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芸谢淮德》 第1章 三年前,秦父重病,秦芸联合谢家父母逼得谢淮德娶了她。

之后,这段婚姻便一直相敬如‘冰’。

对谢淮德来说,她是谢太太,却不是他的妻子。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

“谢淮德,这三年来,我秦芸恪尽职守一个妻子的职责,没有半分对不起你和谢家,你就这样把我当傻子耍?”

谢淮德眼眸微眯:“你在说什么?”

秦芸喉头发涩,抬起一双黑冷的眸子直视谢淮德:“将你的小情人放在我们秦氏养了两年,你把我当什么?”

她早在结婚不到一年时便发现了谢淮德外面有人了。

可谢淮德将人藏得极好,在今天之前,秦芸甚至连这女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今天谢淮德为了给那女人出气,把定好的策划案打回来,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谢淮德竟敢将小情人放在她眼皮子底下工作!

谢淮德脸色变了一瞬。

顿了顿,他又挑眉冷道:“知道她是我的女人,你还敢针对她?”

秦芸心宛如被子弹击中,让她半边身体都麻痹了。

她抿紧了唇,面无表情:“她会被处罚,是她自己工作失误。”

谢淮德眼中讽刺更甚。

“岚秦跟你这种靠手段上位的女人不一样,她是个独立自强的女孩,‘工作失误’这种借口你以为我会信?”

秦芸心口随着他的话被绞紧,最后归于死一样的沉寂。

窗户突然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又下雨了,3月的雨总是停了又来。

秦芸深吸口气,拿起桌上文件扔给谢淮德。

“随你怎么说,签字吧。”

谢淮德最讨厌的就是秦芸这副利益至上的模样。

想用这事来要挟他?

他唇角不屑勾起,视线掠过桌上合同。

‘离婚协议书’几个字撞入眼帘!

唇角那抹笑霎时消失,他一张俊脸冷沉得吓人:“这婚当初是你非要结的,现在说离婚,你做什么梦?”

秦芸垂眸,那些痛苦幽涩都被她强压下去。

“所有的财产分割我写的清清楚楚,绝不多占你一分便宜,你可以找律师看看。”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喜欢了十三年,也错付了十三年。

漫长岁月,原以为能将顽石焐热,可谁能想到竟换来一个这么可笑的结局。

秦芸放弃了。

她认输。

“是因为你那个姓纪的男助理?”谢淮德却道,“从我谢家吸够了血,就想借此事找茬全身而退跟他双宿双飞。”

秦芸一愣,不可置信的抬头,对上谢淮德冷冷盯着她的眼眸。

她胸口一紧,还未开口,就见谢淮德捡起离婚协议,薄唇勾起邪气的笑。

“想离婚可以……”他将手中文件撕成两半,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净身出户!”

第2章 秦芸不可置信地看他。 就听谢淮德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包括秦氏,也得给我。” 秦芸心头怒气顿起,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她几乎是咬着牙道:“谢淮德,你别太过分!” 谢淮德见她这模样,却倏地笑了起来。 他手一扬,将那离婚协议扔在秦芸身上,口吻笃定而讥讽:“离婚?我看你是又想用这手段来换什么好处。” 他那嘲弄的眼,在秦芸心口覆上一层霜雪,冻得她浑身都在颤。 是了,她在谢淮德眼中,永远都是这种为了利益不折手段的女人。 偌大的别墅突然一片死寂。 这时,谢淮德的手机响了。 秦芸就见他接起的一瞬,面上冰消雪融。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温柔应了一声:“你别担心,我马上过来。” 一边说一边就往外走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秦芸。 这种情况两年来出现过很多次,如今秦芸总算能将那头的人对上脸了。 外面引擎声远去。 空旷的别墅一片死寂。 秦芸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极力压抑的泪水模糊了眼眶。 翌日。 秦芸接到母亲秦夫人打来的电话,让她回秦家一趟。 饭桌上。 秦夫人眉眼淡淡:“与谢家的合作案被打回了?” 秦芸手上动作一滞,随即若无其事道:“不是什么大事,还有几个细节需要修改。” 秦夫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结婚三年,你和谢淮德也该有个孩子了。” 秦芸抬眸望去。 秦夫人眼底出现一丝嘲讽:“别等到外面那个都有了,你还没怀上。” 秦芸仿佛被人一记耳光挥在脸上。 全世界都知道谢淮德另有所爱。 她的婚姻,在他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心口的钝痛蔓延,她将手中筷子放下。 秦夫人瞥向她:“不爱听?我说的是实话。” “可别到最后,自己生不出来,让一个外面来的占了家产,就跟我一样。” 这指桑骂槐的话让秦芸脸色苍白起来,她倏地握紧拳。 她不是秦夫人的亲生女儿。 十岁时,秦芸的亲妈因病去世,没多久便被秦父带回了秦家。 因为秦夫人生不出孩子,不得不接受她成为了秦家唯一的大小姐。 这些年,即便她想要好好和秦夫人相处,可奈何对方只把她当成敌人。 指甲陷入掌心,痛意传来。 秦芸压下心底苦涩,唇边扬起:“您说的是。” 从秦家出来,回到公司。 她的助理纪之远迎了上来。 扶了扶金丝边眼镜,他温润俊秀的脸上一抹寒色:“秦总,查出来了,昨天企划部钟副总拜访过秦夫人。” 秦芸眉眼冷凝:“看来钟副总最近太闲了,给他找点事情做。” 纪之远颔首,又问道:“那个孟岚秦怎么处理?” 秦芸脑海中闪过谢淮德那不屑的语气。 ——【岚秦跟你这种靠手段上位的女人不一样……】 秦芸心脏一刺,淡漠道:“留着吧。” 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不一样。 办公室里。 秦芸盯着手中的离婚协议看了半晌,最终拉开抽屉放进去,又合上。 她揉揉眉心,拿起包走出去。 刚走出公司大门,一辆宝蓝色的Pagani敞篷跑车骤然停下。 驾驶座上的男人迈着长腿下车,十足吸睛。 站定后,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美到邪气的脸。 是谢淮德。 他的副驾上还放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谢淮德冲秦芸扬起一个灿如骄阳的笑。 秦芸怔住,脚步一顿,身旁一个纤细身影越过她走向谢淮德。 语气嗔怪:“说了不准你来这里的。” 谢淮德搂住孟岚秦,目光漫不经心瞥向秦芸。 “怕你被人欺负,来给你撑腰。” 第3章 秦芸脚步钉在原地。 看着谢淮德眼神里对孟岚秦的柔情蜜意,她心口忽地涌上满腔酸涩。 谢淮德说得没错,孟岚秦跟她不一样。 孟岚秦有人撑腰,她没有。 秦芸竭力挺直了背脊,不让自己透出半分软弱。 她走上前,孟岚秦看见她,脸上有些慌乱与羞涩:“啊,秦总,这是我男朋友。” 秦芸没理会孟岚秦,定定盯着谢淮德:“一定要做到这步吗?” 一定要让她难看到连伪装都再装不下去? 被忽略的孟岚秦眼中出现一丝难堪,神情也拘束起来:“淮德,秦总这是什么意思?” 谢淮德面容毫无波澜,他轻抚了一下孟岚秦的头微笑说:“没事,你们秦总和我生意上有些事没谈拢。” 秦芸脸上血色刹那褪尽。 于谢淮德而言,他们的婚姻的确是一场生意。 谢淮德离去前摇下车窗:“秦总,我女朋友,就麻烦你照顾了。” 秦芸心脏像是被细细的铁丝缠住,收缩间都是莫名痛意。 她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干涩得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纪之远带着担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秦总。” 秦芸闭上眼:“我没事,跟谢氏的合作换人吧,去联系恒远的凌总。” …… 当天晚上,秦芸回了趟谢家老宅陪谢父谢母一起吃晚饭。 等待开饭的间隙,她点开手机朋友圈。 谢淮德的一个发小发了条动态。 ——【围观咱们谢少爷的热闹。】 配图是谢淮德搂着只露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孟岚秦,低声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些什么。 下面评论一条接一条。 “德哥这是又怎么惹着小嫂子了?” “确实真爱了,哄了这么多年还没腻呢!” “听说德哥今天去秦氏接的人,这不等于在那位脸上啪啪扇巴掌嘛,哈哈!” 因为?????谢淮德的态度,他们那一圈人,从来就瞧不上秦芸。 就算知道秦芸能看见这些评论,他们也仍旧肆无忌惮。 秦芸看着那照片,久久没有滑动。 眼里浮现出一丝夹杂着悲哀的自嘲。 直到谢母唤道:“小芸,开饭了。” 她这才按灭了手机屏幕,嘴角勾起强扯出一个笑。 吃到一半,一个带着满身冷冽的颀长身影迈步而来。 谢母露出欣喜神色:“你不是说有事来不了吗?快给少爷添碗筷。” 谢淮德看一眼垂眸吃饭的秦芸。 随即笑意盈盈在她身边坐下,还往她碗里夹了几著菜。 神色十分贴心:“你多吃点,太瘦了!” 秦芸长长的睫毛一颤。 也只有在谢家父母面前,谢淮德会与她扮演夫妻情深。 原因无它,只为了护着孟岚秦。 谢母百年世家出身,家教甚严。 若让她知道谢淮德出轨,孟岚秦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秦芸没了胃口,淡淡放下碗:“我吃饱了。” 谢淮德颔首,笑吟吟道:“吃饱了,那不如我们去花园散个步。” 两人相偕走出饭厅,刚过转角无人处,谢淮德笑意瞬间散去。 他漆黑双目终于露出咄咄逼人的态势。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竟敢派人到岚秦面前说三道四,逼得她现在要跟我分手!” 秦芸愣了愣,她不知道这事。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 谢淮德又啧了一声:“你还真是恶毒,自己过不好,也不愿看别人好。” 秦芸登时眼眶一红。 原来……他心里清清楚楚知道她过得不好。 可他不在意。 心抽搐着,秦芸抬眸看进谢淮德的眼,说道:“对啊,我就是恶毒。” 她声音又轻又哑:“对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你说呢?老公。” 谢淮德脸色难看至极。 猝然,他冷笑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你不也是个小三生的。” 第4章 秦芸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冰冷。 可谢淮德却不打算放过她,身体微微前倾,步步紧逼地凑近。 呼吸勾缠着呼吸,明明亲呢的距离,他说出的话却似淬了毒。 “一个私生女,真把自己当上流社会的大小姐了?” 言语如刀,刀刀凌迟。 秦芸突然想起十三年前第一次见谢淮德。 那时,那个曾挡在她面前,对那些辱骂她野种的人说:“大家同样都是妈生的,你们有什么可高高在上”的谢淮德。 那个牵着她的手说:“别怕,以后我护着你”的谢淮德。 为什么? 她现在会从他嘴里听到了这种话。 拐角处响起谢父谢母交谈的声音,秦芸还未回过神就被纪之远揽进怀中。 看见这幕的谢家父母发出善意的笑声。 谢母还道:“明明感情很好嘛,让我知道是谁在外面传那些风言风语,我饶不了他们。” 随着那两人离开,秦芸耳边传来谢淮德低沉冰冷的警告。 “别再挑战我的耐心,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说完转身。 亲密无间的距离转瞬间变成咫尺天涯。 秦芸看着那背影由近转远,唇几乎咬出血,连呼吸都像是扯着疼。 …… 翌日,秦氏集团。 秦芸刚进办公室,纪之远就上前报告:“秦总,人事那边打来电话,孟岚秦离职了。” 秦芸眉心一跳,看着纪之远冷不丁问:“是你派人去找孟岚秦的?” 纪之远顿了顿,垂下眼眸:“秦总,我认罚。” 见秦芸不说话,纪之远咬牙道:“我是派人去警告了一下孟岚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秦芸一怔。 她相信纪之远,那所谓的分手岂不就是孟岚秦在自导自演? 沉默了许久,她淡淡开口。 “下不为例。” 说完她摆摆手让纪之远出去,门口却突然响起喧闹的声音。 企划部钟副总推门而入,冲到秦芸面前:“秦总,我手上的项目为什么突然缩减了资金?” 纪之远立即上前挡住他:“钟副总,项目经过审查,四百万完全足够。” 说是为公司员工打造福利中心,其实就是一个贪污资金的名目而已,竟敢狮子大开口报批两千万。 “四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钟副总却怒气冲冲都指着秦芸鼻子大骂:“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秦氏元老被你逼走了多少,真把自己卖给谢家当谢家的一条狗了?” 秦芸脸色一白。 这些年,公司里的人说的话她都知道。 说她为了股权卖身给谢淮德,说她卸磨杀驴不仁不义。 但是明明她的股份来自秦父的遗嘱,而她开掉的那些人才是吃里扒外尸位素餐的蠡虫。 秦芸紧了紧手,抬眼冷冷逼视钟副总:“我不介意再多逼走一个。” 钟副总被震得僵了一秒,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好,好,你等着瞧!” 看他怒气冲冲离开。 秦芸对纪之远道:“他既然看不起这四百万,那就把项目撤销,直接外包。” 天色渐渐暗下。 直到临近下班前,纪之远进来提醒:“秦总,您今天晚上在华天有个酒会要参加。” 秦芸目光终于从文件中移开,她揉了揉眉心,颔首:“我知道了。” 八点,秦芸踏进了宴会厅。 却见原本在聊天的人们突然都看向她,窃窃私语起来。 那些目光中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些闪着看好戏的兴味。 秦芸微微蹙了蹙眉往前走。 走到宴会厅中心时,她终于明白那些目光因何而来。 竟是谢淮德光明正大地带着孟岚秦来了。 两人穿着明显是情侣装扮的高定,不仅如此,谢淮德还一直紧紧牵着孟岚秦的手。 秦芸大脑一片空白。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两人面前。 谢淮德淡淡睨她一眼,介绍道:“谢太太,我的新助理,认识一下。” 秦芸看着谢淮德勾起的唇角,端起了一杯酒。 下一刻,在众人惊呼声里。 那杯酒直接泼在谢淮德脸上,浇了他满头满脸! 第5章 谢淮德一双眼里翻涌的怒意让四周都倏地冷下。 他神色阴沉地抹了把脸,呵斥道:“秦芸,你疯了!” 秦芸扬起下巴:“我没疯,疯的是你,我只是让你清醒一点,不要再丢我们两家的脸了。” 对面孟岚秦正着急的去擦谢淮德身上酒渍,闻言神色惊惶地看向秦芸。 就在这时,谢淮德倏然笑了。 他紧盯着秦芸,薄唇轻启。 “娶了你那天就已经是丢尽我谢家的脸了。” 秦芸脸色惨白,她胸腔起伏,分不清翻涌的是愤怒还是痛意。 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快要断掉。 下意识地,她又拿起一杯酒。 可这时,孟岚秦却突然冲上前。 她率先将自己手中的酒唰的一声泼向了秦芸! 然后挡在谢淮德面前含着泪看秦芸,声音发抖:“秦小姐,适可而止吧!虽然我现在只是个助理,但是我也会保护淮德的。” 秦芸怔怔看着眼前这互相护着的两人。 酒液顺着颊边留下,冰凉寒意包裹了身体。 她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一出荒谬的舞台剧。 孟岚秦是一个守护爱情的战士,而她变成了他们爱情故事里的丑角反派,恶毒女配。 周围观众的窃窃私语,鄙夷嘲笑清晰传来。 像是利刃戳到她的脊梁上,让她几乎站不住。 蓦地,秦芸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下一瞬,她敛了笑,猛地将手中杯子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而她的心也像那杯子一样,碎成了无数片。 “谢淮德,你我以后,有如此杯。” 说完她挺直了背脊,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宴会上的事很快传了出去。 不仅如此,不知道谁还偷录了视频传到了网上。 一时间,满城风雨。 谢家自然也知道了,谢母勃然大怒,一个电话便将两人叫了回去。 谢家。 谢淮德与秦芸分坐两边,一言不发泾渭分明。 谢母从楼梯下来,看见谢淮德便怒喝。 “给我跪下!” 谢淮德一言不发地跪下。 谢母揉了揉眉心,保养得宜的脸露出几丝疲态。 “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多久了?” “两年……”谢淮德说完,又忙不迭补充,“妈,岚秦是个好女孩,她一直……” “闭嘴!别脏了我的耳朵!” 谢母打断谢淮德,寒声道:“真是不成体统,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谢淮德抿着唇不说话了。 谢母压着怒气苦口婆心。 “好人家的女孩会做小三!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那种底层女人,眼里只有钱是最重要的!只有小芸才是真的喜欢你,真心为你着想……” 谢淮德听着,立即不耐打断:“随您怎么说,我爱的人只有岚秦。” 说着,他眼神冰冷地扫过一言不发的秦芸。 “至于秦芸,你们越喜欢她,我就越厌恶她!” 秦芸心脏抽搐了一下。 谢淮德眼里明晃晃的的厌憎,像刀,像箭,毫不迟疑的朝她刺来。 秦芸垂下眼眸,仍是一声不吭,如同一尊麻木的木偶,看着这?????一出无法完结的荒谬戏剧。 只有心口,被刺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何必呢? 她明明给过谢淮德离开的机会。 为什么要搞得她才像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一个不速之客却打断了她。 只见一袭白裙的孟岚秦推开佣人冲了进来! 一见到谢母,她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孟岚秦眼角含泪,一张苍白的脸我见犹怜。 “对不起,谢夫人,我知道我配不上淮德,更不敢奢望你能接受我,我只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生了嫌隙。” 孟岚秦眼神哀伤又不舍地看了眼谢淮德,而后转向谢母。 声音带着哽咽:“您放心,我会离开淮德,离开这个城市!” 第6章 秦芸拧眉看向她。 谢淮德眉头也拧起:“岚秦你别说话。” 他快步走过去将人扶起。 孟岚秦说出那番话就已经耗费了所有力气似的,倚着谢淮德,双目含泪。 谢淮德声音冷硬而坚定:“妈,我会跟秦芸离婚,娶岚秦进门。” 秦芸一双沉郁的眸子静静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可笑。 但可笑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她仰头眨了眨眼,将眸底的水雾压下。 她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沙哑至极:“妈,你不用再勉强他……” 话未说完,被谢淮德打断:“不需要你假惺惺做好人!” 秦芸猛地止了声,胸口一阵窒息,绵延无尽的痛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真是着了魔了! 谢母气得捂住胸口,厌恶又不屑地看着孟岚秦:“别以为演这么一通我就会心软,我谢家的门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不自量力!” 孟岚秦一张脸越发苍白,整个人都颤栗着。 谢母又看向谢淮德,掷地有声:“我告诉你,我唯一认定的儿媳妇,只有秦芸!” 一语落。 谢淮德看看沉默的秦芸,又看看愤怒的谢母。 终是咬牙冷笑:“行,既然如此,那我走。” 他说完带着孟岚秦就欲往外走。 谢母不可置信地抬手指他,手都在抖:“你,你……” 下一瞬,她眼睛一翻,整个人竟径直晕了过去! 秦芸骤然失色,眼疾手快地扶住:“妈——” 谢淮德转身看见亦是神色大变。 医院,病房门外。 医生神色严肃凝重。 “谢夫人心脏本来就不好,一直靠药养着,要是再受刺激,怕是只能动手术了,这个年纪手术风险有多高你们应该知道?” 谢淮德和秦芸沉默地点头。 医生走后,两人进了病房。 谢夫人靠着床,看见谢淮德,脸上怒意又起。 “你不是翅膀硬了要走吗,你滚……” 谢淮德终于敛了满身的刺,哑然道:“妈,我错了,您别生气,我不离婚了。” 说完他主动握住秦芸的手。 秦芸指尖一颤,看了他一眼,才强撑着勾起一个笑:“妈,我跟阿德说过了,以后会好好的。” 谢母心口堵着,不愿看见谢淮德,摆手让他出去。 待只剩两人后,谢母拍了拍秦芸的手,语重心长。 “小芸,我知道你委屈,妈也心疼你,不过有句话不得不说,你们还是要尽快有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孩子…… 秦芸心猛然一颤。 手不自觉捂住小腹。 一个孩子难道就真能拴住谢淮德的心? 这三年,她已经卑微至此,不都换不来他一个回眸…… 一踏出病房,谢淮德竟然还在。 他的眼眸一片晦涩,冷笑一声:“秦芸,你现在满意了?” 秦芸默然半晌,唇边亦勾出一个冷淡的笑:“你想听见我什么答案?满意?还是很满意?” 谢淮德一噎,一张脸凛如霜雪。 “这么喜欢谢太太这称呼,那就守着过一辈子吧!” 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转身远去,秦芸眼中露出凄然的悲哀,她无力地抬手撑着墙边。 下一瞬,小腹竟剧烈地疼痛起来。 额头沁出薄汗,她迈着沉重地步子往前走了几步,倏地重重摔倒在地。 旁边路过的护士惊呼一声,连忙过来扶住她。 病床上,做完检查的秦芸望着窗外发呆。 医生拿着病例推门而入。 他翻了翻手上的单子,问道:“生孩子了吗?” 秦芸一怔,摇了摇头,又嗓子干涩地问:“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看着面前年轻的女人,眼中出现一丝怜悯。 “初步判定,是宫颈癌!” 第7章 宛如一道惊雷降下,秦芸久久无法回神。 医生继续道:“我看你的病例,两年前有过流产,或许也是引起癌变的病因之一。” 秦芸眼睫猛然颤动起来。 医生又安抚道:“没关系,只要放平心态,好好配合治疗,宫颈癌是可以治愈的。” 默了默,医生又问:“要通知家人吗?” 秦芸想起谢淮德离开的背影,露出一个颓败苦涩的笑。 “不用了,谢谢医生,我……不想他们担心。” 若是谢淮德知道了,只怕会拍手称快,嘲讽她活该。 夜凉如水。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混着不知哪个病房传出婴儿啼哭,宛如奏响了一出生命的交响曲。 躺在病床上的秦芸想起医生的话,脑海中又蓦地浮现出两年前的场景。 那似乎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因为知道了谢淮德出轨的消息,情绪激动之下,她没保住那个已经怀了三个月的孩子。 孩子没了那天晚上,崩溃的秦芸在病房里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谢淮德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 秦芸一直打,直打到最后手机关机也没听到那个名为丈夫的人的声音。 那天晚上,是秦芸第一次怀疑自己非要嫁给谢淮德的意义。 第二天,谢淮德终于出现在病房。 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不然生出来,我也为我孩子有这样的母亲为耻。” 一句话,便让秦芸浑身血液凉透。 所有想要脱口而出的委屈和质问全部逼回心头。 心尖呕出的血腥味溢满整个口腔。 也从那一天起,她心脏上伤口再也无法愈合,而是溃烂流脓,连着她的爱意一起腐烂。 …… 谢母出院后没多久,秦芸收到了孟岚秦离开这座城市的消息。 而谢淮德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似乎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只是除了回谢家见谢母,其他时候他都将秦芸当做隐形人。 这日,从谢家出来,秦芸看着面无表情开车的谢淮德,低声道:“你可以不用每天回家,我不会跟妈告状。” 很快,她也会开始治疗,她不想谢淮德发现。 只要谢淮德愿意维持表面的体面,她就能陪他演一辈子。 尽管这场婚姻已经名存实亡,残破不堪。 医院里。 秦芸正在看医生给出的第一期治疗方案时,手机突然响起。 对面传来纪之远急切的声音:“秦总,您在哪儿?钟副总在生产线上动了手脚,有人吃出事了,现在公司楼下有受害者家属聚积在一起拉横幅闹事……” 秦芸脸色骤变,猛地想起钟副总之前威胁自己的话。 待她匆匆赶到公司时,面对的却是召开董事会的秦夫人。 秦夫人坐在主位上,神色疏冷。 “秦芸,秦氏创建以来,从未出现过这种丑闻,现在发生这种事,你责无旁贷,引咎辞职吧,我会亲自接手!” 秦芸忍不住唤了一句:“妈……” “叫我白董事!” 秦夫人冷冷打断,眼里闪着怒意:“别忘了,这一切本就该是我的!” 的确,若是没有她的出现,秦父死后秦氏集团的一切都会是秦夫人的。 秦芸心脏一痛,手不自觉攥紧。 看着愤怒的秦夫人,她不禁一阵恍惚。 其实……她刚到秦家时与秦夫人也曾有过两年温情记忆。 秦芸的生母生她不过是为了找秦父要钱,从未对她有过什么疼惜。 直到遇见秦夫人,秦芸才感受到什么叫母爱。 犹记得小时候发烧,秦夫人守了她一整夜,细心为她降热,还将她搂在怀里喂她喝秦糖水。 那秦糖水的味道她现在也忘不了。 直到后来——秦夫人发现了她不是秦父收养的养女,而是秦父的亲生血脉。 秦芸现在还记得,秦夫人那时看她的眼神,好似她是一个叛徒。 从那以后,她不准秦芸再叫她妈妈。 秦芸回过神,扫向一个个事不关己看戏的股东董事。 她眼眸一定,将眼底的水光压下去:“我不会卸任,我是秦氏最大的股东。” 她很清楚,秦夫人嘴硬心软,就是被他们推出来的靶子,根本对付不了这群老狐狸。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奈何不了谁,一场会议最后不欢而散。 秦夫人刚走,秦芸便捂着抽痛的腹部几乎瘫软下去。 纪之远忙扶住她,担心不已:“秦总,您怎么了?” 秦芸缓了缓,颤抖着唇道:“送我去医院。” 去医院的车上,秦芸手机不停响。 她打开一看竟是一个许久没动静的群聊。 皆是些出了名的二世祖名媛,她之前为了谢淮德加进?????去的。 有人在群里@谢淮德问道:“德哥,我好像在海城看见你了,你来海城干嘛?” 秦芸心沉下去。 海城?那不是孟岚秦现在待的城市吗? 群里七嘴八舌,秦芸刚想拨通谢淮德的电话。 谢淮德回消息了:“追老婆。” 第8章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却像刀刺入秦芸的心脏。 老婆? 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讽刺至极的笑。 秦芸一个字都不愿再多看,直接点击了退出群聊。 下车时,秦芸脚一软,虚弱得几乎跌倒在地。 纪之远吓得将她半抱在怀里才护住,向来冷静的脸上满是慌乱,带着她往医院内走去。 然而恰逢秦氏集团出事,秦芸身边早就布满了不少记者和狗仔。 这场面立时被人拍到上了当天的新闻。 或许是觉得不够刺激眼球,又有人将之前谢淮德与孟岚秦的亲密照放了上去。 ?豪门表面夫妻,开放式婚姻各玩各?】 远在海城的谢淮德自然也看到了这条新闻。 …… 在医院住了一夜,翌日,病情得到缓解的秦芸才回到别墅。 然而一踏入家门,秦芸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神情森冷的谢淮德。 他面前的电视开着,正播放着昨天的新闻。 秦芸看到先是一怔,随即像没看到他一样,敛下眼眸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谢淮德见状,将手中遥控器狠狠一砸,声音淬满了寒冰:“秦芸,你就这么贱?这么缺男人?” 秦芸脚步一顿,下一秒视若无睹地继续走。6 这一夜她不仅要治疗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实在没力气跟谢淮德再吵。 被无视的谢淮德墨眸中怒气翻涌。 他一把上前拉住秦芸,脸黑沉如水。 “你要找你也找个像样的,不行我给你介绍,这种货色,不觉得丢脸吗?” 秦芸闭了闭眼。 倏然,她抬头看他,语气平静:“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私生活?你找的是什么高级货色吗?” 谢淮德勃然变色,他一把钳住秦芸的下巴。 秦芸被迫仰头与他对视,一双眼睛霎时因痛楚而盈满雾气,嘴巴微微张开。 看着那浅淡粉嫩的唇,谢淮德晃神一瞬。 再想到这樱唇被另一个男人吻过,谢淮德不知怎么,心底蓦地升起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火。 他惩罚似的狠狠咬下去。 秦芸伸手推他胸膛,这反抗的动作却让谢淮德越发愤怒。 “怎么,我不如那个野男人?” 他的手顺着秦芸的衣服滑进去。 秦芸眼睛都红了,发了狠似的咬住谢淮德的唇。 浅淡的血腥味传出,却惹得谢淮德动作越发粗暴起来。 秦芸哭喊着,声音嘶哑凄厉:“谢淮德你混蛋!” 然而身上的男人却不管不顾,肆意妄为。 衣服褪去,发丝凌乱。 细密的吻啃噬般落下,在瓷白的肌肤映衬下的痕迹格外刺目。 起伏间,秦芸痛苦地闭上眼,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满室情潮退去时,已是夜深。 谢淮德修长的指节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将身上被秦芸抓出的痕迹尽数掩藏。 秦芸神色麻木地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谢淮德微微侧了侧头,声音冷静无情地如一潭冰水,兜头浇下。 “记得吃药。” 砰的一声巨响。 谢淮德离开,门被重重关上。 秦芸闭上眼。 那之后近一个月,谢淮德没再出现在秦芸面前。 秦芸修养了几天,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按部就班地处理一切事务。 直到这天她去复查,医生拿到她的检查结果,神色倏地一变。 秦芸心也跟着一提:“医生,怎么了?” 医生顿了顿,语气十分凝重。 “秦小姐,您似乎怀孕了!” 第9章 一个小时后,做完详细检查的秦芸还犹在梦中。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这里面,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医生见她神情恍惚,神色严肃地道:“秦小姐,我必须提醒您,之前的治疗情况一直不好,我们现在给出的建议是切除子宫,防止癌症扩散。” 秦芸眼眸骤然瞪大,愕然又震惊地看向医生。 切除子宫?那就是要放弃这个孩子? 而且……不仅是这个孩子,她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再成为一个母亲了。 “医生。” 秦芸脑子有些空白,声音都在发抖,“就不能等到这个孩子出生吗?” 医生眼中浮现怜悯,他叹了口气:“等到孩子生出来后,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秦芸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沼德,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向她涌来。 沉默了许久,她才艰涩地道:“谢谢医生,我会好好考虑。” 翌日,是她和谢淮德一起回谢家吃饭的日子。 为了不让谢母发现端倪,两人只能同一辆车回去。 吩咐司机到了约定地点,秦芸就看见谢淮德从自己的车上下来。 但他却没有立时走过来,而是停在后排车窗边不知跟谁说话。 秦芸眉头一蹙,就见那车窗里探出一张清淡如莲的脸。8 是孟岚秦。 秦芸一怔,就见谢淮德笑着吻了吻孟岚秦的唇。 秦芸眼眸一刺,在谢淮德转身之前按下关窗的按键。 行驶的车子里,沉默冰冷的氛围似乎让空气都凝结。 快到谢家时,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 马路不远处的一个幼儿园刚好放学,门口挤满了活蹦乱跳的小朋友。 而车的不远处,秦芸就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扑进父母怀里。 她静静看着那一家人,直到路灯亮起,车继续行驶。 安静的车里,秦芸声音突兀响起。 “谢淮德,你想要孩子吗?” 谢淮德一怔,瞥了她一眼,随即嗤笑一声:“就算想要也不会跟你生,谁知道你肚子里到时候怀的是谁的种。” 这声音不大,却沉闷如惊雷压在秦芸心头,让她脸一瞬煞白。 又听谢淮德语带警告:“别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谢太太这个名头,迟早会是岚秦的。” 秦芸心似被挖空般疼起,她转头看向窗外,没有再回谢淮德一句话。 陪谢母吃完晚饭,刚从谢家大门拐出来,谢淮德便下了车独自离开。 秦芸回到家后径直进了书房。 从书桌的最底层抽屉里,她翻出一张B超照。 照片上只有黄豆大小的一个点,这是两年前那个无缘的孩子。 秦芸一手抚摸过桌上的照片,一手按住自己的小腹。 她就那么静静坐着,眸中压抑着即将崩溃的情绪。 似乎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秦芸,你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难道现在还有再一次亲手扼杀这个再次到来的小生命吗?” 倏地,一滴眼泪落在照片上,随后是两滴,三滴…… 秦芸的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珠子蜿蜒而下,似乎要将心头深沉的痛意发泄出来。 小腹突然传来抽疼,她忙不迭轻轻抚摸着肚子深呼吸,极力让自己平静。 将眼泪从照片上擦干净,她小心翼翼将之放在靠近心口的位置。 独坐一夜,天亮时,秦芸终于做下了决定。 医院里。 秦芸神色坚定:“医生,我想留下这个孩子,拜托您了!” 离开医院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她不远处走过。 秦芸眼眸一凝。 她下意识地转入拐角。 谢淮德清越温柔的声音传来:“岚秦,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们的孩子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第10章 秦芸身旁,两个路过的小护士捂脸夸赞。 “又帅又爱老婆,这样的男人哪里找?” “刚才在检查室他还说了,之后每一次产检都会陪着来,太让人羡慕了……” 这些话落在秦芸的耳朵里便变成了毒蛇,一口一口的啃噬她的心,鲜血淋漓,直到一点不剩。 她捂住自己平坦到看不出任何迹象的小腹。 半响,她红着眼眶温声开口哄道:“乖,别看,那不是爸爸!” 这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即便没有爸爸,也可以好好的长大。 秦芸又看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一眼,这一次,毫不迟疑地转身。 谢淮德,很快,你便能如愿以偿。 很快,我也不用再为你控制不住地心痛。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每月必须回谢家吃饭的日子,秦芸没有再和谢淮德见过面。 两个月后,秦夫人的生日到来。 秦芸带着给秦夫人准备的礼物回了秦家。 其实她每年都会送,不过为了不让秦夫人在这样的日子生气,她几乎都不出现。 但这次,是她亲自来送。 因为,这也许就是她最后一次给秦夫人过生日了。 饭桌上,她一反常态地多话,但无论她说什么,秦夫人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 秦芸无奈苦笑。 直到吃完饭,仆人来收拾桌子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秦芸下意识地便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秦夫人见状,立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皱眉开口:“你怀孕了?” 秦芸本来就不打算瞒着秦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秦夫人讽刺道:“有了也要能生出来,别像两年前那样!”4 秦芸却沉默了,片刻后,下定决心哑声开口:“妈,我得了癌,?????宫颈癌。” 秦夫人瞳孔一缩,攥紧了手。 她自然知道宫颈癌代表什么。 转瞬,她嗤笑道:“看来你和我一样,命中无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给自己倒了杯水。 “什么时候动手术?你这情况,再霸着公司不放就不合适了吧?” 秦芸却看着秦夫人,缓缓道:“妈,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啪——! 秦夫人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骤然变了脸,声音怒沉:“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个男人你是不要命了吗?我养你这么大是为了让你这么糟践自己的……” 说到这里,她似有些艰难地继续道:“最多以后和我一样,领养一个白眼狼,不也能活得好好的!” 秦芸眼眶通红地上前。 她扑通一声跪下,抓住那只有些发颤的手。 语气喑哑:“妈,对不起。” 秦夫人看着秦芸,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的小丫头。 不管自己怎么骂,怎么冷脸,她仍旧是一遍又一遍,脆生生地叫着:“妈!” 四个月后。 医院,手术室里。 刚经历了早产剖腹的秦芸脸色苍白,憔悴至极,一张脸再看不出从前的艳色。 秦夫人站在旁边,总是冰冷的声音柔软下来:“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你听见了吗?孩子在哭……” 耗尽了全身力气的秦芸勾起一个笑,呼吸粗重:“女孩好,我喜欢女孩。” 说几个字,她就累的要停下来缓一缓:“妈,孩子就……就拜托你了……” 她一边说,眼睛一边就要闭上。 秦夫人脸色大变,握住她的手:“不准睡,听见了吗,不准睡……” 秦芸瞳孔渐散:“妈,我真的,好想再喝一次秦糖水……” 说完这句,她的手无力地滑落。 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秦夫人再也忍不住,终于迸出凄厉的哭腔:“芸芸,我的儿——” …… 三天后,飞速行驶的劳斯莱斯上。 谢淮德一手拿着手机,一边对着电话对面淡淡应声:“知道了妈,我今晚一定把秦芸带回去。” 挂了电话,谢淮德冷着一双眼眸翻开秦芸的联系界面。 昨天他发的消息还是没有回。 而在这之前,秦芸更是用各种借口推了好几次家宴,算起来两人竟已有三月未见! 谢淮德心里莫名烦乱,冷嗤一声:“装腔作势!” 沉默片刻,他下定决心,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拨通秦芸的号码。 电话很快便通了,他寒声问:“你在哪?” 对面传出的却不是秦芸的声音,而是秦夫人。 她冷冷道:“你想找秦芸,来秦氏集团。” 只说了这句,电话便直接被挂断。 很快,刺耳的刹车声响彻秦氏集团楼下。 谢淮德往里走,却见大厅围满了记者和媒体。 蓦地,谢淮德心骤然跳得飞快,莫名心慌涌上。 透过人群,只见秦夫人一身黑裙站在最前方。 而她身后,纪之远手里竟赫然捧着一张秦芸的黑白照! 谢淮德瞳孔猛缩! 就听一个记者大声提问道:“秦夫人!既然秦芸女士已经身故,那她的身后事如何处理?!你们是否会大办葬礼?!” 第11章 谢淮德脑子嗡鸣一声,有一瞬的空白。 而记者还在追问:“秦芸女士名下秦氏集团的股份已经变更,她的丈夫谢淮德分文未得,是否来自她的遗嘱?!” 台上,秦氏的发言人回道:“根据秦芸总裁的遗嘱,她的总裁职位及手上所有股权都移交给自己的母亲秦夫人……” 谢淮德像听不懂似的,越过人群打断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遗嘱?让秦芸立刻出来见我。” 他寒冰一般的脸合着他那冷沉至极的声音,让现场顷刻间安静下来。 不过只一霎,记者们又开始窃窃私语道:“谢淮德谢总不是秦芸的丈夫吗?居然连今天是秦女士的讣告发布会都不知道?” “一直有传闻说两人离婚了,难道是真的?” 那一句句话清晰地传入谢淮德耳中,让他胸腔像是进了水一般窒息。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谢总,秦芸女士于昨天下午四点零八分在医院因病过世……” 谢淮德只觉得世界像是在一瞬间都天旋地转起来。 “不可能!”他眼眸赤红地打断。 定了定神,他神色冷冽地看向秦夫人,森然质问:“秦芸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陪着她演这么一场大戏?” 秦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显见的憔悴,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 听见这话,她怒斥道:“谢淮德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会拿我女儿的死来开玩笑吗?” “今天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秦芸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书,以后她跟你谢家再没有半分关系。”5 秦夫人眼眶通红,眼中悲恸与仇恨交织。 “她临死前让我转告你,恭喜谢总,即将喜得贵子,得偿所愿!” 谢淮德愣了愣,冷笑一声:“果然是跟我赌气,你转告秦芸,她要是再玩下去,我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叫一无所有。” 秦夫人气得一晃,不住喘着粗气。 她咬牙道:“三天后就是秦芸的出殡日,诚邀谢总出席,送我那薄命的女儿……最后一程。” 谢淮德攥紧手,毫无血色的唇勾起:“好,我一定准时到!” 若是秦芸没死,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这句,谢淮德转身往外走去,比之任何时候都要沉静冷寂。 只是在走出秦氏大门时,明明前面空无遮拦,所有人却都清晰地看见他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挺直了背脊,沉稳而矜贵。 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谢家大少谢淮德。 …… 南城。 一家医院内,一个瘦弱苍白的女子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冰冷刺目的白,鼻尖传来消毒水的味道。 下一刻,头痛欲裂的感觉传来,她抬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待那痛意稍散,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回归。 秦芸猛地瞪大眼,她居然还活着? 那她的女儿呢?还有秦夫人? 她嘶哑着嗓音唤道:“妈,妈……” 许久,无人应声。 她挣扎着起身下床,却猛地脚一软跪倒在地。 疼痛传来,她轻吸一口气微微偏过头。 眼眸撞入一面镜子,蓦地,秦芸僵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她背脊处升起,让她整个人都不禁发起抖来。 那镜子里分明,不是她的脸。 这时,外面突然有脚步声和交谈声传来。 “你看新闻了吗?今天谢氏总裁谢淮德和秦家秦夫人的夺女案再次开庭,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个结果,话说这桩官司都快打了三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