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心间》 第1章 秦若烟又来我院子了,美其名曰陪我赏花,却坐在石凳上托着粉腮眼也不眨地盯着我。

这目光太过炽热,我倒茶的手抖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石桌。

拿起手帕去擦拭,却听见她的声音,“唉,姐姐这么好的人,却因为误会不得善终,好可惜。”

我猛地抬头去看她,却见她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嘴巴紧抿着,不像说过话的样子。

奇怪,那刚才是谁在说话?难道我听错了?

“怎么才能帮助姐姐呢?这破系统,不让我告诉姐姐实情,还要我做绿茶,太恶心,这破任务是一天也做不下去了。”

我盯着秦若烟的嘴巴,她没有开口,但这分明就是她的声音!

莫非……这是她的心声?

我不动声色,将重新倒好的茶推到她的面前。

她看也不看,拿起来一饮而尽,而后趴在石桌上去看旁边开得正艳的芍药。

“若烟可是有什么心事?”我没忍住,终是问出了口。

“没事,我就是有点无聊。”秦若烟有气无力地回答。

没再听到她的心声,我弯起唇角,“想不想出去逛一逛?”

没骨头一样的人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姐姐陪我一起?”

那副期待的神色实在拒绝不了,我点了点头,吩咐眷儿去准备马车。

秦若烟像只快乐的蝴蝶,扑过来挽住我的臂弯,催促着我快些走。

只是还未踏出院门,谢凛就出现了,他看了一眼我们的姿势,好看的浓眉皱了起来。

不等他发问,秦若烟便捏起嗓子,飞起媚眼,“谢哥哥,我们要出去逛街,你也一起吗?”

谢凛向来对我没有什么好脸色,此刻对着秦若烟却语气温柔,“早去早回。”

秦若烟拉着我出了门,走出很远,我还能感受到背后跟随的视线。他或许,真的很喜欢身边这个女孩吧。

小太阳一般,总想把自己的光亮分给周围的人,连我,都对她恨不起来,虽然,她是来与我抢夫君的。

马车到了集市,秦若烟就拉我下来一起走,她说逛街就要腿儿着逛,坐马车多没意思。

她的话很是新奇,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不就是觉得坐马车不得玩儿么,由着她便是了。

走走停停,她似乎对每样东西都很好奇,都要拿起来仔仔细细欣赏一番。

原本没什么银子的我,因着替嫁,因着主母的补偿心理,平白得了一笔钱财,我揣着满满一荷包的银子,想着或许可以给秦若烟买几样她喜欢的首饰。

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凤翔阁,我牵住秦若烟的手,与她一起走了进去。

秦若烟被眼前精致的首饰吸引住目光,指着这个说好看,指着那个说漂亮。

我跟在她身后欣赏着那些首饰,确实很美,都是我不曾拥有过的,但我想,我应该,可以给她买一件。

门口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哟!出门没看黄历,居然碰见这个贱坯子了,真是晦气。”

这声音有点耳熟,我转身看去,原来是嫡姐林青鸾,她此刻正一脸嫌弃地在鼻端挥着帕子。

说起来,作为从小跟着姨娘被赶去庄子生活,因着嫡姐不愿意嫁给从小定亲的陆之南,才被接回来替嫁的庶女,本身也没什么地位可言。

第2章 主母和嫡长兄因着替嫁这件事,对我总有几分愧疚,态度倒还算和善。

只有这嫡姐,总是看我不顺眼。每次见到不酸我几句可能得难受死她。

我听从姨娘的教诲,对嫡姐一向能避则避。

秦若烟却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她瞪了一眼低眉顺眼的我,扬起声音:“姐姐,我怎么听着有狗叫呢?你听到了没有?”

差点笑出声来,我赶紧用袖子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别乱说话,嫡姐可不是好相与的人。

林青鸾大概从未被人当面如此羞辱过,脸上表情扭曲,伸出一根手指直直的指了过来:“你说谁呢?”

“说狗呢呀,哎?你这么生气干什么?”秦若烟抽走她的袖子,双手抱胸,挑眉问道。

“你!”嫡姐气得眼睛都红了,她看向我:“你不管管她吗?规矩都忘了?”

我愣在当场,哪一条规矩说我可以管别人了?不都是要我遵守的吗?

秦若烟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我问你话,你扯别人干什么?果然疯狗乱咬人么?”

林青鸾这下真的气急了,尖叫一声冲着秦若烟扑了过来,一只手高高地举起来。

我紧张地抓住秦若烟的手腕,试图将她拽开,她却不动如山,脚像钉死在了地上。

那手落下来的一刹,秦若烟抬起了手,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青鸾脸上多了几个鲜红的指印,而她抬起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挣扎不开。

我看向手的主人,不出所料的,是陆之南那张神色难看的脸。

他嫌弃地甩开林青鸾的手,拿出帕子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秦若烟甩着打疼的手依偎进陆之南的怀里,两根手指捏着他擦完手的帕子举在嫡姐面前,轻飘飘地松开,眼里写满了挑衅。

面对陆之南那张冷峻的脸,林青鸾不敢还手,只能撂下一句恶狠狠的等着瞧转身出了门。

谢凛懒得看她一眼,却将目光对上了我:“你刚才抓着若烟的手,是想让她挨打?”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能看向秦若烟,希望她能帮我解释。

但秦若烟却将自己发红的手举在谢凛面前,娇俏地抱怨着林青鸾的脸皮真厚,她手都打疼了。

谢凛将她抱在怀中,抓起她的手小心地吹着,一副恩爱的模样。

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我的存在。

不想在这里碍眼,门口又被他们挡住,我垂眸轻巧地带着眷儿上了从没去过的二楼。

“姐姐,对不起,我有自己的任务,只能这样阻止他对你发火。”

秦若烟好听的心声响起,我微微一笑,没有回头。

二楼的首饰比起一楼来更为精美,平日里自诩高贵的大家小姐们都喜欢在这层挑选。

我带着忐忑的心情上来,以为会被她们轰出去。

第3章 不曾想,里面只有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套头面细细打量。

我放下心来,欣赏起这些可望而不可及的珍品,虽然买不起,但看看也好。

没一会儿秦若烟便上了楼来,身后没有谢凛的影子,她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刚想说些什么,我拿起一支发钗问她好不好看。

这支发钗是这一层最便宜的,刚好够把我荷包里的银子都花掉,我已经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很适合她。

秦若烟心不在焉地瞧了一眼,点点头,还想和我解释。

我拉住她的手,将发钗放在她手中,“那姐姐买给你。”

秦若烟愣住了,我又听见了她的心声,“姐姐怎么可以这么好,她不但不怪我,还给我买这么贵的发钗,呜呜呜,我对不起她。”

她呆傻的模样和她语气夸张的心声形成对比,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姐姐笑什么?”她仍旧呆呆的。

“笑你是个呆瓜。”我抬脚下楼。身后秦若烟哇哇乱叫着跟上来抗议。

来京城这么久,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纯粹的善意,旁人都巴不得离我远远地,唯有她,总喜欢腻在我身边。

这算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了,虽然她的目标是抢走我的夫君,但没关系,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秦若烟不愿意早早就回去。

我们一起漫步在河边青青草地之上,感受着和煦的风吹过发梢,带走所有的烦恼。

几个地痞围上来的时候,秦若烟正向我讲述着她的家乡,一个完美的理想国度。

眷儿刚好被我打发去买糕点,此刻我们两个人,要面对五个猥琐的地痞。

秦若烟两手叉腰,不见畏惧之色,“天子脚下你们也敢如此行事,不怕被抓去坐牢吗?”

为首的那个一脸狞笑,“这边又没有人会看到,谁能抓我们!”

我扫视周围环境,才发现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脱离人群很远了,这一处垂柳茂盛,更是隔绝了视线。

对方人多,将我们团团围住,想要逃跑怕是不那么容易,若是呼救,这么远的距离,怕是也没谁能听见。

竟是如此艰难的一个境地。

秦若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可她仍是张开手臂将我护在身后,小声对我说,“一会儿我扑过去的时候,你趁机逃跑啊。”

我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忍不住摇摇头,这姑娘,都怕成这副模样了,还惦记着我呢?

身后地痞扑上来的时候,我摸出发间的银针对着他的死穴扎了过去,在他倒地的瞬间,我脚步轻移,变换身形,对另外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地痞分别出了手。

秦若烟已经看傻了眼,她呆滞的目光盯着我一眨不眨。

我对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将手中的银针扔向旁边的河中。

我的东西,脏了,就可以扔了。

几步外啪啪啪的掌声响起,冻住了我嘴角的笑容。

第4章 “姑娘的身手真不错,可以认识一下吗?”

我僵硬地转身,看见那个凤翔阁二楼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他含着兴味十足的笑意慢慢走过来,距离我只有两步的距离时停下。

我能感受到他暗含的力量,距离我这么近,却没让我发现他的踪迹,这个人,我打不过。

不清楚他的目的,我不敢轻易开口,暗自戒备着。

秦若烟却是个心大的,她歪着头打量了男人几眼,竟然品头论足起来。

“姐姐,这人长得好高啊,姐姐,他长得挺帅呀,姐姐姐姐……”

我感觉自己眼前发黑,这姑娘,都不看看场合的吗?还有,评论别人能不能小点声?是生怕那人没听见吗?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姐姐叫林熙月!”我不可置信地扭头去看秦若烟,她就这样将我卖了?

“我叫安昱新,姑娘可要记住我的名字,不能忘哦。”

安昱新上前一步,在我没反应过来时,迅速出手,抽走了我头上唯一的一支发簪。

我伸手去夺,却被他躲过,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我的发簪放在鼻端轻嗅,又小心地放入怀中。

然后在我的咒骂声中留下一句后会有期飞身而去。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涌动的怒气,回头看向秦若烟,就撞进了她梦幻的眼神中。

“哇,姐姐,好浪漫哦,我爱看。”她的话听得我直翻白眼。

伪装了这么久的唯唯诺诺,善良可欺的形象算是碎了一地。

我在她头上轻轻一弹,将她的理智唤回。

“姐姐,你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啊,那为什么还要在谢府受气?”

秦若烟回过神来便开始了她的问题,令我烦不胜烦。

“再多嘴给你扎哑了!”我威胁着。

她果然乖乖闭上嘴巴,心声却不断冒了出来。

“奇怪,系统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姐姐会武的?

我记得,姐姐是被人陷害失了清白之后,被谢凛沉塘而死的啊?

如果姐姐会武,怎么一点儿没有显露出来啊?就由着谢凛害死她吗?

不对不对,难道,姐姐是借着沉塘的机会金蝉脱壳了?

破系统,怎么没有关于姐姐沉塘之后的记录啊!”

我眯起了眼睛,谢凛……将我沉塘了?这倒是个好方法,不然还真不好从这个身份里脱身出来。

说起来,五年前我在庄子外见到那个可怜的姑娘,一时心软,答应做了她的师父,就再也放不下她。

听到她害怕去替嫁的消息,我便易了容,伪装成她的样子,放她去闯荡。

本以为需要些手段才能令这个身份消失,没成想在秦若烟这听到了未来的走向,挺好,省得我亲自动手。

只是,这秦若烟却是一个意外,以她现在对我的粘糊劲儿,怕是会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啧,我开始痛恨自己心软的毛病,没事给自己找了一堆破事。

想想前几天收到的熙月的信,说她已经在岭南吃上荔枝了,好吃得停不下嘴,我心里更恨了。

我在这里替她虚与委蛇,她却逍遥自在大吃大喝,不可原谅!

第5章 总算是安全回到了谢府,难得乖巧的秦若烟便被谢凛叫了去你侬我侬。

我倒是不担心她将我会武的秘密说出去,因为她的心声已经告诉我,她会坚定地帮我守护好秘密。

坐在铜镜前,摸着光秃秃的发髻,我心底的愤怒涌了上来,那无赖,竟敢将师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拿走了!

要不是不想在秦若烟面前暴露更多,高低得给他下个毒让他知道知道我毒医传人的厉害!

不过……我唇角勾起笑,那发钗可是师父拿百毒炮制而成,我戴着可以不受影响,但别人么……

等他无药可解的时候必然得乖乖给我送回来!

轻轻除去脸上的面具,看着铜镜中真实的自己,等我恢复了身份,可再不来这京城了。

憋闷,无聊,人人心思弯弯绕,你勾心来我斗角,把尔虞我诈演个淋漓尽致,没意思透了。

窗棱处传来细微的动静,下一刻,一个呼吸已经近在耳畔。

“小娘子好生厉害,我来找你解毒了。”

近在咫尺的人透过铜镜盯着我,乌黑的唇色明晃晃地显示着他中毒不浅。

“发簪先还我。”我伸出手,示意他还回来。

那东西可比他的命重要。

“你这张脸可比白天那张好看的多,遮起来是对的。”他却扯起旁的事。

我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想解毒了?”

“想,但是发簪不能还你,这是你给我的信物。”

他的大言不惭惊呆了我。

一厢情愿这事儿也能让我遇到,京城可真是个百宝箱呐。

“那发簪有毒,你就不怕毒性加剧?”我好心提醒他。

“不怕,我已经用帕子包起来了,包了好几层,你放心。”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活了这些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你也不必解毒了,回吧。”我准备赶人。

“那我便让秦若烟也染上这毒,等你给她解毒时,再抢走解药。虽然麻烦了点,但达到目的就好,你说呢?”

他站直身子,大有只要我坚持他就立刻去投毒的架势。

这个人倒是懂得拿捏我,从我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救秦若烟的时候,就已经处于下风了。

我不知他的身手到底有多高,但看他中了毒仍然可以来去自如的样子,大抵我这个武学入门级别的,这个状态下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能轻易冒险,我还要去找我的小徒弟吃荔枝呢,可不能轻易折在京城。

我捏了捏鼻梁,真是欠她们的。

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子扔给安昱新,他抬手接过,拔开瓶塞,倒出一颗药丸仰头吃了下去。

这一番动作倒是利落,一点儿不担心这瓶也是毒。

解药见效极快,他的唇色肉眼可见地恢复润红。

刚要打发他赶紧走,院子里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我边贴回面具边扫视内室,寻求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就见安昱新脚尖轻点,藏匿到了房梁上。

他躲藏的能力真强,若非我亲眼所见,是无论如何不能相信现在没有任何异样的房梁上其实藏了个人的。

咣地一声房门被踹开,一脸怒容的谢凛出现在门口。

“说!今天你和林青鸾是不是联手想要对付若烟?”

眼前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冲冠一怒为了红颜指责我。

若非看在他谢家世代武将,为了守护疆土只剩他这么一棵独苗的情况下,说什么我都得给他点毒药尝尝。

压下心中的火气,想着小徒弟原本的性子,摧眉折腰小声辩解:“没有,嫡姐一向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与我联手呢。”

“你林家就没有一个好人!当初不愿意嫁,与我退婚便好,何必替嫁来羞辱我!”

谢凛对于林家的怒火轻易怕是浇不灭了。

“这……夫君明鉴,妾自小长在庄子,父母之命,只能听从。夫君若想讨个公道,不如去林家说道说道?”

这怒火可不能落我身上,我小徒弟也很可怜,将将五岁的年纪被污蔑谋害怀孕的主母,虽未造成什么伤害,可到底为父亲所厌弃,将她与姨娘一起赶去了庄子。

她姨娘也是个狠心的,庄子上没有婢女,她便将五岁的孩子当作了婢女使唤,心情不好非打即骂。

当年若非我经过那里,小徒弟怕是要死在十岁那年的冬天。

五年的相处,我都将小徒弟看作了自己的孩子般疼宠,却没见她姨娘有一丝的温情,我时常怀疑小徒弟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人怎么可以对自己的骨肉如此残忍。

第6章 这也是替嫁事出之后,我愿意替她摆平的原因,我那善良的小徒弟,合该快快乐乐去过她想过的生活。

“就算不由你做主,你也是帮凶!以后离若烟远一点!不要再让我发现你欺负她!”

谢凛一甩袍袖大步跨出了门。

这狗脾气,也不知秦若烟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房梁上也没了声音,不知那人什么时候走掉的。

唉,小徒弟啊,师父为你可是受苦了,日后若是对我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宽衣解带,外袍脱了一半,安昱新那令人恼怒的声音忽然响起:“小娘子这是邀请吗?”

我猛然闭上眼睛,张开手就向后面挥出一把粉末,里面还夹带了几枚银针。

待他一一躲过,我已重新将外衣穿好。

安昱新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小娘子动作还真快。”

“你还有什么目的,一并说出来吧,最好一次解决,省的以后在我面前晃悠。”

本想这人觉得我无趣之后可以自行离去,奈何他像个狗皮膏药,不容易甩脱。

想想这些年,并未与什么人结过仇,七年前师父离世,我才走出山谷,转遍了大好河山,也堪堪只有那小徒弟留住了我的脚步。

这个人无故纠缠于我,怕是有所求。

“小娘子为何不愿再见到我?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安昱新将那张大脸凑了过来。

在我扬起沾满粉末的手时又识时务地快速退了开去。

“不要和我耍嘴皮子,我们没有那么熟,直接说,你有何所求?”

安昱新却神秘一笑,穿过打开的窗子离去,耳边只留下他一句缱绻的呢喃:“我所求,唯你尔。”

这点小插曲并未被我放在心上,根据秦若烟的心声来看,我离开京城的时间近了。

当林青鸾借着姨娘的名义将我骗到茶楼的包厢时,我便知道机会到了。

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借机倒了茶水递给我,看着她眼中隐藏不住的怨恨与期待,我顺着她的意喝了下去。

不入流的药罢了,奈何不了我什么。

当我眼神迷蒙地倒在桌子上时,林青鸾恶毒的声音响起:“林熙月,你要怪就怪姨娘,好端端的,非要来告诉我她才是我的亲娘,你我二人的命运是她亲手所改。你说,将错就错多好?她不说,还有谁能知道?可她偏偏要在我进宫之前告诉我,她是不是该死?你们两个,今天就一起上路吧。”

我心中一瞬间释然,就说么,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丁点儿的怜惜,原来却是并非亲生,这就说得通了。

我也终于明白林青鸾一直以来对小徒弟的莫名的恨意是怎么来的了。

林青鸾拍拍手,我便听见了有人被拖进来的声音。

门被关上好一会儿,也不见旁边这人有什么动静,我坐直身子,打算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被喂下什么药。

这一抬头,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安昱新?怎么是你?”

“是我不好么?方便配合你接下来的行动。”他挑着眉,颇有兴味地说着。

配合?怎么配合?我本打算接受他们安排的戏码,老老实实唱完这一段的。

换走小徒弟的时候,我便为她安排了新的身份,也与她说过,会让林熙月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彻底消失,过程不论,名声不计。

安昱新看着我的表情嘴角压了下来,“你没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