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星月谢苏哲》 第1章 ……

谢家大院。

今天是迟谢两家约定好商量婚期的日子。

餐桌上的气氛却僵硬又窒息。

谢苏哲一身素黑禅服,语气冰冷又决绝:“总之,我不会娶迟星月!”

迟星月脸色一白,只觉得呼吸都是苦的。

从坐在这里开始,她就知道谢苏哲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可她爱了他这么年,总还抱着那点希冀,以为在双方父母面前,他能假意答应,给自己留些尊严……

主位上,谢父当即摔了筷子:“你要是不娶,我就将你那些经书全烧了!”

谢苏哲眸色一凛,像被触到了逆鳞。

“那你就当谢家没我这个人,我出家!”

扔下这话,他便起身离去。

迟星月看着谢苏哲颀长的身影,攥在一起的手,指甲都陷进了掌心肉里。

刺痛间,她扫过谢父气红的脸,以及父母不悦的面容,生生咽下苦涩。

“我去看看。”

便朝谢苏哲离去的方向追去。

禅室。

迟星月到时,就看到谢苏哲刚点燃了线香。

他盘腿坐在蒲垫上,面前,供着一尊释迦牟尼佛。

那是七年前,谢苏哲在法灵寺跪了三天三夜请回来的。

他不知道,那时,迟星月也在寺外,陪着他跪了三天三夜……

出神间,谢苏哲掀眸看来,眉目不悦。

“离开这儿。”

迟星月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谢苏哲对自己的任何态度。

可他毫无感情的驱赶,还是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心里。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哑声道:“我不是来逼婚的。”

谢苏哲面无表情,看不出信或不信,只重复一句:“离开。”

迟星月像被重锤砸了一下,面色瞬间苍白。

青梅竹马二十五年,她想不明白,谢苏哲只是信了个佛,怎么整个人都变了?!

明明七年前,他十八岁的前一夜,还在调侃着说:“星月,若到时候我实在找不到喜欢的人,我就娶你。”

那晚,迟星月心脏狂跳,整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便去谢家想找谢苏哲,表明自己深藏的暗恋。

却得知,他凌晨便出门去了法灵寺。

再回来,就像变了个人,心里除了佛,父母,朋友,什么都没了。

心脏传来阵阵紧缩的疼,迟星月抬手按了按,好一会儿才压下。

再看向谢苏哲时,他已经闭目捻起了佛珠,嘴里还呢喃着回向偈。

“一心归命,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愿以净光照我……”

那一声声,明明是佛偈。

于迟星月来说,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只记得和父母离开时,谢父还叫住她:“你别听那小子浑说,不管怎么样,我肯定让他娶你!”

可谢苏哲的抗拒和厌恶那么鲜明。

迟星月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可触及谢父两鬓的斑白,她还是违心假装相信:“好。”

回到迟家后。

迟星月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视线扫过桌子上的佛经。

那是她为了靠近谢苏哲,为了能与他有话可聊,逼着自己硬读的。

每次看到,她都觉得自己可笑。

可却还是继续坚持下去……

迟星月闭了闭眼,掩去里面的热意,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用黄纸包裹的玉戒。

戴在指间后,她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周围场景已经变换,一片古香古色。

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人,怡然浅笑。

“星月,你终于又来了。”

迟星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张和谢苏哲一模一样的脸。

第2章 他是谢苏哲的前世,千年前的一个道士隋春笙。 谢苏哲如愿请回佛像的那日,迟星月得到了这枚玉戒。 第一次戴上,见到隋春笙时,她只当是在梦中。 可一切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根本就不是梦。 她是真的来到了千年前! 迟星月恍惚着走上前。 隋春笙注意到她微红的眼角,脸上的笑容敛去:“怎么哭了,可是受了委屈?” 他温柔又亲和,对她比所有人都要好。 迟星月盯着这一张脸,不合时宜地想到对自己冷言相向的谢苏哲。 她将谢苏哲和隋春笙分得明白。 却又不止一次希望,要是谢苏哲能像隋春笙这样待自己好,该多好? 好不容易压下的苦涩翻涌上来。 迟星月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哭笑着问:“隋春笙,你说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一点呢?” 隋春笙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星月,你要相信,他一定会爱上你。” 她要怎么相信? 迟星月想到现实里,谢苏哲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一颗心都被嗟磨成碎片…… 她没有说话,盯着跳跃的烛光出神。 直到红烛垂泪,融化成一滩鲜红的液体。 迟星月只觉得眼皮逐渐沉重,眼前的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迟星月望着天花板上熟悉的吊灯,竟有些怀念那红烛的光,还有隋春笙点燃的那些檀香。 至少,让她轻松。 “叮!” 手机突然响起,是自动弹出的日程提醒:【陪苏哲去寺庙】 迟星月才想起来今天是十五,是谢苏哲依照惯例去寺庙礼佛的日子。 平常她几乎是一早就赶到法明寺,可昨日种种让她有些疲惫。 她从来不是一个善于死缠烂打的人,之所以一遍遍地陪在谢苏哲的身边。 除了因为相信隋春笙的话,更是因为他们从小的情谊。 迟疑之后,迟星月还是去了法明寺。 庄严肃穆的大殿内。 看到她,谢苏哲眉头微微一皱:“你不必来。” “是我想来。” 迟星月接过沙弥递来的三根线香,虔诚的插进香炉。 谢苏哲也不再多说,面向佛祖,端正跪在蒲团上。 迟星月学着他的样子,在旁边的蒲垫上跪下。 可她的眼里,没有佛,只有谢苏哲。 诵经声中,一片心悦虔诚。 迟星月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打扰谢苏哲,可除了此刻,他根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心里发苦,声音里也带着无穷尽的涩然。 “苏哲,不论你信与否,昨天我并没有想逼婚,我也会去和谢伯父商量,不会有人动你的那些经书……” 迟星月试图表明,自己是站在他这边的。 她希望,谢苏哲能正眼看看自己。 她甚至不奢求他能爱自己。 可谢苏哲仍旧紧闭着眼,专心礼佛。 迟星月只觉得心里像塞满了充水的棉花,又酸又胀。 她想再说点儿什么。 却听见一阵高跟鞋踩在地上的‘笃笃’声。 看去,就瞧见了虞舒缇。 她是他们的大学同学,个性张扬,对于谢苏哲的喜欢毫不遮掩。 “苏哲?” 听着虞舒缇的呼喊,迟星月很想告诉她,谢苏哲礼佛时向来都不会理会任何人。 却不想下一秒,谢苏哲竟然睁开眼,对着虞舒缇说:“你比约定的时间,来得要晚。” 迟星月心弦像被生生扯断。 她呆怔地看着对视的谢苏哲和虞舒缇。 忽然想起自己来时,谢苏哲的那句:‘你不必来’。 迟星月本以为只是他不想看见自己,原来却是因为他早与别人有约! 第3章 明明膝盖下,还有蒲垫。 可迟星月却觉得膝上传来的钝痛,疼的好像是将腿砍断了。 她像是丢了魂魄一样。 一直到殿外,炙热的空气裹挟全身,迟星月才活过来一般,大口呼吸着。 微风吹过。 红线树上过长的红绳垂下来,随着风晃动。 迟星月仰头望着,有些出神。 自从谢苏哲醉心佛学之后,她常常追着他到寺庙。 谢苏哲在殿内礼佛,她就在殿外求了木牌和红绳,写下愿望,盼着有朝一日能实现。 而那些愿望,无非就是希望谢苏哲能够喜欢自己。 希望以前的谢苏哲能够回来…… 倏地,虞舒缇的笑声从身后响起。 迟星月下意识躲了起来。 她不想再看谢苏哲和虞舒缇亲密的模样,那种感觉就像是把心剖开,往里面撒盐一样疼。 迟星月本以为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孰料虞舒缇却突然停住了脚,惊呼道:“苏哲,这上面怎么有你的名字?” “【希望谢苏哲能够喜欢我。】” “苏哲,这人喜欢你到这个程度,甚至不惜求神拜佛,真让人感动!” 谢苏哲冷峭一笑:“感动?我只觉得可怕。” “如今只是求神拜佛,要是到最后也得不到,你觉得她还能做出什么!” 谢苏哲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迟星月心里,让她呼吸停滞。 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迟星月才走出来,脸色惨白。 刚刚虞舒缇念得许愿牌,是她十八岁那年写的。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只是期望谢苏哲爱自己,竟然会让他觉得可怕。 迟星月仰头望着树上杂乱的木牌和红绳,也不知道虞舒缇怎么精准地找出她那一条的。 她无力的笑笑,抬脚要走时,一块木牌突然砸落,掉在了脚前。 “啪!” 清脆的声音,迟星月只觉得心仿佛也被重重敲砸了一下。 她俯身将木牌捡起,就见上面赫然是方才虞舒缇念得那句话。 红线树退回了自己的许愿牌。 是连老天都在示意,她和谢苏哲毫无可能吗?! 涩意在唇间弥漫,迟星月木然将木牌收好,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迟家。 迟星月将自己锁进房间,将木牌拿出来。 她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刻字。 那是她自己刻的,甚至现在左手手背上,还有当时落下的疤痕。 那道伤口深可见骨,一直延伸到手背,足足缝了十多针。 迟星月还记得,那时候谢苏哲知道她受伤,赶到医院时脸色沉沉的,特别吓人。 青梅竹马许多年,她第一次看见他发那么大的火。 但她心里却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谢苏哲很在乎她。 可为什么那种在乎,会随着时间,消失不见呢? 迟星月想不明白。 她握着木牌,最后走到桌旁拉开抽屉,和玉戒放在一起。 突然,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迟星月才将电话接通,就听谢父惊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星月,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苏哲说是要给你赔礼道歉。” “他已经松口,答应娶你了。” 第4章 迟星月只觉得耳朵嗡鸣了一瞬。 她不敢相信,也没办法相信。 不久前在法灵寺里,谢苏哲对自己的态度还历历在目,他怎么可能答应? 但转瞬,又想到三年前,他也是去了一趟寺里,性情大变。 说不定,这一次礼佛之后他又变成了原来的谢苏哲呢?! 抱着这样的期待,迟星月着急地往谢家赶去。 一进门,却发觉气氛里的异样。 不像谢父刚刚在电话里的兴高采烈,反而压抑又沉重。 迟星月下意识地看向谢苏哲。 他低头用着饭,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也没开口说话。 倒是谢父挤出一抹笑:“星月,坐下吃饭。” 迟星月有些犹豫。 毕竟以往只要她一落座,谢苏哲就会立马起身离席。 好像跟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是不能忍受的事。 但谢父还在看着,迟星月还是小心翼翼地坐下,一双眼还瞟着谢苏哲。 他没走。 迟星月松了口气,又想到电话里谢父的话,难道谢苏哲真的变回来了?他说不定真的会娶自己! 想到这两个可能,迟星月心里像放烟花一样,噼里啪啦,全是喜悦。 直到吃完饭,保姆开始收拾残局。 桌上的人都转至了客厅。 谢父端着茶喝了一口,示意谢苏哲开口:“苏哲,饭已经吃完了,你之前和我说的,可以告诉星月了。” 迟星月有些期待地看向谢苏哲。 就见他也抬眸看来:“我会娶你。” 谢苏哲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甚至是有些冷淡。 但对迟星月来说已经够了,甚至足以让她失去理智和思考的能力。 她有些失神地看向谢苏哲,心底那些爱意再也压不住,泛滥出来。 谢苏哲微微拧眉,似有些不悦。 迟星月被看得呼吸一滞,那些欣喜褪去了几分,正要说点儿什么。 谢苏哲已经收回了目光,看向谢父:“爸,我和星月说一点事。” 谢父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脸色沉了沉,但还是颔首,示意他们离开。 从客厅到房间的距离不算长。 迟星月跟在谢苏哲身后,看着他挺括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 中学时,她长的很小,又瘦,经常被欺负。 当时的谢苏哲也是这样,站在她前面,替她教训了那些霸凌她的人。 时隔三年,他……好像真的回来了。 迟星月激动到呼吸都开始发抖。 谢苏哲却没有察觉,直到推开房门,走到桌子前,将一张纸递了过来。 上面,硕大黑字地写着【结婚协议书】。 迟星月看着,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 但他们的家族里,签订婚前协议是很常见的事。 她找回些镇定:“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给我爸一个交代。他这次体检,身体不是很好,回来之后就催着要我和你结婚。” “我们假装结婚,之后你再找一个理由说和我离婚就行。” 谢苏哲的话将迟星月所有的期待和喜悦全部粉碎。 她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连话都说不出来。 静默间,谢苏哲似乎察觉到她的不愿,语气不耐:“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你不要得寸进尺。” 迟星月看着眼前这个明显不爱自己的男人,无论如何都压不住心底那点不甘。 她总是想在谢苏哲的心里,找到一点儿特殊。 “为什么是我?” 谢苏哲头也没抬:“因为我爸喜欢你。” 第5章 迟星月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 谢伯父喜欢,他就会娶。 和她迟星月没有半点儿关系。 迟星月心间苦意翻涌。 她盯着谢苏哲无情的面容,还是忍不住问:“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谢苏哲淡漠的眼神,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一秒,简单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迟星月的心几乎被击溃。 她有些站不稳,脑子里更是一片混沌,眼前一阵阵发黑。 迟星月缓了一会,才从情绪里走出来,将协议书递还给谢苏哲。 “我不会签。” “如果谢伯父知道了,他只会更加生气。” 谢苏哲看着桌上的协议书,声音幽然:“谁告诉你,他不知道。” 迟星月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说了什么。 谢伯父……知道? 她倏地想起自己刚进谢家时,那压抑的气氛。 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迟星月只觉得这四十几平的卧室突然变得逼仄。 她几乎呼吸不过来,只能快步逃了出去。 迟星月躺在床上,谢苏哲漠然的神情一遍遍在脑海中重演。 她用力闭了闭眼,想要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脑子里剔除,但毫无用处。 “轰!” 随着震耳的雷鸣,闪电从天际划过。 将迟星月从沉闷的思绪里拽出来。 窗外闪电的白光,让她想起了千年前隋春笙身上道袍的那抹白。 迟星月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想见到他。 她飞快拿出玉戒,套在指间。 周围场景飞速变化,停下时,隋春笙已经出现在她眼前。 不远处,山门的石阶上,隋春笙穿着一件单薄的道袍。 微风吹起他的衣角,将他衬得像是天上的谪仙。 偏偏这位谪仙,一看见她就失了分寸:“星月,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迟星月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欣喜,那种被珍重看待的感觉,如醋般酸涩。 她突然意识到:不管自己什么时候来,隋春笙总是会等着她。 就像她一直等待着谢苏哲的改变。 隋春笙则是一直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隋春笙,我累了。” 隋春笙身子一震,犹豫片刻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房内:“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守着你。” 迟星月顺着他的力道,躺在榻上。 听着隋春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又一次回到了现实。 明明席梦思比那木板床要松软很多,迟星月却只觉得隋春笙的床榻,更让她舒心。 出神间,房门被敲响。 迟星月打开,就看到母亲手里捏着一封请帖。 “谢家送来的,说是今晚办了宴会。我和你爸就不去了,你想去的话,就自己去吧。” 经历那场拒婚后,她家和谢家就疏远了起来。 迟星月看着红彤彤的请帖,犹豫过后还是去了。 夜里,谢家灯火通明。 迟星月走进去,就看到谢父站在人群中,脸上一片喜意。 从谢苏哲信佛开始,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谢父这样舒展的笑容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 迟星月脚步一顿,心里也像是刮起了海啸一样,七上八下。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哄闹声。 她抬眼看去,就见虞舒缇亲密地挽着谢苏哲的手,徐徐走来。 更震耳欲聋的,是谢苏哲介绍的话语:“这是虞舒缇,我的未婚妻。” 第6章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看向了迟星月。 圈子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她喜欢谢苏哲,一直跟在他身后跑。 甚至前些日子都开始商议婚事了,怎么谢苏哲的未婚妻突然换成了别人。 迟星月也怔在原地。 其他人看来的目光,如刮骨的刀,疼的她撕心裂肺。 迟星月毫不怀疑,今晚之后,她会成为整个北京城的笑话。 许是太安静了。 谢父轻咳了声:“星月,你跟我来。” 对此,谢苏哲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带着虞舒缇和旁边友人聊天。 迟星月惨然收回视线,跟着谢父一直去了书房。 屋内,茶香袅袅。 谢父看着脸色苍白的迟星月,心疼之余还是狠下心道:“星月,你和苏哲的婚约算了吧。”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他的态度你也看的出来,就算强行结婚,你也只会受委屈。” 迟星月何尝不知道。 只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有那么轻易说放下就放下。 可她还能怎么办呢? 谢苏哲不爱她,已经宣布虞舒缇是他的未婚妻了。 她唯一的选择,就是退场。 迟星月自嘲笑着,忍下眼眶里的热意,沙哑点头:“我知道了。” 从书房退出来,迟星月本想再看谢苏哲一眼。 可他和虞舒缇,早已经不见人影。 她只能失望的回家。 卧室里。 迟星月回忆着和谢苏哲从小到大的所有事,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见到谢苏哲。 拨通谢苏哲电话的那刻,迟星月甚至想过他不会接。 但幸好,他接了。 “有事?” 迟星月莫名有些紧张,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收紧。 “我们见一面,有些话想要和你当面说。” 电话那头,谢苏哲只说:“就这样说吧。” 迟星月难得有些固执:“我想当面说。” 听筒内,谢苏哲停顿的几秒钟好像被无限拉长。 迟星月感觉自己的心跳都随之停止。 终于,谢苏哲的声音传来:“好。” 咖啡厅里。 迟星月静静地等待他推门进来,盯着墙上的复古摆钟出神。 学校边的这家咖啡厅,是谢苏哲和她共同回忆最多的地方。 上学时,谢苏哲是老师嘴里的天之骄子,是同学眼中的学神。 他做过最叛逆的事就是逃早课。 迟星月也陪着一起。 他们也不去做别的,就是在咖啡厅里慢慢悠悠地吃完一块蛋糕,喝完一杯奶茶。 后来,临近毕业。 也是在这里,谢苏哲对自己说出那句以后会娶她的诺言…… 不知道是不是回忆太美好,才甜到如今的一切都无比苦涩。 迟星月失神间,只听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逐渐走近。 抬头,就看到谢苏哲冷漠疏离的一张脸:“有什么事?” 他甚至没有留意到自己特意布置的桌面。 青涩的毕业照在桌子上大喇喇地摆着,好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迟星月刻意忽略了谢苏哲的冷淡,调整好心情自顾自地回忆。 “我们高中的时候常来这,你还记得吗?你当时还说……” 谢苏哲却打断了她。 他收回看着毕业照的目光,态度绝情。 “迟星月,不管我对你有过什么承诺,都过去了。” 第7章 说完,谢苏哲就毫不犹豫地离开。 迟星月坐在原地,双脚仿佛被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咚——” 店内摇晃的摆钟突然失灵,铁块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应声而至的店员疑惑地将铁块捡起:“这摆钟怎么突然坏了?” 没人答话。 迟星月盯着钟面上的时间,它停止在谢苏哲推门离开的那一秒。 就好像是在说,她和谢苏哲,也彻底在这一刻结束。 涩苦在心间蔓延,迟星月僵硬地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张合照。 照片里,她倚在谢苏哲怀里,而谢苏哲的手正放在她肩上。 他们笑得那样开怀。 不像现在,连见面,都是奢侈。 迟星月伸出发麻的手,拿起合照捂在胸口,酸楚涌上,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过了很久很久,哭到眼睛红肿,皮肤也因为擦泪磨得刺痛。 她终于压下了情绪,浑噩地起身,回了家。 寂静的别墅里,迟星月再一次将自己锁进房间里。 她将合照倒扣在桌面,又拿出将玉戒套在指间,闭上眼,任由自己坠落。 再睁眼时,还是熟悉的山门。 她远远地看见了隋春笙。 他换了一件墨青色的道袍,头发悉数扎上去,看上去格外清俊。 迟星月看着这样一张和谢苏哲格外相似的脸,第一次迟疑着没有上前。 隋春笙也看到她,走了过来:“星月。” 他声音温柔,和谢苏哲完全不同。 迟星月一直压抑的委屈,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将这些日子吞下的苦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声音沙哑,无力却也不甘。 “隋春笙,你不是说他会爱我吗?” “可我还要怎么做?我已经抛弃了所有尊严去爱他了,他现在却要和别人结婚……” 隋春笙沉默,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两人就这样安静了起来。 “咚!” 直到道观里的钟敲过三回,隋春笙看着眼神黯淡又疲惫的迟星月,劝道:“星月,你该走了。” 迟星月从来没有觉得爱一个人会是这么痛苦、这么累的一件事 她第一次不想再回到现实,不想再面对谢苏哲。 她用力地闭了闭眼,像是哀求:“我真的很累了,我不想回去。” 隋春笙眼神有些复杂,最后也没有再劝,由着她待了下去。 转眼,三日过去。 隋春笙抄完最后一卷竹简,看着旁边逗着小猫的迟星月。 她脸上挂着笑,比来时的惨淡模样,好了很多。 隋春笙不想破坏,也不想她离开。 但…… 他眼神微微黯淡,放下竹简开口:“星月,你已经在这躲了三日了。” 迟星月瞬间僵住,手下动作一顿,怀里的小猫见状,也一闪身跑远。 她握了握空荡的手,试图再逃避:“我再待一会儿。” 这一次,隋春笙却没遂她的意。 “星月,你没有放下谢苏哲,待在这里再久,也改变不了什么。” 没等迟星月反应过来,他扬起拂尘在她头上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迟星月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仰面躺在床上,衣服上沾染上的檀香气息,逐渐被现代的香精调香掩盖。 迟星月竟有些不习惯,觉得刺鼻。 她怔怔望着不远处的无火香薰,有些出神。 “咚咚!” 敲门声唤回了思绪,她起身开门。 门外是迟母:“星月,你谢伯父今晚生日,邀请我们一起过去。” 迟星月想要拒绝,但谢父一向对她很好,作为晚辈,她不该缺席。 最后她只能应下。 当夜,谢家。 迟星月到时,谢家已经大桌小桌坐满了人。 迟父迟母和商业伙伴坐在了一桌。 迟星月四处看了看,席间,竟然只剩下谢苏哲身边还有一个空位。 她有些迟疑。 这时,桌上有人开口招呼:“星月,站那干什么?过来坐啊。” 迟星月看着谢苏哲面无表情的脸,硬着头皮上前。 刚要坐下,谢苏哲却伸手按住座椅:“这个位置,是舒缇的。” 第8章 迟星月原本要落座的身影,霎时僵住。 周围人看来的目光像是化作实体扎在身上,刺得她面上发热。 她尴尬地无所适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脏,却像是被卷进了绞肉机里,一片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这时,虞舒缇从外走了进来。 看到谢苏哲身旁的迟星月时,她扬了扬眉,满脸笑意:“星月,晚宴快要开始了,还不找位置坐下吗?” 说着,她抬手将人推开,坐下后,环视了眼四周,故作惊讶:“诶呀,没有你的位置了。” 虞舒缇的话里全是意有所指。 迟星月知道,她说的不仅仅是今天的座位,还有谢苏哲的身边! 她下意识地看向谢苏哲,希冀着他能说点什么,让自己不这么难堪。 谢苏哲却目不斜视,没有分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加个位置就行,让星月坐在我身边。” 谢父开口打破了僵局。 等迟星月落座后,他清了清嗓子,又一次开口:“今天除了是我的生日,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那就是苏哲和舒缇的婚礼,定在下个月。” 这话一出,席间一片恭贺声。 迟星月坐在原地,脸色苍白。1 胸腔里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猛地砸落在地,被碾得粉碎。 席间,谢苏哲正带着虞舒缇对所有道贺的人致谢。 迟星月听着,从来没有觉得他的声音这么刺耳过。 一顿饭她吃的食不知味。 散场时,迟星月逃也似的想要离开谢家,却被谢苏哲拦住。 他摊开宽厚的手掌,言简意赅:“戒指还我。” 迟星月看着摊放在她身前的手,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谢苏哲说的戒指,是谢母的。 十七岁生日时,他将它交给了自己,说是‘保存’。 可那时他们都心知肚明,那枚戒指,是谢苏哲在表达想要娶她的证明。 但现在,他却要要回去…… 迟星月紧盯着谢苏哲,嘴里发苦:“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 至此,迟星月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沉默的将一直随身携带,挂在项链上的戒指取下,还给谢苏哲。 微凉的指尖碰到温热手心。 迟星月嘴角微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说完,她后撤几步,脚步凌乱地转身离开。 一个不察被台阶绊倒,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强忍的眼泪也再控制不住的往外涌出。 “你没事吧?” 谢苏哲轻飘飘的一句关心悬在空中,像一个虚无的泡沫。 迟星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事。” 就挣扎着起身,连头都不敢回,快步逃离。 跑动间,膝盖上针扎一样的疼痛像是一种警示。 预示着这之后的谢苏哲和自己再没有关系。 她继续靠近,只会是遍体鳞伤。 迟星月如游魂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 却看见别墅里,竟已经空了一半。 客厅里,先一步离开的迟父迟母正指挥着搬家工人将家里的东西打包。 迟星月连忙走上前:“爸妈,你们这是……” 迟父脸色铁青,没答话。 倒是迟母叹了口气:“星月,跟我们一起出国吧,今晚就走。” 第9章 迟星月脑子里闪过谢苏哲的脸,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我不想走……” 迟父压不住脾气,怒骂道:“不想走?你还想着谢苏哲?” “你能不能有点自尊?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迟星月红着眼,紧抿着唇没有应声。 迟母制止了迟父的进一步责难,拉过迟星月的手劝:“星月,妈妈知道你喜欢谢苏哲。” “但他已经要结婚了,你该放下了。” 迟星月都明白。 她也没想过再纠缠了,只是想给自己这么年的感情一个交代。 迟星月深呼一口气,回握住母亲的手:“妈,我想等谢苏哲结婚之后再走。” 迟父迟母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拗不过这个女儿,松了口:“好。” 之后,迟星月帮着父母一起收拾东西。 清晨时,将父母送上飞机后,她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也空落落的。 迟星月不想一个人待着,又戴上了玉戒 心念一转,再次到了千年前。 道观里,隋春笙正逗弄着小猫,听到声音,转头看来。 “星月……” 下一秒,他视线落在她膝盖上的伤口,脸色突变:“这伤是怎么弄得?” 迟星月不想再回忆起关于谢苏哲的事,谎称道:“不小心磕到了。” 隋春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知肚明她在说了谎。 但也没戳破,只是冷着脸扯着迟星月手腕让她坐下,自己去药房取了药。 认识这么久,迟星月第一次见他生气。 这样的他,也更像谢苏哲了。 她出神想着,没再说话。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隋春笙的捣药声。1 片刻后,隋春笙将药敷在迟星月的伤口上。 刺痛袭来,迟星月痛呼一声,也回过了神。 她盯着隋春笙和谢苏哲一模一样的脸,鬼使神差开口:“他要结婚了,下个月,和另一个人。” 隋春笙沉默着用布条将伤口包扎好。 迟星月接着问:“隋春笙,你是不是骗我呢?谢苏哲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隋春笙依旧一言不发,又裹了一层草药。 迟星月被他的态度刺伤,这样的隋春笙让她想起了谢苏哲。 她躲开隋春笙的手,话里已经带了些颤音:“隋春笙,你说话。” 隋春笙抬起头,看着迟星月通红的眼睛,心里一颤:“星月,你如果真的想留在这里,不再回到现实,我可以帮你。” 迟星月看着隋春笙,没有再说话。 当σw.zλ.选择真的摆在她面前,她又开始退缩了。 毕竟现实里,不只有谢苏哲,还有她的父母。 她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连父母都不要了。 迟星月摩挲着指间的戒指,还是选择回到了现实。 手机上,时间已经划过了11点。 爸妈他们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落地了。 迟星月想着,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心跳停了一拍,总觉得有些不安。 迟星月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按下接通键,就听对面的人说:“迟小姐,飞往新国的飞机失事,您父母确认死亡,请来市人民医院认领遗体!” 轰的一声。 外面雷声大作。 迟星月的脑袋也一片空白。 飞机……失事?父母……确认死亡? 短短几个词汇,在她心里掀起滔天波浪。 迟星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赶到的医院。 走廊里,医生穿着白大褂,眼神同情:“节哀。” 说着,他递过来两张死亡证明。 至于遗体……其实只是两片染血的衣服碎片。 “引擎自燃,整架飞机在空中爆炸,只捡回来这些,通过血液比对,确认是您的父母。” 迟星月愣愣接过,整个人像失去灵魂般。 她呆滞的站在原地,连眼泪都忘记了流。 谢苏哲得到消息赶来时,就看到这样的迟星月。 他眼底划过抹什么,片刻后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漠,走上前。 “节哀。” 闻声,迟星月眼睫颤了颤。 她麻木的抬眼,看着谢苏哲这张自己爱了很多年的脸,各种情绪骤然回归。 迟星月一头撞进了他的怀抱里,失声痛哭:“谢苏哲,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 “你回答我啊,谢苏哲!”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谢苏哲感受着胸口的湿意,沉默几秒后,慢慢将人推开。 “是真的。” 迟星月呼吸一滞,脸色更加苍白。 谢苏哲却像看不见一样,兀自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请柬。 “虽然不合时宜,但还是想通知你一声。” “下周三是我的婚礼,希望你能参加。” 第10章 迟星月定定看着眼前通红的请柬,只觉得太阳穴一条一条的胀痛。 她从来不知道,谢苏哲这么会伤人! 就好像她从来没想过,他这么讨厌自己,明知她的父母刚刚离世,就来通知他的喜讯! 迟星月脑袋发晕,胃里泛呕。 她连一句恭喜都说不出,颤着手将请柬接过,自嘲失笑。 “谢苏哲,你就这么急吗?” “这请柬,你哪天送不好?非要今天吗?非要在我爸妈死的当天吗?!” 迟星月再压不下情绪,大声嘶喊质问着。 心底那些曾经对谢苏哲的爱意,不舍,放不下,好像在此刻都消失了,只剩下怨。 谢苏哲微微蹙眉,却没有任何解释,只扔下一句:“记得来。”就转身离开。 迟星月站在原地,只觉得手里的请柬仿佛千斤重。 她无力的瘫坐在长椅上,寒意一直攀升到她的四肢。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没在冰水里,几乎感受不到周围一切的存在。 心,也仿佛死了。 迟星月麻木的处理好父母的后事,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一直到谢苏哲婚礼的当天。 蔓兰酒店。 出乎迟星月的意料,谢苏哲的婚礼办得格外有些简单,宾客也寥寥无几。 台上,他换下了禅服,取而代之是一身白色西装,胸前别着新郎的花牌。 虞舒缇一身鱼尾拖地婚纱,站在他身边,格外相配。 迟星月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最后将礼物和礼金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就离开了。 而此时,台上。 谢苏哲也在看着她的背影。 耳边,虞舒缇的声音响起:“她走了,婚礼还继续吗?”9 谢苏哲默了瞬,将胸口的红花取下:“不用了。” 以迟星月的性子,应该会放弃了。 他不爱她,只能请虞舒缇帮忙,用这样的方法逼她放弃,即使知道会伤害到她。 即使知道,他们日后估计连朋友都做不了。 但也许这样,对迟星月才好。 谢苏哲告诉着自己,可心底还是没来由的有些烦躁和抗拒。 谢苏哲按下情绪,回到禅室。 屋子里充斥着檀香的味道。 以往能静心的味道,此刻却扰的人心烦意乱。 谢苏哲跪在蒲团上,一遍遍念着佛经。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但对迟星月,他说了太多,也做了太多。 谢苏哲心里有愧,对着佛祖将自己的罪孽悉数吐露,以求心安。 可愧疚还是一层一层地包裹上来。 不知不觉中,谢苏哲脑袋逐渐昏沉。 他好像做了梦。 一片朦胧中,只能隐约看见一处道观。 道观里传出几声嬉笑,隐约有些熟悉。 谢苏哲疑惑着走了进去,下一秒,就看见穿着白色道袍的‘自己’。 更荒谬的,是迟星月也在。 她好像看不见自己,只对着身着道袍的‘他’说着什么,神色间,尽是笑意。 他……有多久没见过迟星月这样的笑容了? 好像从十八岁,决定信佛开始,就没有了。 谢苏哲心脏像被重重击打了一般,闷痛中,更多的是涩意,和抗拒。 不该是这样的。 迟星月这样的笑容,应该是只给他的! 谢苏哲猝然上:“星月……” 可声音刚出口,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自己还是在禅室。 那个道观,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以及迟星月…… 只是一场梦吗? 谢苏哲不信。 一切都太真实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拨通了迟星月的号码,却始终无人接通。 愈发强烈的不安压得他喘不过气。 谢苏哲匆忙起身,赶去迟家。 就看见迟家门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还停着警车和救护车。 他呼吸都停了,双手都无意识的开始发抖。 这时,迟家大门从里打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出来。 车上,迟星月面色苍白地躺在上面,脸色红润,却莫名让人不安。 眼看着她被送上救护车带走,谢苏哲连忙开车跟上。 医院里。 一系列的检查后,医生眉头紧皱。 谢苏哲看得胆战心惊,喉咙发干:“她……怎么样?” “不知道。” 医生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病人,一时间,一头雾水,但还是下了诊断。 “她虽然还活着,但身体机能全部衰败,可能……醒不过来了。” 第11章 谢苏哲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什么叫……醒不过来?!”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只能用设备维持她身体肌肉不老死,至于能不能醒,要看病人自己。” 扔下这句话,医生就走了。 病房里一片寂静。 谢苏哲守在迟星月身边,看着她紧闭的眼睛,试探性的握住她的手。 明明温热,他却只觉得彻骨的冰凉。 谢苏哲第一次感到如此地无能为力。 “星月,你是因为我,才不愿醒过来吗?” 他喃声问着,无人回应。 安静中,谢苏哲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煎熬着。 垂首间,他撇到手腕处的佛珠,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匆匆驱车赶到了法明寺。 他叩倒在山下:“我佛慈悲,求你让迟星月能够回来。” 谢苏哲一步一叩,一直到了大殿内。 膝上的刺痛让他伏在蒲团上久久不能起身。 寺内住持将他扶起:“施主心很诚,是在求什么?” 谢苏哲双手合十,捏紧了佛珠:“我求我的爱人能够回来。” 住持又仔细看了他一眼,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你的爱人不会回来了。” 谢苏哲眼眶发红,所有的镇定自持破碎:“你说什么?” “她是自愿留在过去的。” 谢苏哲先是不可置信地摇头,眼睛又骤然亮起:“那我是不是也能过去,我可以自己去找她!”6 “师父,你能帮我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住持淡淡道:“贫僧没有办法。” 而此时,千年之前。 迟星月一边将冲着角落不断哈气的猫捞进怀里,一边拿起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她看着微微怔住,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的隋春笙。 她能够微妙地感受到气氛的诡异。 正午的阳光有些晃眼,迟星月挪了位置到树荫下。 阳光从枝丫中洒落,映出她面前一米处有些虚幻的人影。 是一个格外熟悉的人。 她甚至不用看清他的脸就知道是谁。 但那个人只是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不见。 迟星月眨了眨有些酸胀的眼睛,就收回视线。 她是疯了吧? 竟然会错觉谢苏哲出现在这里! 迟星月有些苦涩地勾起嘴角,压下那些混乱的思绪,拈起一块糕点。 好酸。 她被口中弥漫开的酸味刺激地皱起眉头,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放下手里的糕点,迟星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好酸,好苦。” 隋春笙看向她时,脸色变回了从前的温润。 他将手放在她头上拍了拍:“星月,别哭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迟星月感受着放在自己头上的手,听到隋春笙的话下意识地想要辩驳。 却发现自己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隋春笙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只能从袖中掏出手帕递过去。 他是在昨天晚上见到迟星月的。 道观的门被叩响,毫无章法的闷响让他心里不禁有些慌张。 连外衫都来不及穿就直接奔到门口。 开门的时候迟星月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她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念了一句他的名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迟星月面色惨白,头发混着泪水黏在脸上,看上去像是已经完全碎掉的陶瓷娃娃。 隋春笙心里一紧,来不及询问,直接将她带进房内。 直到坐下,迟星月才像是回过神来,身子不住地颤抖却还是紧咬着唇强忍着不哭出声。 隋春笙叹了一口气,放轻了声音叫她:“星月,怎么了?” 迟星月缓了一会儿,才说出一句:“我已经没有父母了。” “谢苏哲也已经结婚了。” 说完这句话,迟星月重新抬起头视线紧盯着隋春笙:“隋春笙,我不想回去了。” “你让我留在这里吧。” “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求你,帮我永远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