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雀贺迹》 第一章 车马迟迟,行至雀台。

雀台是卫国以我之名筑的行宫。

我到雀台之时,贺迹正远征大楚,迎接我的是卫国的国君,贺迹的生父,贺炎。

他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尽显一国之君的威严。

对于卫国的这位国君,我早有耳闻。

卫国内乱,臣子弑君,贺炎捡漏登上皇位,这些年也算励精图治,成就了一番霸业。

但声名狼藉,只因他荒淫好色,罔顾人伦。

太子贺迹的生母,卫国的当朝王后,早些年实则是贺炎的庶母。

贺炎为皇子时,就与她暗度陈仓,两人苟合之后生下贺迹,将他养在邻国。

直到贺炎登基才将贺迹抱回立为太子。

对这般荒淫之人,我实在忌惮,何况我六国第一美人是名声在外。

在雀台行礼之后,便低着头,惶恐与他过度接触。

「你怕我?」贺炎声音低沉,如鬼魅一般闯进我的耳朵里。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低着头,不敢言语。

他靠近,捏着我的下巴,逼着我与他对视。

「怎么?小美人,我是吃人的猛兽?」

他的呼吸喷薄在我的脸上。

一声「小美人」,恐惧从我心底蔓延,身子不住地颤抖,我连连后退几步。

然而他却大手一伸,将我揽在怀里。

我又恶心又害怕,不停地挣扎。

但我越是挣扎,他好似越兴奋,看着我放肆地大笑。

「抖呀,再抖得厉害些,这娇嫩的身子,颤抖起来就似那含苞的花朵,寡人喜欢得紧。」

我极尽克制自己的身体,但抖得更厉害。

「王上,我是太子未过门的妻子,您的儿媳,望您自重!」

贺炎充耳不闻,反倒是将我横抱而起,重重地甩在卧榻之上。

「儿媳?在大卫别说女人,就连一条母狗都是孤的。」贺炎将我衣衫尽褪,「你也是孤的女人。」

贺炎骑在我的身上,睥睨着我。

千钧一发之际,雀台闯进一人,卫国三皇子贺翎。

我绝望地看向他求助,他仿佛接收到了我的信号。

最后,他以要事相商为由,支开了贺炎,我堪堪得以脱险。

第二章 贺炎走后,我在雀台提心吊胆,他劣迹斑斑,我惶恐他不顾父子之情,像当日对待庶母那般,强占了我。

我惶惶不可终日,终是没有忍住,给父兄传了一封书信,说明了可能发生的情况,希望父兄能为我主持公道。

不出几日,姜国那边便有了回信。

一封短信,还有一片血浸透的铁甲,我认得那是兄长的战甲。

眼泪一瞬便落下下来,模糊了铁甲上的干涸的血。

我颤抖着打开信,寥寥数字:【国为重,卿则轻之。】

我怎么忘了呢?我的姑姑,我的姐姐,哪一个不是这样的下场?

弱国的女人何谈自由。

若是贺炎真要我,恐怕父王也只能亲自将我送上他的床。

作为姜国的公主,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为姜国而活。

从踏上雀台之日起,我的命运已被贺炎拿捏。

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贺迹凯旋。

我心中尚存一丝侥幸,欢天喜地上前迎接。

「贺迹。」

贺迹看向我的眼神却不似当初那般热烈,带着几分闪躲。

他侧身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我。

此刻,我的心凉了几分。

我开门见山:「贺迹,我们之间的婚约,可还作数?」

贺迹不言。

我质问他:「当日,你以江山为聘,为的就是把我送上你父亲的床?」

我直言不讳,贺迹难堪至极。

他涨红了脸说道:「我到姜国求娶你,并非为我娶……是父王!」

末了,他上前握紧我的手,哽咽道:「时雀,父子纲常忤逆不得。

「我身不由己。」

可笑呀,好生可笑,好一个父子纲常忤逆不得,好一个身不由己。

真让人恶心。

不过是舍不得那太子之位罢了。

他的出生就是乱纲常礼法的祸果,又何必粉饰太平。

那天,贺迹离开雀台,也带走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第三章 雀台已经筑好,酒宴已经开摆。

贺迹,我的未婚夫,亲手将我送入了他父亲的寝宫。

烛光熹微,光影朦胧。

摇曳的光,映照在贺炎那张可怖的脸上。

我垂下眼睫,险些落泪。

此刻,我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有贺迹允我未来时的意气风发,有父兄的殷切希望,还有颠沛流离的姜国百姓。

「哭呀,怎么不哭了?」

贺炎一层一层撕扯开我的嫁衣,唇齿贴近我白皙的皮肤。

灼热感让我恶心,胃部难受得痉挛抽搐,蜷缩成一团。

终于,我放声大哭。

声音越是高亢,贺炎的眼神越是明亮。

我的恐惧与不安,悲戚与无望,是点燃他欲望的火把。

而我便是那捆在孽火里挣扎的枯柴。

到这一刻,我才终于幡然醒悟,我逃不出这雀台。

我流着泪,含着嘴角的血,忍着心理和身体上的不适,颤颤巍巍地伸手环抱住了贺炎。

我笨重地抬起腰身迎合他,我越是装作不得章法,他越是激动得发狂。

他匍匐在我的身体里,酣畅淋漓。

他要我,那我便让他要得尽兴,要得欲罢不能。

我要让他,即便尝过万千滋味,依旧觉得我是最独特的那一味。

我同我的姐姐、我的姑姑并没有什么不同。

左右不过是这乱世,为权力献祭的女人。

那既然如此,我姜时雀也要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在雀台为自己周旋出一条通天大道。

贺炎送了我一只金丝雀,说是让我在雀台有个伴。

我知道,他是敲打我,我同这金丝雀没有不同,雀台就是我的牢笼。

贺炎沉迷于我,新婚之夜占有我之后,便冒天下之大不韪,封我为姜美人。

王后之下,众嫔之上。

为讨我欢心,更是出兵增援姜国,保全姜国摇摇欲坠的河山。

贺炎日日流连于我雀台,除却月事那几天,便是一夜也不愿放过我。

就是月潮,他也有各种手段,让我伺候他。

我不敢,也不能忤逆他。

我在这卫国,能使得上的手段,除了好看的皮囊就是这娇嫩的身子。

它们是我保全自己和姜国最后的武器,即便换了人夫,我姜国公主的身份却不曾忘却。

当初,扶正庶母上王后之位,贺炎就沦为了六国的笑柄,纵使他一国之君,不在乎这放荡的名声,可又怎能堵住大臣的悠悠众口。

贺炎强纳儿媳,还派兵增援姜国。

昏聩之声又甚嚣尘上。

卫国的大臣唯恐旧事重演,让一国之君又成了天下的笑话。

这次他们恶人先告状,把这脏水往我身上泼。

他们对我口诛笔伐,骂我是姜国妖女。

说我辜负太子深情,说我脱衣勾引王上,说我使得父子离心,说我其心可诛。

听听,这就是卫国的大臣,多可笑。

不仅如此,还日日以死明谏,要让贺炎废了我这祸国妖妃。

但贺炎正沉迷我身子得紧,心里也清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到底是何人所为。

他不顾朝中大臣劝谏,在雀台纵情声色。

大臣拿贺炎无法,便直接来敲打我。

说来真是好生可笑,来者不是旁人,竟是贺迹,那个本该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

第四章 「时雀,你与父王这般成何体统?你将卫国的脸面置于何地?」

贺迹义正词严。

我看向贺迹,他这正人君子的模样,真是让我恶心。

「脸面?」我冷哼一声,看向贺迹那张虚伪的脸。

「王上雀台强占我时,你亲手将自己的妻推向别人时,怎么没考虑卫国的脸面?

「贺迹,来姜国下婚书的是你,夺走一颗真心的是你。弃我如草芥,将我送到父亲床上的是你。

「如今,如今骂我妖女乱国的还是你。」

我凄惨大笑。

转而,然后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

敛了笑意,咬着唇,无辜地望向他,指尖一寸一寸敲打着他的胸口:「夫君,你好狠的心。」

我一声「夫君」,听得贺迹方寸大乱。

看着他惶恐的表情,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恶心人,谁又不会?

我踮起脚尖,呼吸和他交缠,他闭上眼,胸膛上下起伏。

我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一吻。

他便克制不住,仓皇而逃。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我心里冷笑。你看,所谓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不过是个只敢想不敢做的废物。

他比贺炎更让我觉得恶心。

送走了贺迹,又迎来相夷,贺迹的生母,卫国的王后。

一到雀台,她摆足了王后的架子,作为美人,我低她一等,跪于侧,听她训诫。

相夷抬起我的下巴,指甲嵌进我的脸颊,讥笑道:「不过一个稚嫩的雏儿,王上鬼迷心窍,还真当自己是个宝。

「你这脸,也不过如此。比起当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相夷脸上尽是不屑,眼神空洞望向远方,像是回忆往日那些荣光。

「区区小国妖女,我劝你识相地离开王,不然……」相夷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脚尖碾压着我的手指。

手一拍,下人拉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姜时雀,这就是你姜国的百姓。」她冷笑一声,下令道,「给我推下去。」

姜国的子民,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投入了雀台之下的长河。

「姜时雀,看到没有。你同他们一样,在我眼里不过是蝼蚁。我要你生,你才能偷生,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相夷夺过那只金丝雀,拔光它身上美丽的羽毛。它凄惨地瑟缩在相夷的掌心,痛苦地悲鸣。

「你若再做这祸乱后宫之事,这就是你的下场,也是你那弹丸之地下场。」

我低着头,死咬着牙关,忍下这份奇耻大辱。

第五章 贺迹和相夷母子,在雀台一进一出,让我清醒地认识到,我不能坐以待毙。

今日相夷到雀台,拿我姜国子民杀鸡儆猴,不过是虚张声势。

说到底,就现在而言,贺炎兴在头上,她还是不敢轻易动我。

贺炎如今新鲜感未过,日日沉迷于我。

但于男人而言,还是贺炎这样权势滔天的男人,从来都不乏美人,今日有我时雀,明日就有时燕。

如今贺炎为了一时之欢喜,拿我的名头打了满朝文武的脸,若他日我失了宠,下场必定凄惨

如相夷所言那般,我死事小,唯恐连累我背后的姜国。

我必须有所仰仗,才能在卫国安身立命,才能强大。

才不至如今天这般,让相夷登堂入室,杀我姜国子民给我难堪。

而我一届女流,在这雀台无依无靠,能仰仗的只能有我的肚子。

我必须尽快诞下皇子,母以子贵,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我香酥软骨靠在贺炎怀中,媚意微荡,红唇轻启:「王上,我想要一个孩子。」

贺炎听得眼睛一亮。

立刻扒了我的衣裳,辛苦耕耘,恨不能立刻播上种。

好在我肚子还算争气。

我来雀台的第二年的秋天,终于怀上了贺炎的种。

母以子贵,我凭着龙种堵住了悠悠众口,卫国上下没人再敢叫我妖女。

若我是妖女,我肚子里的种便也是妖孽。

借那些个大臣十个胆,也不敢开这个口。

怀上龙种之后,贺炎对我更是百般宠溺,整个后宫颜色尽失。

相夷则对我百般刁难,我知道她不想让我生下龙种。

不是在我吃食里下药,就是使些手段让我滑倒。

整个雀台都是她的眼线。

我在雀台小心翼翼苟活着,不敢乱尝东西,甚至连口水都不敢乱喝。

我终于忍无可忍,向贺炎提起,他倒是嫌我多疑。

「孤的王后向来贤良,如今你是有孕在身,多疑!」

没想到这位庶母在贺炎心中的分量,比我想象中要重上许多。

贺炎如此说,我也没有据理力争。

说多了,只会让他觉得我小气。

我知道,相夷一直在与我暗暗较劲。

她不喜我,无非是因为,我与她都是以美色闻名天下,都被贺炎抢占。

她以为我同她的区别在于,我正值青春年华,而她年老色衰。

所以她惶恐,千方百计想除掉我腹中的胎儿。

可惜她错了,我与她最大的不同,不在于年龄,而在于对贺炎的感情。

我知道,相夷爱贺炎,所以她嫉妒我,恨我,想杀了我,想把贺炎的爱牢牢抓在手心里。

但我,对贺炎只有恨。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漩涡里,真情才是最大的软肋。

他们既然如此情深义重,那我便成全。

我以有孕在身,身体不适,委婉拒绝贺炎几次求欢,他便对我生出了几分怒意。

相夷乘虚而入,贺炎又想起了他那抢占来的庶母。

去吧,去尝尝那珠黄之味。

只要王后受宠,她才能暂且放过我。

趁着这几日,好好谋划,今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