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别虐了,林小姐她又有新欢了》 第1章 背叛(2682字) 摇晃的大床上,林熹的腰被一双青筋暴起的大手桎梏着。

待冲刺至最后关头,男人低喘着问:“我是谁?”

耳边喑哑磁性又暗藏着几分危险的声音,让林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

她睫毛扑簌,眼神迷离的喃喃道:“顾廷煜。”

“顾廷煜是你的什么人?”男人把她往下一拽。

林熹呼声收拢五指,在他精壮白皙的后背上留下红色抓痕。

“老公~顾廷煜是我老公!”

她和顾廷煜初中相识,大一相恋,到现在交往五年了。

彼此知根知底,看似挺好,其实也不好。

比如,她初中情窦初开喜欢过邻居家哥哥霍城,还疯狂追求过对方一段时间的事情男人目睹了全程。

故而交往后,他始终都把霍城视为眼中钉。

因此她一直避免和那人碰面。哪料到今天上午,她跟他去医院探望生病住院的顾母恰巧碰上了同样生病住院的霍城。

出于礼貌,她跟对方多聊了几句。

这不回来男人的醋坛子就翻了!

一场激烈的情事结束,林熹香汗淋漓。

餍足的男人撑起身,按开了床头的壁灯。

林熹意外的看着男人举着一枚银戒指,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望着她,素日里清冷淡漠的眼睛,炙热的如一团野火,“林熹,你嫁给我吧。”

林熹红扑着小脸裹着被子坐起来,“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给他当老婆这个事,他们大三就做了约定——毕业领证结婚。

只是去年毕业顾母身体情况越发糟糕,便拖到了现在。

顾廷煜穿上黑色的西裤和白衬衫后重新跪在了她面前。

“本来我想等我母亲做完心脏移植手术再向你求婚,可今天霍城看你的那个势在必得的眼神,我不想等了。”

他深邃的眸子,如水洗了般清澈明亮,“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发誓!”

别的男人说这话像画大饼。

但顾廷煜说的两年不仅不是大饼,还是保守估计。

他是万年难遇的天才,初中就被保送到了国内顶尖大学淮大。

大学读的金融系,中途对物理感兴趣,随便学学就帮着物理教授完成了一项三年都没有进展的实验课题。

后来他又被计算机系学长拉着做了一款小游戏,一上线日流水就有三千万。

若不是顾廷煜的继父是个赌徒,在外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跑了,他这些年赚的钱,全都拿去填窟窿了的话。

如今他也不至于因拿不出顾母心脏移植的费用,要低价售卖他耗尽全部心血制作的一款3A游戏来给顾母治疗的窘境。

林熹拢着被子,像只蚕蛹一样蠕动到另一侧床边,从抽屉里取了张银行卡后她蠕动回来。

“这里面有五百万,你别卖游戏了。”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林熹倾身捧住男人的脸,笑容明媚,“我好歹是林氏千金!”

男人脸色一变,“你为了我去求你父亲了?熹熹,我不能要这个钱。你听话,把钱还……”

林熹低头吻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顾廷煜脸色不佳的推开她,还没等说话,林熹先声制人,“你当我是你老婆就不要拒绝我对咱妈的这份心意。”

顾廷煜静默两秒,撑起身,把她按在床上深吻。

炙热的呼吸纠缠间,顾廷煜用鼻尖蹭着林熹的鼻尖,诚挚告白,“熹熹,我爱你。”

他把戒指套在了她无名指上。

林熹笑着从戒指盒子里拿出同款的男士戒指,给他戴上后同他十指交扣。

“除了生老病死,我们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一起,永不分开。”

“好!”

可意外总是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第二天早上,林熹跟顾廷煜说自己要去外地参加集训,一个月回来。

顾廷煜开车送她送去了机场,俩人依依不舍的分别后,顾廷煜开车去了医院。

他拿着林熹给的卡去交置换心脏的钱,结果被窗口的工作人员告知,心脏昨天下午就给另一个病人用了。

经过追问,顾廷煜得知那个病人就是霍城。

霎时,顾廷煜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压着火气去找主治医生要说法。

这颗心脏他早已经跟院方签过协议书了,院方不经他同意转让给别的病人是违法行为!

然而主治医生在他怒气冲冲的质问下,很淡定的拿出了一份转让协议。

“顾先生,是你女朋友代你签的字,你想追究法律责任,得找你女朋友去。”

顾廷煜瞳孔短暂失焦,僵在原地半晌,他不相信的摇着头,颤抖着手翻开协议书,见签字处熟悉的名字和笔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不,林熹不是这种人。

她……

不是的吧?

顾廷煜煞白着脸色,呼吸急促的定睛反复看上面的签名,迫切的想找出模仿的痕迹,可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承认林熹的所为。

顾廷煜把协议书团成团,死死的攥在手中,恨声问:“霍城在哪个病房?”

“霍先生今早转去玥洲的医院了。”

林熹今天飞的也是玥洲。

难怪昨天霍城看林熹的眼神那般灼热。

他们什么时候旧情复燃的?

又是什么时候惦记上了他母亲等了十年才等到的这颗心脏?

顾廷煜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阴沉着脸掏出手机,给林熹的教练打了个电话问集训的事情。

听教练在电话里一脸懵的问什么集训,顾廷煜牙根紧了紧。

挂了电话,他眼前蒙了层水雾,胸腔震动着莫名的就笑出了声:“哈……”

林氏千金,了不起啊!

顾廷煜离开后,主治医生关上门,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林总,事成了。”

……

一周前。

林父主动找上林熹,问她愿不愿意帮他去玥洲打一场比赛。

林家在玥洲有个地下格斗场。

早些年,林父就想让林熹下场帮他拢财。

林熹是散打现役运动员,这种行为无异于是自毁前程。

她每次都是拒绝,可这次,林熹心动了。

林父保证她比赛的事情不会外传,还保证她只要签了协议,当场就把五百万打到她账户上。

两份协议。

一份保密协议,一份生死状,这是格斗场的规矩。

前一份林熹看的很仔细,后一份协议她才看了两页,林父伸手直接帮她翻到了签字处,林熹哪里想到她爸此举会有鬼。

林熹在格斗场的比赛赢了,同时也受了重伤,在医院治疗期间她被林父通知和霍城订婚的事。

“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霍城!”

“婚事已经定了,你不同意也没用。还有,你别想着回去找顾廷煜了,他现在可是恨你入骨,你俩没有可能了。”

“什么意思?!”

林父笑着把一切说了。

末了补了句:“刚得到淮城医院那边的最新消息,顾廷煜母亲昨晚抢救无效,去世了。”

一句话,把林熹彻底打入了地狱。

她目眦欲裂,疯了般冲下地。

保镖过来把她压住,林熹奋力挣扎,身上的伤口全都崩开,同时她小腹传来阵剧痛,她抖着腿,低头发现裤子不知道何时被鲜血浸透了。

……

林熹和顾廷煜再见是一个月后。

她躲过了保镖到了她和顾廷煜租的公寓。

刚巧男人推门从里面走出来,林熹泪眼扑过去要抱住男人,男人快步后退。

疏离淡漠的样子,让林熹心口一疼,“廷煜,阿姨的那颗……”

“够了!事已至此,我不需要你的解释,”男人眼神阴鸷的道,“我还住在这里,就是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跟我做个结。”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当面把话说清楚,从今以后,你我不共戴天!”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扔在了地上,不屑多看她一眼的离开。

林熹没勇气去追他,泪眼模糊的蹲下身子去找戒指,半天没找到后,她双手抱膝蹲在地上,哑声呢喃,“不是我做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圈套,我真的不知道……”

“顾廷煜,我们有宝宝了。”林熹把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说完后,埋头在膝盖里泣不成声。

第2章 报复(1964字) 五年后。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熹眼底乌青,满脸疲惫的捏着缴费单,站在人工窗口前的长队中。

“据悉,已有五十六家银行拒绝了林氏集团的贷款申请,专家分析,林氏集团再没有资金周转,将于这月底宣布破产。”

大厅墙上悬挂着的液晶屏幕,正在播放着最新的财经新闻。

林熹耷拉着眼皮,完全事不关己的样子。

突然,她耳听着主持人说:“五年前,淮城前首富霍家家主风光迎娶了林氏集团的千金,之后举家移居国外。此次林氏集团遭遇这么大的危机,想必林董远在国外的女儿和女婿不会坐视不理。顾总,您担心吗?”

“该担心的是他们夫妻二人。”

熟悉且怀念的磁性男声让林熹的耳膜了鼓胀了两下,她唇瓣哆嗦着抬起头,痴痴地盯着屏幕里的男人。

顾廷煜帅气面庞上没什么表情,深邃漆黑的眸子冷的像是天上的寒星。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慵懒随意的坐在沙发上,身上带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感。

如今的他已是身价上亿的投行老板,成熟稳重,再不是当初那个连穿个西装见人都觉得扭捏,要她亲亲鼓励的大男孩了。

“界内没听过顾总您和林氏集团还有霍家有过什么过节,但您这次来势凶猛,一出手,就让林氏集团股市全面崩盘。”

主持人笑眼套着话:“不知道顾总有没有上网,现在网上有个很有趣的言论,说当年林氏千金和霍家家主举办婚礼现场有人送了一车的花圈,是您的手笔,请问是吗?”  

呼吸一滞,林熹屏息凝神的看着男人。

只见顾廷煜狭长的眸子微敛,嘲弄道:“他们说是就是吧。”

林熹感觉被人兜头浇了一壶刚烧开的热水,犹如身处炼狱。

她被逼迫着和霍城结婚的那天,是顾母的烧百天。

从那刻,她无比清楚的明白,他们此生再无可能。

要不是她的愚蠢,落入林威和霍城联合做的圈套里,把那一页页的心脏转让协议当地下格斗场赛前的生死状签下,顾母就不会死了。

归根究底都是她害死了顾廷煜的母亲!

他恨她,想报复她和她家,都是情理之中,她不该对此有任何怨言。

“咚咚咚。”

坐在缴费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敲了敲玻璃,用扩音喇叭道,“办理手续的家属,都往前走!”

林熹这才发现她的前面已经没人了。

她赶紧跨步上前把手里的缴费单递进去,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湿润,声音干涩的问:“一共多少钱?”

“五万二。旁边扫码。”

林熹掏出手机操作时提醒她银行卡余额不足。

她肩头下塌,双手叠在台面上,窘迫探头:“检查费和医药费多少?住院费我晚些再交。”

工作人员翻看了下单子,说:“四千五百六十二。”

林熹再次扫码,这回转了过去,同时也来了短信提醒她银行卡余额还剩下30009。

远不够交住院费。

此外,还有接下来女儿的手术费用,医生说至少要八万!

她目前在圣恩贵族中学当散打老师,一个月工资一万五。差的住院费加要准备出的八万手术费……她至少得跟学校预支半年的工资!

思索间,林熹拨通了学校财务老师的电话。

“喂,徐姐,你在学校吗?”

“太好了,我这就过去!”

……

圣恩贵族中学。

三个西装革履,个顶个帅气的男人并排行走在走廊中,身后阵仗浩大的跟着数名保镖。

白溪行扶额:“就孩子间的一个小打小闹,瞧你俩这个大动干戈的劲儿。真想象不到,你俩要是有孩子了,得把孩子宠成什么样子!”

贺尧玩味的笑道:“我和阿煜可没法生个孩子出来。不过马上要回国的林熹和霍城没准的能带回来个一儿半女。”

白溪行面色一紧,“好好地,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得到最新的消息,霍城今晚十点的飞机到淮城。”贺尧侧目看着冷着脸的顾廷煜,说,“阿煜,我帮你送一场车祸给那对黑心夫妻接风洗……”

“林熹!!”

白溪行一惊一乍。

贺尧话没说完,险些的咬到自己舌头。

他咻地扭头,见到活生生的林熹本人,不由懵逼在原地。

飞机早点了?

但早的有点离谱,并且航线都歪了,这里是京城啊!

林熹踏上三楼的最后一节台阶时正好和三人打了个照面。

他们好几个人,但林熹的目光只停留在了顾廷煜的身上。

男人也在看她。

阔别多年,再次面对面相见,发现他比电视里还贵气逼人,那深邃的黑眸像令人万劫不复的寒潭。

而她正坠在其中。

林熹身体里的血液在飞速流失,惨白着张脸停顿了几秒后她慌张的别过头,拔腿绕着楼梯,狂奔上了四楼。

顾廷煜视线紧锁着她背影,直至她消失,抿唇,目光凌厉的扫向白溪行,问道:“怎么回事?”

白溪行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我?我不知道啊……”

贺尧着急:“这不是你家开的学校吗?你不知道,你问啊!”

白溪行宕机的大脑慢慢恢复运转,“等等,我打个电话!”

……

财务室。

徐姐一边打票子,一边道:“按规定,你预支这么多月的工资要上报等审批,不过大小姐出国比赛前千叮咛万嘱咐我要照顾你,看你着急用钱就先预支给你,手续咱回头再补。”

林熹开心的道:“谢谢徐姐。”

“没事,来,这两处签……”

徐姐的话被桌子上响起的座机电话打断,她对林熹说了句稍等,拿起话筒,“喂,这里是财务室。啊?可是……好吧,我知道了。”

林熹心里隐隐的有了不好的预感,蜷起手指,攥紧了衣摆。

徐姐放下话筒,于心不忍的对着林熹道,“林老师,上面传话,你被辞退了。”

第3章 是要十万块还是一百块(2354字) 方才在楼梯口碰到了顾廷煜,林熹已经有了些这方面的心理建设,但此时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医院的床位特别紧张,她托了关系才拿到。

若今天交不上住院费,医院不会给她预留床位。

那女儿怎么办?

遗传性扩张性心脏病有发病现象又不及时住院进行治疗,将来会像顾母那样只能等合适的心脏进行移植。

若是等不到……

林熹冷的牙齿都在打颤,眼含泪光的道:“徐姐,求你能不能帮帮我?”

徐姐很是为难。

之前让林熹入职的是大小姐,眼下让林熹离职的是大少爷。

她能怎么办啊?

“林老师,让你离职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不过你要是真急用钱的话,我可以私人借你八万……”

“既然你这么仗义,跟着她一起收拾东西走人好了!”贺尧走进来说。

徐姐惶恐,她不想丢工作的呀!

白溪行给了徐姐一个眼色,“你先出去。”

徐姐不想惹火上身,连忙带着门离开。

“你为了霍城杀了你前男朋友的母亲,这份感天动地的爱意,霍城没领情吗?居然让你沦落到八万块钱都要求人的地步了。呵——”贺尧嘲讽道,“老天开眼,负心人就该被负心人辜负才痛快!”

林熹第一次见这个男人。

不过从他的言行特征上,她很快认出他就是闺蜜白薇经常提到的京城太子爷,第一纨绔贺尧。

顾廷煜能和这样的人成为了挚友,很让她意外。

因为贺尧的身份太尊贵,按道理不是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可以接触到的人物。

咔哒——

身后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林熹脊背一僵。

她好想逃走,但不能,她还没有拿到应该拿到的钱。

她努力忽略背后的锋芒,径自道:“按学校的规定,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辞退我,要给我结算三个月的工资。白总,您看是不是可以把这个钱给我结一下?”

白溪行面色复杂的看向顾廷煜。

很明显,学校是他的,但他在此事上做不了主。

见状,林熹提了口气,鼓足勇气的回身。

男人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莹白如玉的指间夹着根烟,眉眼的疏离和淡漠让他像是一位无情的帝王。

他真的变得好陌生。

林熹的心揪痛,眼眶微微发红,“顾总,我知道您恨我,可您今日能不能姑且放我一马。下次若是再碰到,您怎么着我都没有怨言。”

男人冷峻的面容模糊在烟雾后,只听他用低沉的嗓音反问,“你当年放过我了吗?”

“……”

林熹登时有种一脚踩空的失重感。

她无助的抿住了唇。

当年顾母烧百天的当日正好是她和霍城的婚礼,那场婚礼举办的异常隆重,整个淮城都沉浸在喜气中。

他气不过的让人送了一车的花圈到婚礼现场。

这个举动自然惹怒了霍城。

她也是婚后一周才听白薇说,新婚日当晚霍城让人去挖了顾廷煜母亲的坟,把骨灰给扬了。

在他眼里,她和霍城是沆瀣一气,确实没什么脸面求他放过。

林熹紧张的用左手攥住了右手的手腕,颤声道:“那顾总,您想怎么样?”

她看到他们带了很多保镖,她就是这只右手没有废掉,估计也硬闯不出去。

顾廷煜轻抬了下掐着烟的手,示意着茶几上的果盘。

“把那盘桃子吃了,我放你走。”

林熹压着喉咙间的酸涩,艰难出声发问:“一整盘吗?”

她对桃子过敏严重。

大二时只是嘴馋喝了瓶桃子果汁,她便休克过去了。

他当时吓坏了也气坏了。

过后她身体痊愈,他偏激的当着她面吃了粒头孢,又开了一瓶啤酒要喝,说让她也尝尝担惊受怕的滋味。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敢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因为她知道,他视她如命。

可此时,他竟如此直白的想弄死她!

白溪行是知道林熹过敏的事情,他硬着头皮上前从盘子里拿出了两个,“秋天干燥,我和贺尧吃个解渴。”

贺尧忙用手肘抵住他的手,“我不——”

白溪行二话不说的用手按着他后脖颈,把桃子硬塞进了他嘴里。

一盘就有三个桃,白溪行拿走了两个最大的还剩下一个小的。

白溪行把台阶给她递到了脚下,她没有不顺着下的道理。

林熹生怕顾廷煜出言反悔,快步过去拿了桃子咬了一口,然后掀眼去看男人的反应。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淡漠的眼带着一丝玩味。

林熹眸色黯然,失落的低下了头。

他是真的不再在意她了。

狼吞虎咽的吃完,林熹用袖子抹了抹嘴,“我可以走了吧?”

顾廷煜吸了口烟,眸色沉沉的看着她脖子上快速浮起的肿块没有说话。

林熹浑身有无数只蚂蚁在攀爬,难受的她想撞墙。

跟着他耗不起时间,林熹权当男人的沉默是默许,转身要走。

“不要钱了吗?”

林熹刹住脚步,松开门把手,目光希冀的回身看他。

当然要!

她突然就丢了工作,暂时还不知道到哪里去弄钱。

只希望有机会拿到辞退费回去先把住院费交了,手术费还来得及再想其他办法。

“当年心脏转让协议书,你是被逼着签的字吗?”

问完顾廷煜不禁自嘲一笑。

这么多年过去,他怎么还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

她那个身手,谁能逼迫的了她啊!

林熹眼神一亮,情绪激动上前道,“我,”

“你不用回答,已经无所谓了。”顾廷煜懊恼的微皱起眉心,快速转了话题,“一年前为什么回国?”

刚才白溪行查了,林熹是一年前入职的,很好奇,她那么爱霍城,怎么舍得孤身回来。

是无所谓了。

就算她不是被迫的又能怎么样?

顾母死归根究底是有她一部分责任的。

林熹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破碎的泪光,哽咽道:“我和霍城离婚了。”

顾廷煜先是一愣,随后目光落在了她手上,嗤笑道:“所以,你还戴着我当初送你的求婚戒指,是因为跟霍城婚姻破裂不幸福,又怀念起了和我在一起的欢快时光?林熹,你恶不恶心!”

他的话像是隔空扇了她两个耳光,林熹脸上火辣,不自然的把手藏在背后。

“顾总,您刚问我的是还要不要钱,我要,您给吗?”

他随手将一张银行卡扔在了茶几上。

“戒指留下,卡里十万归你。”

林熹心脏抽痛,呼吸变得不畅。

像一辆巨型卡车从她身体上辗过,这满身的硬骨头四年都没被霍城驯服,此时仅让他轻飘的一句话就给击碎了。

林熹压下喉咙间的酸涩,保留了最后的倔强:“顾总,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不值您花这么高的价格回收。并且我只想拿到学校正常的辞退费。”

“是要十万,还是要你手上一百块的手工戒指?”

“顾总,您这样逼我做选择,是在试探您如今在我心里的……”

男人倏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危险的气息逐步逼近,林熹倒吸了口凉气,心神战栗的向后退步。

第4章 父女偶遇(2207字) “试探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顾廷煜冷眼睨着她,掐着烟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蔑鄙夷的道:“林熹,少跟我耍你的小聪明。”

“让你把戒指留下,是单纯膈应我的东西还在你的身上,你不配继续戴着它,知道吗?”

烟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林熹嗅着辛辣的味道,眼睑泛红的低语,“知道了……对不起。”

她示弱,可男人没有松开她,反而用拇指用力按着她下颌,像要捏碎掉那一块骨头。

顾廷煜欣赏着她吃痛的表情,轻嗤了声:“真当自己是个什么宝贝了,害死了我母亲,还觉得我会对你念念不忘,我在你这儿,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把她的脸扭到墙上挂着镜子前,“好好照照你自己的这张脸,少再自作多情!”

过敏导致的林熹双颊红肿的厉害,不仅如此,这一年为了生计,过度劳累下她黑眼圈很重,原本瓷白细腻的肌肤变得暗黄还有了很多细纹。

她可真狼狈!

眼泪无声的从眼尾流下,顾廷煜怔了下,随后嫌弃的收手。

“来日方长,失去至亲的滋味和在绝望中挣扎的痛苦,我会让你细细尝个遍!”

林熹不由的笑出了声。

失去至亲?

在绝望中挣扎?

他不知,她这几年一直在过这样的生活,都麻木了。

“好啊!顾总,我等着,您可千万别手软,有多少招数就使多少招数。”

来狠狠的报复她,报复林家,报复霍城吧!

她早就想拉着林家和霍城下地狱了,有顾廷煜助她一把,最好不过。

“一枚戒指而已,顾总愿意高价回收,那我真是感激涕零。”

林熹撸下手上的戒指给了男人后,她笑着拿出手机,点了收款码。

“银行卡太私人了,我就不拿了,您直接转账更方便。”

顾廷煜没说什么,神色淡淡的把钱转了过去。

林熹看到账户上多出来的十万块,脸上的强颜欢笑变成了真情实感的开心。

不用愁女儿的手术费了。

真好!

“谢谢顾总您的宽宏大量,我不在这里碍您的眼了。”林熹朝着男人深鞠了一躬后转身往外走。

可她刚踏出一步,就听“叮咣”一声!

男人刚以十万重金回收的戒指,此刻擦着她耳侧砸在了走廊楼梯的铁栏杆上。

看着银色的戒指顺着楼梯台阶一路滚下,林熹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原来他的十万块钱从她这里买走的不是戒指,是她彻底心死。

眼眶滚烫,有热泪要溢出,林熹深吸了口气,抬脚向前,在心里一遍遍默念,不能哭。

这是她的愚蠢换来的苦果,咬碎了牙,也要受着!

顾廷煜从头到尾都看起来很平静,就像独立在海中的礁石,再大的风浪,也影响不了他分毫。

贺尧把桃核扔在垃圾桶,上前要说什么,“阿煜……”

“给霍城送礼的事,你可以去办了。”

“行,但去办之前,我想问你一个事。”

“问。”

贺尧盯着他攥紧在身侧的拳头,摸了摸下巴询问道,“你的手不疼吗?”

他刚看到男人扔完戒指后,把冒着猩红火光的烟蒂给蜷在了手中。

顾廷煜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手一抬,把烟头扔向他。

贺尧灵活避开,清晰的看到,男人手心被烫出了个水泡。

“霍城好办,往死里弄就行了。林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玩?”

“慢慢玩。”

顾廷煜喜怒不形于色的看了腕表的时间,“我去医院看大嫂,告诉她学校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对林熹,你不要去做多余的事!”

他身上波动出来冷冽的寒意,警告完贺尧,转眸看了眼白溪行,“下不为例。”

白溪行手里的桃子太大了,啃到现在还没啃完,闻言他心虚的点着头。

他是顾廷煜的兄弟,确实是没道理帮着林熹,但是他也是一路见证过林熹和顾廷煜的爱情的,总觉得林熹不是那种自私恶毒的女人。

……

林熹回到医院交了女儿住院费后去了急诊挂水。

三瓶药,要输两个半小时,她没办法去隔壁的住院部给女儿送午饭了。

于是林熹在微信上给女儿转了一百块钱,让她自己订外卖。

【好滴妈咪!】

林熹无力的靠躺在病床上,浑身每一寸肌肤都是又疼又痒。

她单手缓慢打字:【吃完饭后隔半个小时去找护士姐姐拿药吃。妈妈在学校忙点事,下午三点多过去陪你。】

【嗯嗯!妈咪你也要按时吃午饭哦!】

林熹欣慰的笑了笑,女儿随了顾廷煜,智商超高,很少让她操心。

想到顾廷煜,林熹下意识的看了眼左手无名指,戒指没了,只留下一圈凹痕,这空落落的感觉,真不习惯!

……

顾廷煜拎着从饭店打包的饭菜刚上台阶,还没进医院大堂就被一只小手给抓住了。

顾廷煜被迫驻足,低头和一个穿着病号服,长得如雕如琢的小女孩对视上。

林念念奶声奶气的道,“叔叔,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不能。你换个人救助吧。”他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多余的人身上。

“……”

林念念在网上是社交悍匪,在现实则是个地地道道的小社恐!

要不是跟着这个外卖自取柜斗争半个小时也没成功,她不会这么贸然的抓住一个路人寻求帮助。

现在好嘛。

一次的外向,换来了终身的内向。

她脸涨红,两只耳朵呼哧呼哧的往外冒着热气,尴尬的缩回小手,“哦。”

换做以往,顾廷煜拒绝完就离开了。

可瞧着这个个头刚到他膝盖的小姑娘被拒绝后慌张又无措的样子,他不禁有了几分负罪感。

“算了,”顾廷煜耐心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没想到还有转机,林念念怔了两秒,手忙脚乱的把手机递上去,“帮我取个外卖,柜子最上面那格。谢,谢谢。”

还好不是帮她找妈妈爸爸这种繁琐的事。

顾廷煜接过她手机往她说的那格柜子前一碰,柜门弹开,他先把手机还给她,而后手伸进柜子拿了两个塑料袋出来。

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两个包子,另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一个茶叶蛋和一盒蔬菜粥,都是凉的。

顾廷煜是过过苦日子的人。

他知道生病住院对没钱的家庭来说是很大的负担,吃喝上自然以便宜实惠还能吃饱为最好。

可这都凉透了,小姑娘本来就生病了,吃了这些别再肚子疼。

男人拿到她的外卖迟迟不给她,林念念小心翼翼的唤了声,“叔叔?”

顾廷煜回神,把外卖给她,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爸爸妈妈呢?”

第5章 给他开后门(2281字) 林念念把吃的拢在怀中,看着顾廷煜,乖巧应答:“我妈妈去上班了,我爸爸……我从小就没有见过他。不过我妈妈和我说,我爸爸是全天下最英俊的男人!”

顾廷煜看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情中带着骄傲,想来她妈妈平日里没少的在她面前夸赞她爸爸。

不由的有感而发,“你爸妈在有你之前一定很恩爱。”

“是的吧,”林念念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不过这样很不好。”

“哪里不好?”

话问出来,顾廷煜就后悔了。

他怎么不知不觉跟个孩子还聊起劲儿了呢?放在平常,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林念念着实饿了,她从怀里掏出个包子,咬了两口,“叔叔,我们进去坐着说吧。”

她一溜小跑的到医院走廊的座椅处,朝着他招手,无声催促他。

顾廷煜无奈的走过去,看她干噎着冰凉的蔬菜包子,扯开外卖袋,拿出鲜榨果汁,还有一盒热腾腾的灌汤包给她。

可没想到,小家伙把他给拒绝了。

“不用了叔叔,你带着吃的来医院肯定探望你朋友家人的,对不起啊,我一直拉着你说个没完。”

林念念内疚的道,“你快去陪他们吧,我已经顺利吃到我的外卖了,谢谢叔叔帮我。”

才多大点,心思竟如此细腻敏感。

越相处,顾廷煜就越觉得这小家伙惹人心疼。

他冰封的内心浅浅生出了些许的柔情,“没关系,我来探望的人并不差我送的这口吃的。”

他来看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的妻子,同时也是贺尧的亲姐姐贺晚。

顾家当家主母加上贺家大小姐,这两个身份摆着,贺晚自然是不会被饿到,不然那些照顾她的护工可以下岗了。

顾廷煜见小家伙对着他手里的事物吞咽着口水,迟迟不好意思的拿,于是他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捏了个灌汤包送到了她嘴边。

此举可是把隐匿在暗处随行的保镖惊得下巴都掉了,老板是被脏东西上身了吗?身上怎么突然笼罩上了父爱的光辉?

然而接下来,还有更吓他们一跳的,那小家伙吃着吃着居然窜到了他们老板的身上。

还用刚抓过包子的手,抓住了他们老板的衣服!

他们立刻倾巢出动。

想在老板发脾气前,先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给处理了。

可他们刚露个面,就被一道凌厉的目光给逼退了回去。

顾廷煜制止完保镖后收敛眸里的冷意,垂目看着跟个受惊兔子似的往他怀里缩的小家伙,耐心询问:“怎么了?”

“妈妈的追求者在找我。”林念念一边小声回,一边跟个地鼠般的探头用眼睛瞄在顾廷煜背后走来走去的男人。

顾廷煜回头看了看,很快的视线就锁定了不远处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金发碧眼的男人。

他收回视线,跟小家伙确认道:“是那个老外吗?”

“嗯。我不喜欢他,我妈也不喜欢他。”

林念念不是个自来熟的小孩子。

相反,她戒备心很重。

但是眼下林念念却不禁的跟顾廷煜碎碎念的吐槽了起来。

“这人在国外帮着大坏蛋欺负我妈妈,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又喜欢上了我妈妈,开始对我妈妈死缠烂打。”

“他是除了大坏蛋外,我妈妈众多追求者中最让我讨厌的一个人!”

见人走了,林念念从顾廷煜的身上下来,深深的看了眼男人,由衷道:“叔叔,你要是我妈妈的追求者就好了。如果你是的话,我可以给你开后门。”

妈妈那些追求者一个个都不合她的眼缘,眼前这个叔叔是迄今为止让她看了一眼就非常有好感的人!

顾廷煜忍俊不禁的道:“看来你妈妈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不过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不觉得他这辈子还有能力去爱别的女人。

一个人过挺好。

“叔叔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那我觉得你要是见到我妈妈,你一定会对我妈妈一见钟情。”

林念念特自信的扬了扬小下巴,“我妈妈不仅漂亮还很有气质,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见了她,会不动心。”

顾廷煜淡笑,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林念念皱了皱小眉头,“叔叔你不信吗?我给你看我妈妈照片你就知道了!”说着掏出手机。

“不用了,我信。只是你妈妈的心里只有你爸爸,别的男人的追求对她来说应该是负担。”

话语间,顾廷煜生出些许的艳羡,林熹但凡有这小家伙母亲的一半专情,他和她都不会走到如今这步。

顾廷煜捏住拳头,手心里的水泡在挤压下传出刺痛,只有这样,才能分散他心间的难受。

林念念都把林熹的照片找出来了,闻言她气馁的把手机揣回兜里。

也是,妈妈的桃花本来就很多到应付不来了,她还是不要再给妈妈找麻烦了。

可是眼前这个叔叔,真的不能是她后爸吗?

林念念依依不舍的多看了顾廷煜好一会儿,“叔叔,我要回病房了。”

顾廷煜往保镖的方向看了眼,保镖上前,恭敬道:“老板?”

顾廷煜把剩下的食物都给了保镖,“送她回去。”吩咐完,他先行离开了。

林念念还在惊讶保镖的突然出现。

这个叔叔出门竟然有保镖随行,那岂不是很有钱很有势?

她妈妈是不缺追求者,可缺一个和大坏蛋同样有钱有势的追求者啊!这样才能保护的住妈妈不再被大坏蛋欺负!

“叔叔叔叔,等一下!”林念念拔腿追过去。

她想要个联系方式,日后在网上慢慢撮合叔叔和妈妈。万一就成了呢!

“砰——!”走廊里蓦地响起一道仿真玩具枪声。

“啊!”林念念瞳孔溃散,惊呼着双手抱头瑟缩的蹲在了地上。

她的脑海霎时间闪过好多黑白带着血色的画面。

华人街……追杀……

妈妈带着她还有哥哥四处逃窜,大坏蛋带着好多黑衣人对他们穷追不舍,周围枪声遍布,哥哥为了保护她中枪倒地!

她脸色煞白的张着嘴巴,想呼救,可她因过度恐惧而失声,并出现了严重的躯体症状,身体开始抖个不停。

保镖在林念念的身边查看了下她的情况,对大步折身回来的顾廷煜汇报道,“老板,是应激反应,我这就送她去心理科。”说着正要把林念念从地上抱起来,可一双手先了他一步。

保镖错愕的跟上,暗道他家老板今日真是善心大发。

——

林熹打最后一瓶药的时候接到了女儿主治医生的电话,医生说她女儿方才出现了应激反应,导致心脏问题突发,需要即刻手术,问她同不同意。

林熹耳朵嗡鸣的厉害。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等挂了电话,她急冲冲的拔了手背上的针头,出了急诊,往对面的楼里跑。

第6章 恩人(2194字) 林熹疾步冲到电梯门口,她把两部电梯的按键都按亮,其中一部电梯门先开了,她挤进去,等门关合,另一部电梯开门也开了,顾廷煜健步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保镖道:“老板,还好您没有把那小姑娘送去心理科,不然真是要出大事了。”

“不过小姑娘对枪声的反应未免太大了,也不知道曾经遭受过……”

男人冷冷的斜了眼过去,保镖当即闭紧了嘴巴。

那小孩身上确实是有很多秘密让人想去探索,但他们萍水相逢,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应该停止关注和好奇。

……

林熹赶到手术室门口时,护士给了她张缴费单,还有份手术同意书。

林熹的脑袋一片乱麻,但见了要签字的协议书这东西,她还是稳住神认真看完才签上名字。

而后她抓住护士的手,迫切的问道:“我女儿她情况怎么样?手术还要多久?”

林熹的手像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凉,并且一直在抖。

护士回握住她,宽慰道:“别担心,你女儿情况已经稳住了。这场介入手术会跟我们先前预计的一样顺利。”

手术方案是原本就定下来的,此时女儿病发虽然突然,但好在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林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她靠着墙,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电话里听到女儿出现应激反应的时候,她真的吓的魂都丢了,还好没出大事。

“对了,”林熹直起身子,正色问道:“我女儿她为什么会应激?”

“你女儿有心理问题,你知道吗?”

“…知道。”林熹声音哽咽的红了眼睛。

一年前她以为她能顺利带着俩孩子从霍城手里逃脱,可还是被男人抓住了。

因此还让女儿看到了她哥哥在她面前中枪的一幕,那给女儿留了很大的阴影。

霍城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主动跟她提了离婚,放她和女儿回了国。

在国内生活的这一年,女儿不如以前开朗了。

但好在不会半夜惊醒说有人在对她开枪,害怕要往柜子里或床底下钻。更不会每天睁开眼睛就问她哥哥在哪儿,然后找不到哥哥就崩溃大哭。

她以为女儿心里留下的创伤已经没事了,没想到是变成了隐性的炸弹一直埋伏在女儿身上。

“有调皮的孩子在医院里打玩具枪,你女儿被玩具枪声吓到了,好在当时有个男人在她身边,你女儿躯体症状非常严重,一般人都会先送她去心理科。”

“不过那个男人应该是注意到你女儿身上病服绣着的心外字样,知道你女儿有心脏方面问题,所以他第一时间把你女儿送去了心外,这才没耽误一点治疗时间。”

林熹听得心有余悸,幸亏那位恩人聪明机智,不然女儿的情况去心理科折腾一遭,后果不堪想象。

“人还在吗?我想当面感谢一下他。”

“你刚刚上来有看到一个一米九左右,长得特别帅气的男人吗?”

林熹摇了摇头。

护士可惜的道:“你来的时候那人刚走没一会儿,还以为你们能在电梯碰到,想来是两部电梯错开了。”

林熹追问:“那他有留姓名或者什么其他的信息吗?”

“没有。他身边跟着保镖,看起来不是寻常人。”

一米九,特别帅气,身边带保镖……在护士的形容下,林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顾廷煜的身影,想到这种可能她的脸色瞬间大变。

不……

应该不是……

京城这么大,哪里会如此的巧合!

“林熹!”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男人快步走到她身边,讲着流利的中文说,“念念她没事吧?”

林熹诧色道:“齐淮,你怎么在这里?”

“我做了些吃的带来看你和念念,到了病房念念没在我四处寻找的时候听说有个心外的小姑娘听到玩具枪响应激了,我一听就赶了过来。”

解释完,齐淮缓了口气,“念念她现在情况稳定了吗?”

“嗯,没事了。我正要去交手术费。”

“给我吧,我去交。”齐淮伸手拿她手里的单子,林熹退后两步,拒绝道:“不用了,我有钱。”

齐淮没坚持,垂下手,笑容温润的道:“那我留下来盯着情况。”

林熹去交完手术费回来,齐淮拧开饭盒塞到她手里。

“念念的心理问题,我们要不要请个医生给她看看?”

林熹没什么食欲,把饭盒扣上,放在他们中间,“今天只是个意外而已,没必要看。”

其实她知道应该让女儿尽早接受心理治疗。

但实在是没钱了!

今天从顾廷煜那得到的十万块,在交了住院费和手术费用后已经所剩无几。

她又丢了工作,接下来连保证和女儿正常生活都成了问题。

齐淮仿佛洞悉了林熹的顾虑,说:“我有认识的朋友是心理医生,治疗费用方面你不用有太多压力。”

“谢谢你的好意,若我日后有需要的话再向你开口。”

林熹轻柔平缓的语气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齐淮默了默,“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林熹定睛看向他,齐淮双手交握在一起,面色凝重的抿了抿唇,“霍城他今晚十点的飞机落地淮城。”

听到这个消息,林熹的内心没有掀起任何波澜,霍城回国在意料之中,毕竟霍家生意的根基还在国内。

“嗯,我知道了。”

“林熹,我会竭尽我所能护你和念念的周全,不让霍城再伤害你。”

男人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就离开了。

林熹倍感无力的叹气。

齐淮是一名调香师,在国外帮霍城做事时为霍城调过很多乱七八糟的香。

比如催情的,让人四肢无力产生幻觉的。

她跟他的立场从一开始就不同,即便他现在不为霍城做事了,她也不会敞开心扉跟他来往。

朋友都不可能,更别说是恋人。

不知道齐淮什么时候才能懂这个道理,不再在她身上白费功夫。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林熹连忙的迎上去,医生摘掉口罩道,“手术很成功,你女儿已经没事了。”

“太好了!谢谢,谢谢你们。”林熹开心的无以言表,连着给对方鞠了几躬。

医生虚扶了下林熹,“都是应该做的,你不用客气。我们医院的心理科很权威,等你女儿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考虑带她去看看。” 

林熹心情复杂的点点头,“好的。”

病房里。

林念念躺在病床上,侧着头,虚弱的八卦着,“妈妈,你来的时候有看到送我去做手术的那位叔叔吗?”

第7章 孩子让她找新老公(2311字) 林熹捏着吸管喂了她一口温水,“没有,妈妈到的时候那位恩人已经走了。”

林念念失落的耷拉下眼皮。

这次没有来得及要帅叔叔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碰到帅叔叔了。

“念念,病房里是最安全的,妈妈不在的时候,你尽量都呆在病房里面,好吗?”林熹到现在想想还是后怕。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了。

“嗯嗯~好~”应着,林念念眼神留意到什么,眼睛倏地瞪大,“妈妈,你脖子上面怎么了?”

过敏的小红包被林熹给挠破了皮,血凝住,结成了一片红色的血痂。

林熹早就想好了措辞,笑着说:“上午带着学生去后山徒步,被蚊子咬了,太痒受不了就挠坏了。”

“呼——呼——”林念念嘟起嘴,朝着她脖子上吹了两口气,停下问:“妈妈,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林熹的心都要被女儿给萌化了,“嗯,好很多,你给妈妈吹完妈妈都感受不到痒了。”

林念念被鼓舞到的又猛猛地吹了几口气,林熹怕女儿缺氧,往后躲了躲,“哈哈哈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

一名外卖员推门探进个脑袋,“请问,林熹林女士在吗?”

“我就是。”林熹走过去,“什么事?”

“齐先生叫的闪送,他让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你,麻烦你签收一下。”

林熹撑开纸袋——

里面有两盒涂抹药膏,以及一把防身用的弹簧刀!

“妈妈妈妈,是什么啊?给我看看。”林念念急的半撑起身,臭老外,又弄什么花招追她妈妈了!

林熹将弹簧刀收到了袖子里,回身折返到床边,“没什么,两盒药而已。”

林念念看着药膏,小嘴一努。

好嘛!在她手术的时候妈妈没和帅叔叔碰面,倒是和臭老外见到了!

“妈妈,你将来会跟齐叔叔在一起吗?”

“不会。”

“是因为你心里放不下爸爸,还是因为齐叔叔之前和大坏蛋是一伙儿的呀?”

林熹屈指弹了下女儿的脑门,林念念“哎呦”一声,倒回到枕头上面,幽幽的道:“妈妈,你被大坏蛋强取豪夺这么多年,爸爸都没有丁点动静,没用的很,我看你就把他忘了得了。”

这是还没满五岁的孩子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林熹听得眼皮突突直跳,严肃道:“你干妈又给你听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了?”

“干妈去比赛前给我推了几本久别重逢,强取豪夺类型的总裁文,都可好听了!”

“……”

林熹在心里把白薇骂了个狗血喷头。

女儿在国外睡前都听《一千零一夜》,《安徒生的故事》,自回国被白薇带过几天后就变成了霸道总裁文的热衷听众。

“不许再听了。你干妈当年就是听这种小说把脑子听坏了,考不上好大学,只能去当体育生。”

“我知道小说里的故事都是假的,现实才没小说里那么美好。”林念念晃着林熹的胳膊,央求道:“妈妈,你就放下爸爸,重新寻找个真爱吧!”

在林念念能听懂话的时候,林熹就明确告诉过她霍城不是她亲生父亲。

她亲生父亲是比霍城好一万倍的人,只是他们在一场意外中走散了。

这些年妈妈带着她和哥哥一直在等着跟爸爸的重逢,可如今哥哥没了,她身体又不好。

要是能有个强大靠谱的后爸罩着,妈妈就不会像是现在这般辛苦了。

林念念纠结道:“妈妈…我觉得…爸爸他可能已经不想要我们了。”

林熹被女儿无心的话给戳到了肺管子,疼的她差点没呼吸上来。

确实……林熹揉了下空掉的无名指,俯身给女儿掖了掖被子,哑声道:“好,妈妈不等爸爸了。妈妈给念念找个新爸爸。”

林念念黑碌碌的眼睛闪烁出星光,“我会帮妈妈一起找的!”

下次她再见到帅叔叔一定要把帅叔叔弄到妈妈面前,让他们擦出爱情的小火花。

上天保佑让她快点的再见到帅叔叔吧!

等女儿睡着后,林熹点开手机上的招聘软件,广撒网的把每个体育教师的岗位都投了一份简历。

想了想,林熹怕顾廷煜对她在教师这一行赶尽杀绝,她又给几家招聘助理的公司投了份简历。

这才心里踏实了些,林熹点开计算机,用手头剩下的钱减去女儿术后医药费,还有这月欠房东房租,得出负九百六的结果林熹窘迫咬唇。

看来只能下个月再带女儿去看心理医生了……

“嘭!”

窗外面的天空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花,很漂亮,可声音却惊醒了本熟睡的女儿。

林念念眼神空洞,意识混沌错乱的大声呼喊,“哥哥快跑,不要,妈妈,妈妈呢?妈妈救我!”她张牙舞爪的往床下爬。

林熹把她抱在怀中,捂着她耳朵,一声声安抚,“不怕,念念不怕,妈妈在,”她低头亲吻着女儿的发顶,泪眼婆娑的解释,“不是枪声,是烟花。念念是烟花!”

她把女儿抱到了窗前,试探性的松开女儿的耳朵。

林念念在每一朵烟花绽放起来的时候抖一下身体,但没有太过激的反应了。

片刻,林念念小脸皱成了一团,呼吸困难的道:“妈妈…难受……”

林熹连忙把女儿放到病床上,按了呼叫铃。

很快,医护们鱼贯而入,上各种仪器给林念念检查着身体。

林熹揣着手,惨白着脸站在旁边,“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把听诊器挂脖子上,舒了口气:“心脏方面没有再出任何问题,只是受了惊吓。”

“妈妈……”

听到女儿的呼唤,林熹蹲在床边,抚着女儿的小脸,“妈妈在。”

林念念缩了缩下巴,“对不起,念念又给妈妈添麻烦了。”

林熹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她疯狂的摇着头,“不,没有,念念从来不是妈妈的麻烦。是妈妈不好。念念,妈妈会让你尽快接受心理治疗的。”

林念念不懂什么叫心理治疗,但是她一听治疗就知道自己又要花掉好多钱了,“妈妈,你还有钱吗?”

“有的,妈妈还有很多很多的钱。”林熹笑着道:“别担心。睡吧,妈妈给你放本小说听好不好?”

“好呀好呀!用我的手机,我要听那本《总裁上司别缠我》。”

“……”

翌日。

林熹买早餐回来,病房里的电视里响起新闻女主播的声音——

“昨晚十一点二十八分,淮城机场高速公路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据悉侧翻车辆的主人是淮城前首富霍家家主霍城……”

林熹一个激灵。

她看着电视屏幕上放着的车祸现场图,目光变得呆滞。

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后半部的车身被挤压成了饼状死死卡在护栏下面的空隙中,这样的情况下坐在后车座的人必定九死一生。

顾廷煜的报复动作未免太快了吧!

第8章 给顾廷煜当助理(2318字) “妈妈!妈妈!超级好消息,大坏蛋他车祸了哈哈哈哈!”林念念兴奋的摆动身体,欢呼着:“我们不用再怕被大坏蛋抓走了!欸……妈妈,你不高兴吗?”

高兴。但此刻比起高兴,林熹更害怕顾廷煜雷厉风行的手段。

林家即将破产,霍城刚回国就出了车祸,接下来就剩下她了。

不知道,顾廷煜会用什么方式方法来报复她?

他又会不会知道他们孩子的存在?如果他知道她不仅因为愚蠢害死了他母亲,还因为愚蠢害死了他的一个孩子话……

冷汗把后背的衣衫打透,林熹扯了扯唇角,努力不让女儿发现她的异常。

“太突然了,妈妈都高兴的不知所措了。”

林念念天真无邪的道:“我每天都有认真的诅咒大坏蛋快点死翘翘,一定是老天爷爷听到了我的许愿!”

“嗯,我的念念真棒。”林熹关掉电视机,支起了病床上的小桌板。

陪着女儿吃完早饭,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廷煜现在要捏死她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所以她担心也没有用。

当下她要做的就是赚钱领女儿去看心理医生,对别的还没发生的事先不要去想了。

想到赚钱,林熹挫败的背靠在了洗手池上,她到底是低估了顾廷煜在京城一手遮天的能力。

昨晚投的简历全都被拒绝了,那些学校和公司,连个面试机会都不给她!

体面的工作肯定是做不成了,不体面的……

去扫大街?

在饭店后厨刷盘子刷碗?

林熹正想着赚钱的路子,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林熹狐疑的接听,“喂?”

“林小姐,麻烦你今天上午九点来启元资本办理一下入职手续。”

毫无感情的青年男音让林熹心脏倏地揪紧,启元资本?那不是顾廷煜的公司吗!

林熹瞳仁颤动,心间生出了种要赴刑场的怯意,嗫嚅道:“我…我好像没有给贵公司投过简历。不知道贵公司让我去做什么?”

“总裁助理。”

“……”

林熹两眼一黑,险些背气过去。

真是不如让她去扫大街算了!

她垂死挣扎:“我可以拒绝吗?”

“总裁助理的工资每月两万二。你确定吗?”

林熹唇角在高薪诱惑下不由自主的咧开,“九点是吧?九点我一定准时到!”

管顾廷煜给她设的是什么龙潭虎穴,钱到位了就去闯一闯。

林熹给护士台的几名护士买了奶茶,拜托她们多照看女儿两眼后她坐公交去了启元资本。

路上太堵,九点零五分,林熹拎着包,脚下都燃起火星子的冲进了启元资本的公司大门。

热汗顺着脖子流到衣领,她双手撑着膝盖,瞥着手腕上电子表的时间,这应该不算是迟到吧?

“林小姐?”

身前笼罩下一片阴影,跟她通过话的男声促使着她抬起头。

林熹看着面前穿着墨蓝色的西服的男人,急促的喘了两口气,“…是,我是。”

“你好,我是顾总的秘书,季岩。”

男人清秀的面庞上冷漠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在这一刻真是被具象化了,林熹尽量微笑:“季秘书,你好。”

季岩把她带到了落地窗前入座。

矮几上摆着摆着好几份文件夹,季岩翻开其中两份,“这是你的入职合同,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林熹手心全是汗,她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才把手放到合同上,一行一行的细细往下捋着看。

季岩见她这般墨迹,偏头跟前台要了两杯咖啡。

林熹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而季岩瞧着她把一式两份的合同全都看了一次还想看第二次,出声打断,“林小姐,你是曾经有被合同坑过的经历吗?”

林熹如同被根尖锐的刺砸扎到了一样,浑身一震。

季岩双手交握,手肘搭在沙发两侧,“首先,启元资本是业界龙头,绝对的正规公司。其次我家顾总为人坦荡,不会做在合同上动手脚的低劣手段。希望林小姐不要在此浪费时间。”

“……”

林熹尴尬的脚趾抠地。

正如季岩所说,顾廷煜为人坦荡,这份合同就是很普通的助理合同,上面没有一条不平等的条约。

可顾廷煜真的会如此好心,什么也不图的送她一份高薪工作吗?

林熹心情忐忑的签好名字后,问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现在需要你把你手边的那几份文件给顾总送去。”季岩把一张纸条缓缓的推至她的面前,“这是地址。”

林熹呢喃出上面的字:“希顿麦尔酒店?”京城权贵们云集的地方,据说一个包间二十万起,在里面谈的生意都是上亿的单子。

“还请林助理尽快出发,别耽误了顾总的正事。”

“……”

林熹实在是不知道顾廷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得抱着一堆犹如金砖般宝贵的文件向酒店出发。

不敢省钱坐公交,她打了个车,到了地方,接应她的是昨天在学校碰到顾廷煜时他身后跟着的其中一名保镖。

保镖带着她坐电梯上了四楼。

奢华的走廊地面上铺着白色的羊毛毯子,林熹的每一脚都如同踩在云朵上,感觉下一秒就要踩空掉下万丈深渊。

“吱呀——”

保镖推开了一间房门,林熹站在门口未入先听到了道让她战栗的男人声音。

“顾总的助理怕不是走着来的吧,送个东西这么墨迹。不知道顾总平日是怎么调教下属的,还是说顾总的公司下属的办事能力皆是如此,顾总已经习惯了?”

霍城!

轰地——

林熹的脑袋炸了锅。

这是霍城的声音……

他没有出车祸,他昨天的飞机落地的不是淮城,是京城!

林熹手脚发软,怀里的文件“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她正准备撒腿逃跑,不料身后的保镖用力推了一把她的后背。

“嘭——”

包间门被关合的同时,林熹狼狈的扑在了正对着包间门的主位椅子上。

背对着她而坐的顾廷煜头都没回的端起茶杯,慵懒的轻笑,“霍总说的对,我的这个助理的确是没有被调教好。今后,我会常把她带在身边,慢慢调教。”

林熹站稳身子,低着脑袋,谁也不敢看的把双手绞在一起,硬着头皮出声道:“顾总,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廷煜斜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文件呢?”

“文件?文件……”

林熹脑袋好像是刚才被门给夹似的,又懵又晕,双手摸着衣服兜找了半天。

同桌的贺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起身把散落在门口的文件捡起来,拍在了林熹怀里,吐槽道:“你长点心好吧?咱们到底是谁给谁打工的?”

“……”

林熹提了口气,把文件在手里整理好,双手递给男人:“顾总,您要的文件。”

顾廷煜转着手里的茶杯,云淡风轻的命令着她:“拿去给霍总签字。”

第9章 完成顾廷煜交给她的任务(2583字) 林熹的双腿仿佛是灌了铅,脚下硬生挪不动一步。

顾廷煜不温不火的道,“林助理,你在磨蹭些什么?”

林熹咬住下唇,一颗心像是被扔在了绞肉机里,疼的叫她生不如死。这就是他对她的报复吗?

“是,顾总。”

她声音湿哑,像是极力在忍着哭腔。

“……”

顾廷煜的冷眸闪了闪。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当年背叛他,拿着他母亲心脏去救霍城的时候她就应该做好被他仇恨的准备!

现在弄出这副可怜样给谁看?谁又稀罕看!

林熹走到对面霍城的身边,翻开文件放到男人的面前,倏地,她手腕一紧。

林熹看着抓着她的大手,浑身汗毛倒竖,脸色煞白的用力往回抽手。

“熹熹,一年不见,我好想你,”霍城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疯感,“你想我了吗?”

她想他死!

林熹愠色道:“霍总,我们在谈生意,麻烦你对我放尊重些。松手!”

霍城玩味的勾起唇角,“谈生意啊……谈生意怎么能不喝酒呢?”

他起身把林熹拽坐到了他坐过的椅子上面。

林熹被他的气息包裹着,胃里翻涌,一度想呕,霍城站在她身后,双手按着她肩膀,不让她动弹。

“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不要招我,”男人的唇贴在她耳边,声线低沉阴狠,“不然我一枪崩了你对面那位。”

林熹呼吸变轻,下意识的瞄了眼霍城的腰间,国内不准携带枪支,但以霍城的身份,他要真把枪带回来了,也是没人能奈何的了他的事情。

她不敢再动,神经紧绷着小心翼翼的看向正对面。

那个曾经她多和霍城说一句话都要变脸色的男人,如今神色平淡,全然不在意她和霍城有多亲密的接触。

都是她自找的……

林熹喉咙好像卡了个桃核,难受刺痛,呼吸困难。

霍城开了一瓶白酒回来,浓香淳厚的酒味在包房里徐徐扩散开。

他用脚勾开她身侧的椅子,手中端着两满杯白酒,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她。

林熹没接,签字笔放到文件上,一起推到他面前。

“霍总,你把字签了我再陪你喝。”

她想快点完成顾廷煜交代她的任务,回到他身边。

她讨厌霍城。

好讨厌好讨厌!

霍城歪着头,混不吝的笑着,“顾总,你的助理很不给我面子,要不我看这笔生意不要谈了。”

“你继续让林氏集团破产,我也继续让你大哥被困巴格列岛。我们旧仇累新仇,岂不痛快。”

林熹耳朵微动,云里雾里的道:“什么大哥,顾廷……顾总你不是独生子吗?”

为何会有一位大哥正在受制于霍城?

霍城手搭在林熹背后的椅子上,新奇的道:“哦~熹熹你还不知道,你的这位前男友其实是京城顾家流落在外的孩子,就是那个掌控着国内整个贸易链的顾家。”

“怎么样,后悔吗?早知道你前男友的身份如此显赫,当年你还会义无反顾的得罪他来救我吗?”

怪不得他会和京城太子爷贺尧交好。

在京城,顾家的地位远高贺家,只是顾家行事低调,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林熹又震惊,又气的牙痒想甩霍城一巴掌。

当年他为了得到顾母那颗心脏,设了个天衣无缝的圈套,眼下他竟然当着顾廷煜的面把自己说的这么无辜!

林熹把拳头握的咔咔作响,“霍城,你有脸说是我义无反顾的救你,难道不是你……”

“我什么?我逼着你求着你救我的吗?熹熹,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今天大可以都说出来。”

霍城笃定了她解释不清。

并且就算解释清了,顾廷煜知道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协议又能怎么样?

无心犯下的错,就不是错了吗?她手上到底是沾着顾母的命,这是无论如何都撇不清的事实。

所以霍城肆无忌惮的挑衅,“熹熹,你总是这么任性,什么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当初疯狂追求我,突然的说不追就不追了,转头跟了顾廷煜后又来施恩于我。”

“可跟我结婚过了几年你腻了说离婚就离婚都不给我丁点的适应机会。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这么狠?”

他妈的!

满腔怒火凝聚到了临界点,林熹眼神如刀,猛地一拳挥过去,把霍城的脸给打偏了。

跟着霍城一起来的林文旭大惊失色的喝声,“小妹,你做什么呢!人阿城是在为了咱们林家在跟顾廷煜谈判,你别以为阿城宠爱你你就可以……”

林熹腾地起身,猛地一脚踹在了霍城心口,把男人从椅子上直接踹倒在了地上。

宠爱?去死的宠爱!

害死了她心爱之人的母亲,又害死了她和心爱之人的孩子。

还胆敢当着她心爱之人满口胡言乱语,把她置于死地,让她永远的在顾廷煜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个混、蛋!

霍城一下手没还。

挨打的时候,他胸腔还震动着发出愉悦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好,很好,把火气全部宣泄出来吧。

在顾廷煜那,她打他越狠,就越能证明她是恼羞成怒。

她想和顾廷煜破镜重圆?除非他死了!

林熹揪着霍城的衣领,骑在他身上,哐哐的照着他脸给了两拳,猩红的眼中淬着血海深仇红,“笑?你还敢笑……我让你笑!”

她摸出霍城腰间的手枪,上膛,对着他眉心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林熹!”

“砰——”

在顾廷煜的厉声中,子弹嵌在了霍城头顶上方,白玉镶金的地砖龟裂的不成样子。

忽地,包间门被推开。

霍城的保镖和顾廷煜的保镖们鱼贯而入。

林熹眨眼间被围住。

其中一人气势汹汹的按住林熹脑袋,把她双手锁在了背后。

“金森,别碰她。”霍城气喘吁吁的平躺在地上,拿眼神威慑着下属,“我没事,都出去。”

金森看着霍城被揍成调色盘一样的脸,不甘不愿松手走人。

发完疯的林熹四肢是软的,宛如一条搁浅在岸上扑腾了一天一夜最后还于事无补,筋疲力竭的鱼。

她大口喘息着从霍城身上起来。

这几年过的,想救的人救不了,想杀的人杀不成,想爱的人……林熹转头看向顾廷煜,眼泪瞬间决堤。

而顾廷煜跟她对视的一瞬,鼻腔也是骤然发酸。

他从不曾见她如此哭过。

可她有什么资格对着他哭成这样?

他的人,他的命,她可以随意玩弄,但她偏去动他母亲!

那是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的人,她怎么敢!

顾廷煜捏着茶杯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寒声道:“收起你的可怜样,别忘了今天你来是做什么的。”

“……”

林熹两条胳膊交叠着擦了擦脸,呜咽着吞掉所有哭声,手抖着拿起白酒杯,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辛辣与苦涩流窜在她的脏腑,林熹冷睨着坐在地上的男人,“酒我喝了,你可以签字了吗?”

霍城用拇指擦去唇边的血,屈起腿,递手给她,“拉我一下。”

“……”

林熹翻着白眼,双手握拳的背在了身后。

在旁吓得胆子都快没的林文旭紧忙的把人扶着坐下,颤声道,“阿城,快签字吧……”

林文旭很怕他会一怒之下不救林家了,但霍城却是很痛快的签了字。

太好了。

林文旭如释重负的把一份按在胸口,另一份给了贺尧。

贺尧扫了眼签字处后冲着顾廷煜点了点头,顾廷煜系上西服扣子,起身往外走。

林熹紧忙要跟上。

不成想霍城长臂一伸,把林熹搂在怀中,扬声道,“顾总,让你的助理留下陪我吃完这顿饭,如何啊?”

什么?

她才不要!

“可以。”

薄情淡漠的两个字,让正蓄力挣脱霍城怀抱的林熹突然静止住。

第10章 顾廷煜早就不在乎你了(2333字) “可以”,这两个字抽干了林熹身体里的血液,她惨淡着张脸,眼前缓缓充盈了起水雾,顾廷煜的身影越发模糊。

“咳,那我也走了,阿城,你和小妹慢慢吃,慢慢聊。”林文旭笑容谄媚离开。

很快,包间里只剩下林熹和霍城两个人。

林熹闭了闭眼,暗暗调节情绪止住伤心后,她偏头瞪向男人。

“把你的脏手从我身上拿开!”

“不拿。”

霍城无赖的紧搂住她细腰,俯身用额头碰着林熹的额头,“我的脏手要在你身上放一辈子。”

林熹被恶心坏了,往后躲着脑袋用力顶膝,想废了他的这一辈子!

霍城对她招数了如指掌,在她刚要动作之际把她按在了墙壁上。

他抵着她的腿,攥着她两条胳膊的上臂,限制了她肢体上的一切活动。

“熹熹,顾廷煜既然把你留给了我,就说明你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一点分量了。况且顾母因你而死,你俩有这个心结不可能会有未来。”

他勾起唇角,“现在看,你只有跟着我这一个选择了。放心,我会护着你,不让人伤害你。”

“从头到尾伤害我最深的就是你!”林熹水亮的杏眸中燃着熊熊烈火,一字一顿,“我真后悔认识你!”

霍城的眼神变了变。

他和她认识的那天,他被关阁楼饿了三天,本是坐在窗口等死,恰巧她路过,仰着头主动跟他搭话,扔给了他她喂猫剩下的火腿肠和矿泉水,让他活了一命。

之后霍家别墅失火,但除了他,霍家上下都死了。

那段举目无亲的日子是林熹陪着他度过的,她像是个小太阳,让他黑暗的人生有了温暖有了光亮。

要知道她热烈的喜欢像昙花一现,那当年他不会拒绝她的告白。

他后悔拒绝她的告白,可她后悔的是认识他?

霍城的眸色暗了下去,忽地用力的捏了下她手臂。

林熹疼的五官皱紧,抬着下巴不屈道:“霍城,我和顾廷煜是不可能了。但你抢了顾母心脏,扬了顾母骨灰,就凭这两条我绝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遑论你还让人废了我的手,杀了我儿子!”

男人力气大的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但狠戾如他的眼里却盛满了委屈。

“你答应过我不再想从我身边逃跑,你食言了,我杀你一个孩子对你小惩大诫有什么不对?不是还给你留了你一个。”

“至于你的手只是打不了比赛而已,刚揍我的力度可不像是废了的样子!”

林熹太阳穴鼓胀,脑袋昏沉,身体深处升腾出一股子要窒息的燥热感。

像是急火攻心?

听说过有人被活生生气死的例子,她想她现在就要亲身体验了。

霍城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喉结滚动,声音染了情欲,“熹熹,你的身体好烫。是不是觉得很热,我帮你降降温……”

他扯开她的衣领,正要埋头亲吻她颈项,一把弹簧刀就怼在了他心口。

要不是霍城的反应速度够快,及时握住了刀刃,这把刀绝对会被林熹插进他的心脏。

林熹使着吃奶的劲儿往他胸口推刀子,嘶吼着道:“你个疯子!”

肯定是刚才那杯白酒里面被他掺了药,这感觉比之前给她用的那些催情香的功效猛烈好几倍!

刀身流动着鲜红浓稠的血液,一汩接着一汩的给刀身包了厚厚的血浆,霍城像是感觉不到痛,邪气的笑着:“跟我五年你还是清白之身,说出去,顾廷煜都不会信吧?”

林熹额角渗出大颗的汗珠,“顾廷煜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要了我,他不会让你安然出京城,我保证!”

霍城好笑的用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宝贝,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以为顾廷煜让你当他助理,是对你余情未了?”

“不,他知道你是我的软肋,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方便对付我。我霸不霸占你的身体,他早在五年前就不在乎了。”

林熹的心底防线全数崩塌。

他说了一个她早就知道,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霍城动了动手指,抚着她湿红的眼尾,柔情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我是背着你做过很多不好的事,但顾廷煜早些年背着你也做过很多事。还记得我好几次受伤挂彩吗?那都是他做的,他城府不比我浅,并且本质和我都是一种人,偏执霸道,”

“熹熹,你乖,把刀给我,我帮你纾解,我保证我给你的这方面体验会远超顾廷煜给你——”

林熹一把将刀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噗呲——

血星溅到了她俏丽的小脸上,林熹在霍城捂手后退的时候,拔腿往门口跑,她迫切的按着门把手拉门。

可门不知道何时让人从外面锁上了。

“啧~你真是永远学不会服软。看来我当年废的不该是你的手,是腿才对。”

阴恻冷幽的声音激的林熹打了个哆嗦。

彻底被她惹怒的霍城拖着一把椅子向她靠近,似要弥补当年的遗憾,废了她的腿。

林熹面颊潮红,气息凌乱的靠着门板,仅存的意识告诉她,必须逃,无论如何必须逃走!

如此想着,她的视线落在了霍城背后的窗户上。

……

楼下停车位。

贺尧双手插兜的站在一辆粉色的库里南旁边,对着站垃圾桶旁边吸烟的顾廷煜无奈道:“你要实在担心你前女友,你就上去把人领下来!”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担心了?”

“不担心,你杵在这儿十来分钟是干嘛呢?”

“抽烟。”

“哪儿不能抽,你要在人酒店楼下抽?能别自欺欺人吗?刚在饭桌上,你敢说你的情绪不是时刻被林熹的一举一动牵扯着?”

贺尧恨铁不成钢的道:“我严重怀疑,过几天林熹跟你撒个娇卖个萌,你就忘了你母亲被挫骨扬灰,还有你被暗杀命悬一线,而他们两口子在度蜜月的事了!”

顾廷煜弹了弹烟灰,被树影遮着的俊脸神色晦暗,“你多虑了。”

“真的吗?你给她助理这个职位可是会和你朝夕相处,假设哪一天她端着咖啡往你怀里柔弱无骨的一扑,你能做到一点感觉没有?”

顾廷煜不近人情的讥讽:“她现在就是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有感觉。”

贺尧耸了下肩膀,“那走吧,去医院,告诉我姐你大哥马上能回国的事情。”

刚拉开车门,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嘭”地砸在了粉色库里南的车顶上。

“林熹!”

顾廷煜心跳暂停,一个箭步的过去伸手接住从车顶顺着车挡风玻璃滚下来的人影。

他半跪着扶着林熹的肩头,眼神打量着她并没受重伤后,如墨的眉眼笼罩上阴沉的戾气,怒目切齿的道,“你在搞什么?!”

林熹跳下来的时候扯了窗帘做缓冲,可到底是结结实实摔了一下,骨头好像散架了,完全动不了。

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林熹倍感安心把脸枕在他肩膀上,如诉如泣的道,“顾廷煜,别把我丢给霍城,带我走……”

第11章 算她工伤(2175字) 她脸上带着星点的血迹,身体软成一滩水,犹如受伤的小兽,让人想把她抱到温暖舒适的窝里好好照顾。

然而顾廷煜却是掐住林熹的后脖颈,毫不留情的将她给推开了。

“林熹,你要上演苦肉计就应该真实点。舍不得断胳膊断腿,至少也得头破血流才成样子!”

灼热感在身体里流窜,一阵比一阵猛烈,林熹天旋地转,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了。

她只知道她想离开,想要让顾廷煜带她走。

所以在顾廷煜起身时,林熹急切用双手缠住了他脖子。

不要抛下她!

还没站稳的顾廷煜在她的横冲直撞下,本能扶住她的腰向后趔趄好几步,等回过神,顾廷煜眉头紧锁的去扯她的胳膊。

“你没完了是吧!”

林熹眼神迷离的看着男人上下翕动的唇,玫瑰花瓣的颜色,好漂亮,好想抿一口尝尝。

“滚开……”

顾廷煜的下唇一痛。

腥甜的味道和白酒的味道在嘴里交杂着,给顾廷煜的感官带来了不小的刺激。

她的吻技比以前好了不要太多。

会主动伸舌头了,还会轻咬重吮。

顾廷煜喉结滚动,深邃的眼底风波乍起。

看来这五年,她跟着霍城没少学东西啊!

顾廷煜蓦地发狠的咬了她一下。

“唔!”

在林熹吃痛捂嘴时他阴沉着脸单手抱起她,走向一辆黑色的奔驰。

受命出来抓林熹的金森看到这一幕,迅步下台阶去拦人,可没走几步,他反倒是让人给拦住了。

贺尧臭着张脸说:“你叫金森是吧?你家主子高空抛物,给我车顶砸出来这么大一个坑,咱私了还是交给警察处理?”

金森不理他的绕行。

贺尧一把抓住他,“怎么,想赖账不成!”

金森顾忌着贺尧的身份,不好动手,只得回话:“您的车是林小姐弄得,我这就帮您把她抓回来。”

“得了啊,这年头除了小偷谁会有门不走走窗户?哦,真有,那就是穷途末路的人。”

贺尧余光扫着黑色奔驰已经驶远,松开手,悠哉的道,“你家主子做了什么,怎么就把人逼到穷途末路了?我看要不还是报警,咱们把修车费用和逼良为娼两件事一起解决了。”

“……”

看到林熹已经被顾廷煜带走,无法再追后,金森没跟贺尧再做纠缠,回包间复命。

“老板,林小姐被顾总带走了。”

霍城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妈的,又让顾廷煜捡了我的漏!”

他怒色拂开正在给他包扎手伤的医生,大步走到窗前。

看着下面流动的车流,霍城忽地狰狞一笑,四楼说跳就跳,看来还是找个机会让她终身残疾吧!

那时,什么都不能做的林熹只能躺在床上任他索取……

霍城闭上眼幻想了下那个画面,小腹一紧的深吸了口气,没错,就这么办!

……

黑色的奔驰停在了一家高级娱乐会所的门口。

顾廷煜用西服外套把林熹的身体笼罩住,单手环着她,半拖半抱的带着她开个大包。

包厢在十六楼,电梯里等待的时间比较长,林熹难耐的摸着顾廷煜的腹肌,扯着他的腰带,“煜宝……”

“别急,等下给你。”顾廷煜声音低哑,语气温柔,面色冷漠。

林熹皱了下鼻子,泫然欲泣的踮起脚尖向男人索吻。

顾廷煜偏开了头,林熹不高兴的一脚踩在了顾廷煜的皮鞋上。

顾廷煜低头,她得逞的吻住了他唇。

林熹闭着眼,忘情且卖力的缠吻着男人,可男人只是目光清明的看着她沉沦在情欲中的模样。

“叮——”

电梯门打开。

顾廷煜扣着她手腕,把她拽出电梯,进了一个房间。

林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男人压在了沙发上,然后一路上都没有真正碰过她的男人,忽地暴力撕开了她衬衫,扯掉了她的裤子。

林熹并拢腿。

虽然怕,但没有反抗。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她都很想要顾廷煜。

可是男人剥光了她没有要她,而是拎起用来镇酒的冰桶,把里面的冰块全部倒在了她身上。

林熹泛红的肌肤起了好多小疙瘩,周身寒气萦绕,她瑟瑟发抖的抱着胳膊,坐起来看着眼前衣衫整齐的男人,

“清醒了?”男人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身前带了带,嘲弄道,“你的身体如今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少费些功夫撩拨我。”

“……”

“还有,你这副模样,我算你是工伤。这家会所的男模不错,你找几个用,回头我给你报销。”

“顾廷煜。”林熹抓住他的领带,顾廷煜刚直起的身子被迫弯下,他双手撑沙发靠背上,不悦的睨着眼前人,“怎么,我有哪句话你是没听懂?”

“为什么没走。”

林熹的目光热切,“你把我留给霍城后还在楼下,是在等我追出来对吧?你心里还有我……呃啊!”

顾廷煜眼中闪过抹厉色,掐着她脖子,把她按在沙发靠背上。

呼吸困难间,林熹听男人在她耳边低语,“你知道吗?我母亲到死那天都不知道那颗心脏是经由你的手转出去的,她只怪上天对她太残忍。”

林熹怔然。

顾廷煜笑的凄凉,“临死前,她拉着我的手,说遗憾参加不了我们的婚礼,可惜没办法帮我们带孩子…她让我好好照顾你,叫我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欺负你。”

“她还说,我要是哪天辜负了你,就让我别去给她烧香了,她在地下不认我这个儿子。她把你当成了亲生女儿一般的疼,你呢,你对她做了什么!”

滚烫的泪在倾涌出眼眶,林熹张着嘴,艰难的呜咽出声,“对不起……”

倏地,男人松开了手。

林熹倒在冰凉的沙发上,捂着脖子痛哭着干咳。

嘭——

门被摔合上,男人走了。

她的脑海中闪现着顾母拉着她的手,亲切叫着她熹熹的一幕幕温馨画面。

对不起……

林熹把自己蜷成了一团,在心里把这句对不起说了成千上万遍。

她真的恨不得就这样死去,到地下和顾母认错。

可她又放不下念念。

女儿的心理疾病还没有得到治疗,她得活着,让女儿恢复健康。

林熹是哭晕过去的,再次醒来,她还是在会所包厢的沙发上,只不过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

“你醒了。”

温和的男声让林熹混沌的大脑蹦出俩字——男模!

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叫,难道是顾廷煜走后帮她叫的?

那此时,她这是被男模清理完身体的事后吗?

第12章 舔狗(2176字) 一双笔直,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长腿映入了林熹的眼帘。

林熹手忙脚乱的拢着毯子坐起来,还没等她看清对方的脸,对方的手在她额前一触即离。

“嗯,还好,烧已经退了。”

林熹忽然觉得声音熟悉,再定睛一看,她不由的眼前发黑。

不是男模,是白溪行。

林熹抠着手指,尴尬的恨不得再次晕死过去。

她和白溪行虽然从初中到大学都在一个学校读书,见过数次。

但彼此的关系从来都仅限于,她是他兄弟的女朋友,妹妹的闺蜜而已。

可现在……

林熹低头往毯子里面看了看,她本该赤条条的身上已经穿戴整齐。

是白溪行帮她换的吗?

白溪行默不动声的把她的小动作收入了眼底,拎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给她,“医生说你醒后需要多喝水。”

林熹眼神闪躲,颤巍巍的伸手接过水杯,“谢谢。”

她的喉咙中仿佛是藏了根针,刺痛干哑的厉害,温热的水化作了救命的神药,抚平她喉咙间的不适。

林熹一口气喝了精光,白溪行又给她续了一杯才退步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薇薇联系不上你,打电话托我找你。我听说你和阿煜闹得不是很愉快,过来的时候没进包厢,是女工作人员先查看了你的情况,我才和医生进来。”

言外之意,她身上的衣服不是他给换的,他没看到不该看的。

压在林熹心上的大石头陡然被挪开,她看向男人的神情恢复往日的自然。

“现在几点了?”

“凌晨三点半。”

“我的手机呢?”

“坏了。”白溪行从兜里掏出部新手机给她,“电话卡我帮你放到了这里面。”

当哥哥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格外的靠谱和心细。

“谢谢,手机钱我回头转给薇薇。”

“我送你回家。”

“不好再劳烦,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去。”林熹把身上的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向白溪行鞠躬表示感谢后抬脚往外走。

背后的白溪行突然不疾不徐的开腔,“阿煜有未婚妻的事,薇薇应该还没有和你说吧。”

“……”

林熹瞳孔睁大,失神的驻足在了门口。

顾廷煜有未婚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白薇是从未和她提过,她自己也没有在网上看到过任何相关的捕风捉影。

一股酸涩之意流窜在林熹的四肢百骸,她呆站了良久才回过身子粲然一笑。

“是吗?我没听说,但这是个好消息,我真心祝福他能喜结良缘。”

林熹分明心里难受的要死,可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白总,特别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请你放心,我不会纠缠顾廷煜。”

她声音轻快,语气真诚,“他如今的身份和我这个二婚的落魄千金实在不搭。何况我手上沾着他母亲的命,更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我这人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不属于我的我从不妄想,留在京城,只是想苟且偷生罢了。”

白溪行看着她精致漂亮到过分的脸蛋,轻声道:“我妹妹交朋友的眼光我信得着,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转达给阿煜。如果你们之间的仇恨能化解开,你在京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他的善意让林熹洒脱的笑变得略有苦涩,“白总,你说,要是一个人因为愚蠢害死了一个人,那那个愚蠢的人该不该受到惩罚?”

白溪行不假思索:“该。”

林熹笑容扩大:“所以我没有难言之隐,我只是在为我过去的愚蠢买单。”

“……”

白溪行心间莫名钝痛了下。

林熹走后,白溪行的胸口还在发闷,他不该有这种感觉。

白溪行提了口气,正往下压着迭起的情绪,兜里的手机响了。

以为是白薇的电话,结果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阿煜”两个字。

白溪行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随后清着嗓子,把手机放在耳边,快步向外走,“喂……”

林熹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

洗澡的时候在想顾廷煜,做饭的时候还在想。

她已经在努力克制了,可思绪这东西,不由自主。

“如今你的身体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算你工伤,找几个男模用,我给你报销”,顾廷煜说这些话的每一个表情,她都记得。

冷漠无情中带着烦躁。

他是真的对她丁点兴趣都没有了。

哪怕她拼力学着他之前吻她的那些技巧撩拨他,他的目光也依旧清明。

他和他的未婚妻接吻的时候肯定不会这般无动于衷吧?

她没问白溪行他的未婚妻姓甚名谁,也没问他们相处多久,发展到哪一步了。

或许应该问的,这样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一直想,一直想。

“嘶——”

手里的菜刀从养成上偏斜划到了手指,林熹锁起眉心,捂着汩汩冒血的指腹,放在洗菜池下面冲水。

“嗡嗡嗡。”

林熹抬了下腰,眼睛往后瞥着后裤兜里的手机,隐隐扫到屏幕上的林字,她没有理会,关了水龙头去客厅找创可贴,处理好伤口,又回厨房做饭。

期间手机一直响,林熹打定主意就是不接,可实在是低估了林文旭坚持不懈的劲儿头。

她都到医院了,手机还是时不时震动。

没辙,林熹站在病房门口,接听了电话。

“你干嘛?”

她声音很冲,林文旭慢了半拍的八卦道:“小妹,我听人说你身体不舒服被顾廷煜带走了,你现在怎么样,跟顾廷煜有没有泯恩仇?”

泯恩仇前面那俩字是什么不言而喻。

人家亲哥风度翩翩,她亲哥猥琐龌龊。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林熹不咸不淡的道:“你是在帮霍城打探的消息吧?托他的福,昨晚顾廷煜请了男模陪我,让我体验了回当富婆的快乐。”

林文旭被她的话噎住。

心底不免十分遗憾,原本还想着让顾廷煜把对林家的火气往林熹身上撒一撒,现在看是完全没戏,只能紧紧抱着霍城的大腿不松了。

“小妹,我说句难听的,顾廷煜对你连男人的原始冲动都没有了,你还跟阿城闹什么?到时候阿城真不理你了,你两边空,哭都找不着调。”

“林文旭!你要当霍城的舔狗我不拦着,但别拉上我,我对吃屎不感兴趣。”

林熹说完就想挂断电话,但林文旭忽然深沉的开口。

“妈被霍城的人接走了。霍城让我给你传话,这周日上午十点,霍家别墅见,他要是没见到你,就让林家给妈准备后事。”

第13章 他的报复对她来说是奖励(2345字) 噌的一股火顶在了林熹的天灵盖上,她的脑壳都要炸开了。

当年霍城用她母亲威胁她让她和他结婚,她结了。

他答应她,以后无论发什么都不会再拿她母亲要挟她。

合着他的承诺都是随心情变化的!

“话我传到了,赴不赴约,你自己掂量着办。”

“林文旭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林熹白着脸,失控大吼。

倏地,病房门拉开。

白薇顶着鸡窝头出来,惺忪的睡眼在看向她时满是担心。

林熹满目通红的跟白薇对视了一眼后,她立刻用手抹着眼角的泪背过身子。

林熹咬肌收紧,压着声音对那头的林文旭继续道:“咱俩是一母同胞的兄妹!那是我妈,也是你妈,你就眼睁睁看着妈被霍城那个变态带走,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林文旭冷冷的哼了一声,“林熹我告诉你,打从当年她跟爸闹离婚,我追着她的车追了三条街,她都没有把我跟你一起带走那一刻起,我就没有这个妈了。”

“她先不要的我,她是生是死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我林家少爷的位子,懂吗?哈哈,况且她现在还是个植物人,跟死有什么两样吗?哈哈哈!”

林熹唇瓣发抖,“妈当初说得对,你被爸教的连人性都没了。”

林文旭用舌尖抵了下上颚,不着调的笑着,“可不嘛,但这怪谁呢?小妹,我们周日见喽~拜拜~”

挂了电话,林熹攥着拳头,无处发泄的连踢好几下墙根,嘭嘭嘭,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这面墙就是她的敌人。

“熹熹。”白薇从后面抱住林熹,把她往后拖了拖,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细语,“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墙是不痛不痒,林熹的脚却连着整条腿都木了。

她闭了闭眼,平心定气的抬起手拍了拍白薇的环在她胸口的手臂。

“好了,我没事了。”

白薇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带着大大的不确信。

林熹的脾气其实很好,从不轻易发火。

但是只要发起火,绝对是山崩地裂,她和对方必须废一个的程度。

林熹又拍了拍白薇,示意她真的没事。

“我进去看看念念,你先吃早饭。”

她把白薇专属的粉色饭盒给她,拎着绿色的饭盒进了病房。

女儿抱着一个维尼熊玩偶,正在酣睡。

林熹拿着纸巾给她擦了下嘴角的口水,又用手指戳了戳女儿圆润柔嫩的脸颊,浮躁的心总算是归于平静了。

她失去了爱情,不能再失去亲情。

女儿和母亲,她无论如何都要护她们无虞。

白薇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吃饭,林熹过来的时候,她着急说话,直接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你被圣恩学校开除的事情怎么没第一时间告诉我,昨天下午三点,我下飞机去学校接你下班,结果被告诉你让我哥给辞退了,差点没把我给气死!”

“接着又发现你不在家也不在医院,电话还始终关机,我没办法就只能给我哥打电话,让他找你,还好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说着她话音一转,“对了,刚才我隐约听到了你和林文旭的谈话,霍城他抓了伯母?”

“嗯。薇薇,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教练让我养伤,具体什么时候给我安排训练我也不知道。不过短时间内我不会走了。你这前有狼后有虎的盯着,念念就交给我来带吧。”

“谢谢,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念念,她……”说着热泪盈满眼眶,林熹仰了仰头,连忙用笑声掩饰着脆弱,“你要是不回来,我这一堆事忙不开,真不知道该把她交给谁帮忙照顾才好。”

“你看看,我这个干妈可不是白当的,关键时刻必须在!哎——”白薇用手肘拐着她,挤眉弄眼的道,“我想说句话,但怕你生气,你先答应我不生气,行不?”

林熹是个爽快人,直接点头,“你说吧。”

白薇舔了舔唇,“那个…我觉着…霍城让你去淮城,你有去无回的可能很大。”

“你要不带着念念去顾廷煜那认亲吧?他可以不管你的母亲,但他得管他女儿的亲外婆啊。”

“并且念念她的心理疾病不像是心脏病,手个术吃个药效果立竿见影,这得需要良好的生活环境来长期治疗。你说呢?”

“你这不是一句话。”

“哎,你……”

白薇掐着腰,跟只愤怒的小鸟似的瞪着林熹。

林熹看着她,不紧不慢的道:“顾廷煜有未婚妻的事,你知道吧?”

白薇快速卡巴着眼,紧张道,“你从哪里听说的消息?”

白溪行是个好人,帮了她两次了,林熹自然不能把人出卖了,摆出讳莫如深的样子:“我现在是顾廷煜的助理,你说我从哪里听说的?”

白薇想到什么,提了口气:“你和乔诗卉不会在启元资本碰上了吧?”

乔诗卉?这字可真好听。

林熹不动声色,“你和乔诗卉熟吗?”

“有交集,但是不深。”白薇瘪瘪嘴,“她爷爷是五湖商会的会长,也是贺尧的二爷,跟贺尧是堂兄妹,家里金山堆砌,一身的财气逼人,我是跟着处不来。”

林熹笑了下:“门当户对,挺好的。”

白薇观察着她的表情,企图从中看出几分强颜欢笑,但不知道林熹是伪装的好还是怎么着,居然让她看出了几分真心实意。

白薇的眉心拧出了“川”字,“熹熹,念念的事迟早有一天会纸包不住火,现在说了,他没准还能和乔诗卉退婚,等顾廷煜真结婚了再知道,那可就不好离婚了。”

林熹摇了下头,“不会的,以他的性格,知道了念念的存在,只会让念念和我此生永不相见。再说我也不想用念念绑架他,让他给我名分。我和他以后的关系能形同陌路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白薇先是叹了口气,而后又低声咒骂,“都他妈的是霍城那王八蛋搞出的事!”

林熹捏了捏手,眼神晦暗,“顾廷煜让我当他助理就是想用我挟制霍城,刚好,我可以借着顾廷煜的手跟他斗一斗。”

白薇怔了怔,没想到林熹想的这么明白。

抿了下唇,“熹熹,你……别太伤心。”

林熹好笑道:“顾廷煜利用我我很开心,能够站在他身边看着霍城和林家倒台,这对我不是惩罚,是奖励。”

白薇咂舌,回过来味的道:“你别说,还真是诶!”

林熹陪着女儿吃完早饭,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了白薇,去公司路上给白薇转了六千块钱。

白薇:【?】

林熹:【我手机坏了,你哥给我买了个新的,你帮我把钱转给你哥。】

白薇:【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不用给,后面念念要看心理医生得用不少钱,你留着。】

林熹:【一码归一码。看心理医生的钱我有,下个月工资两万多,足够了。】

白薇:【我去,我头次见用钱报复人的,熹熹,顾廷煜他绝对是对你余情未了,我要猜错了,我全网直播倒立洗头!】

第14章 对他盲目的信任(2198字) 世界网球冠军直播倒立洗头,确实是很有看头。

但估计没机会看了。

顾廷煜对她连原始冲动都没有,又何谈余情呢?

林熹咬了咬唇。

真是的,她怎么总耿耿于怀昨晚男人对她性冷淡的样子呢?

林熹把手机压在腿上,深吸了口气后慢慢呼出,平复着心底的挫败感。

七点五十九,林熹进了公司打了卡,拉开工位的椅子,在抽屉里找了个记事本,拿笔唰唰写了好几页。

完事检查了下所写内容后,林熹若有所思的转动椅子往顾廷煜办公室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才鼓足了勇气过去敲门。

“咚,咚咚。”

“进。”

低沉好听的男声从里面响起。

林熹心莫名跳的很快,她抿住唇的同时按下门把手。

偌大的黑色实木办公桌后面,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正对着电脑工作。

他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黑色袖箍捆着他上臂的肌肉,放荡和禁欲,两种反差感,在他身上融合的恰如其分。

林熹叫了声顾总。

男人没有理她,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点着鼠标,淡定处理着工作。

林熹唇瓣翕动,径自道:“顾总,我想跟您做一笔交易。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兴趣?”

她话音落下,顾廷煜转动椅子,正面对着她,深邃的眸子仿若寒星。

顶着他周身散发出的极大压迫力,林熹向前俯身,把本子放到了他面前,“这上面有几个人名,是霍城的心腹,您要对付霍城,可以从他们身上下手。”

她帮着男人翻了一页,“他们帮着霍城经手的这几个项目或多或少都存在问题,您只要顺着查下去,绝对可以抓住霍城的把柄。”

耳听一声拨动打火机的动静。

林熹抬眼看他,顾廷煜的身体陷在椅背中,语气平淡的道:“既是交易,你想我拿什么换你这份人员名单?”

林熹双手绞在一起,紧张的道:“霍城把我母亲抓走了,让我周日回淮城,不回去就让我给我母亲收尸。您能不能在这之前,帮我把我母亲弄到京城来?”

顾廷煜把烟碾在烟灰缸里,拿起本子,漫不经心的道,“也不知道是说你胆子大,还是太过信任我。你母亲在我手里跟在霍城手里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在您手里我更安心。”

“……”

办公室内陡然陷入了寂静,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老板。”季岩突然推门而入,提醒道:“十分钟后开会。”

顾廷煜抬了抬手,季岩连忙双手接过本子。

“查一下这上面的人和项目。”

“好的。”

“你去休息室拿条领带过来。”

这以前都是季岩的活,季岩下意识的抬脚。

“霍城绑架了林助理的母亲,你去告诉阿文,让他把林助理的母亲带回京城。”顾廷煜不温不火的开口。

季岩收回步子,“我这就去办!”

林熹解决了心头忧患,忍不住展露出笑颜:“谢谢顾总!”

他沉声强调:“领带。”

林熹反应过来这话一开始就是他跟她说的,连忙小跑着进了休息室,拿了条红色领带回来。

白衬衫配红领带,他是去开会还是去拍证件照?

顾廷煜牵动唇角,讥讽道:“你这几年审美降级的可真厉害。”

林熹:“……”

顾廷煜绕过办公桌,拿下了落地窗前衣架上的黑色西服外套穿好,“过来。”

林熹稍有踌躇的上前帮他打领带。

以前她和他热恋的时候她经常给他打领带,每次他都会迁就她的身高,向她弯身低头。

然后趁机亲她的脸颊,肉麻的说一声“谢谢老婆”。

而今他站的笔直,高高在上的睨着踮起脚费力把领带绕过他颈项的她。

“溪行不是你能肖想的人,离他远点。”

某一刻,男人不冷不热的开口警告她一句。

林熹莫名其妙的歪了下脑袋,她什么时候肖想白溪行了?他从哪里看出来的?依据又是什么?

换做平等的身份,林熹肯定要连续反问。

但眼下她作为助理,自然就是他说什么就听什么呗。

“好的,我会和白总保持正常社交距离,绝不逾越。请您放心。”说完,林熹牵挂着正事,多问了句,“您的人约莫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母亲带回来?”

“有消息会通知你。”

“……”

就这么一句话,让林熹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处在煎熬的等待中。

直至周日当天。

林熹还没有从顾廷煜那里得到任何关于母亲的消息后,她不由从煎熬变成了焦虑。

甚至弥生出了后悔之意。

她是不是太盲目的相信顾廷煜了?

让一个本就正在报复她的男人救她的母亲,怎么能确定他不会隔岸观火,借着霍城的手杀了她母亲,以牙还牙呢?

“妈妈,你怎么还不蒙上眼睛啊?该你抓我了。”

袖子被扯了下,林熹勉强的回过神。

她看着腿边等着跟她玩捉迷藏的女儿,强颜欢笑的道:“念念,等下你干妈来了让你干妈陪你玩好不好?妈妈突然想到有点工作没完成,要去处理一下。”

“妈妈你要走了吗?”

“不走,妈妈就是去旁边打个电话,你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

林念念乖巧的道,“妈妈,你要是有很重要的工作就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不需要陪也可以哒。”

林熹欣慰的揉了揉女儿小脑袋,去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林念念甩着手里的眼罩,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来回走圈。

忽地,她目光触及到了住院部门口的一道身影,当即又意外,又兴奋的原地跳了起来。

是上次那个帅叔叔欸!

终于又见到面了,这么多天下来都在医院没碰到,她还以为永远都见不到帅叔叔了。

林念念回头张嘴要叫林熹,可见林熹在通话忙工作,她抓着头发,再次看向帅叔叔的方向。

哎呀,一眨眼的功夫帅叔叔人已经不见了!

不管了,她先去找帅叔叔。

带着妈妈见帅叔叔,还是带着帅叔叔见妈妈都一样!

顾廷煜拿着手机进了电梯,门快关合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硬挤了上来。

他垂目和林念念四目相对,林念念看他在打电话的姿势,忽闪着眼睛,无声的笑着挥手跟他打招呼。

顾廷煜忍俊不禁,实在是没想到还能再见这个小家伙。

电话里,林熹被他冷不丁的笑,笑的发毛,“顾廷煜,你什么意思?”

她刚问他,她母亲的情况,他有话说话,笑什么笑,很好笑吗?她已经担心的要死了!

第15章 女儿不见了(2333字) 林熹的声音把顾廷煜的注意力重新拉到了通话上,“你叫我什么?”

相逢以来,林熹跟顾廷煜说话用的都是尊称,眼下是第一次指名道姓的叫他。

听着男人似是不悦的反问,林熹立刻端正了态度。

“顾总,抱歉,我无意冲撞您。只是您答应我的事情到今天还没有消息,我很想知道我母亲她现在的情况。她还好吗?”

“嗯。”

彼时电梯门打开,顾廷煜率先出去,他身边的保镖尾随而至,林念念在好几条大长腿之间夹缝生存,生怕被他们踩到,不住的往后躲闪。

电话那端林熹迫切的追问:“人是已经在京城了吗?您把她安顿在了哪里?我想见见她,可以让我见……”

顾廷煜站在vip病房门口,冷声打断,“林熹。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你母亲在我手里跟在霍城手里没有什么区别。”

林熹喉咙间一堵,唇瓣哆嗦着,说不上是后悔还是后怕。

她当时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会想着跟顾廷煜做交易?真是与虎谋皮,不知死活。

“我……”

“你安分守己,我自然不会动她。”

话落,顾廷煜挂断了电话,转而的又拨出一个号码。

待对面接听,他锁着眉头,沉声问,“人抢救回来了吗?”

阿文:“嗯,情况基本稳定了。”

林熹的母亲昨天中午就被阿文带回京城了,但是人刚在疗养院安顿下来,心跳就停了。

顾廷煜请了全京城这方面权威的医生过去,奋力抢救数个小时,才总算是把林熹母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对了老板,医生说抢救过程中林母的眼睛睁开过,接下来好好疗养,会有很大的苏醒可能性。”

“你看着安排。”顾廷煜不太在意的回了句,收起手机,正要进病房,背后响起软糯的呼唤。

“叔叔,帅叔叔!”

保镖拽着林念念的胳膊,不让她靠近。

顾廷煜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松开人,林念念这才跑到顾廷煜面前。

她仰着头,眼神明亮,声音雀跃:“叔叔,谢谢你上次救我!”

顾廷煜淡笑着关心了句:“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啦!医生说我下周二就可以出院了!叔叔,等下你可以跟我去见我妈妈吗?她一直一直都很想当面感谢你!”

“举手之劳,让你妈妈不用放在心上。你快回去吧,不要让你妈妈担心。”顾廷煜无意和个小孩纠缠太多,但这小家伙一把抓住他的西裤,不肯让他走。

“叔叔,你真的不见见我妈妈吗?她超级超级漂亮的哦!”

小家伙是什么心思,顾廷煜一眼就看透了。

八成是他上次救了她一命,对他产生了依赖感,从而想撮合他和她妈妈,当她的后爸。

拒绝女人顾廷煜很擅长,但是拒绝孩子,还是这么个粉雕玉琢,惹人心软的小家伙,顾廷煜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道:“叔叔现在没有空,你去自己玩会儿,好吗?”

林念念听出了驱赶之意,伤心的道:“我是被叔叔讨厌了吗?”

顾廷煜看着她水汪汪,下一秒就要落泪的眼睛,心里没由来的一慌。

可能是这孩子含着泪的时候跟林熹竟有刹那重合的原因?

“没有,叔叔没有讨厌你。”顾廷煜半蹲下身子,面色紧张地就差直说,你可千万别哭了!

林念念皱了皱泛红的鼻头,“真的吗?”

“真的。你很可爱,叔叔很喜欢你。”顿了下,补充道,“但叔叔也是真的很忙,实在没有时间跟你去见你妈妈。”

“那叔叔,你不讨厌我的话,我们交个朋友吧~”林念念捧着比她手掌大一圈的手机,奶声奶气的说,“我来扫叔叔。”

顾廷煜定睛,不免发现小家伙的泪眼下藏着星点的狡猾之色。

“……”

他这是被一个牙还没长齐的小家伙给套路了吗?

互相加了好友,顾廷煜仗着身高优势,不小心的瞄到了她给他的备注:帅叔叔(后爸预选人29号)。

顾廷煜嘴角轻抽。

他无意竞争这小家伙后爸的职位,但是好像稀里糊涂的被迫参赛了?

“帅叔叔,你忙吧,我们以后微信上聊~你放心,我不会在你工作时间找你的,拜拜~”

联系方式到手,林念念心满意足的乘着电梯下楼往回走。

路上一直在摆弄手机。

帅叔叔的微信没有个性签名,也没有朋友圈动态。

头像是一张纯黑图片,好压抑,一点都不阳光。

微信名是纯字母。其他几个追妈妈的叔叔微信名也喜欢用这样的纯字母缩写名字。

“GTY……该怎么拼读呢?”

林念念按住语音键想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只大手毫无预兆的从她背后绕过来,用喷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嘴巴

林念念先是瞪大眼睛而后眼皮一耷拉,歪头昏了过去。

“啪嗒”,手机落在了地上,上面刚好显示着“妈妈”来电。

男人把手机捡起来关机后塞到林念念的病服上衣的口袋,打横抱着人匆匆离开。

……

vip病房里。

顾廷煜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侧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暖水壶往玻璃杯里倒水。

不料“咔嚓”一声,玻璃杯炸开,热水顺着桌子往下流淌。

贺晚半撑起身子,忙问:“没有烫到吧?”

两名护工过来擦柜子,收拾碎片。

顾廷煜拿着纸巾擦了擦西服裤子上的水痕,镇定道:“没有。”

“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是在想下周和诗卉的订婚宴,还是在想你那个前女友?”

“我过来就是想和你说,取消下周的订婚宴。”

“因为林熹?”

乔诗卉是贺晚的堂妹,按道理应该护着,但是她听到顾廷煜这话,没有任何怒气。

“大哥要当甩手掌柜,我最近事情很多,没时间。”

“好吧,我帮你去跟我堂叔说,不过,要不要我帮你一步到位,直接把婚给退了?”

“没必要。”

“是觉得不娶林熹,娶谁都一样?”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煜。”

贺晚叫住人,收起了玩笑,正色道:“顾家有愧于你和伯母,所以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回的顾家,我和你大哥都非常开心,也由衷希望你能开心。”

“其实,你跟霍城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应该清楚,伯母的死,根本原因在霍城,林熹只是他不择手段中的一环。你要实在……”

“大嫂。”顾廷煜眼尾向上一撩,不怒自威的道,“你管的太多了。”

贺晚叱咤风云多年,见谁都不带打怵的,唯独在顾廷煜面前,总是会被他身上的波动出的气场震慑住。

“……对不起。”

“好好休息。”

顾廷煜出了住院部后点了根烟,刚点燃,侧面狂奔而来一个人把他撞得一个趔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熹慌里慌张捡起打火机递给男人的一刹那,脸上血色全无。

顾廷煜他怎么会在这里?

女儿不见了,该不会是他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