多虑了。

才刚进电梯,宋沉衍就突然掐住了她的腰,边把她刚好遮住腿根的裙子往上推,边把她抵在墙上,吻得她浑身发软。

两人跌跌撞撞进了房间,沈岁柔整个人被抱起抛到床上,宋沉衍高挑颀长的身影压上来,带着一阵淡淡的乌木沉香,无形将她淹没。

她没有经验,只知道男人的手指很灵活。

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

呼吸和空气都是湿黏的,沈岁柔的意识飘在云端上。

宋沉衍填//满她时,低沉的喘气落在耳畔,让她也跟着意/乱/情/迷。

男人的体力充沛得接近恐怖,好在很有耐心,就算沈岁柔没有经验,也被照顾到了感受。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搂着她的时候,手腕总有东西膈硌着她。

活动到半夜,宋沉衍忽然接了一个电话,眉头微皱,立即起身开始穿衣服。

沈岁柔累得手都抬不起来,见他面无表情的扣着袖扣,犹豫着叫了他一声:“宋先生,这就走了么?”

宋沉衍顺手拿起车钥匙,语气已经听不出任何情欲,甚至有些疏淡:“有事。”

他没意外沈岁柔的称呼,也没有回头看她。

“套房长期的,歇够了自己回去。”

这种露水情缘,事后一拍两散本是心照不宣。

何况宋沉衍这种长得好又背景深厚的男人,岂是谁都能妄想留住的?

沈岁柔没有多言,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也是这时才发现,宋沉衍的左手腕上,缠着一串墨色的檀木佛珠。

沈岁柔重新躺了回去,脑海里倏然想起一件事儿。

大三那年,她在咖啡店外偶然看见一位身着西装的优雅男人。

当时对方坐在车里等红灯,夹着烟的手轻搭着窗沿,手背上浮着淡青色的筋络,腕上缠着一串润如浓墨的佛珠。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以及冷隽俊美得过分的侧脸,禁欲感拉满。

让身为手控的沈岁柔,一恍就记了好几年。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张刚在酒吧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她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动作暧昧,显然是在接吻。

可惜瞧不见那串佛珠,不过她越是回忆着宋沉衍那张脸,越是觉得当初那个男人,一定就是他。

沈岁柔点开朋友圈,挂上这张照片,没有配文就直接发布。

然后找出宋博彦的联系方式,一股脑统统拉黑,完事后把手机甩到旁边。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目的达成,沈岁柔长长叹了口气,打算闭眼睡觉。

后来想了想,还是把刚才发的照片删掉了。?

第3章 你也配?(1704字) 沈岁柔确实也不太舒服,昨晚喝多了酒,今早起来头很痛。

加上昨夜是她第一回尝试这种事,身上某些地方有些不适,走起路来都隐约有些痛感。

可她刚才那话,不过是想说自己宿醉后难受。

根本没料到,宋沉衍竟然一改方才的疏冷,上来就这么直白。

她愣在那里,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握着腰提到了桌上坐着。

沈岁柔被吓了一跳,两手下意识攀上了宋沉衍的脖子,慌张抬头时,撞上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目光。

宋沉衍低头看着她,宽大的手掌还扶在她腰侧,温热的呼吸捎着点薄荷的味道轻扑在她脸上,两人鼻尖险些相抵。

……有点太近了。

沈岁柔心跳莫名加快,无意看到宋沉衍微微露出的喉结上,隐约还有点没消散的淡红痕迹。

昨夜那些浪潮汹涌的回忆蓦地袭来,她的双颊和耳朵一热,瞬间变得通红。

宋沉衍见她闪躲着避开自己的视线,眼底倒是平静。

他收回手,瞥了下她的裙子,漫不经心地说:“在等我帮你?”

“……没有。”沈岁柔红着张脸摸上裙摆,望着宋沉衍绕向后面的柜子去拿医疗用品。

消炎的过程非常安静,沈岁柔浑身紧绷,耳根发烫,时不时的忍不住去瞄宋沉衍。

宋沉衍到底是外科医生,动作慢条斯理,全程一脸平淡,目光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最后把棉签一丢,转身回去放东西。

“可以走了。”

沈岁柔刚从桌上下来,就听到这句冷淡的逐客令。

她尴尬了一瞬,这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于是鼓起勇气走到宋沉衍旁边,把手机里的二维码亮出来。

“那个……宋医生,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宋沉衍偏头看向她,神色淡漠,语气颇有深意:“昨晚不是叫哥哥,怎么改口了?”

沈岁柔被噎了一下,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

宋沉衍却已经略过她,坐进办公椅里,随手拿起手术报告翻阅,头也没抬地说:“出去吧。耳环我让人去找,到时让宋博彦捎给你。”

听到这话,沈岁柔猛地一怔,脸色瞬间发白。

难怪昨天她唤他“宋先生”的时候,他一点惊讶都没有。

本以为两人之前素未谋面,他应该不认识自己,哪能想,宋沉衍他竟然什么都清楚。

饶是如此,还是顺着她的意思,从容咬了她的钩。

沈岁柔莫名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但她仍然不感到后悔。

就照周恬说的,睡了渣男的死对头,对方还是宋沉衍,怎么着都是赚了。

何况,这可能还是她惦想了三年的人……

哪怕有些荒唐,哪怕这点连宋沉衍自己都不知道。

沈岁柔调整呼吸,转身面向办公桌前那人,攥紧了手心,说:“不必了。我和宋博彦已经分手了。”

宋沉衍翻页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那留个地址,我让人寄给你?”

所以横竖就是不想加她微信。

沈岁柔又怎会不懂,他是不想再跟自己有任何的牵扯。

她也不是那种黏上就甩不掉的人,敢见色起意,就懂尽兴两散。

“还是算了,耳环不用帮我找了。”沈岁柔换上了礼貌的微笑,“打扰了,宋医生。”

……

从宋沉衍的办公室出来,沈岁柔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稍微迟疑了片刻,还是摁了接听键。

“沈、岁、柔!你他妈敢绿我?!还把我给拉黑了?!”

宋博彦暴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沈岁柔并不意外,面不改色地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说:“自己玩得花,还反过来质问我?宋博彦,我同事的身子软吗?有之前跟你去三亚的那个嫩//模香吗?”

宋博彦出轨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以前没舞到她面前,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这次不仅睡了她同事,开房的视频还被人发到了聊天群里,要不是周恬传给她,她还不知道自己会被他们圈子里的人,怎么在背后看笑话。

“艹!你他妈都跑去偷男人了,还敢管我?!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知道我被绿了吗!?”宋博彦额角青筋狂跳,“给你个机会,立马告诉我那张照片上的野男人是谁!?”

听他嚷着自己被绿,沈岁柔觉得好笑,“用不着你给我机会,反正已经分手了,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

“沈岁柔!”宋博彦好像要发疯,“我他妈一直捧着你,顺着你,一根头发都舍不得碰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告诉你,只要我没说分手,你就永远别想去跟别人!”

沈岁柔在楼道里停下脚步,冷笑着说:“宋博彦,你也配?”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有些嘈杂起来,宋博彦像是进入了什么公共场合,然后,沈岁柔听到了医院电子AI叫号的声音。

“我配不配,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宋博彦边走边说,“我现在就在崇仁医院,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被别人弄成了什么样。”

崇仁医院,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

沈岁柔心头一惊,感觉身上血液顿时凉了下来。

第4章 不会让他好过(1920字) 好在她很快恢复了冷静。

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八成被装了什么定位,打开设置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就快速往周恬所在的病房方向走。

哪知刚从楼道走出去的瞬间,就迎面撞上了阴沉着脸的宋博彦。

宋博彦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拽着她的手腕硬把她拖回了楼道里。

沈岁柔拼命甩手甩不开,被粗鲁地推到墙上,单薄的针织衫衣领随即被扯开。

她皮肤很白,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红痕,瞬间一目了然。

“这是什么?”宋博彦盯着那些痕迹,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啊,平时装得跟圣洁玉女一样,原来竟然玩得这么开?”

“啪!”沈岁柔气得发抖,挣脱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倏然红了眼眶,“宋博彦,你对不起我的事儿还少吗,到底有什么脸来找我?”

宋博彦被扇得偏过了头,舌尖顶了下发麻的口腔壁,嗤笑一声,“我给你爸那破公司花了那么多钱,你却给别人睡了,你说我该不该找你?”

他伸手去摸沈岁柔的脸,被她躲开了。

宋博彦冷冷的说:“沈岁柔,要想你爸公司没事,劝你最好乖一点。”

沈岁柔强忍着把眼泪憋回去,同样冷冷地看着他,“那我也劝你一句,最好别再惹我。否则,我让你的视频冲上热搜。”

……

周恬刚挂完水,就看到沈岁柔衣衫不整的推门进来。

“卧槽不是吧?这还在医院呢,你和宋佛子也够激烈的啊。”

沈岁柔没有心情玩笑,把碰到宋博彦的事儿告诉了她。

周恬气得不行,骂骂咧咧好一阵,听到渣男拿沈父公司威胁沈岁柔,更是一阵牙痒痒。

“他咋这么不要脸!你以前对他那么好,他倒是半点也记不住,全被外面的狐狸精给糊了心!”

想当初,宋博彦也是花尽了心思追的沈岁柔。

大概是手好看,人也够体贴,沈岁柔确实也曾动过心。

不过后来这人满脑子只想着睡她,睡不到,就在外面乱搞。

他们那些太子党都以为她不过是个玩物,若不是沈父确实背着她跟宋博彦要过钱运转公司,她也不会被迫忍气吞声这么久。

沈岁柔微微皱眉,想起宋博彦刚才是被一通电话叫走的。

她隐约瞥到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似乎写的是“宋沉衍”。

“不重要了。”沈岁柔整理好衣服,抬眼看向周恬,“要是他真那么做,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如今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她怎么都不会回头了。

周恬虽然是二代圈的人,但她家在京都商圈地位远不比宋家,要真有什么,未必帮得上忙。

她也挺恼。

“这种人,就该找个人去治他。”想到什么,她忽然一拍桌子,“欸还别说,这不有个现成的宋佛子吗!你要不干脆努力一把,争口气当上宋博彦他大嫂,直接一波气死他?”

沈岁柔只当她开玩笑,毕竟这尊大佛实在太冷了,她自认驾驭不住。

而且人家也姓宋,又有什么理由去帮她对付自家人?

经纪人把周恬接走以后,沈岁柔也打算离开医院。

外面天色深沉灰暗,偶有雷声滚动,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

沈岁柔借了把医院公用伞,站在玻璃门前盯着手机上排队40+的打车界面,最后还是决定步行一段路,去搭地铁。

她冒雨走出大门,裹紧了衣服往前走,无奈风太大,身上很快就被打湿了。

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她短裙湿透,总有人回头观望。

走了没多远,忽然一辆玄黑宾利停靠路边,车灯闪烁,摁响了喇叭。

沈岁柔下意识转头望过去,车窗慢慢摇下来,宋沉衍那张冷隽俊美的脸,蓦然出现在视野里。

他松了松领带,戴着佛珠的手夹着支烟,凑到唇边慵懒地吸了一口,语气极淡:“上车?”

沈岁柔有些恍惚,鬼使神差的,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潮湿的雨气被她带进了车里,迎接她的除了薄荷烟草味,还有一股极淡的乌木沉香。

如同大雪过后的黄昏,寺庙里的僧人点燃了一缕虔诚。

她轻嗅着,辨出这是宋沉衍身上的味道。

“擦一下。”

沈岁柔低头看向面前那只指节分明的手,终于回过了神。她接过宋沉衍递来的纸巾,轻轻牵了下嘴角,“谢谢。”

“嗯。”宋沉衍很淡的应声,随后掐了烟,打开暖气,手机调出导航界面,“你家地址?”

雨越下越大,落在挡风玻璃上砸出水花。

车停在了沈岁柔租的公寓楼下,只是车上的人谁也没动。

宋沉衍又点了支烟,目光淡淡望着前方,也不和她说话。

沈岁柔淋了点雨,薄薄的衣服紧贴着皮肤,有点透,还有点冷。

她有些坐不住了,不得不率先打破沉默,“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宋医生。”

宋沉衍没看她,薄唇缓缓呼出一口烟雾,略带敷衍的“嗯”了下,显得有点冷淡。

沈岁柔摸不准他的态度。

刚才还跟她划清关系,这下又送她回家,在她楼下半天也不见有离开的趋势。

难不成,还有别的意思?

短暂犹豫后,她抓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蜷缩,咬了咬唇,开口说道:“宋医生,雨这么大……要上楼喝杯咖啡吗?”

宋沉衍微一挑眉,侧目扫了她一眼,然后随手把烟摁灭了,“行。”

从电梯到家门口,旁边的男人一直很安静。

他西装革履,不说话的时候天生自带一种矜贵清冷,看着很有距离感。

沈岁柔默不作声地解锁开门,邀人进了屋,让宋沉衍先去沙发上坐着,自己走进厨房去给他泡咖啡。

刚把热水烧上,感觉身后有动静。

一回头,就看到宋沉衍斜倚在门边望着她。

目光一片黑深。

第5章 想不想?(1863字) 视线相触的刹那,沈岁柔从他深邃的眼底读懂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眼神仿佛能勾人心魄,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得飞快。

宋沉衍慢条斯理地向她走过来,沈岁柔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橱柜。

她慌了一秒,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拢住了。

宋沉衍结实的臂膀撑在两侧,将她锁在怀里,嗓音很沉:“想不想?”

沈岁柔大脑有点空白,嘴唇刚动,就被宋沉衍低头咬住。

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她尝到了薄荷烟草的味道。

气息无声交织着,沈岁柔几近抵挡不住,腿都开始有点发软。

宋沉衍掐着她腰,湿润的唇滑到了她脖侧,干燥的手掌顺着腰身探入衣里,不紧不慢地拢住她的浑圆。

气氛正好,门铃忽然间开始“叮咚叮咚”的响。

沈岁柔一下如梦清醒,手背轻捂着唇,有些尴尬的说:“那个……估计是我点的外卖。”

说着从男人胳膊下钻出去,小跑着去开门。

等她拿了东西回来,宋沉衍已经整理好衣着,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她微愣,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宋医生,要留下一起吃饭吗?”

她点了挺多的,一个人也吃不完。

宋沉衍低头回了条消息,人已经走到门边,头也没抬的说:“医院研讨会,先走了。”

沈岁柔看他拉开门,当真又要走,这回忍不住再次叫住了他:“宋医生,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宋沉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也没有回答她的话,随后转身踏出了门。

等门掩上,沈岁柔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着刚才怎么就那么拎不清,竟然说出了那种蠢话。

但她刚从宋沉衍那眼神里,已经看到了他的回答。

成年人的游戏,你情我愿,最忌纠缠。

……

半夜的时候,沈岁柔发烧了。

她随便翻出颗感冒药吃下去,倒头继续昏睡。

翌日她一大早就出门上班,到达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当初因为宋博彦觉得她太漂亮了,不想她太过抛头露面。所以毕业后,她没有选择往台前发展,而是外聘留在了母校任教。

跟她同批入职的还有几个年轻老师,虽然教的专业不同,但都是艺术系,全被安排在同一个办公室。

她人不舒服,一来就趴在桌上歇息。

后面进来两个女同事,笑着边走边聊天。

“陈老师,你男朋友又是给你送新包,又是载你来上班的,对你也太好了吧!”

“还行啦,毕竟热恋期,总得有点生活仪式感嘛。”

陈露挎着崭新的香奈儿,笑靥如花,路过沈岁柔旁边的时候,余光瞟了她一眼,不小心碰倒了她的保温杯。

杯子滚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沈岁柔撑起身子,眉一拧,冷着脸说:“谁弄的,捡起来。”

陈露放下包,无辜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呢。麻烦沈老师自己捡一下呗。”

沈岁柔分明看到她眼里的挑衅与得意,二话不说,抓起隔壁同事的茶杯,毫不犹豫地朝着陈露那只香奈儿上面泼了一盅烫水。

陈露用力尖叫一声,慌忙抓起纸巾,一顿手忙脚乱地擦拭,“沈岁柔!这包是限量款,你知不知道有多贵!”

“是吗。”沈岁柔放了杯子,望着她冷笑,“一只包而已,你多跟宋博彦睡几次,让他给你买更好的啊。”

其他老师都在看着,陈露深知自己身份尴尬,除了使劲儿瞪她,也不敢还嘴,整张脸都气绿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沈岁柔已经头昏脑胀,刚一出校门,就看到宋博彦的跑车停在路边。

宋博彦也看到了她,见她无视自己转身就走,连忙追了上去。

“柔柔,你去哪儿?”他伸手去拉沈岁柔的手腕,被她甩脱了,“上次是我冲动,一下气昏了头,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岁柔不知道他又唱哪出儿,被他拦了去路,没好气的掀起眼皮看他:“宋博彦,我们已经分手了,让开。”

说实话宋博彦最喜欢她的颜,也是真舍不下她,本想说点软话,突然看到她耳后多了块新红痕,当场就黑下了脸,“你还在跟那野男人见面?”

沈岁柔不答,他眼中阴翳浮起,“告诉我是谁,我她妈要弄死他!”

“你管不着。”沈岁柔难掩厌恶,加上她有点发烧,脸色好看不到哪儿去,“还是别知道的好,我怕你承受不起。”

宋博彦被她脸上的厌烦刺激到了,刚要发作,陈露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沈岁柔趁机拦了辆的士,直奔崇仁医院。

……

这两天医院很忙,宋沉衍几乎都在连轴转,下班的时候,不住用手捏着眉心。

张豫安还在跟他讨论手术细节,路过输液室的时候,手肘碰了下宋沉衍,“诶宋院,那不是上次的美女吗?她好像生病了,在吊针。”

宋沉衍闻声向着输液室扫了一眼,看到沈岁柔窝在座椅上看手机,眉头紧锁,脸色很差。

她今天上班穿的雪纺上衣,下面配着条黑色褶裙。她身材很好,起伏有致,属于男人都喜欢的那种,眼下这身偏知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欲。

宋沉衍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两秒,淡无波澜的移开视线,既没说什么,也没作任何停留。

沈岁柔没心思关注别的,她现在有点烦。

她方才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沈父发来的,问她是不是跟宋博彦吵架了。

另一条是陌生号码,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在你家楼下。”

第6章 得拿下他(1755字) 这个未知发信人是谁,沈岁柔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她真的搞不懂宋博彦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能一边跟陈露约会,还能抽出空闲去她家楼下堵她。

也是绝了,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沈父的消息她暂时没回,但不用多想,一定是宋博彦胡乱说了什么,让她爸有点紧张不安。

沈家公司靠着宋氏存活,每次她和宋博彦有点什么不愉快,沈父总会苦口婆心的劝她。

劝她听话,劝她安分,劝她不要得罪宋博彦。

她真的厌烦了。

挂完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沈岁柔从医院出来,琢磨着今晚要上哪儿去躲一躲。

刚准备打车的时候,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改装的黑武士,样子有点眼熟。

她干脆偏头望过去,就看见昨天载过她的那辆宾利欧陆停在树下,车旁人行道上站着个人,黑色衬衣,个子很高。

月色朦胧,那人靠在车门边上,指间夹着支点燃的香烟,似乎正在打电话。

沈岁柔思绪百转,有个强烈的念头浮起,她收起手机,直接朝着马路对面过去。

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宋沉衍对另头的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下一秒,就听到沈岁柔温软的声线响起。

“宋医生,这么晚你还没走啊?”

“嗯。”宋沉衍慢吞吞地抽烟,“现在走。”

说完真就绕到车子另一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等一下。”沈岁柔敲了敲车窗,等窗户落下,弯腰望着车里的人,“宋医生,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宋沉衍抽完最后一口烟,微微挑眉,看着她没说话。

知道他在听,沈岁柔继续道:“我好像被人跟踪了,现在要去换个手机。不过时间太晚了我有点害怕,能不能请你陪我一起去?”

大概是还在感冒的原因,她嗓子也有点哑,听着软糯,还有点可怜。

宋沉衍默默看着她,发现她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很会传递情绪。

“报·警了么?”他淡道。

沈岁柔摇头,“有顾虑,但我会看着办的。”

最后她还是被允许上了车,路上她从包里翻出别针,取出了电话卡,趁着车辆行驶,直接将旧手机扔进了路边绿化带。

手机店里,她迅速换好了新手机,开机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对着宋沉衍笑:“宋医生,今天谢谢你陪我来这趟,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下回我请你吃饭?”

宋沉衍单手插兜站在旁边等她,没什么情绪的抬眸看了她几秒,说了句“不必”,转身往店外走。

沈岁柔料到他会是这种冷淡反应,也没大失落,在后面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去哪儿?”宋沉衍发动车子,原地等她回话。

“今晚我回不了家,所以……”她忽然握住宋沉衍的手,勾住他修长的指头,在他掌心里略带讨好的轻轻挠了下,“我可以去你那儿吗?”

男女那些事,不用戳破也心照不宣。

沈岁柔故作镇定地望着他,自己心跳已经快到不像话。

夜晚空气甜而黏腻,适合暧昧滋生疯长。

明明她都已经暗示到这个地步,宋沉衍今天却不为之所动。

他慢条斯理抽出手,语气淡薄:“沈小姐,如果是为了报复宋博彦,那这事就会变得很没意思。”

“一回两回可以,多了就很乏味无趣。”

猝不及防被戳穿了目的,沈岁柔脸上笑意微僵,但她心理素质还行,随之转身抱住了宋沉衍的脖子,亲了亲他的下巴。

“我没有。”她腔调有点委屈,“我只是想你了,哥哥。”

这声“哥哥”叫得跟猫儿叫似的,捎上点不经意的尾音,娇得很。

宋沉衍没推她,由她抱着,垂眸看了她半晌。

“今晚没空。”

语气不咸不淡。

沈岁柔不太擅长撩男人,看他端坐神坛不下,有点灰心。

勾着他脖子的手正讪讪收回,又听他说:“明天。”

沈岁柔一顿,白皙的手臂搭在他肩头,讨好般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弯眼笑道:“好,那我去医院找你,等你下班。”

宋沉衍没搭话,算是默许。

夜色已晚,宋沉衍把她送回公寓,路上她一直忐忑不安,担心会撞上宋博彦,到时场面会变得很难控制。

所幸到楼下时,那瘟神已经走了,三人最终没有碰上。

晚风微拂,她站在花圃边目送那辆宾利离开,转身的时候,脸上笑意已然淡了下去。

其实今晚她一直在想周恬的话,因为她说得对,要彻底摆脱宋博彦,就必须得找个人治他。

沈岁柔拿出手机,飞快给周恬发了条微信:我决定尝试一下,争取拿下宋沉衍。

……

第二天沈岁柔跟同事换了课,以免上下班又被瘟神堵门。

她下午时间空下来,特意去美容院做了个脸,又画了新美甲,将一头乌发烫成了海藻大卷,自信满满地去了医院。

她今天穿了条吊带短裙,鱼骨收腰,浅淡的蓝白色很托气质,从走廊一路走过去,回头率实在太高了。

等好不容易找到了宋沉衍的诊室,门却是关着的。

她抓住路过的小护士,问她:“宋医生呢?”

小护士上下打量她几眼,眼神很怪,说:“哦,宋院啊,他出差去了。”

第7章 才刚刚出手呢(1307字) 下午茶餐厅里。

周恬坐在角落,已经一个人笑了两分钟。

“行了别笑了,你也不怕岔气。”沈岁柔卷发精致,化着全妆,弄了新美甲的手捧着咖啡杯,一顿狠狠搅动。

“所以你认认真真把自己收拾得这么美,结果宋佛子一声不吭的,直接放了你鸽子?”

周恬还是忍不住想笑,两片削瘦白皙的直角肩一耸一耸的,看来确实忍得很卖力。

“嗯,挺气人吧。”

她方才还问了那小护士宋沉衍什么时候去出差的,结果人家说,他一大早就飞了Y国。

沈岁柔抿了口咖啡,把杯子搁了,拿起叉子挖了一大口蛋糕往嘴里送,“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可说不准。”

周恬抢了她的蛋糕,制止她报复性进食,“这位太高岭之花了,人家宋氏长孙,国外长大,学历好成就高,事业顺风顺风,据说后辈里宋老爷子最喜欢他,将来的宋家很可能都是他说了算。”

“何况人还长了张顶级帅脸,你是不知道,他之前在国外很少露面,这一回来发展整个圈子都炸了,想爬他床的女人都能从这儿排到长安街。”

“就是没人得逞罢了。”周恬颇为可惜的耸肩,“所以一开始我都怕你睡错人了,谁知道是真的。”

沈岁柔看她表情夸张,有点想笑,但其实心里也跟着打鼓。

她根本琢磨不透宋沉衍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她也清楚有一点周恬之前说得没错,宋沉衍这样的男人,生来什么都不缺,人生还有无限风光的前景,肯定不会轻易被一个女人束缚。

至于那一晚,可能纯粹就是她运气好而已,两人应该不会有后续。

但为了摆脱宋博彦,她没得选,只得铆了劲去折下这朵高岭之花。

才刚刚出手呢,哪能就这样轻易作罢。

“卧槽,晦气!”

沈岁柔看她把手机伸过来,偏头瞅了一眼。

是周恬朋友圈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博彦穿得骚里骚气,对着镜头笑,怀里还搂着个金发美女。

定位竟然是Y国。

“他怎么也去Y国了?”沈岁柔很平静。

周恬说:“肯定是跟着宋佛子一起的啊,大概一起谈什么生意吧。他们宋氏涉猎范围可广了,医疗不过只是其中一个领域。加上宋博彦这个人爱玩儿,估计他们家里对他不放心,让他跟着宋沉衍多学着点。”

沈岁柔点头,毕竟这方面她是清楚的,宋博彦可能表面挺和气,背地里可怨恨死了宋沉衍处处压他一头。

无意间,她忽然发现照片的背景里还有个人,身高气质突出,很是显眼。

那人侧脸骨相英玉,西装笔挺,似乎正与一位异国人交流。

此时Y国最繁华的街道边,一群人刚从会议厅洽谈商业合作出来。

宋博彦与金发公关小姐礼貌吻别,转身走到一人旁边,往后张开双臂搭上路边栏杆,活动活动脖子,“走啊,难得来一趟,不得去放松一下?”

“别给我惹事。”宋沉衍微低着头注视手机屏幕,单手打字跟合作方交流,没什么表情。

“呵,假正经。”宋博彦轻嗤,想到什么,侧头看着他,笑得别有深意,“我说,都到这儿了,你不打算去看看那谁?”

正在打字的修长手指没停,过了会儿,宋沉衍把手机收回口袋,抬眸冷冷清清地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

国内这边,沈岁柔没有宋沉衍的联系方式,等了两天就有点耐不住了。

被鸽就算了,但是事儿可放不下。

她只好隔天就往医院跑一次,去问那些值班小护士,宋沉衍有没有回国。

大概是像她这样总来找宋医生的人很多,问多了,小护士都忍不住在背后翻白眼。

她也很尴尬,但只能装作没看见。

这天刚下班,她正打算再去一趟崇仁医院,刚坐上车,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第8章 穿上小战袍(1330字) 她好一段时间没回家了,沈父来电,让她回去吃顿饭。

沈岁柔想了下,取消了原本路线,中途改道回家。

进门放好东西,沈母端着锅汤从厨房出来,让她去餐厅坐下。

沈父亲手给她盛了汤,稍微关心几句,说到:“柔柔啊,最近公司有点困难,爸爸手头紧,想要博彦再帮个忙,可他的态度有些模凌两可,是不是……你俩还在吵架啊?”

沈岁柔瞬间明白这趟叫她回来的意思,喝汤的手一顿,直白地说:“没吵,分手了。”

“什么?”沈父瞬间严肃的拉下脸,“好端端的你胡闹什么,博彦这么好的女婿,也就你不知道珍惜!”

沈父从不听她诉苦,也不会管她的委屈,沈岁柔不想跟他吵,“不珍惜的是他,不是我。”

沈父温怒,让她不管怎样先去游说宋博彦,还说男人天生没几个安分的,但将来要是嫁给了宋博彦,只会有好处。

沈母向来护着她,当即跟沈父吵了起来,又安慰沈岁柔,让她照顾好自己的心情。

沈岁柔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堵了团棉花。

她打了辆车去市中心,在一家私人舞房下了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压方式,而她释放情绪的法子,就是一个人躲在舞蹈室,沉侵在音乐里起舞。

说起来她从小学习芭蕾,也喜欢舞蹈,但沈父却不喜欢她跳舞,甚至大学的时候阻止她报考舞蹈专业。

原因很可笑,因为这会让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初恋情人。

大约过了一个礼拜,周恬突然给她来电,让她陪着一起去高级私人会所参加个应酬。

沈岁柔没心情,不太想去。

周恬在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急急忙忙的说:“欸等下,你猜我刚在这儿看到了谁?”

“……谁?”

“宋沉衍!”

沈岁柔几乎是立马从床上弹起来,飞速洗头化妆,从衣柜里翻出她的“战袍”小黑裙,直接杀去了周恬给的定位。

都快半个月没见到宋沉衍了,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沈岁柔想了半天一会儿该怎么跟他搭话,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周恬迅速拉进包厢里坐着。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这里有宋沉衍的影子,问她:“人在哪儿?”

周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敞开的门,沈岁柔顺势一望,从她这角度,刚好看到对面同样敞着门的包厢里,侧坐着衣冠楚楚的宋沉衍。

他身上穿了套纯黑的高定西装,叠着长腿靠在沙发上,腕上那串墨色佛珠被取下握在指间,指骨有意无意地,慢慢拨弄着珠串。

周围的人似乎在讨好他,时不时的向他敬酒。

他端坐如常,眉眼清隽冷淡。

沈岁柔生怕他也回眸,飞快收回视线,心脏无故跳得很快。

之后她一边分神陪着周恬,一边等着宋沉衍出来的机会,一不留神多喝了两杯,有点头晕,忍不住自己先从包间溜了出去。

在楼下稍微透了会儿气,想着包厢是不好回了,于是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回了大厅的沙发。

这会儿大厅没人,她往沙发上一坐,撑着脑袋看着一个方向。

……

宋沉衍下午刚在医院接治了一位重症的转院患者,晚上临时被老爷子安排顶替叔叔应酬。

这些人都是生意场上摸爬过来的老手,光是跟他周旋让利就磨得人头疼烦躁。

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稍微有点疲惫。

助理先去停车场开车,他一个人从楼上搭电梯下来,路过大厅时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侧目一看,就看到沈岁柔孤零零地坐在那儿。

她穿着条纯黑的吊带连衣裙,裙摆有点蓬,垂下的一双长腿白皙纤细,灯光下皮肤像是被雪润透了,白得发光。

许是喝了点酒,脸颊红红的,透着粉,黑色绑带高跟鞋被脱在脚边,她赤脚踩在瓷砖上,眼神朦胧地盯着这边看。

四目相接的那一刹,宋沉衍看到,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第9章 想摸?(1351字) “宋先生。”

空旷的大厅里,女人的声音柔中带软。

宋沉衍这才驻足停留,然后看着沈岁柔光着脚朝他小跑了两步,又突然退回去,把落在沙发旁边的高跟鞋趿上。

这鞋是芭蕾绑带款,来不及缠上细带,沈岁柔尽量保持平衡稳当,迈着纤细的腿走到男人面前。

“好巧啊宋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岁柔尽量让自己状态看起来正常些,其实头还是有点晕乎,也不知道先前喝了两口的洋酒多少度,后劲儿怎么越缓越大。

她坐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硬是拧了好几次大腿,才能强行保持清醒。

不过走起路来还是勉强了些,有点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宋沉衍低眸看向面前的女人,她正也抬着脸望着自己,大概是为了搭配黑裙,化了点浓妆,不艳,显得眼睛雾蒙蒙的,更是水润潋滟。

“真的只是巧?”他目光清淡,心知这家会所都是生意人的场子,她来这儿,自然不会是有局。

沈岁柔抿唇,有种被他洞悉内心的错觉,但她不怵,神色如常地笑:“嗯,我陪朋友来应酬,她的资方很狗,总想给她灌酒。”

她今天的嗓音格外绵软,有点像那晚。

宋沉衍看她双颊水红,鼻尖都透着粉,微不可查地挑眉,“所以,你替她喝?”

其实没有,周恬的背景还是挺硬的,一般没人灌酒,她是自己悄悄喝了两口壮胆。

但她还是顺着话,点了点头,“喝了点,不算多。”

话音才落,脚下有点虚浮,人也跟着往前扑,她下意识就抱住了男人的腰。

荔枝玫瑰的淡香迎面拂来,女人身体娇软,缀了丝带的领口风光欲出,不轻不重地撞在他胸膛上。

宋沉衍整个人无波无澜,臂弯挂着外套,淡然站在那儿,没有伸手去扶。

沈岁柔双臂缠着他,隔着衬衣,能感受到布料下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男人身上的温度偏高,烫得她有点害臊。

宋沉衍没说话,她也就没松手,贴在他怀里轻声嗫嚅:“宋医生,那天我们约好了的,为什么放我鸽子?”

“有工作安排,忘了。”他淡无情绪。

忘没忘不清楚,到底还是她不重要。

她也识趣,不再追问,软声对他说:“那今天好不好,你带我走?”

沈岁柔的眼神拿捏得很好,纯情中带着点欲,干净又撩人,比那晚更甚。

但宋沉衍扫了她两眼,却没什么兴致。

多日不见,先前挂勾的那点暧昧早就淡了,眼下这点撩拨过于刻意,目的性太强,不足以让他动容,自然也不想花时间陪她玩。

“再说。”他从腰上扯下沈岁柔的手,显得有点冷漠疏离。

一下被无情拒绝,沈岁柔明显有点失落。

她等了一晚上,小战袍也穿了,不知自己哪里失策,竟没能成功引起他的兴趣。

只觉得这男人好难搞,也不太给面子,她不想继续纠缠,甚至有点想算了。

可宋沉衍没走,淡淡对她说:“去坐着,我让司机送你。”

沈岁柔微顿,又改了注意,伸手轻轻去扯他袖子,“那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有点难受……”

宋沉衍不知想什么,瞥了她一眼,最终没再拒绝。

他打电话另外叫人开辆车出来,然后陪沈岁柔回到沙发坐着,一起等。

坐下来以后沈岁柔安静了许多,她身体微倾,膝盖并拢,朦胧的视线转的很慢,不知不觉就落在一个地方,然后不动了。

宋沉衍微敞着腿坐在旁边,戴着佛珠的手搭在腿面,滑动手机里的医学资料。

余光察觉身旁的视线太强烈,微一偏头,就看到沈岁柔两只眼睛直盯着自己的手,跟中蛊似的,目光一瞬不瞬。

沈岁柔真的太喜欢这双手了,哪怕今晚搞不定宋沉衍,也想抓紧机会看个够。

哪知那只手忽然在她面前晃了下,就听见宋沉衍的低音炮落在耳边。

“想摸?”

沈岁柔倏然抬眸,他又说:

“想摸,还是想干别的?”

第10章 撕扯(1944字) 这话说得冷淡又轻佻,沈岁柔却觉得冲击性很大。

脑海里蓦然又想起那天他用这双手掐着她腰的样子,那指尖的力道,温度,尤其是手背上浮起的青筋,简直一根根缠进了心里。

特别是这双手用在别的地方时,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

她耳朵尖,眼见着红了。

宋沉衍瞥见她刻意转头遮掩的模样,不动声色挑眉,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覆上她的腿,慢慢收拢,在白皙的皮肤上捏出几道淡淡的指痕。

之后沿着裙边,一路往上……

前台那边还有人在工作,随便抬个头,就能看到他们。

沈岁柔深吸一口气,腰都软了,心脏跳得飞快。

宋沉衍低头靠近,薄唇贴着她耳侧,语气漫不经心:“这也有感觉?”

他声音很沉,裹携着颗粒感,沈岁柔被酥得耳朵发痒。

她浑身都紧绷着,咬着唇抬头与他对视,才发现他虽做着放浪轻佻的事儿,眼底始终保持着清冷从容。

兵荒马乱的,只有她自己。

局促的铃声响起,宋沉衍捻了捻指尖水渍,拿着外套起身。

他回头看向她时,神色淡薄,“心思收收,车来了。”

沈岁柔被安排坐进了之前的宾利,从车窗里看着宋沉衍那辆库里南驶离视线,这才是醒过神来,手心里都起了汗。

她好像隐约意识到,若论招惹伎俩,她可能远远玩儿不过宋沉衍。

而他是否肯下神坛,全看他心情。

就比如现在,送她回去还得分两辆车,这大概是怕她再缠上去,连点机会都没留。

沈岁柔有点小受打击,回家后躺在床上头晕瘫软,偏偏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半宿都毫无睡意。

她其实清楚宋沉衍不喜欢女人纠缠,她自己也从没这般刻意的去撩拨过人心。

但她太没安全感了,不把宋博彦给处理好,哪天他突然半夜出现在自己家门口,她不敢保证到时会发生什么事。

无论怎么说,他始终是个隐患。

除了让宋沉衍帮她,她还真想不出别的办法。

偏偏宋沉衍没随她愿,所以她决定先缓两天,免得惹人腻味,适得其反。

趁着周末,沈岁柔给自己好好放了个假,不想别的,也不联系任何人,开开心心去吃想吃的食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期间宋博彦又用陌生号码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是不是换了手机,还问她人在哪里。

她干脆住到了周恬家,消息删了,通通没理。

转眼工作日,她收拾好心情照常上班。

刚提着早餐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两个同事围着办公桌站着,坐在她们中间的那个人抽抽噎噎,好像在哭。

“别难过了陈露,他们那些有钱人都不靠谱,你没嫁给他倒还好些,不然进了他家门,怕是以后还有气受。”

“是啊陈露,你条件也不差,以后找个真心待你的,怎么都比这种人好。”

办公室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说什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岁柔把豆浆插上吸管,默不作声的坐在位置上听了两句,几乎立即就搞懂了情况。

多半是陈露的“女友卡”到期,被那个渣到找不着北的宋博彦甩了,现在估计还接受不了事实,不然也不会哭到单位来。

这情况倒也不怎么意外,毕竟那个男人哪里是专情的主。

但说意外吧,一个月都没到,时间确实好像也太短了些。

两个同事还在耐心安抚,陈露扯着纸巾擦眼泪,听到吸管吸空了的声音,才注意到办公室多了个人。

“都怪你!”陈露腾地站起来,指着沈岁柔质问,“是不是你跟博彦说了什么,所以他才突然跟我分手!?”

沈岁柔把喝完的豆浆瓶收起来,忍不住想笑,“如果你真这么觉得,那应该去问宋博彦啊。”

不等陈露回话,她张开手指遮住嘴,故作惊讶,“不是吧,他不会是把你拉黑了吧?”

这两人搞一块儿,她自己还是受害者,论同情可真一点也没有,还挺喜闻乐见。

陈露气得人都炸了,一把推开旁边的同事,直接冲过来撕扯沈岁柔的衣服。

沈岁柔也不由她欺负,用力甩开她的手,抬腿蹬了她一脚。

本来也没多使劲儿,哪知陈露忽然捂着肚子蹲下去,脸色瞬间惨白。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沈岁柔迅速反应过来,赶紧过去看看人怎么样。

然后扭头让另外两位同事替她们请假,自己架着陈露的胳膊,把人送去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陈露一直喊疼,沈岁柔也没想到会这样,人也跟着有点慌。

等到了医院,急诊科的大夫给她做了检查,说是轻微腹部软组织挫伤。

但陈露觉得不止,非让沈岁柔去妇产科挂号。

毕竟人是她踹的,不好推拒,沈岁柔没想那么多,转身去找自助挂号机。

可妇产科人家都是提前预约的,哪里会有多余的号。

沈岁柔有点着急,想了想,拔腿直往心外科去。

她急匆匆地往走廊穿过,在诊室门口停住脚步,敲了敲门,推开一条缝隙往里探头。

明亮整洁的诊室里,宋沉衍身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白亮的日光落在他肩上,他手上握笔,低头专心写着医嘱。

听到门口的动响,他抬眸往那边扫了一眼,就看到沈岁柔鬼鬼祟祟扒着门缝。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对面前的病患说:“回去按时服药,下周复查。”

沈岁柔不敢打岔,等患者拿了医嘱慢慢走出去,她才是走进来,反手关门。

“有事?”宋沉衍没有看她,打开电脑里的门诊记录进行标注,语气很淡。

“宋医生。”沈岁柔绕过桌子,在他旁边站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弄个妇产科的号?”

宋沉衍敲键盘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向她,眸色沉下来,“妇产科?”?

第11章 被他撞见(1692字) 沈岁柔这趟跑上跑下,累得不行,一时没听出这话的不同。

她点了下头,说:“是啊,你们医院妇产科今天没号了,但是我很急,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通融一下,给额外加个号?”

宋沉衍静静看了她两眼,手离开键盘,转动椅子面向她,“那天,你没吃药?”

“什么药?”沈岁柔有点懵。

宋沉衍微微眯眼,语气冷淡,“避孕药。”

沈岁柔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连忙面红耳赤的解释,“不是我……是我同事。”

见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又笃定的保证,“我不会做那种事,宋医生你尽管放心。”

其实也不怪宋沉衍会这样想,他这款男人,无论长相还是背景,对女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他也完全有资本这样猜测。

但沈岁柔有底线,她不会拿孩子绑人,这样的手段太低级。

“是么。”宋沉衍转回身,面色平静,却也没了下文。

沈岁柔摸不透他现在的情绪,但也感受到了他的疏离。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裙摆,勉强挤出点笑容,“那个……宋医生你忙吧,不行也没关系,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让你走了么。”

沈岁柔转身,宋沉衍快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靠着椅背,淡无波澜地说,“妇产科一诊室,直接进去。”

沈岁柔一愣,明白这是给她通融了后门,赶紧弯着眼睛说了声谢谢,然后扭头离开了诊室。

她回急诊找到陈露,把人扶到了妇产科。

后续检查都很顺利,陈露既没有怀孕,也没什么严重的问题,可烦就烦在她不依不饶,非要人家给她住院。

可能医生知道她们是上面安排的,哪怕不合规矩,最后还是让陈露留院观察一天。

沈岁柔觉得她作,但是自己确实也有过错,只好强忍着耐性,给她去办手续。

等一切弄完,她回到病房去看陈露,刚准备推门,就听到陈露在里头哭着打电话。

听她那个柔弱委屈,沈岁柔顿时了然,合着陈露这出,是想在妇产科来个“无中生有”,引起宋博彦的注意。

显然,宋博彦不吃她那套。

她推门进屋,那边也挂了电话,陈露看她悠闲地走回来,红肿着眼睛瞪她,“办点事儿怎么这么慢。”

沈岁柔把单据搁在床头柜,站边上看她,“你麻利,那就自己去。”

陈露没好气地扯过单据,看到付款信息是她自己,顿时火不打一处来,“有没搞错?你害我住进医院,医药费也不赔?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这家私立医院有会员制,凭身份证和密码就能刷账户里的余额。

沈岁柔发现陈露有个会员账户,不过试着输入了宋博彦的生日,鬼知道密码还真是这个。

“是你没搞清楚。”沈岁柔淡定的说,“你撕扯殴打我在先,我这是正当防卫,办公室里还有俩人证呢,需要叫过来一起做笔录吗?”

“你!”

“你什么你。”沈岁柔平静地看着她,“陈露,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是你,我不欠你什么。要是下次你还发疯,那我照样敢打你。”

陈露被猛的噎住,愣了下又在身后骂她。

沈岁柔懒得理会,转身拉门走出了病房,生怕再待一会儿,心里头那点莫名的委屈要让她破功。

她抿着唇一直走,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电梯门一打开,她刚想迈进去,赫然发现宋沉衍一个人站在里面。

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宋沉衍坐诊结束,下午还有一台手术,于是没脱白大褂就下楼,打算去一趟食堂。

没想到又碰上沈岁柔,他掀起眼皮望了她一眼,没说话。

眼见电梯门快要合上,沈岁柔快速摁住按钮,跨步挤进了电梯,乖乖巧巧站在他旁边。

“宋医生。”她垂着头,轻声打了个招呼。

宋沉衍单手揣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嗯”了一声,难得开口,“跟谁打架?”

“……”沈岁柔有点无措,抬起脸的时候,眼尾隐隐还有点微红,“你怎么知道的……”

宋沉衍抬手覆上她的脖子,她瑟缩了一下,感觉后颈皮肤被灼了似的,又烫又辣。

“有伤。”他收回手,淡淡转移视线。

沈岁柔微怔,飞速抬手捂住那块皮肤,转头看向电梯里的倒影。

镜面光滑,她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扯破了几道口子,领口露出的白皙脖颈上,赫然有一道红色的指甲抓痕。

真是狼狈死了,还怪疼的。

但比起这个,更头疼的是她跟人打架的事儿,竟然就这样被撞破了。

沈岁柔还想挽回一点形象,在脑海里迅速找说辞开脱,她咬了下唇,软着声开口,“宋医生,我有理由的,是对方先欺负我……”

“嗯。”宋沉衍没什么情绪,没有给她过多理会。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宋沉衍目视前方,率先迈开长腿走出电梯。

沈岁柔望着他疏离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察觉身后的人没动,宋沉衍微微侧头,撂下句话,“跟我过来。”

第12章 今晚有空(1697字) 穿过大厅走廊,沈岁柔又回到了急诊科。

宋沉衍随意撩开一张空床的帘子,示意沈岁柔自己先过去坐着。

中午急诊室依旧人来人往,沈岁柔生怕占了床位妨碍别人,选择自己拉张凳子坐下,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急诊的医疗推车就在旁边,宋沉衍翻出碘伏,想到什么又放下,拿起了旁边的酒精,用棉签沾取些许。

沈岁柔见他转身,视线马上错开了,假装在看走廊外。

这点小动作被宋沉衍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单手扶着她的后脑勺,用棉签给脖子上的伤口消毒。

“啊……疼。”沈岁柔被酒精刺激得抖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宋沉衍身上的白大褂。

这声轻呼叫得毫不经意,娇气绵软,能酥得人心发痒。

宋沉衍低头瞥了她两眼,看见沈岁柔咬着唇皱眉,眼里噙着点水雾,模样格外易碎。

她的长相确实不落俗,属于清纯中带点媚,且媚还不自知,一双眼睛毫无攻击力,却看谁都显得多情又纯情。

尤其是毫无防备的时候,还挺拿人。

“别叫,忍着。”宋沉衍面不改色,一点点的擦拭伤痕。

男人的腰腹就在面前,目光稍微往下,就是敏感宏观的那处。沈岁柔被他低沉的嗓音勾歪了心思,耳朵微热,慢慢的变红。

宋沉衍清理好伤口,左手挑起她的脸,稍微检查了一下,“碰水会发炎,回去自己多注意。”

沈岁柔嗅到了他腕上佛珠散发的淡淡檀香,恍然中有点受宠若惊。

她意识到今天的宋沉衍很好说话,于是恰到时机的抬眼,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捏了捏,“宋医生,我怕自己处理不好,能麻烦你抽时间多帮我看看吗?”

大概是她今天的模样过于乖巧柔软,确实让他起了心思。

宋沉衍微微挑眉,从口袋里掏抽一张房卡,随手塞进了沈岁柔的包里,“今晚有空。”

这时有医护人员路过,看到宋沉衍喊了一声“宋院”,他微微颔首,侧目扫了沈岁柔一眼,转身走了。

刚才那隐秘又直白的回答,配上那副禁欲冷淡的模样,实在太有诱惑力。

沈岁柔一直走到医院门口,人都还是处于兴奋又克制的状态。

她迫不及待给周恬发了微信,分享今天的意外收获,然后顺手打了辆车,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下午五点,沈岁柔准备去医院接宋沉衍下班。

车才刚开出去不久,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的陌生号码,她微微皱眉,直接把电话掐断。

但这号码掐了又打,掐了又打,后来终于消停了,沈父又突然给她来电。

沈岁柔叹了口气,接了电话,结果不出意料,是沈父叫她回家吃饭。

她说:“晚上有事,改天再说。”

沈父却坚持让她回去,语气颇为高兴:“柔柔啊,博彦来我们家了,你有什么事先推了,也回来一趟吧啊。”

“轰”的一声,有雷在脑海里炸了。

沈岁柔立马让司机改道,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沈家。

今天沈父特意叫了春福宴的饭店特送,摆了满满一桌名菜,专门招待家里的那位客人。

沈岁柔推门进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沙发边堆满了各种礼盒补品。

她快步绕到餐厅,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在给人倒酒,坐在他左手边的人,正是宋博彦。

“你来干什么?”沈岁柔冷着脸,隔着距离看着宋博彦。

沈父见她这副样子,沉声训斥她不懂礼数。

宋博彦没理会她的不满,朝她招招手,大方笑了笑:“柔柔过来啊,一起坐下吃饭。”

沈岁柔看着他这副嘴脸就恶心,但碍于沈父的面子,强忍着厌恶坐到了对面。沈母给她盛汤,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沈父对于宋博彦的到来,显然非常欢迎,全程又是奉承又是敬酒,宋博彦也照单全收,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岁柔,沈岁柔脸都要气白了。

酒过三巡,沈父斟酌着言语,对宋博彦说:“博彦啊,叔叔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项目出了点岔子,需要一笔活动资金,你看……方不方便再帮个忙,替叔叔出面解决一下?”

“爸!”沈岁柔就知道他有别的算盘,急得站起来打断。

宋博彦坐在主客位,手里懒洋洋的把玩着酒杯,嘴角始终含着点笑,“行啊伯父,咱们是一家人,只要柔柔开口,自然不是问题。”

“谁跟你一家人?”沈岁柔冷眼看他,“我们已经分手了,还需要我说多少遍?”

沈父用力拍了下桌子,呵斥她坐下,“人家博彦哪里对你不好,每次来家里还带那么多东西,就你不识好歹!”

沈岁柔不知道要怎么跟他沟通,她也知道,对沈父来说无非利益最为重要,她的感情无足轻重。

无论说什么,最后都显得多余。

宋博彦站起来,笑着绕到沈岁柔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想让她坐下。

她猛地挣脱宋博彦的手,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把手里筷子一扔,转身冲出了门。

第13章 难堪(1780字) 沈岁柔跑到楼下,宋博彦在后面追了上来。

两个人一顿拉扯,沈岁柔又一巴掌呼上去,被宋博彦捉住了手腕。

“差不多得了啊你,扇上瘾了是不是!”宋博彦大喘着气,摁住沈岁柔的手,不让她动弹。

沈岁柔腕骨被他攥得生疼,甩不动,气得胸膛起伏,“我警告你,不要再到我家里去,更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生活!”

宋博彦嗤笑一声,表情极具嘲讽,“怎么着,找到新凯子就想把我踹了?今天打扮得这么骚,是不是又要去见那个野男人!?”

沈岁柔气笑了,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就跟了他。

她懒得追究宋博彦以前多混账,也不想跟他有无谓的争执。

她只想远离他,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宋博彦,好聚好散,行不行?”

宋博彦冷笑,“那你爸的公司不要了?”

沈岁柔心里一沉,他又道,“你是不懂情况,你爸那公司在外面欠了钱,如果我不给他填那窟窿,你们沈家分分钟玩完。”

公司的情况她确实不清楚,她也不怕公司倒闭,她怕的,是沈母的生活受其牵连。

“你想怎么样?”她冷冷地看着他。

宋博彦最喜欢她温顺的模样,抬起手背,轻触她的脸,“过几天城东酒庄有个聚会,你陪我去,我就帮你爸解决公司问题。”

沈岁柔以前也跟他去过聚会,无非是那些太子党聚在一起花天酒地。

但她不确定宋博彦的话有几分可信,正犹豫着,宋博彦的电话响了。

他扫了眼来电,毫不避讳的接起:“喂,又有什么事儿?”

低沉的男声透出来,沈岁柔分明听见,那是宋沉衍的声音。

“在哪儿?”

宋博彦瞟了眼沈岁柔纯净白皙的脸,随口一说:“在女朋友家里。”

“哪个?”

“还能哪个。”宋博彦盯着她笑,“不是一直就只有那一个吗?”

沈岁柔听他胡说八道,气得抬脚去踹他,宋博彦躲开,死活没有改口。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上次出差拟定的合同有问题,现在回来处理。”

宋沉衍的声音冷了几分,沈岁柔听得出来。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紧张得要命。

宋博彦刚想开口商量能否晚点,那边已经直接挂了电话。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松开了沈岁柔,走之前捏了捏她的脸,让她别忘了刚才谈过的事。

沈岁柔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宋博彦的跑车扬长而去。

她用力蹭着被他碰过的脸,眼眶微红。

本来今晚她该去找宋沉衍的,但现在头发乱了,妆也花了,显然不适合再过去。

就算过去了,人估计也不在那儿了。

她在花圃旁边坐了会儿,沈母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拉着她的手说话。

“柔柔啊,你爸这辈子拖累你太多。有时候,你要多为自己考虑。”

这一晚,她没有回任何一个家,一个人去了舞房,待了一整夜。

翌日天亮,她赶回公寓洗漱收拾,然后去学校处理工作。

同事给她们请假报的是突发疾病,校领导稍微关心几句,教育了责任问题,没有再刻意深究。

沈岁柔放下心来,算是松了口气。

下午结束工作,她要去医院找宋沉衍,跟他解释一下,昨天晚上失约的原因。

她上了楼直奔心外科门诊,值班小护士见了,好心喊住她:“欸,宋院今天下午不坐诊,现在人在手术室。”

沈岁柔点头道谢,问清楚具体是哪个手术室,然后直接找过去,坐在门口长椅上等他。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大门打开,病患从生死一线中被拽回来,平安推出这道门。

家属激动地围上去,拉着宋沉衍的手哭着感谢。

人群中最为瞩目的人,一如既往淡然无波,他会适当颔首回应,但不会被情绪感染动摇。

这是他职责所在,也是这份职业的意义。

但沈岁柔却看到一种近乎炫目的光环,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宋沉衍余光瞥到了她,视线越过人群,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往外走。

沈岁柔立马跟上,一声不吭等着他脱下手术服,换上白大褂,然后看他坐到办公椅里,打开电脑,开始撰写手术报告。

宋沉衍全程没给她半个目光,整个人疏离冰冷,好似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宋医生……”沈岁柔站在桌前,极轻的喊了一声。

宋沉衍没理她,自顾敲着键盘。

沈岁柔绕到他身侧,轻轻拽他衣袖,依旧不理。

她迫不得已,连名带姓的喊,“宋沉衍。”

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停住,宋沉衍抬眸,一脸淡薄的看着她,“好玩吗?”

沈岁柔微愣。

他眸色黑深,淡道:“欲擒故纵这套,只有宋博彦会吃。”

话一出口,沈岁柔脊背僵硬,“我没有,昨天是……”

“重要吗。”他靠在椅背上,凉凉看着她,“如果你是想要解释什么,那没有必要。我们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我也不关心你的私生活。”

“再则,你给我的感受并不见得多好,也不一定有兴致,再去重温旧梦。”

沈岁柔已经懵了,手心里全是汗。

宋沉衍转回椅子,不再看她,那距离仿佛一下隔了千叠雪山。

她嘴张了张,只哽咽地挤出一句话,“那我先走了,宋医生。”

第15章 特别的热(1662字) 今天这场聚会,是京都那些太子党的玩乐活动。

她根本不知道,宋沉衍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那天从医院离开,两人一直就没有再见过面,哪知道再次碰面,自己竟然跟宋博彦站在一起。

于是她的惊讶,心虚,慌乱,故作镇定。

全部被宋沉衍尽收眼里。

他只是极其自然的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红酒,浅抿一口。

豪无波澜,一如见到陌生人。

“哟宋二少,今儿把你家岁柔打扮得这么美,是想跟兄弟几个炫耀是不是?”

有人跟宋博彦打招呼,不忘调侃他们两句。

宋博彦跟他碰碰拳头,笑着说:“我们柔柔本来就是天仙,还用得着我炫耀?”

沈岁柔冷嗤一声,就差当场翻个白眼。

先前她发过跟其他男人接吻的照片,在场的不知多少人都知道,他俩其实背地里闹得难看,谁也不是那肯吃亏的主。

这趟宋博彦之所以专门带着她过来,怕是就想证明他俩感情好得很,自己即没有被绿,更没有被甩。

但很多事别人是看破不戳破,加上得罪不起宋家,也就配合的一笑了之。

房间里的氛围,很快就恢复热闹。

宋博彦带着沈岁柔走到沙发前,跟宋沉衍打了声招呼,揽着沈岁柔介绍:“这我女朋友,沈岁柔。你回来以后还没见过,这次带来给你认识下。”

宋沉衍端坐如常,淡淡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沈岁柔浑身僵硬,不自在的别开宋博彦的手,朝宋沉衍笑了笑,“宋医生,你好。”

宋沉衍微微挑眉,嗓音低沉,“你好。”

没了下文。

宋博彦没听出端倪,只当宋沉衍在圈里太有名,知道他是医生也不足为过。

他扫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随口问宋沉衍,“裴哥人呢,请我们来酒庄玩儿,自己上哪儿泡妞去了?”

宋沉衍轻晃酒杯,语气漫不经心:“他请人空运了一批海鲜回来,估计在安排厨师准备午餐。”

宋博彦两手插兜儿,笑着说他会折腾,正好有人喊他过去,他让沈岁柔自己找位置坐,就跑到一边跟朋友聊天去了。

这屋里的人沈岁柔大多都眼熟,都是些京都官商富家子弟。

但沈岁柔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除了周恬,没有一个熟到可以说话的朋友。

可是偏偏周恬不在,她随意选了个空位坐下,低头给她发微信,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周恬说,她早上还得拍个杂志,下午才能赶到酒庄。

沈岁柔有点局促起来,忽然感觉到一束明显的视线,她抬头,正好跟坐着对面的宋沉衍撞了个正着。

那种心脏被攥住的感觉又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很快,宋沉衍又一次淡然转移了视线。

他旁边坐着几个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

宋家在京都地位高,宋沉衍又是宋家最看重的继承人,手上有不少资源,加之人长得又好,男男女女都想跟他套近乎。

而宋沉衍始终淡淡的,疏离又不失礼貌的与人寒暄。

他今天穿了件休闲西装外套,搭配纯黑色的衬衣,没束领带的衣领敞开几颗扣子,露出性感锋利的喉结。

大概看惯了他一丝不苟的样子,今天的宋沉衍,倒也有了几分风流贵公子的味道。

沈岁柔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宋沉衍淡薄的目光再一次扫过来,她才是慌张偏开了头。

没过几分钟,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说想在她这个角落拍照,询问能不能跟她换个位置。

沈岁柔点点头,起身后才发现,对方空出的位置,是在宋沉衍旁边。

她人都傻了。

望眼周围没有地方可坐,她迫不得已,踩着高跟鞋走到宋沉衍那头。

宋沉衍手指拨弄着佛珠,余光里注意到那抹窈窕倩影在身旁落座。

淡淡的荔枝玫瑰香水缠绕过来,他偏头,就看到沈岁柔纤腰笔直,旗袍叠坐,勾勒出完美诱人的臀比。

尤其那条叉开得还挺高,侧面隐约能看到雪白的腿根。

他漫不经心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男人聊事情。

周围的人并没注意到这边,但沈岁柔却有点后悔坐下来了,整个人根本不敢动。

宋沉衍的长腿就在旁边,两个人离得近,哪怕隔着裤子,男人身上的体温依旧隐隐约约向她透过来。

那种若有似无的热度,说不清的黏腻,她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浑身都开始有点热起来。

旁边的人在小打小闹,一不留神就推了沈岁柔一把,她本来就坐得拘谨,这下毫无防备,直接就扑到了宋沉衍的腿上。

她整个人半趴着,腰间搭上了一只手,身下裤子的温度与腰间胳膊的温度,忽然都真切起来。

尤其是掌心摁住的那块儿,简直热得发烫。

沈岁柔一愣,倏然抬头,便看到宋沉衍垂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坐稳。”他淡无情绪。

沈岁柔脸一红,慌慌张张起身,逃似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