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浅顾谕》 第1章 没有爱的婚姻,犹如笼牢 背后传来浴室门拉开的声音。

片刻,顾谕带着一身水气出来,雪白浴衣包裹着壁垒分明的腹肌和结实的胸膛,英挺性感。

“还要看多久?”

他抽掉程浅手里手机,睨她一眼,便开始穿衣服。

他的神情间,没有一丝被妻子戳穿的窘迫。程浅清楚,他的底气来源于经济,因为程浅是被他养在家里的,即使婚前她也曾是国内知名小提琴手。

程浅没跟他计较那张照片,她也计较不起。

看出他要出门,她连忙开口:“顾谕,我有话想跟你说。”

男人慢条斯理地扣好皮带,看向妻子,大概是想起方才她在床上逆来顺受的柔弱姿态,不禁哼笑:“又想要了?”

但这亲昵,也不过是狎玩。

他从未将这个妻子放在心上,只是因为一场意外,不得不娶罢了。

顾谕收回目光,拿起床头柜上一块百达翡丽男表戴到手腕上,语气浅淡:“我还有五分钟时间,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程浅猜到他去哪,眼神一暗:“顾谕,我想出去工作。”

出去工作?

顾谕扣好表带侧身看她,看了半晌,从衣袋里掏出支票薄写下一组数字,撕下来递给她:“在家里当全职太太不好吗?工作不适合你。”

说完,他就要走。

程浅追过去,姿态放得很低:“我不怕辛苦!我想出去工作……我会拉小提琴……”

男人没有耐心听下去。

在他心里,程浅就像是一株依附人的柔弱菟丝花,让人养习惯了,根本不适合抛头露面更吃不了苦。

顾谕抬手看了下表:“时间到了!”

他不带留恋地离开,程浅留不住他,只在他握住门把时抓紧着问:“周六我爸爸过寿,你有时间吗?”

顾谕脚步一顿:“再看吧!”

门轻轻合上,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几分钟后,佣人上楼。

她们知道先生太太感情一般,于是当了这个传声筒:“先生要去H市几天,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另外,刚刚公司送来一批先生的换洗衣物,太太,是送洗还是您亲自手洗熨烫?”

程浅跪坐在沙发上。

半晌她才回神,轻声说:“手洗吧!”

因为顾谕不喜欢干洗的溶剂味道,所以顾谕的所有衣服,包括西装大衣,几乎都是程浅手洗然后熨烫。

除了这个,其他方面,顾谕要求也高。

他不爱吃外面的菜,他不喜欢卧室有一丝杂乱。程浅便学了烹饪、整理、插花……她逐渐成为完美的全职太太。

她的人生,也几乎只剩下顾谕。

但顾谕依然不爱她。

程浅低头,注视着那张支票。

去年她娘家倒了,哥哥被指控人在看守所,她的爸爸突发疾病每月所花都不止十万,每次回家沈姨都抱怨她从顾谕这里拿得太少。

“他是顾氏医药集团总裁,身家千亿……程浅你跟他是夫妻,他的难道不就是你的吗?”

程浅苦笑。

顾谕的怎么会是她的?

顾谕不爱她,平时对她很冷淡,他们的婚姻只有性没有爱,他甚至不允许她生下他的孩子,每次同房他都会提醒她吃药。

对,她得吃药。

程浅摸到药瓶,倒出一颗木然吞下。

吞完药片,她轻轻拉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是本厚厚的日记本,翻开全是18岁的程浅对顾谕满满的爱恋——

六年,她爱了他整整六年!

程浅蓦地闭上眼睛。

……

程浅没等到顾谕回来,周五晚上,程家出了大事。

有消息递出来,程家长子——程时宴,因为程氏集团的经济案,可能要判十年。

十年,足以摧毁一个人。

当晚,程父急性脑出血入院,情况很危急需要立刻手术。

程浅站在医院过道,不停给顾谕打电话,但是打了好几次也没有人接。就在她放弃时,顾谕给她发了微信。

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我还在H市,有事的话找秦秘书。】

程浅再打过去,这一次顾谕接听了,她连忙说:“顾谕,我爸爸……”

顾谕打断她。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是需要用钱吗?我说过很多次了,急用钱的话就找秦秘书……程浅,你在听吗?”

……

程浅仰头望着电子屏幕,表情怔怔的,那上面正在放新闻。

?顾氏医药集团总裁,为博红颜一笑,包下整个迪斯尼放烟花。】

满天璀璨烟花下,

年轻的女孩儿坐在轮椅上,笑得清纯可爱,而她的丈夫顾谕,站在轮椅后面……他手里握着手机正与她通话。

程浅轻轻眨眼。

良久,她声音带了一丝破碎:“顾谕你在哪儿?”

对面顿了顿,似乎很不高兴她的查岗,但还是敷衍了句:“还在忙,没事的话我挂了,你跟秦秘书联系。”

他没有察觉她快哭的语调,但他低头望向旁人的目光……很温柔很温柔。

程浅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顾谕也有这么温柔的样子。

背后,传来继母沈清的声音:“跟顾谕联系上没有?程浅,这个事情你一定要找顾谕帮……”

沈清的话顿住,因为她也看见了电子屏幕上的一幕。

半晌,沈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又去H市了?程浅我就不信,当年顾谕昏迷,这个叫白筱筱的女的拉个小提琴就把人唤醒了?即使真是这样,有这样报答的吗?”

“你的生日他都记不住!”

……

沈姨越说越气,再想想程家处境,不禁掉下眼泪:“但是程浅……你可要拎拎清,别在这个时候跟顾谕闹。”

程浅握紧手掌,指甲掐进肉里,可她感觉不到疼痛。

跟顾谕闹?

她不会的,不是因为她这个顾太太识大体,而是因为她没有资格。

不被爱的妻子,名分只是形同虚设!

她凝视着那漫天的烟花,很轻地说了句:“这么多烟花,一定要花很多钱吧!”

沈清不明白她的意思。

程浅垂了眸子,开始拨打秦秘书的电话。

深夜,扰人清梦,总归让人不快。

秦秘书跟在顾谕身边久了,地位超然,况且她也知道顾谕对这个妻子不在意,于是在听说了程浅的来意以后,语气凉薄又咄咄逼人。

“顾太太您得先申请,让顾总签字,才能拿到支票。”

“就像您身上的珠宝,也是需要登记才能使用。”

“顾太太,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

程浅挂了电话。

她低着头很安静,半晌,她抬眼看着玻璃中的自己……轻轻抬了手。

纤细的无名指上,戴着结婚钻戒。

这是她身上,唯一不需要向顾谕申请,不需要向他的秘书登记报备的东西……她这个顾太太当得多可悲!

程浅恍惚地眨了下眼,低道:“帮我找个人,把婚戒卖了!”

沈清呆住:“程浅你是不是疯了?”

程浅缓缓转身,深夜落寞的大厅,她的脚步声都是孤独的……走了几步,程浅顿住身形,轻而坚定地说:“沈姨,我很清醒!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

她要跟顾谕离婚。

第2章 顾谕,我们离婚吧! 三天后,顾谕回到B市。 傍晚,暮色四合,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别墅,停下熄火。 司机给开了车门。 顾谕下车,反手关上后座车门,看见司机要提行李他淡道:“我自己提上去。” 才进大厅,家里佣人就迎了上来:“前几天亲家公公出了事儿,太太心情不好,这会儿在楼上呢!” 程家的事情,顾谕已经知道。 他心里带了些烦闷,提着行李上楼,推开卧室门,就见程浅坐在梳妆台前整理物品。 顾谕将行李放下,拉松领带坐在床边,打量妻子。 结婚后,程浅一直很喜欢做家事,收纳整理、做小点心……若不是她顶尖的脸蛋和身材,在顾谕心里真跟保姆没什么两样。 好半天,程浅没有说话。 顾谕出差回来也有些累,见她不说,他也懒得说……他径自走进衣帽间拿了浴衣去了淋浴间,冲澡时他想,以程浅那样软弱的性子等他冲完澡出来,她大概早就消气帮他收拾行李,然后继续当个温软的妻子。 他这么笃定的…… 所以当他走出浴室,发现他的行李箱还在原处时,他觉得有必要跟她谈谈了。 顾谕坐到沙发上,随意拿了本杂志看。 半晌,他抬眼看着她说:“你爸爸的病情怎么样了?那晚的事情……我已经责备过秦秘书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很没有诚意。 程浅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跟他在镜子里对视。 镜子里的顾谕,五官英挺,气质矜贵。 一件浴衣,也被他穿得比旁人好看。 程浅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都酸涩了,才很平静地说:“顾谕,我们离婚吧!” 顾谕明显一愣。 他知道那晚的事情程浅肯定是不高兴了,后来他知道程家出事也在第一时间让秦秘书赶去医院了,只是程浅没有接受。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他,过去她都很柔顺。 顾谕侧身从茶几上拿了烟盒,从里面抖出一根来含在唇上,低头点上火。 片刻,薄薄烟雾缓缓吐出。 他淡声开口:“前几天你说想出去工作,怎么……才过几天你又闹离婚?” “顾太太当久了,想出去体验生活?” “程浅你出去看看,外面多少人拿几千工资都要加班加点、看人脸色,程浅,你住着2000平米的别墅当着顾太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他的语气无情又凉薄。 程浅终于忍不住了,她颤着嘴唇恍惚一笑:“顾太太?有我这样的顾太太吗?” 她忽然起身,将顾谕拉到衣帽间,哗的一声拉开柜门。 里面是一整排首饰柜,但全都是上了密码锁的。 程浅不知道密码,这些归秦秘书管理。 程浅指着那些,笑得自嘲讽刺:“有哪家的太太哪怕用一件珠宝,都需要向丈夫的秘书报备登记,有哪家的太太用每一分钱都要向丈夫的秘书写申请单,有哪家的太太出门,身上连打车的钱也没有?顾谕,你告诉我,顾太太就是这样当的吗?” “是,我家倒了,你每月会补贴给我十万。” “可是,每一次接过支票,我都觉得自己就像是廉价的女人,只是供人发泄过后的恩赐罢了!” …… 顾谕冷冷地打断她:“你是这样想的?” 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有像你这样不懂取悦男人的廉价女人吗,连叫都不会,只会像小奶猫一样乱哼!想要离婚?……你觉得你离开我,能过什么样的生活?” 程浅被他捏得生疼,抬手想把他拨开…… 下一秒,顾谕捉住她的手,目光冰冷盯着她空空的无名指:“你的婚戒呢?” “我卖了!” 程浅语气悲凉:“所以顾谕,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顾谕是她爱了六年的男人,如果没有那个夜晚,如果没有看见那漫天的烟花,或许她还会自缚在这段没有爱的婚姻里许多年。 可是她看见了,她不想跟他过了。 或许离婚以后,会比现在要苦,会像顾谕说的那样为了几千块看人脸色,但是她不后悔。 程浅说完,轻轻抽开自己的手。 她拖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顾谕脸色难看,盯着她孱弱的背影,他从未想过程浅会有这样叛逆的一天,竟然这样义无反顾地说要跟他离婚。 他心头升起一股无明火。 下一秒,程浅被他抱了起来,快走几步把她扔到了床上。 顾谕修长身子压住她。 他的脸紧抵着她的,眼睛对着眼睛、鼻尖顶着鼻尖,灼热而浓烈的气息萦绕在彼此之间。 半晌,他的薄唇移到她耳后软肉危险轻喃:“你跟我闹,不就是因为白筱筱?程浅,坦诚一点不好吗?这个顾太太不是你处心积虑得来的吗?怎么……现在不想当了?” 程浅在他身下颤抖。 直到现在,他还认为当年的事,是她做的。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接触,又或许是因为她柔弱的姿态,总之,顾谕忽然就来了兴致,他盯着她的眼神染上深意,随即就捏着她的下巴跟她接吻,一手探过去松开她身上的真丝睡衣。 程浅很美,身子更是晶莹剔透。 顾谕不碰还好,若是碰了没有两三回是绝对收不了手的,他吻着她细嫩的脖子,将她双手按在身子两侧,十指相扣。 他在床笫间向来强势,程浅往往反抗不了,都是由着他的性子来。 但现在他们要离婚了,怎么还能做这种事情? “不行,顾谕……不行……” 女人声音震颤,在床第间显得尤其柔弱,如墨乌发更是铺了满枕,美得让人想撕碎占有。 顾谕抵着她软嫩的红唇,肆意侵占,一边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我们还是合法夫妻,怎么就不行了?每次弄你你都说不行,但是哪次是真不行了……嗯?” 第3章 我没吃药,会怀孕的 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何况,程浅在他身子底下一副软玉温香,即使顾谕不爱她,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这副身子的。 他理直气壮,正要占有。 程浅手紧抵着他的肩,气息微乱:“顾谕,这几天我没吃药,会怀孕的。” 闻言,顾谕停了下来。 他再怎么想要,也没失去理智,在他跟程浅的这段婚姻里他并不想弄个孩子出来,至少现在他没打算要。 半晌,他嗤笑出声:“看来这几天你想得挺多!” 她这点儿反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顾谕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了个未拆封的小盒子出来,上面印着三个英文字母。 正要拆开,手机响了! 顾谕没管,单手拆着小东西,俯低了身子跟程浅接吻,程浅不肯摆动着脑袋想挣脱他……手机铃声持续响着。 终于,顾谕不悦地接起来。 对面是他的母亲顾夫人。 顾夫人语气淡淡:“顾谕,你奶奶不舒服,你回来看看她!对了,把她也带过来,你奶奶说想吃她做的莲藕粉糕。” 约莫是老的小的,顾夫人都不喜欢,所以态度冷淡。 顾谕一手按着程浅的身子,黑眸居高临下睨着她……他似乎是斟酌了下,跟手机那边说:“我一会儿就带她过来。” 挂上电话,他起身着衣:“奶奶病了,想见见你……你就是想闹也等回来再说。” 程浅无力瘫软在床上,半晌,她亦起身默默着衣。 顾谕拉上裤链后,睨一眼程浅纤细的背影、还有床头那一盒未拆的杜蕾丝,薄唇微抿了下先出去了。 程浅下楼时,顾谕坐在车里吸烟。 此时天际只剩最后一丝暮色,光线昏黄暗哑。 程浅穿了件白色真丝衬衣,下面配了条同样面料的黑色长裙,长及脚裸,只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小腿,晶莹剔透的。 她想坐后座,顾谕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程浅没得选择,默默上了车。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别墅大门,顾谕单手握着方向盘,专注看着路况,偶尔看后视镜时会睨一眼程浅。 结婚三年,程浅极少坐他的车,现在想离婚自然不想说话。 两人都沉默,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半山一处庄园别墅,黑色雕花大门打开时,整间别墅的灯光亮起,宛如白昼。 车停下熄火,顾谕侧身注视程浅:“奶奶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你知道该怎么说。” 程浅打开车门,声音冷漠:“你放心。” 顾谕盯着她的背影一会儿,下车快走几步,捉住了程浅的手。他能感觉到她的抗拒,随即他就拽紧她的手掌:“别忘了你刚说的话。” 程浅手指微蜷,总归没再挣开。 大厅里,顾夫人正候着他们,看见他们牵手进来不禁微微蹙眉,但随即就淡声说:“郝医生才走,你们去看看。” 说完,她看着程浅。 程浅叫了声妈,好半天,顾夫人才勉强应了声。 若是平时程浅必定失落,但现在她连顾谕都不在意了,又怎么还在意这个……耳边传来顾谕的声音:“我们去看望奶奶。” 进了卧室,果真老太太身子不爽利,歪在床边直哼哼……看见顾谕带着程浅过来一双老眼立即亮起来:“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将我们小浅盼来了。” 顾谕把人往前一推。 他倾身贴着老太太的耳说:“知道您身子不痛快,这不把人给您带来了。” 老太太笑眯了眼。 但她却佯装听不清楚,伸长耳朵大声问:“什么?你跟小浅在造孩子?……顾谕,还是造孩子要紧,我一把年纪了不打紧的。” 明知道老太太故意,顾谕还是睨一眼程浅。 程浅不陪他秀恩爱。 她陪着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就起身了:“我去做莲藕粉糕。” 她离开,老太太笑容垮了,身子往后一靠。 “顾谕,那个白筱筱怎么回事儿?平时照顾些就算了,还放什么烟花,小心你媳妇儿吃醋跟你闹。” “小浅家里你也上点儿心,别跟没事人一样。” “再这样冷淡,人可会跑。” …… 顾谕应付几句,没有解释烟花的事情,或许是秦秘书的手笔吧! 聊了好半天,程浅做好点心过来。 顾谕看过去,即使做过家事程浅身上衣服仍是平整光滑,整个人看着端庄美丽,简直就是贵妇典范。 他一时有些索然无味。 顾老太太却很喜欢,她尝了口点心说了重点:“顾谕你再过两年就30了,你那一圈儿的发小都抱两个了,你们什么时候给我抱个重孙子?” 程浅没有出声。 顾谕看她一眼,捏起一个莲藕粉糕轻轻把玩:“小浅年纪还小,还是再玩两年吧!” 老太太心如明镜,只是不好挑明。 …… 他们在顾宅吃的饭,回去时,已经很晚了。 顾谕扣上安全带,侧身看了程浅一眼,程浅小脸别在一旁看着车窗外头。 幽光里,她的侧颜白皙柔美。 顾谕看了半晌,轻踩油门。 黑色宾利平稳行驶,两旁灯火不停倒退,他明显是想跟她聊点什么,所以车开得不快。 约莫五分钟后,顾谕淡声开口:“明天我安排人将你爸爸接到顾氏医院,会有最好的专家团队给他治疗。还有……以后你想用钱就跟我说。” 他的语气挺温和,算是让步了。 他不爱程浅,也在意当年她算计自己的事儿,但是他并不打算换掉妻子……这对于他的生活还有顾氏集团的股票,都会造成困扰。 习惯吧! 再说她相貌和身材都是顶尖的,至少在性方面,顾谕觉得挺和谐。 想到这个, 前面路口红灯时,顾谕睨了程浅一眼。 他扶着方向盘,继续道:“以后秦秘书也不会再到家里来,你那些珠宝就自己收着,我会跟她交代。” 程浅安静地听着。 车内冷气很强,她双臂抱着自己,才不至于冻得发抖。 她跟顾谕当了三年夫妻,多少了解他的性格,说真的他这些让步算是恩宠了……按理她该感激涕零的,但她并没有! 他说了挺多也做出让步,可是他只字未提白筱筱,也就是说如果她接受他的安排,那么未来白筱筱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不会有任何改变。 程浅累了,不想困在无爱的婚姻里。 她淡淡拒绝:“不用,我爸现在的医生挺好。” 顾谕听出她的意思,她不接受他的示好坚持要离婚。他不禁也来了气:“程浅,别忘了我们结婚的时候签了协议的,离婚的话你一毛钱也拿不到。” “我知道!”她回答得很快。 顾谕耐心用尽,不再跟她说什么。 20分钟后,车子驶进他们居住的别墅时,他把车子缓缓停下对门卫说:“把大门关好,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门卫狐疑才想问, 顾谕已经把车开走,片刻,停在别墅前面的停车坪上。 车停下,程浅解开安全带正想下车,“咔”的一声,车内锁被顾谕锁上了。 第4章 顾谕,我不想跟你过了! 程浅手握着车门,又缓缓放下了。 车内气氛逼仄。 顾谕出差回来又跑了一趟顾宅,其实有些疲倦了,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揉着眉心,语带不耐:“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到现在,他只觉得她在闹。 程浅心口发凉,她坐得笔直望着车前方,半晌她轻声说:“顾谕,我是认真的!我不想跟你过了。” 顾谕蓦地侧头看她。 他长得好看,五官轮廓立体分明,程浅曾经相当迷恋这张脸,可是现在她没有感觉了,一点儿也没有了…… 顾谕黑眸盯着她,一手解开安全带:“下车!” 一道细微声音,他将车锁开了。 程浅立刻下车,朝着别墅玄关走去……幽光里她的背挺得笔直,就跟她离婚的决心一样坚定。 顾谕抽了根香烟,才下车跟着上楼。 他们闹得不欢而散, 当晚,程浅睡在客房,顾谕心里也有气懒得哄她……他换了睡衣就躺下了,只是睡觉时他摸了摸身边的空位,多少有些不习惯。 从前,他再冷淡,程浅都喜欢从背后抱着他睡…… 清晨,日光照进卧室。 顾谕觉得刺眼,伸手挡了挡,人也跟着醒来。 楼下,传来细微声音。 他听出那是佣人在布置餐厅,平时这些事情都是程浅跟佣人一起做的,他的早餐也是她单独为他准备。 顾谕心情稍好些,下床,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下一秒,他目光顿住—— 程浅的行李箱不见了。 顾谕拉开衣柜,果然,她带走了常穿的几件衣服。 他静静看了几秒后关上她的衣柜,如往常一般挑了套商务装换上,简单洗漱后一边戴表一边下楼,看见佣人随口问:“太太呢?” 佣人小心翼翼地说:“太太一早提着行李箱走了,连司机都没叫。” “她出息了!” 顾谕没理会,他坐到餐桌前用餐,是他习惯的黑咖啡加全麦吐司。 目光却被报纸新闻吸引, 铺天盖地,全是他和白筱筱的绯闻,标题一个比一个怂动吸人眼球,顾谕看了半晌,轻声问一旁的佣人:“太太走之前,看报纸了吗?” 佣人老实回:“太太没用早餐就走了!” 顾谕抬头看她一眼,随即拾起一旁手机打给了秦秘书:“报纸上那些,你处理一下!” 那边说了几句,正要挂电话。 顾谕修长手指抠进领带结,轻轻拉松了点儿,语气很淡:“另外给我查一下程浅把婚戒卖到哪了,下午四点前,我要拿到。” 对面的秦秘书怔了下。 半晌,她轻声说:“不可能吧!顾太太那么爱您,怎么可能把婚戒卖了?” 顾谕的回答是挂断电话。 手机扔到餐桌上,看着那些新闻,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 程浅回到娘家,沈清正煲完汤,准备送到医院。 看见程浅,沈清不淡定了。 她指着行李箱,语气不太好:“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男人偶尔偷吃也正常,那个白筱筱长得那么寒酸,腿又是瘸了的……我打听过了还是离过婚的,这样一个人根本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我在顾谕那里,有什么地位!” 程浅自嘲一笑,将鸽子汤用保温桶装好:“一会儿,我去医院看看爸爸。” 沈清瞪着她。 半晌,沈清拿抹布擦了擦手,气道:“你爸爸知道你要离婚,大概会被气死!程浅……咱们退一步讲,就算你真跟他过不下去了,那你离婚就能过得下去吗?程家现在这样子,你拿什么来支撑?” 程浅慢慢地拧着保温桶。 拧好后,她低头轻道:“总有办法的!婚戒卖的钱足够支撑爸爸半年的医药费了,哥哥的律师费……我打算卖了这幢房子,另外我也会出去工作养家。” 说完,程浅目光湿润。 这幢房子是她母亲留下的,之前再艰难,都没有动过。 沈清呆住。 她没再劝了,但心里总是不赞同。 程浅安顿好,两人去了医院。 经过治疗程大勋的病情已经大致稳定,只是情绪有些低落,总归是惦记着长子程时宴的未来前途。 程浅暂时没提离婚的事儿。 下午,主治医生过来查房。 贺季棠,医学博士,年纪轻轻就是脑外科的权威,人也长得好,185的身高,气质和风霁月的。 检查完,他看了程浅一眼:“出去谈。” 程浅一愣。 随即,她放下手里东西,柔声对程父道:“爸,我出去一下。” 片刻,他们走到一处安静的过道。 看出她的紧张,贺季棠给她一记安抚性的微笑。 随后,他低头翻看病案:“昨晚我跟外科室的几个主任商讨了下,一致建议程先生后面接受订制的康复治疗,否则很难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只是费用贵了点儿,每月15万的样子。” 15万,对于现在的程浅,是天文数字。 但是她没有犹豫,开口:“我们接受治疗。” 贺季棠合上病案,静静看她。 其实,他们从前就认识,但程浅忘了。 程浅很小的时候,他住在她家隔壁,他记得每到夏日傍晚,程浅卧室外面的露台就亮起小星星,程浅总巴巴地坐着想妈妈。 她问他:季棠哥哥,妈妈会回来吗? 贺季棠不知道,他也没有办法回答,一如他现在注视她,就想起三年前归国看见她结婚的消息,他以为她嫁给了爱情,但她过得并不好。 顾谕冷淡她,苛待她。 贺季棠正想开口,对面响起一道清冷声音:“程浅。” 是顾谕。 顾谕身上一套商务打扮,深灰衬衣、黑色西装……看样子是从公司过来的,他朝着这边走来,小牛皮鞋踩在过道里声音清脆。 稍后,顾谕来到他们跟前。 他伸出手,声音慵懒中带了一丝轻慢。 “贺师兄,好久不见!” 贺季棠看着面前的手,很淡地笑,伸手与之一握:“顾总,稀客!” 顾谕一握即放,侧头看着程浅:“去看看爸?” 两个男人暗流涌动, 程浅没看出来,她不好在贺医生面前跟顾谕黑脸,于是点头:“贺医生,我先过去了。” 贺季棠微微地笑了下。 程浅跟顾谕一起走向病房,谁也没有说话。 自打想离婚,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讨好他取悦他。 临近病房门口,顾谕蓦地捉住程浅的细腕,把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他的目光复杂。 刚刚,贺季棠注视程浅的样子,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顾谕轻摸程浅的脸蛋,白皙细腻,招人喜欢。 他嗓音微哑:“跟他说什么了?” 程浅想挣开,但是顾谕稍稍用力,她又被压了回去。 两人身子紧贴,坚硬触着柔软…… 第5章 戒指戴上,跟我回家 程浅觉得不堪:“顾谕,这是医院!” “我当然知道。” 顾谕不为所动,他紧抵着她的身子,英挺面孔也紧紧地抵在她耳侧,声音更是带了一丝危险:“知道他是谁吗?” 程浅猜出他隐晦想法。 他是顾氏集团总裁,有身份有地位,他不允许妻子跟别的男人太过亲近。 程浅苦涩一笑。 她说:“顾谕,我没有你那份龌蹉心思,我也没有那份心情……你放心,在我们离婚之前,我不会跟别人有染。” 说完,她推开他,转身进了病房。 顾谕跟着推门而入。 他一进去,就皱了眉头,竟然不是单人间。 沈清给他搬了椅子,轻声细语:“快坐!我让程浅给你削个水果……哎,程浅你别愣着呀!等会儿你就跟顾谕回去,你爸爸这里有我照顾呢!” 顾谕坐下,陪着程大勋说话。 他平时对程浅冷淡,但在程大勋面前表现得无懈可击,他又在商界打滚数年,只要他有心讨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程大勋向来喜欢他。 只是顾谕提出换医院时,程大勋还是拒绝了,笑呵呵的:“就不折腾了!这里挺好,那位贺医生也很负责。” 顾谕拿捏着分寸,并不勉强:“爸住着习惯就好!” 这时,程浅削了个苹果递给他。 顾谕却接过来放在了一旁,反手握住她的细腕,他起身对程大勋夫妻说:“那我先带程浅回去,爸您保重身体。” 程大勋点头,看着他们出去。 沈清收拾东西,蓦地,程大勋开口:“他们最近在闹,是不是?” 沈清手一颤—— 她连忙掩饰:“没有的事儿!程浅跟顾谕好着呢!” 程大勋轻叹一声:“你还骗我!小浅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从前她看着顾谕的时候是有光的,现在没有光了。” 沈清怔了半响,轻道:“你劝劝她!” 程大勋慢慢靠向床头,半晌,他低低开口:“不劝了!她不提只当我不知道!……时宴已经没有自由了,我不想小浅也没有自由。” 沈清欲言又止。 …… 顾谕带着程浅下楼。 傍晚的夕阳,将黑色宾利染上一片炽红,名贵耀眼。 程浅被推上车,她想下车,手腕被人按住。 顾谕面色淡然,从车外绝对看不出他用了那么大的力道,程浅丝毫不能动弹,可见男女力量的泾渭分明。 等她放弃挣扎,顾谕才松开手。 他在车里静静吸烟。 程浅气息微乱,看着他的侧颜,幽暗光线给他侧颜打上一片阴影,使得五官更为立体英挺,再有身份加持,轻易能让女人心动。 程浅恍惚想起, 当初,正是这张脸让她鬼迷心窍,喜欢了那么多年。 顾谕侧身看向程浅。 他极少为了程浅的事情烦心,他并不是很在意她,但是他并不想换太太,有身份地位的男人都不会轻易换太太。 半晌,他将香烟熄了,从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枚钻戒。 程浅喉咙一紧,这是……那晚她卖掉的婚戒。 顾谕把它买了回来? 顾谕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细微表情变化,像是要将她那点儿皮肉看清楚一般。 良久,他淡淡开口:“手伸出来,把戒指戴上!然后跟我回家,之前的事情我当作没有发生过,你还是顾太太。” 他难得宽容恩赐,程浅却拒绝了。 她微蜷起细白手指。 顾谕耐心有限:“你究竟想怎么样?” 程浅低喃:“离婚!我想跟你离婚。” 顾谕工作忙碌、程浅跟他闹不肯回家,清早他想找对袖扣都找不着,心里很不痛快,正要发作却见到了前面停车场一辆白色宝马前,贺季棠跟一个护士在说话。 顾谕就更不痛快了,舌头顶顶口腔。 这时他手机响了,是秦秘书打来的。顾谕接起,语气不是很好:“什么事?” 秦秘书尽责告诉他:“刚刚白小姐下床,不小心摔了一跤,有可能伤到腿部神经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顾总您要不要去H市看看她?如果您去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 顾谕握着手机,没立即说话,明显有些顾忌一旁的程浅。 他手机音量不小,程浅听见了。 她挺淡地笑了一下,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阵晚风吹过,程浅全身冰凉。 她想,幸好方才顾谕拿出婚戒时,她没有动心没有回心转意,没有再想去过那种让人窒息的婚姻生活。 她想,幸好。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顾谕盯着看,一边跟那边的秦秘书说话:“给她找最好的医生!” 秦秘书挺意外的:“您不去H市看看吗?” 顾谕已经挂了电话。 挂了秦秘书的电话,他再打程浅的,发现打不通了。 微信,也无法送达。 程浅把他电话跟微信都拉黑了…… 顾谕气地把手机扔到一旁,良久,他拿起那枚钻戒静静打量,现在他相信,程浅是铁了心地想离开他了。 只是,他不点头,她还得当这个顾太太。 …… 三天后,顾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室。 顾谕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跟顾老太太通话,老太太又想程浅啦,叫他把人带回去看看。 顾谕哄着应付。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顾总,您有一份专递。】 顾谕俊眉一挑,大概猜出是什么东西。 片刻,秦秘书进来,将一份快件放在办公桌上,轻道:“太太寄来的。” 顾谕站在落地窗边看了几秒,这才缓缓踱过来。修长手指拾起那份文件拆开,果真如他所想,是一份离婚协议。 他大致扫过,程浅挺有骨气,什么都没要。 净身出户! 他脸色越来越沉,半晌,低声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秦秘书连忙说:“好像在卖宅子!看的人挺多,但是真正出手的还没有!另外太太找工作了,她大学时拿过国内奖项,有家不错的机构似乎有意向签她,工资待遇都是不错的。” 顾谕坐到真皮办公椅上。 半晌,他举高那份离婚协议,静静看着。 他的声音冷漠到了极点:“找个人去接触那座宅子,把价格压到最低买下!” 他又嗤笑一声:“至于工作,她吃不了苦!” 秦秘书一怔。 她以为顾总会将程家赶尽杀绝,没想到……并没有。 他不是最恨程浅吗? 她只迟疑了几秒,顾谕语带斥责:“还不出去!” 秦秘书退出去。 办公室外面,她握紧手指,犹豫片刻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6章 离婚了,谁来满足你? 两天后,程浅把房子卖了。 市值5000万的宅子,对方压到了2800万,沈姨大骂对方贪婪。 程浅却咬牙:“卖!” 因为哥哥在里面等不起,除了律师费,程家还有巨大穹隆等着去填,种种压力之下,程浅根本没得选择。 卖完房子,她想办法见了程时宴一面。 程时宴,相貌英俊矜贵,从前走到哪都有一票名门千金追着跑,此时却略显憔悴,他与程浅隔着一道玻璃说话。 ?去找一个叫孟燕回的律师。】 ?小浅,他能帮我,也能帮你。】 …… 程浅想问清楚, 但时间到了,程时宴要被带走。 他看着妹妹,目光流露出太多的不舍。他的妹妹程浅,自小就是程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现在却要为家里东奔西走。 程时宴看了报纸, 程浅的处境,他一清二楚。 临走时,程浅站起来抓着栏杆,用力的指关节都发白了:“哥……哥……” 程时宴食指点唇,无声说了两个字—— ?保重】 程浅目送他被带走,许久,她慢慢坐下来。 孟燕回…… 对,她一定要找到孟燕回。 …… 程浅才走出看守所,就接到那家培训机构的电话,对方很恭敬客气地叫她顾太太,说他们那边暂时不缺人了。 程浅听完,安静地挂上电话。 她猜这是顾谕的意思,他在逼她回去。 她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顾谕对她日久生情,他只不过是需要一个侍候他的妻子,需要一个稳定顾氏股市的门面。 她程浅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手机响起铃声,她拿起看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却是顾谕打来的。 他的声音一贯的冷淡清贵:“程浅,我们谈谈吧!” 正午, 九月的艳阳,却暖不了程浅的身子。 半小时后,程浅走进顾氏集团大楼,秦秘书亲自在楼下接的人,一直将程浅送到顶层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顾谕正在看文件。 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他身上,烘托得他有如神祉般俊美,他生得好看,举手投足都极为赏心悦目,即便是秦秘书也多看了一眼。 “顾总,顾太太过来了。” 顾谕抬眼,目光在程浅身上掠过一圈。 一周未见,她仍是纤细好看的,但添了三分憔悴。 顾谕并未心软,他对程浅向来铁石心肠。 他看向秦秘书,下巴轻抬:“先出去!把门带上。” 等到秦秘书出去, 顾谕才又看着程浅,语带轻嘲:“一周了,终于见着顾太太了!怎么不过来坐?从前你不是最喜欢做个点心,想着办法送过来……不记得沙发的位置了?” “顾谕,我来不是跟你叙旧的。” …… 顾谕盯着她瞧。 片刻,他冷笑:“那就是来求情的?”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点着抽了一口。 这过程,他的眸子一直直勾勾地望着她。 顾谕这样看女人时,很性感。 薄薄烟雾升起,他淡声开口:“你来之前,我帮你算了一笔账,按程家现在的情况,你每月至少要挣三四万才能攒够你爸的医药费,当然,这还包括你卖婚戒的钱!” 程浅面无表情:“只要顾先生高抬贵手!我总有办法。” “顾先生?” 顾谕嗤笑:“上周吧,你还在床上搂着我的脖子,舒服得像小奶猫似的叫顾谕……怎么,才几天就变成顾先生了?” 程浅知道,他是不肯放过自己了。 她声音放得很轻:“顾谕,你对我并没有感情!离婚我什么都没要,你并没有什么损失,是不是?你大可以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结婚……” 顾谕捏着香烟,盯着她瞧。 他冷笑:“然后呢,让你顶着前顾太太的名号,到处给我戴绿帽?” 他说得难听。 程浅也被他激怒了,她声音嘶哑:“如果你不肯离婚又不肯放过我,那我只有最后一条路了!” 顾谕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程浅还来不及反应时,他已经来到她身边,他捏住她精致的下巴,贴住她耳骨危险逼问:“你是说去卖?” 程浅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没否认。 顾谕不怒反笑,他贴近她,像是情人间的喃语:“你能卖给谁,在B市这个地方你顶着顾太太的名分,看看有谁敢要你?再说,你能受得了别人碰你吗?男人买女人都是直接上的,就像我们结婚那一晚,疼成什么样儿了……你忘了?” 程浅面色苍白。 她怎么不记得,新婚那晚顾谕为了报复她,十分粗暴。 那晚,程浅差点被他弄死。 顾谕见好就收。 他松开她,温柔轻摸她的脸蛋:“回来当顾太太,我们还跟从前一样。” 程浅纤细的脖颈,绷得很紧。 蓦地,她看见对面整片书柜里,放着一把锃亮全新的小提琴。 程浅记得八卦报道过,顾氏总裁为了红颜一笑,斥巨资2000万买下天价小提琴。 原来,就是这把…… 程浅笑了,跟从前一样? 跟从前一样当他床上的玩物,跟从前一样每天侍候他讨好他,却得不到一点点关心和尊重,哪怕是他的秘书都可以给她脸色,跟从前一样……跟旁人共享丈夫吗? 这样的从前、这样的男人,她都不想! 程浅笑意渐淡,她一字一字开口:“这个顾太太,你找别人当吧!”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身子被人抱住。 顾谕搂住她细腰,英挺面孔凑在她耳根后面,带着淡淡须后水的纯男性体息,轻易能让女人情动。 程浅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顾谕嗤笑一声,修长手掌覆住她薄薄的身子,三两下就攻略下城池。 程浅微微仰头。 穿着高跟鞋的细腿,白皙纤长,止不住打颤……顾谕太了解她的身子,平时若是他兴致好,存心狎玩取悦,程浅便敏感得像一汪春水。 就像是现在这样儿! 顾谕紧抵着她的纤背,他手上动作撩人,嘴上也没有闲。 “离婚?离了婚谁来满足你?” “这么浪!一般男人哪能轻易满足得了……嗯?” …… 程浅听得羞耻,她拼命挣扎。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当了三年的顾太太,她最清楚不过。 顾谕在外面一副斯文生意人的样子,在床上却粗鲁不堪,他最喜欢做那个事的时候弄得她又哭又叫,有时程浅都觉得他有心理方面的病,喜欢凌虐女人。 顾谕越来越过分。 程浅终于忍不住,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空气凝结了,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动手,大概也是矜贵的顾总头一回被女人扇耳光,而且对象还是他从前最温顺的妻子。 顾谕脾气不好,当下就冷下脸来。 那些火热瞬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方才的情动,不过是一场幻觉。 他扣住她精致的下巴,凑近她,声音冷得能抖出冰珠子。 “出息了!会打人了?” “真想跟我离婚?” “程浅,三年前,你处心积虑地想嫁我,三年后,又是你处心积虑地想离开我!你是觉得顾家大门可以随便进进出出,还是我顾谕脾气好,可以让人轻易摆布!” 程浅一顿,全身冰凉。 终于,顾谕说了实话。 他恨她程浅,他恨程家,他也恨程时宴。 他恨那场意外,让他迫不得已娶她。 所以,结婚后他在床上折腾她,他极少做前戏,他最喜欢看她崩溃哭泣的样子…… 所以,程家倒了以后,顾谕明明有能力帮忙,但是他一直袖手旁观。 程浅没再解释从前的事情, 她只是颤着嘴唇,说了一句:“顾谕,从前是我不知轻重,喜欢了你!” 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开始整理被他弄乱的衣服。 真丝衬衣扯开了几颗扣子,裙摆也被撩到腿根处,肉色的薄透丝袜更是被褪到了膝弯处…… 实在靡靡不堪。 第7章 离婚夫妻,哪来的好聚好散? 程浅样子不堪。 顾谕却仍是衣冠楚楚,只有深色西裤上,沾染了一点点润泽。 显出几分香艳浪荡。 程浅的手抖得不像话,好几次,她都捉不住那米粒大小的精致扣子。 顾谕站在一旁睥睨,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习惯性地抚摸袖扣,却未摸着,眉头不禁一皱。 那对袖扣,他还是没有找着,但这当口他也不可能拉下脸问。 许久,程浅终于整理好。 她抬眼看着顾谕,顾谕亦在看她,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懂,但程浅也不想弄懂,她的语气带了些心灰意冷:“顾谕,我真的累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说完,她打开门走出去。 这一次,顾谕没有再拦着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程浅离开的背影,许久,他垂眸笑得凉薄—— 离婚夫妻,大多鱼死网破, 哪有那么多的好聚好散! * 程浅离开顾氏大楼时,腿还在颤抖。 被顾谕摸过的肌肤,依旧灼热如火烧,仿佛还残留着顾谕手掌的触感……她的脑海里,也不断地回荡着顾谕说过的话。 ?跟我回家,你仍旧是顾太太!】 ?你是觉得顾家大门可以随便进进出出,还是我顾谕脾气好,可以让人轻易摆布!】 …… 那些话,让程浅喘不过气来。 她在外面缓了许久,才回到租住的房子。 60平米的老旧小区,只有最粗陋的家具,跟从前的程家别墅相比,简直天差地别。那天,沈姨站在狭窄的厅里沉默了很久。 程浅知道她不习惯,但是目前,她也只有这个能力。 厨房里,沈姨又在煲汤。 见程浅回来,她放下手上的活:“你哥哥怎么样了?” 程浅没提顾谕那一茬,她在门口低头换鞋子,轻声说:“哥让我找个叫孟燕回的律师,说他可以帮我们打官司。” “孟燕回?” 沈姨一脸沉思:“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总之不管怎么样,想办法找到这个人,他要是真有本事,你哥哥也能出来。” 程浅嗯了一声:“刚刚打电话给林程了,让她帮我打听。” 她跟林程打小认识。 林程大学毕业后当了模特,全世界各地跑,人脉路子很广。 听见林程的名字,沈姨神情复杂。 从前她不喜欢程浅跟林程来往,觉得林程算是娱乐圈里的人,成分复杂……想不到现在也有用到人家的时候。 沈姨沉默了一会儿。 她给程浅盛了碗汤:“喝了滋补下,这阵子你人都瘦了。下周你不是要去培训机构上班的吗?” 程浅低头看着汤,轻道:“不去了!另外再找工作。” 沈清跟着坐下来:“怎么回事儿?” 程浅不想她担心,假装轻松的样子:“是顾谕!他跟人打了招呼……那边把我回掉了!没关系的沈姨,我可以再找工作,报纸上招聘信息那么多,总能找到的。” 她以为沈清会责备。 但沈清沉默了半天,只说了句:“你哥哥出来就好了。” 她起身去厨房。 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沈清的声音,带了些压抑:“程浅,你以为我那么心狠,非逼着你看顾谕脸色生活,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我跟你爸爸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能怎么办呢!万一你哥哥出不来,你以后怎么办?” 沈清说着说着,就哭了。 程浅心里也难过,但她还是强压着情绪,来到沈清背后轻轻靠着她的肩:“沈姨,我长大了!没有哥哥,我一样能担起这个家的。” 沈清放声大哭…… 程浅找了几天,没找着适合的工作。 她心里明白,但凡高端些的机构应该都被打了招呼,不可能要她。 于是,她放低要求去了一家演出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跑开业周年庆场子的,按表演次数拿钱。 程浅长得好看,小提琴拉得好。 负责人给她单场300,活儿多时程浅一天要跑三四场。她每天至少拉6个小时,纤长手指,起了薄茧跟水泡。 日子辛苦,来回奔波,但是程浅从未后悔。 她没有给顾谕打过电话,顾谕也没有……偶尔她也会看见他的新闻,参加晚宴、收购公司。 每个场合,顾谕都是英挺矜贵的。 这些场合,过去程浅也会偶尔陪在他身边,看着他英姿勃发的样子,悄然心动。 但如今再看这些,程浅只觉得遥远陌生。 …… 傍晚,医院顶楼。 程浅静静坐着,身边放着一昕才从小卖部买来的冰镇可乐,若是从前她不会喝这种饮料,因为不健康,但现在她偶尔会喝一点。 贺季棠就是这时候过来的,身高齐长,一件外科医生的白大褂。 他站在程浅身边,静静地陪她看日落。 最后一丝金光消逝, 程浅掉头,看见了贺季棠,她连忙站起身略带局促:“贺医生。” 贺季棠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久远的记忆,很温和。 程浅不安。 这时,贺季棠目光投向远处,轻声开口:“小浅,你小时候都叫我季棠哥哥……夏天夜里,你喜欢睡在小帐蓬里,我妈总给你送冰粉,这些年她挺想你的。” 程浅怔了良久,终于想起来…… 她喃喃叫了一声:“季棠哥哥。” 这四个字,她说出来时带了一丝心酸,因为有“季棠哥哥”的年岁,程浅无忧无虑,还是娇贵的程家小公主。 再见面,却是物是人非。 贺季棠侧头,静静看她。 随后,他从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200万,密码是你生日,应该够叔叔的医药费了。” 程浅不肯收:“我自己能挣钱的,真的。” 贺季棠看着她的手,上面贴了好几个医用胶布,不似从前青葱水嫩。 他喉咙微紧:“小浅,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他拿了药膏,给她处理伤口。 等弄好了,程浅轻轻蜷了细白手指,低低开口:“从前,我都活在旁人的庇佑下没有自我。是,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可是我才24岁,我想自己重新开始。” 说完,她仰头看向贺季棠。 他一如既往,目光温和,带了些许深邃。 …… 程浅在医院只待了两个小时,晚七点时,她赶去一间酒吧开业。 结束的时候,已近凌晨。 程浅背着小提琴,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阵凉风吹过,她抱紧身子才不至于瑟瑟发抖。 深夜,霓虹暗淡。 摩天大楼的巨大屏幕,播放着花边新闻,支撑着夜晚的繁华。 ?B市商业巨擎顾谕,特意飞往H市,陪红颜度过浪漫中秋。】 画面里,秦秘书推着白筱筱,被记者堵在电梯间。 一旁,顾谕一脸不耐。 程浅想,大概是被拍到,他挺恼火。 后面,是白筱筱的采访。她对着镜头笑得甜蜜:“这个中秋节很开心,接下来希望我的腿能治好,另外,我还希望能跟音乐鬼才魏老师学习小提琴……您问顾先生?顾先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说完,白筱筱眼里有一丝心虚。 四年前,她冒充了程浅,让顾谕以为每天拉小提琴的是她。 她害怕顾谕发现。 但是很快,她说服自己,顾谕醒来的时候,是她白筱筱抱着小提琴坐在病房里,顾谕不会知道的。 …… 深夜B市街头。 程浅安静站着,微仰着头,注视着大屏幕里顾谕对别人的呵护。 直到身子冰凉。 她才恍惚回神,轻轻喃语:“原来,中秋到了。” 她背着小提琴,转身离开。 路两旁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第8章 他一边享受,一边不在意她 大约是白筱筱太高调,终于还是惊动了顾夫人。 顾夫人找上了程浅。 当时,程浅正在一家超商表演,身上穿着演出公司租来的廉价礼服,拉小提琴的手也贴了好几个创口贴。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是顾氏集团的少夫人? 顾夫人站在台下,神情有些严厉。 程浅看见她,指尖一顿,但随即她就专心拉琴。 中场休息时,顾夫人走了过来语气冷淡疏离:“外面有家咖啡厅,我在那里等你。”说完人就离开了。 程浅继续擦琴。 旁边的同事不放心,凑过来低声说:“程浅,你是不是有麻烦了?刚才那女的看着不好惹的样子!” 程浅摇头淡笑:“没事!是认识的一个……长辈。” 那人半信半疑。 程浅换了自己的衣服,去门口的咖啡厅。 顾夫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太贵气,所以很显眼。 程浅过去坐下。 顾夫人给她点了一杯柠檬水,淡淡道:“喝咖啡对皮肤不好。” 她又看着程浅的衣着,忍不住责备道:“你要体验生活,我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乐团!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个顾太太该来的吗?还有……你身上穿的什么衣服,在顾谕回来之前,必须一切回到原位!真是乱了套了。” 她说了许多。 程浅就安静地听,末了她很淡地笑笑—— “我觉得这样很好。” “还有,我跟顾谕要离婚了,他去了哪您难道不清楚吗?” …… 顾夫人一窒。 这是程浅首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而且程浅没有叫她一声妈。 过去,不管顾谕怎么冷淡她,程浅见了她都是很尊重的。 一时间,顾夫人有些不习惯。 程浅索性把话说开了:“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所以您今天过来找我,我挺惊讶的,我一直以为您比较希望我跟顾谕离婚。” 顾夫人静静打量她。 许久未见,程浅是不一样了。 不再唯唯诺诺,变得伶牙俐齿。 但顾夫人毕竟在上流圈子几十年,自然有些手段,闻言她笑了。 笑得风轻云淡。 片刻,顾夫人收起笑意:“是,我确实不大喜欢你!长得太漂亮了……太漂亮的女人不好!但是相比之下我更不喜欢白筱筱进门,那种乱七八糟的出身也敢肖想爬进顾家大门。” 她蓦地又笑了下:“不过她没机会了!腿断了又离过婚,平常的男人都不会要,何况是顾谕!” 程浅听了全身恶寒。 顾夫人却是从从容容。 她轻摸程浅的脸蛋,低叹:“你很美!难怪顾谕恨着恨着,都放不开手了!” 说完,顾夫人起身。 她环顾四周,淡淡道:“我会跟顾谕谈谈!让他接你回去。” 末了她又挺嫌弃:“这里不适合你!” 顾夫人走出咖啡厅,外头,早有一辆黑色房车在等着。 司机恭敬打开车门。 顾夫人坐上车后,靠着奢华椅背缓缓舒了口气。 她知道程浅怎么想的。 无非是不自由、如豢养的宠物,丈夫不尊重自己……可是谁不是从那样子过来的呢?又有谁年轻时不是容色倾城,依旧栓不住丈夫的心。 程浅还是太年轻、太冲动! 想到这个,顾夫人又是一阵嫌弃,她靠窗而望……却看见一个人熟悉的人。 成熟英挺,气质出众,在人群中相当耀眼。 但是在顾夫人眼里,却如同眼中钉、肉中刺。 她喃喃自语:“这个小杂种!” 前头开车的司机,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夫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粗俗不堪的字眼,他一定是听错了。 …… 顾夫人离开。 咖啡厅里,程浅独自坐了几分钟。她没有时间去哀悼什么,因为她很忙,忙于生计忙于奔波。 深夜,回去时下起了雨。 怕小提琴淋湿,程浅脱了外套包着,快步跑向公交站台。 她难得舍得打车。 但是下雨天,车很不好打,站在阴雨绵绵的深夜半小时……程浅冻得发抖,最后准备跑回去。 但才跑了两步,她看见了顾谕。 正前方,水光顾离的马路边上,停了一辆黑色锃亮的高级车子。 车窗半降,露出顾谕那张矜贵的脸。 他穿着一袭黑白经典西装,样子像是从哪个正式场所才出来的,全身带着一抹淡淡的松弛感……衬得程浅更为狼狈。 隔着雨夜,四目相对,静静凝望。 程浅冻得双唇颤抖。 她的手死死抱着小提琴,像是抓住生命里最后一根浮草……她心里清楚,这是顾谕给她的台阶。 现在,她只需要服个软,坐上车。 她马上会有干净的毛毯和热水,明早不需要再去商场表演,她会在豪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当回那个顾太太。 但,那不是她要的! 程浅站在雨里,静静与他相望。 雨势渐大,沾湿了眼睫,也模糊了彼此的目光。 约莫一分钟时间,她单手挡着头顶,在雨里向前奔跑…… 雨水溅起,溅在名贵的车身。 她与他,在雨夜错身而过。 深夜的街头,程浅在雨中奔跑的声音,一声声敲在顾谕的心里……淡淡的,闷闷的。 他没有下车,他任由程浅擦身而过。 他看见她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见她漂亮的手指贴上了医用胶布,他看见她身上朴素的衣裳,也看见她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 但即使如此,程浅也没有向他低头。 雨,继续下…… 车挡玻璃前,雨刮器不停左右摆动。 车内,司机跟一旁的秦秘书都默不作声,因为都看得出来顾谕心情很不好。 良久。 终于,顾谕轻声开口:“秦秘书,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程浅不在那家机构上班而选择这种不体面的演出公司?她是喜欢吃苦?” 秦秘书心头大震。 她斟酌半响,才低低地说:“我以为……这样能让太太早点回家!顾总,我可以去向太太解释,说这并不是您的意思。” 幽光中,亮起一点猩红在顾谕指间。 他吸烟的样子很矜贵。 薄薄的灰色烟雾中,顾谕语气带了一丝嘲弄:“在她心里,你做的跟我做,有什么区别吗?” 秦秘书心里一松。 但是随即,顾谕侧身将烟头熄掉,声音变得冰冷凉薄:“下车!” 秦秘书愣住:“顾总,外面下着雨。” 顾谕靠向真皮座椅,微微仰头,幽暗中他白皙的脖颈,喉结有力隆起。 他嗤笑了一声。 “程浅都能在外面跑,你不能?” “秦秘书,哪一点让你觉得,你比程浅要娇贵些?” …… 秦秘书难堪不已。 她心中知道,这是顾谕对她的惩罚,因为她自作主张打压了程浅。顾谕的意思很明白,要么下车跑要么就从顾氏滚蛋。 她,低估了程浅在顾谕心中的地位,也高估了她自己! 秦秘书颤着腿下车。 雨很大,打湿了她的职业套裙。 她满头满脸都是水,一咬牙,脱下高跟鞋。 冒雨奔跑! 前头开车的司机,看得一愣一愣的,要知道平常秦秘书最是高傲了,仗着自己是顾总的学妹,可瞧不起人。 想不到,她竟然也有这天! 顾谕靠在后座,亦静静地看着,但他心里却在想程浅。 他在想,为什么非得让程浅回去呢! 程浅的性格太柔顺,不是他喜欢的。事实上,他顾谕至今没有喜欢过谁,即使婚前有过娶白筱筱的意思,也不过是因为醒来时,记忆中对小提琴声的惊艳。 只是后来,白筱筱拉的,他都不爱听了。 听了头疼! 至于程浅,应该是习惯吧! 前些天他有对袖扣,一直没有找着,若是程浅在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具体位置,还有昨天清早,他去衣帽间换衣服,被衣柜上的金属拉手电了一下。 这是结婚以后第一次。 程浅在的时候,她很注意家里的湿度,每到秋冬,她会将所有容易起电的东西用阻隔套包好……有程浅在的生活,其实很舒适。 但他一边享受,一边不在意她。 雨夜,顾谕靠在车里,想着程浅的种种。 最后他确定,他之所以想让程浅回去,是因为她适合当顾太太,而不是他喜欢上了她…… 第9章 顾谕强烈的占有欲 程浅跑回租住的房子。 老远,沈清打着伞,在楼下焦急地等。 程浅放慢脚步:“沈姨,您怎么回来了?” 回了家,沈清拿毛巾给她擦头发,一边说:“我不放心回来看看。这么大雨……怎么也不打个车?” 程浅轻道:“下雨不怎么好打。” 沈清催她去洗澡,等她出来又热了汤给她暖身子。 程浅喝汤时,沈清犹豫了下问:“你跟顾谕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程浅顿了下。 而后她继续喝汤,只低声说:“他不肯离婚!我暂时也找不着人肯接这个离婚案子,不过我申请分居了,最多两年……他不肯也是能离得掉的。” 沈清没再多说什么。 她默默给程浅上药,看着那指尖的伤,沈清鼻子一酸—— 当年,程浅是音乐学院的高才生,多少名家都想收她来着,就是那个姓魏的音乐鬼才,当初也登门好几次。 现在却……在那样的地方拉琴。 程浅看出她的心思。 她安慰沈清:“等爸爸病好了、哥哥出来,我会继续深造的!” 沈清这才有了笑容:“阿姨相信你!到时咱们也当音乐家。” 程浅跟着浅笑。 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她笑起来时候,隐约露出两颗小虎牙,其实很可爱。 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边,仔细擦拭着那把小提琴,很珍惜。 这时手机响了,是演出公司经理打来的,说是明天有个高级法餐厅开业,要求节目上档次。 经理笑呵呵:“我这一下就想起程浅你!拉上4个小时挣5000块,天上掉下的钱啊!程浅我知道你缺钱……这事儿咱们五五分!够意思了吧!” 4个小时2500块…… 程浅一下子站起来,她平时不爱交际的,这会儿也说了几句软话。 经理特意交代:“明天穿漂亮点儿!” 程浅嗯了一声。 挂上电话,她情不自禁把小提琴抱过来,摸了又摸。 高兴一阵后,她去挑适合的衣服。 找了半天,她看见那套白色真丝衬衣跟黑色长裙……程浅看着摸着,有些恍惚,这套衣服是她当顾太太时穿的。 已经很长时间,她没有再穿过了。 …… 次日夜晚,位于B市精华路段的高档法餐厅,灯火通明。 侍者托着托盘,来回穿梭。 程浅一袭丝质长裙,黑发挽在嫩白颈后点缀了一对珍珠耳钉,出奇好看。 水晶灯下,她拉小提琴的样子,温婉美丽。 隔着落地玻璃……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外头,顾谕倚在车身吸烟,一身黑衬衣黑色休闲裤,比平时的商务打扮多了几分随性。 灰色烟雾吐出,立即被夜风撕碎。 顾谕第一次看程浅拉琴。 他看她的眼神,流露出一丝男人对女人的下流,还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占有欲。 他没进餐厅,就站在外面等。 他看见,不时有男士对程浅惊艳还递名片给她,但程浅都淡笑拒绝了,她只是拉她的小提琴……顾谕挺满意的。 他想,只要程浅跟他回家,这阵子她的反叛他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晚十点半,餐厅打烊。 程浅将琴收好,跟餐厅经理道别。餐厅经理对她挺满意的,爽快地将钱结了,说下回有活儿还找她。 程浅再次道谢。 她走出餐厅,顾谕见她出来侧身慢条斯理掐掉香烟,正要叫她却有人先他一步。 “小浅!” 程浅顺着声音望去。 几步远的距离,贺季棠才停好车,降着车窗给她招招手:“上车!我送你回去。” 程浅觉得太过亲密了。 正想拒绝,贺季棠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出个保鲜盒:“我妈做的手工水饺,你最爱吃的芹菜馅,让我给你送过来。” 程浅有点儿不好意思:“阿姨还记得!” 贺季棠很温和地笑,倾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我正好顺路。” 程浅不好再拒绝了。 她坐上车、系好安全带:“那麻烦你了。” 贺季棠双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看她抱着保鲜盒的样子,目光温暖:“饿了就打开吃,还是热的。” 程浅却不想显得太亲密,再说她也怕弄脏他的车,摇头:“我想回家吃。” 贺季棠没有勉强她,轻轻踩了油门。片刻他轻快道:“回家慢慢吃,也挺好!” 白色宝马缓缓驶离…… 约莫十米的距离,顾谕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面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从车里拿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很快他就收到回复。 果真,如他所想。 这家餐厅的幕后老板,是贺季棠。 …… 约莫是太疲惫,程浅竟在车上睡着了。 车停下,她还在睡着。 贺季棠侧身看她,看她精致却略显憔悴的脸蛋,看她蛰伏在丝质长裙下的柔软身子……他从未这样露骨地看过一个女人。 从前他的眼里,程浅只是个小丫头。 但多年过去,她长成了成熟的女人,而且还是顾谕一手把她调教成如今这样诱人的样子。 贺季棠心情有些复杂。 他忍不住倾身,轻碰她白皙软嫩的小脸,嗓音微哑:“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程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四下看了看:“这么快就到了?” 当她对上贺季棠的眸子,愣了下,抱在手里的便当盒不禁紧了紧。 程浅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她并不迟钝。 200万的支票、特意送的手工水饺……硬说是过去的情分,未免太勉强。 程浅斟酌了一下,轻声开口:“季棠哥,家里的事情我能解决的,以后你别再费心了!” 贺季棠静静凝视她。 都是成年男女了,怎么会听不出这点儿意思来,程浅猜到他的心思,也拒绝了!估计是顾忌顾谕,怕影响他。 贺季棠没为难她。 他轻敲了下她手上的便当盒,浅淡一笑:“行!有事儿可以找我!” 若说程浅没有一点感动,那是不可能的。雪中送炭的情谊,任谁都会心怀感激。 只是,成年人的世界,总归顾虑太多。 稍后,程浅在夜风里站着,注视着白色宝马缓缓驶离。等车开走,她才缓缓走向老旧的楼道。 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天了,没有物业,所以修得有些慢,到处都漆黑一片! 程浅正准备打开手机照明,身体却被一只结实的男性手臂揽住。 几个跌撞, 她被男人摁在楼道墙壁上。 透过窗棱一丝月光,程浅看见顾谕愤慨的脸,活像在捉奸。 她伸手推他:“顾谕你放开我!” 顾谕盯着她,黑眸冷得像是能淬出冰来。他男性坚硬的身体强势挤压着女人的柔软,整个姿态羞耻不堪…… 便当,从程浅手里滑落。 她两只细腕被人捏住举高,牢牢地钉在头顶。 带着淡淡须后水的男性体息,喷洒在她柔嫩的耳根后面:“因为他,才要跟我离婚?” 程浅摇头,正要说话。 蓦地,她发出一声细细的绵长尖叫…… 第10章 顾先生,不过是男欢女爱罢了 顾谕跟她当过三年夫妻。 他知道怎么让她快速情动,怎么让她舒服,怎么让她承受不住地软下身子。 阴暗老旧的楼道里,男女纠缠。 他们自小接受着精英教育,程浅是最正统的名门淑女,顾谕更是对环境挑剔到有些洁癖的地步。 但是此时,他根本顾不得了。 他现在就想看她崩溃的样子,就想她在他怀里哭泣,然后用一种软弱无力的沙哑嗓音,无意识地叫着他的名字…… 程浅近乎崩溃:“不是!我没有!” 她的嗓音沙沙的,震颤着,却更勾起男人凌虐的欲望。 她每一次微不足道的挣扎,都被顾谕死死摁了下去,接着便是更粗鲁羞耻的对待,他甚至还伏在她耳际,恶劣低喃—— “知道他是谁吗?” “没发现他跟我有几分相似?怎么,想找个替代品?” …… 他熟悉她的身体,技巧又是一等一的好。 程浅低声哭泣。 顾谕贴着她汗津津的发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语气却是不带一丝温情的冷贵:“舒服了?” 程浅靠在他的肩侧,细嫩的皮肤在黑色衬衣的映衬下,显得白皙娇贵。 身子还在余韵中,脑子却清醒了。 她可以确定,顾谕跟贺季棠有过节。 她没去猜测。 因为此时,光是应付顾谕的怒气,就足以让她心力憔悴。 她半天不吭声。 顾谕睨着她,冷嗤一声。 他毕竟是豪门贵公子,总归是挑剔的,不可能一直待在破旧楼道里,稍稍出气后他将程浅抱进巷子停着的车里…… 黑色宾利,跟四周破旧环境格格不入。 顾谕开了车内空调,抽了几张抽纸丢给程浅,一边睨着她整理衣裙的不堪样子。 事实上,他也没好哪儿去。 自从程浅跟他闹离婚,他的身体很久没有舒解过了,此时光看她那副浪|荡样子,他也能轻易来感觉,但是程浅没吃药,他车里也没有备着套子。 他就忍住了! 程浅整理过后,终于平静下来—— 她思忖着顾谕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无非就是自己没有离婚的妻子跟其他男人来往过密,心里不舒服罢了。 跟爱不爱的无关。 至于这一场荒唐亲密,程浅只觉得难堪。 她故意冷嘲:“顾谕,你不会在吃醋吧?” 顾谕伸手,轻轻刮弄她细嫩的脸蛋,嗤笑:“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提醒你,你现在还是顾太太!不要跟不相干的男人来往。” 程浅笑意更淡:“那你就可以,对吗?” 顾谕目光深邃。 关于白筱筱的事儿,其实他并不十分上心,大多时候是秦秘书代为处理的……有时他去H市出差,也只是偶尔顺便去看看。 但这些,他并没有跟程浅解释。 因为没必要! 今天他之所以这样失控,他想,是因为贺季棠的缘故,而不是在意程浅。 顾谕换了个舒适的姿势。 程浅却想走了,她才动,顾谕按住她的手:“等一下!” 接着,他单手拿了烟盒,抖出一根香烟来点上。 车里,很快就萦绕着薄薄烟雾。 顾谕侧头看程浅, 他的眼神是程浅熟悉的,顾谕谈生意时就是这样一副样子,不带一丝感情。 抽完一根香烟,顾谕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程浅:“是我的副卡,每月额度200万,不够用的话我让秦秘书再追加。” 程浅看着那张白金卡,心中触动。 真的,这是她曾经期待的善待。 程家倒后,她很需要钱,所以即使卑微她还是每月接过顾谕给的10万块。 但现在,她清醒地知道,接过这张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程浅,得回去当顾太太。 意味着她必须像从前那样,在生活上细无巨细地侍候他,然后她还需要把自己变成他审美中的样子,满足他在床上的一切喜好,她还需要陪他出席各种宴会,她只需要美丽听话,不需要灵魂。 因为顾谕买的,就是这些! 程浅拒绝了他的卡。 她手握住车门,低声开口:“顾谕,你的善待来得太迟了!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过不下去。” 车内,原本幽暗。 顾谕伸手一按,车内灯亮起。 程浅觉得刺眼,本能地闭了闭眼。 顾谕轻轻把玩那张银行卡,声音讥诮:“你是指感情?程浅,你觉得我们两个还有发展感情的余地吗?你别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结的婚!” 他的表情变冷:“所以,别强求不属于你的东西!” 程浅已经不想解释了。 她神情疲倦:“那是属于白筱筱的吗?顾谕,既然你那样在意她心疼她,为什么不娶她?其实女人的第一次也不是那么重要的,当年我们是发生了关系,可是你不愿意娶我我也不会怎么样的,而现在……离婚不好吗?” 程浅真的累了,她轻声吐出几个字。 “彼此解脱!” 说完,她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谕没有拦着。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半晌,才懒懒地伸手熄掉车顶灯。关灯时,眼睛余光扫过那团乱糟糟的纸巾,那上头还沾染着程浅的润泽。 顾谕想起刚才的孟浪。 他其实也察觉到程浅的不同了,这事儿放在过去,他在这种地方弄她,她就算再舒服也会哭很久…… 但是方才,她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走得干脆! 顾谕靠到椅背上,抬手揉了下眉心。 他在事业上相当野心,所以在私生活上他并不像其他男人那样精彩,他不爱程浅,但是程浅够美足够柔顺……顾谕没有心思花在其他女人身上。 现在,一个不肯回家的妻子, 弄得他心烦意乱。 第11章 顾谕平时,装得跟性冷淡一样 程浅离开时,腿都是软的。 但她尽量忍着,她不想让顾谕看出来,免得更不堪。 其实有什么呢? 一场男欢女爱罢了,过去三年,多少不堪的姿势顾谕都在她身上用过,现在不过是多加一笔罢了。 何况又没有真的做! 楼道里依然幽暗,残存着男女纠缠的暧昧气息,程浅忍着不堪捡起那盒掉落的手工水饺,还有被冷落的小提琴。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正要开门,一道声音响起:“程浅!” 楼道灯忽然亮了。 程浅看见熟悉的脸,无意识地喃道:“林程。” 半晌她回神:“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去了趟医院,沈姨给的地址。” 林程说着抬了下巴:“才下飞机就过来了,快弄点儿吃的给我,我都饿了快12小时了,飞机餐太难吃了!” 程浅打开门,让她进去。 林程提着行李才进去,鼻子就酸了下—— 她回头抱住程浅。 程浅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禁微微哽咽:“没关系的林程,真的,我住得挺习惯的。” 林程没出声。 她知道程浅在撒谎,这种地方程浅怎么能习惯呢,程浅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前程家的洗手间都比这个大。 她缓了很久…… 等平静下来,林程故作轻松:“弄饭给我吃,我先洗个澡!今晚我就住你这儿……咱俩好久没见了可以好好说说话。” 程浅忍不住又抱了抱她。 程浅很会做菜,林程洗个澡的时间,她已经将饺子重新热了,又做了两份意大利经典意面和一份德式烤肠。 两人坐下吃饭。 林程为了缓和气氛凑到程浅身边,低低地说:“刚刚我等你的时候,你们这楼道里有动静。” 程浅抬眼:“……” 林程表情更神秘了些,她轻咳一声:“就是男女那档子事呗!太黑我看不清,但是我估摸得错不了,那男的喘得真带劲儿,还有那女的叫得可媚了……我猜,那男的活儿肯定好!” 程浅蓦地想起,方才楼道里的就是她跟顾谕。 想不到,会被林程听见。 她当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林程是狗鼻子来着,看她表情再加上……凑过去闻闻,程浅颈侧有股淡淡的男性须后水的味道。 林程眼神直勾勾的:“是你跟顾谕啊!” 程浅低头吃面。 半晌,她轻嗯一声:“是,他来过!” 林程叉着面,气得要命:“你们都闹成这样儿了,他还想要过夫妻生活不成?再说,再怎么样也不该在楼道里就动手动脚啊?我看他平时装得一副性冷淡的样子,私底下玩这么花啊!” 顾谕在床上那些,程浅没脸说。 林程心疼她,把顾谕跟白筱筱拉出来,大骂一顿。 出了气后,她将手放在程浅手背上,正经开口:“家里的事情沈姨都跟我说了!程浅,你老在那些地方拉琴不是办法,咱们得珍惜羽毛不是。” 林程说着,取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点着,缓缓吸了一口。 林程是模特,人特别瘦,她吸烟时整张脸有几分烟视媚行的样子,很吸引人。 她盯着程浅看…… 半晌,林程说:“你去路靳声那儿吧!怎么着也是个正经六星酒店,在那儿表演观众档次也高点儿。我跟他说过了,每晚2000少一个子儿也不行,每月休息四天。” 林程跟路靳声那点儿事,程浅知道。 她想拒绝。 但林程却异常坚决。 她红唇含住烟头,缓缓喷出淡灰色的烟雾,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跟他老早就睡过了,谈不上牺牲不牺牲的!” 程浅没好意思接话。 林程拍拍她的手:“倒是有件事情,你得上心!你还记得魏老师吗?我听说国内有个大款设了个项目基金,邀请他回来主持,条件是让魏老师带带他的小三儿!” 程浅嗯了一声:“我知道!是顾谕请的。” 林程惊到了:“那个小三儿就是白筱筱啊?……程浅你说这两个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当年若不是那个意外,你早就跟着魏老师出国深造了,哪还用得着侍候顾谕!” 林程吸了口烟,压压惊。 最后她吐槽:“他顾谕就是金刚钻,这睡一觉的代价也太他么大了!” 她以为程浅会退缩。 程浅却淡声开口:“魏老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希望在国内的四年,我能跟着他学习。” 林程挺激动的,把香烟给熄了。 “这机会要是错过,程浅,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程浅浅笑:“我知道。” 心情总算是松了些,程浅将碗盘收拾好,又洗了澡回到床上。 林程已经睡着了。 程浅躺到她身边,忍不住将头靠在林程肩侧……她太想林程了,只要有林程在,似乎什么都不是难事儿。 …… 第二天一早,林程就把程浅带到路靳声名下的酒店。 B市最高端的皇霆酒店。 准六星。 平时这种事儿,轮不到路靳声操心,但是为了表示对林程的“重视”,路靳声还是亲自见了程浅,给她安排了工作。 每晚8点到11点, 三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月薪六万,可以说十分优渥了。 程浅心里知道,路靳声是看在林程的面子上。 她看向林程。 林程冲她抛了个媚眼。 路靳声睨了她一眼,叫来酒店的经理,让他带程浅去熟悉环境……等人离开,路靳声走到门口,将门反锁上。 这间办公室,附带了休息室。 但他偏偏不用,直接在办公桌上就把林程给上了。 开始林程不乐意,死死咬着他的肩头。路靳俯低了身子,薄唇附在她耳后根嗤笑一声:“两个月没碰你,会咬人了?” 他很久没沾女人,自然激烈了好几回, 林程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事毕,他也不管她,直接抽身把人丢在那儿自己去冲澡了。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音…… 林程慢慢从办公桌上下来,也不管身上有多不堪,直接点了根细长香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 她知道路靳声不能理解,她这样儿的人,为什么对程浅这么好。 其实,是程浅对她好。 她跟程浅初中就认识,那会儿她爸妈沉迷赌博,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就差卖她林程了。 后来她爸妈输光,跳了。 她成了孤儿,没有地方住又交不起学费。同学们疏远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站到了天台。 是程浅把她从天台拽了下来。 是程浅偷偷把她带回了家,给她换了衣服,给她洗热水澡,又去厨房拿了满满一大盘子的食物……那是林程至死难忘的味道。 程浅藏了她三天, 后来,程浅央着程时宴给她租了房子。 是程浅……养了她六年, 没人知道程浅对于她的意义,只要程浅需要,她林程什么事儿都愿意做,什么东西都可以放弃。 林程吸完一根香烟,拉上衣服,利落走了。 路靳声洗完澡出来。 林程早就走了。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盯着办公桌上那一小滩水渍,微微勾了勾嘴角……其实林程挺聪明的,他这里,顾谕都会卖个面儿。 就是不知道,顾谕有什么反应。 应该没有吧, 路靳声多多少少有耳闻,顾谕跟程浅的婚姻开始得不愉快,结婚好几年了一直不冷不热的,孩子都没有要一个。 圈子里甚至都在打赌,顾谕什么时候会和程浅离婚。 外头,不是说养了一个么! 第12章 这杯酒,我替程浅喝了 顾氏集团。 秦秘书敲门,得到首肯后,推门而入。 顾谕正在接电话,电话是顾夫人打来的,谈话内容正是秦秘书想跟顾谕汇报的。 ?顾谕,你就让程浅这么抛头露面?】 ?路靳声什么人?】 ?还有那个叫林程的,名声差成那样儿,程浅绝对不能跟她来往!顾谕,你得管好你的太太。】 …… 顾谕语气带了一丝漫不经心:“妈,程浅正跟我闹离婚!怎么管?” 顾夫人最在意顾家名声。 她说了半天儿子都油盐不进,气得挂了电话。 顾谕放下手机,看向秦秘书:“程浅去了路靳声那儿?” 秦秘书才想说话。 蓦地,她看见顾谕手边放着一只丝绒盒子。她认得那只盒子,里面是程浅的婚戒。放在手边,那一定是闲时打开看过的。 而顾谕的无名指,一直戴着银色的婚戒。 顾谕不爱程浅,却时时戴着婚戒,提醒其他女人他已婚身份…… 秦秘书手指微蜷。 片刻,她浅淡一笑:“是!是林程介绍的!就是那个……名声不太好的模特儿,也不知道顾太太跟她怎么攀上的交情。” 顾谕不在意林程,也不在意路靳声。 他想起了贺季棠, 贺季棠看程浅的眼神,完全是男人看漂亮女人的样子,什么年少时的邻居……不过是幌子罢了! 顾谕身体靠后。 他随手翻看文件,语气淡淡的:“今晚跟黎睿的应酬,安排到皇霆酒店。” 秦秘书又一次意外。 因为顾谕应酬,一般只约在商务酒店,乏乏可陈得很。 这次例外,是因为程浅? 她半天没出声,顾谕抬眼看她:“有问题?” 秦秘书连忙俯首:“顾总,我立刻安排。” …… 晚八点,皇霆酒店56层。 黎睿那拨人已经先到了,包括路靳声,一圈儿坐着打牌。 男人身边,大多坐着年轻女孩儿。 小明星、小模特儿! 他们这一拨子,算是B市最有权势的二代了。顾谕在里面又算是顶尖儿的,所以他过来时,有好几个还特意站了起来。 等顾谕坐下, 路靳声亲自给他倒了杯酒,调侃道:“你可是我这里的稀客,不过,还有个更稀罕的人,顾谕你肯定想不到!” 顾谕猜到了是谁,无非是贺季棠。 正不高兴着,程浅出来了。 程浅像往常一样架好小提琴,正准备拉曲子。 蓦地,目光凝住……她看见了顾谕。 奢靡大厅内,灯光幽暗。 顾谕靠在英式沙发上,周身都是矜贵,冷睨着她。 他的眼神,很像在卧室的那张大床上,他折磨她时看着她独自陷入情玉的模样……即使程浅已经跟他提出离婚,但是对视时,她还是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她拉琴时,亦微微颤抖,但仍是好听。 顾谕有些意外。 他不涉音律,但是这首《小夜曲》被程浅拉得极好,好听之外又有那么一丝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顾谕确定婚前与婚后,他都没有听过程浅拉小提琴。 那是在哪里呢? 正思忖着,一首曲子结束了,四周响起掌声。 台下,黎睿也没想到会撞见程浅。 他跟程浅有点儿过节的,当初他妹妹黎倾城也曾热烈追求过顾谕,但是被程浅快了一步,失去顾家这么一个联姻对象,黎睿能痛快么? 他存心为难程浅,侧身笑笑,有点儿试探的意思:“顾谕,程浅也在啊!” 顾谕把玩打火机,没吭声儿。 黎睿便笃定,顾谕不在意程浅,于是朝着台上的程浅招呼:“程浅!” 程浅望了过来。 她知道黎睿没安好心,但是路靳声也在那儿,她得给路靳声这个面子。 程浅过来,黎睿就给她倒上三杯红酒。 黎睿说得客客气气的:“程浅,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当年你跟顾谕结婚,倾城不懂事儿,闹了点儿脾气,今天我替她给你赔罪!” 黎睿经常应酬的,什么酒量啊? 三杯红酒,跟喝白开水似的。 喝完,他直勾勾看着程浅:“程浅,你这个顾太太不会看不起我,不给我这个面儿吧?” 路靳声坐着,一根修长手指顶着下巴。 原本,程浅是他这儿的人,他该出面的。但是顾谕都没有吭声,他出什么头,再说他也想看看顾谕的反应。 他朝着顾谕看过去。 顾谕靠着沙发,仍在把玩打火机,黑眸微垂看不出情绪。 一副没想管的样子。 路靳声心想,看来顾谕和程浅确实是要离婚了,他正想劝解两句。 程浅却端起了一杯红酒,她静静注视着黎睿,轻声问:“是不是喝完这三杯酒,以后不管什么情况,你都不会再为难我?” 黎睿微微眯眼。 对,他是想在程浅跟顾谕离婚后,好好为难程浅来着。 真没想到,程浅比他想象的聪明得多。 不过,三杯酒也够程浅受的! 黎睿挺轻地笑了一下:“行,我答应你,喝了这三杯红酒咱们过去的事儿一笔勾销,即使你跟顾谕离婚,我也不为难你。” 程浅多少了解他一点,不怕他赖账。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酒。 她酒量差一杯就倒,但是她却不得不喝……程家摇摇欲坠,她不能再多个敌人。 程浅仰头,喝掉了一整杯红酒。 喝完,白皙脸蛋泛起淡淡绯红,一直晕染到耳根后头。她的眉眼,平添了几许平常没有的女人韵味,那模样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其实很招人。 黎睿心里微微悸动。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程浅喝完两杯,路靳声开口了:“黎睿差不多行了!” 黎睿却没松口,仍要出气的意思。 程浅其实已经不大行了,但她还是端起了第三杯酒,握着酒杯的纤细手指都在微微打颤…… 正要喝,顾谕淡声开口:“够了!” 在场的人,都挺意外的。 顾谕从沙发上起身,一手捉住程浅的细腕,一手拿过她手中的红酒杯,他看着黎睿,语气带了几分不悦:“最后一杯酒,我替我太太喝了!” 他仰头喝掉红酒,就带着程浅离开了。 现场沉默…… 都不傻,都看得出来,黎睿这是把顾谕给得罪了! 半晌,路靳声拍拍黎睿:“看走眼了是吧!别说你,就是我也没有想到顾谕会出手!但是仔细想想,如果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程家倒的时候就该离婚了,这都坚挺一年多了!” 黎睿靠向椅背,拿手挡住眼睛。 他忽然心里很不舒服…… 第13章 顾谕,我们不该做这种事! 程浅喝了酒,已经半醉。 顾谕把她带到停车场,单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要她上车。 程浅不愿意…… 她醉了,但没有醉死。 她抵着车门,微仰着头,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很性感:“顾谕,我不要跟你回家!我们要离婚了!” 顾谕居高临下,黑眸一瞬不瞬地瞅着她,看她喝醉后风情万种的样子。 他从未见过程浅这副样子。 一身香槟色真丝衬衣加鱼尾裙,明明再端庄不过的穿着,此时却尽显女人韵味。 她身上每一寸曲线,都在勾引男人去抚摸、去占有。 顾谕凑在她耳根,咬牙切齿:“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半分良家妇女的样子?” 程浅仰头望他。 她的眼神,似乎清明了点儿,但随之又混沌不堪。 顾谕放弃跟她说理,直接将人推进车里,带了一丝粗暴。 程浅闹着下车,她的身子靠在椅背上,不停喃语着顾谕不喜欢的话。 顾谕挺恼火的。 他直接锁了内锁,正要给程浅扣上安全带,余光却扫到了对面的车子……还有对面车里坐着的人。 贺季棠。 两辆车打着车前灯,两个男人坐在车里,互相打量对方。 贺季棠的眼神,如墨染的黑夜。 顾谕亦是。 良久,顾谕侧身给程浅系上安全带,程浅醉得半梦半醒,不舒服地动了动,仍在呓语:“我不跟你回去。” 顾谕轻摸她细嫩脸蛋,声音微哑:“不跟我回去,跟谁回去?” 语罢,他也不管她再说什么。 他坐正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贺季棠。 随后, 在那人的目光下,将程浅带走。 两辆名贵车子错身而过,贺季棠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而顾谕,则是很冷的嗤笑一声。 …… 华灯渐暗,夜深沉。 顾谕的车子缓缓驶进别墅,家里佣人听见动静,立即过来给他开车门,很温顺地问:“先生,需要准备宵夜吗?” 说完她愣了下:“太太回来了!” 顾谕解开安全带,淡声开口:“煮一份醒酒茶一会儿送到楼上,太太喝醉了!” 佣人连忙点头,去办了。 顾谕侧身,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妻子。 程浅在车上睡着了,纤细的喉部微微绷紧,引着下面的柔软身子亦是在空气中微微颤着……光看着就让人受不了。 顾谕不是圣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他倾身伸手握住她,稍稍把玩,黑眸盯着她的脸蛋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表情。 女人也有需求,何况程浅醉了。 她被顾谕那样对待着,情不自禁地软哼出声,无意识地喃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顾谕……顾谕……” “咔”的一声。 顾谕解开她的安全带。 他下车,把程浅打横抱出车子,笔直走向大宅。 程浅喝了酒被他晃得头痛,她情不自禁地揽紧顾谕的脖子,伏在他的颈窝不住地喟叹:“顾谕,你慢点儿……慢点儿……” 明明是说走路,却说得那么浪。 顾谕忍不住低头跟她接吻,边走边吻,唇齿间都是红酒与动情的味道,一触即发。 主卧室,水晶灯光璀璨, 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扔着彼此的衣物,男人的衬衣皮带和女人裙子丝袜羞耻不堪地堆叠在一起,让人看了脸红心跳。 佣人弄好醒酒汤,原本是要送过来的。 透过门缝,却见着豪华大床上隐约的旖旎风情,她连忙退下…… 顾谕挺急, 衣服还没有脱净,就拆了那个戴上。 他一手握住程浅的小颈子,另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额头相抵,他高挺的鼻梁抵住她的,薄唇亦是……呼出的灼灼热息烫的程浅微微颤抖。 她有些意乱。 但是在心底深处,她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跟顾谕,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在男人情动得不能自己时,程浅伏在他颈边,贴着他的耳际轻喃:“顾谕,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顾谕身体微僵。 他轻捏住她软嫩小脸,迫她看着自己。 程浅面孔薄红,晕染着成熟的女人韵味,她静静地望着他无意识地轻喃:“顾谕,你知道不知道……其实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了!” 她说了好几遍—— 顾谕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他捏着她的下巴,盯了她许久,轻轻吐出几个字:“你以为我会在乎?” 他确实不需要在乎。 因为他不爱她,因为他们的婚姻开始就是错的,因为…… 理智告诉顾谕,现在他根本不需要在意什么幼稚的喜欢,他只需要一个柔顺听话的妻子,只需要发泄掉身体的多余精力。 床上,就是程浅软嫩的身子。 他只需要占有她。 就像是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哪怕程浅哭得再厉害,他都不会心软……可是看着程浅眼角的泪,顾谕却没那份心思做了! 他丢开她,随手扔了床单盖住她。 他自己披了件浴衣,走到外头的起居室里,靠在沙发上吸烟。 顾谕吸烟时, 白皙喉结轻轻耸动,好看又充满了性张力。 片刻,薄薄灰色烟雾,淡淡升起,让他周身都有了朦胧之感。 此时, 他不想承认,自己心烦意乱。 他更不想承认,程浅说她不喜欢他时,他心里升起的那股子愤怒……还有不舒服,就像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突然被人拿走了! 他更不愿去猜测,她从什么时候不喜欢他的…… 顾谕抽了七八根香烟,走出卧室,缓缓走下楼。 英挺面孔,面沉如水。 佣人还没睡,见他脸色颇有些意外:方才先生太太不是在那个么,怎么先生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顾谕声音淡淡:“把醒酒茶给我。” 佣人把汤碗递给他后,连忙退下。 顾谕侧身将烟头熄了,端着醒酒茶上楼。 主卧室内,隐隐浮动着一丝甜味儿,如同六月荷花抽苞的香甜气息……地板上,仍堆叠着男人跟女人的衣服。 顾谕没管那些。 他坐到床边,看着床上趴着的女人。 一身柔嫩的肌肤,腰肢细得一只胳膊就能抱过来,双腿比例极好……此时因醉酒不舒服轻轻蹭着床单,不经意散发着女人的风情。 顾谕火气蹭蹭地。 约莫是想起她之前那些话,语气很不好:“起来,喝了醒酒茶再睡。” 程浅没理会他。 白皙小脸埋在枕里,嗓音震颤:“顾谕,我们不该做这种事情……” 顾谕死死盯着她。 半晌,他冷着声音:“还敢说!真想把你闷死!” 那样,她的嘴里就说不出那些难听话了。 顾谕向来骄傲,极少哄人,再说这阵子他身子也当真憋出火了,当下也懒得再理她,直接躺到床上关灯睡觉。 但是程浅就睡在旁边,他怎么睡得着? 翻来覆去,好半天。 最后顾谕伸手一拉,程浅跌在他的怀里,他贴着她的耳根咬牙切齿:“不喜欢我,你也别想喜欢别人!” 程浅有些冷。 这会儿接触到了热源,舒服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第14章 他情动的样子,只有程浅见过 天微微亮,顾谕先醒了。 他是被热醒的,怀里抱着个烫人的东西,弄得他身上的浴衣都湿透了。 睁开眼,是程浅红的不正常的小脸。 伸手一摸,她的脸滚烫! 顾谕立即起身,快步下楼吩咐佣人:“打电话叫林医生过来一趟。” 佣人忙问:“先生不舒服?” 顾谕正朝楼上走,闻言步子一顿:“就说太太发烧了,让他尽快过来。” …… 半小时后,林医生就赶了过来。 卧室里,佣人早就收拾得清清爽爽,不见一点暧昧痕迹。 医生给程浅仔细检查了一番,说:“烧得有些严重,打个退烧针吧!另外……顾太太的身子有些亏空,要注意营养。” 医生点到即止。 顾谕却清楚,程浅是过于劳累,经常顾不上吃饭。 从前,她那样娇贵…… 医生给程浅打了一针,临走时交代:“最好卧床休息一天。” 顾谕点头,让佣人送医生下楼。 佣人送医生走。 片刻,楼梯间又响起脚步声,顾谕以为是佣人回来便吩咐:“煮碗白粥,晾了送到楼上来。” 但门口却是秦秘书。 她手上提着几套西装衬衣,是上周为顾谕送洗的,她特意一早送过来。 当她看见床上的程浅,很意外。 程浅……怎么回来了? 而且明显,昨晚顾谕跟程浅睡在一张床上,即使卧室收拾得再干净利落,但是程浅的后颈,留了一小片淡淡的吻痕。 那个位置,只有特殊体位,才会留下。 顾谕看见是她,再看她手上的衣物,微微皱了下眉头:“东西放在沙发上,先下去!以后这些事情……不需要你做!” 秦秘书垂眸,有种被揭穿的难堪。 她喜欢给顾谕处理这些私事,好像……好像她是顾谕的太太一样,但是这份心思,顾总似乎看穿了。 她出去时,是怎么想的呢! 她在想,她为什么那么敌视程浅,反而对白筱筱无感甚至宽容,大概是她心里知道,如果顾谕喜欢……也只会喜欢程浅。 因为男人,都会喜欢最漂亮的。 ——顾谕也不例外。 …… 秦秘书离开,顾谕看了看床上的女人,程浅仍在晕睡。 顾谕站在床边,伸手轻轻捏了她的脸蛋一下,她没有反应他就稍稍用力……一直到她不舒服地翻身背过身去。 他心里才舒服了点儿。 但很快,他的眸子就染上深沉。 顾谕走到外面的起居室,看看那几套衣服—— 洗得很干净,但是上面还是有他不喜欢的溶剂的味道,除了这个,他更不喜欢外人碰他的私人物品。 顾谕虽接受过西式教育,但骨子里仍保留着东方传统的那点子东西。 就像是男女情事, 或许其他男人很热衷,挑战一个又一个女人,但是顾谕从未有过那方面的想象。 男人做那种事儿,动情时表情都不会很好看,像顾谕这样闷骚的人是绝对不喜欢给外人看见的,所以这些年他从未沾染其他女人。 他情动的样子,只有程浅见过。 …… 秦秘书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佣人给她倒了杯茶。 她坐着喝茶, 姿态优雅端庄,一副女主人的作派。 顾谕就是这时下楼的。 不同于平时的正式,顾谕今天穿得很休闲装,卡其色的休闲裤、上面是件阿玛尼的白色针织,过于舒适的穿着却并不违和,反倒添了一丝人夫感。 秦秘书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爱慕。 大学时,她曾追求过顾谕。 只是她的喜欢,在众多的名门千金中,根本不值一提。 顾谕在她对面坐下。 秦秘书微微一笑,拿出自己的专业态度说:“既然顾太太回来了,那这些事情以后就由她接手!顾总,以后顾太太的生活费跟首饰,还是需要到我这儿报备登记吗?” 这些话,顾谕听了反感。 因为程浅跟他提离婚,说的就是这些。 见他不说话,秦秘书自作主张:“顾总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顾谕静静看着她。 他是个思维正常的男人,哪个女人爱慕他、对他有想法,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过去不在意是因为没影响到他的生活。 但是明显,秦秘书越界了。 顾谕考虑了半分钟,淡声说:“下个月,你去加拿大的分公司,职位和薪水不变。” 秦秘书愣住了。 半晌,她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顾总,我有男朋友了!” 顾谕没有说话。 秦秘书咬牙:“下个月,顾总会收到我的结婚请帖!” 这一次,顾谕慵懒起身:“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秦秘书全身都在颤抖,她心里清楚顾谕是因为看出她的心思……他不允许自己喜欢他。 她忍不住开口问:“顾总,是因为程浅吗?” 顾谕脚步微微一顿。 片刻,他语带严厉:“不是!因为你越界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干的秘书,而不是卖弄风骚的晴妇。这一点,秦秘书似乎一直没有搞明白。 …… 程浅昏睡了大半天,醒来时已经是暮色四合。 卧室没开灯,只有微光。 她坐起来,身体还有些虚弱。 她低头看着身上月白色的真丝睡衣,猜想是顾谕帮她换上的……下一秒那些醉酒的记忆悉数涌上来。 车内,他握着她身子把玩。 他抱她上楼,甚至等不及到卧室就将她的丝袜褪了下来,让她两条白皙的细腿盘在他的腰上,记忆里,顾谕的皮带扣太硌人,她就顺着感觉去扯他的皮带…… 程浅抬手挡住脸。 她不愿意去回忆,更不愿意去面对。 卧室门口,顾谕静静站着看她。 下午他开了个两小时视频会议,所以换了套正式的衣服,白衬衣黑色西裤,英挺考究。 开完会回来,发现程浅醒了,正在发呆。 大概猜出她在想什么,顾谕淡淡开口:“什么也没发生!醉成那个样子,你以为能做什么?” 程浅是女人, 身体的感觉告诉她,顾谕没有撒谎。 彼此沉默时,佣人端了粥上楼。 佣人是个机灵的,察觉气氛不对就陪了个笑脸说:“太太生病,先生可担心了!这不上午就特意吩咐我们给太太弄点儿温补的,鱼片粥最好不过,太太洗漱一下趁热喝了,身子也爽利些。” 在佣人面前,程浅撕不开面子。 顾谕也拿捏住她的心思,从佣人手里接过托盘:“你先下去!” 佣人跑得飞快。 顾谕关上门,转身将托盘放到卧室的小圆桌上,再抬眼看向程浅:“还不起来?等着我喂你?” 语气不好,还在记恨她昨晚的酒后真言。 第16章 新婚时,其实程浅很快活! 程浅回神,发现车停在十字路口。 前面,是红灯。 她抽开顾谕握住的手掌,脸别到一旁,态度有些冷淡:“没想什么!” 顾谕看着她寡淡的侧脸。 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忽然想起了从前,他跟程浅才结婚的日子,那会儿程浅才20出头……那时程浅很爱他,每晚他下班回家她总是飞奔下楼帮他提公事包,讨好地跟他说当晚的菜色,睡前帮他放洗澡水。 夜晚,过夫妻生活,他故意弄疼她。 她也只是红着小鼻子,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哀求他轻点儿。 新婚时,其实她很快活。 但慢慢地,程浅就不怎么笑了,也不再跟他撒娇了。 她似乎终于接受,他不爱她的事实,也慢慢发现她做再多在他眼里都只是徒劳,换来的永远是冷淡跟不在意。 程浅仍是体贴,但这份体贴,更多是顾太太对丈夫的体贴。 没有爱意,多了应付。 正如她酒后说出的真话,其实,她早就不喜欢他了。 想起这些,顾谕心里也添了些气性,目光看回车前方……没有再跟程浅说话的意思。 绿灯亮起,黑色宾利缓缓启动。 霓虹下,车身名贵耀眼。 程浅手掌贴着车玻璃,她盯着路边那家法餐厅……愣住。 竟然关门歇业。 明明前些天才开业,她还在这里拉了小提琴,后来遇见了贺季棠跟顾谕……程浅慢慢转头,注视着顾谕的侧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谕执意送她。 程浅轻声开口:“顾谕,这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吗?” 顾谕专注开车,没有理她。 一直到她住的楼下,车子停了,他才侧过身看着她说:“知道那家餐厅是谁的吗?” 程浅猜到了,但她没有开口。 顾谕轻哼一声,身子慢慢靠向椅背,姿态带了些慵懒:“我不知道贺季棠那样帮你是存了什么心思。但是顾太太,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已婚人士。” 程浅浅淡一笑。 顾谕的心思不难猜,他也没藏着。 左不过就是男人的劣根性,自己不喜欢的太太,也不想让其他男人沾染……哪怕是意淫也不行。 她不想对顾谕服软,但她也不想牵连贺季棠。 斟酌了下,程浅淡声开口:“我们的婚姻跟他没有半分关系!顾谕……你不要对付他。” 顾谕盯着她的眼睛。 半晌,他抬手轻碰她的脸:“我相信你,顾太太!” 他态度带了些狎玩。 程浅觉得不堪,别开脸:“我不是!” 顾谕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他收回了手掌,坐正,语气是程浅从未听过的认真,他问她:“程浅,如果重来一次让你选择,你是会嫁贺季棠还是我?” 程浅微怔,她没想到顾谕会这样问。 但明显,顾谕并不想听她的答案,他倾身给她打开车门,“下车。” 程浅才下车, 顾谕就踩了油门,黑色宾利很快就驶离黑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程浅站在夜色里。 夜凉如水,她拢紧身上的衣服,想着顾谕方才的问话。 顾谕问她,重来一次她会怎么选? 程浅垂眸淡笑:年少时总会选择自己爱的,哪怕飞蛾扑火吃尽苦头……现在,若让她再选一回,她想或许她会选择爱自己的。 只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 程浅上楼,沈姨却并不在家。打电话过去一问,沈清却并未打电话到顾谕的别墅。 程浅放下手机,她猜测应该是别墅的佣人撒了谎,帮她脱身。 程浅没想多。 今晚难得不用上班,她冲了个澡,早早就睡下了。 夜里她做了梦,她又梦见跟顾谕新婚时的生活,梦里顾谕仍是待她冷漠至极,他跟她说话永远充满了不耐烦。 醒来,是因为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顾谕发来的微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别忘了明天去看奶奶,下班我去皇霆等你。】 程浅怎么会忘了? 想想白筱筱的一场烟花,程浅直接将转账收了,捐给了流浪动物之家。 凌晨一点,顾谕的车子停在路边。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手指刷着手机……程浅收了20000转账。 他想,她总得回点话吧! 过去,她特别喜欢给他发微信,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喜欢发。 那些废话,顾谕从未回复过。 回想起来,似乎是从程家倒了,程浅就没再给他发过这样的消息……她也没有再在床上,像小狗一样伏在他的颈侧,问他会不会喜欢上她。 其实很久了, 只是他不在意她,所以没有发现。 第一次,顾谕独自坐在车里,想着程浅,想着他们的婚姻。 * 清早,程浅去了趟医院。 她买了好些水果,沈姨心里挺高兴的,却佯装责怪她乱花钱:“前两天买的还没有吃完,怎么又买了!” 程大勋精神倒好。 他半靠在床头:“你也吃点儿,孩子也是心疼你。” 这话叫沈清眼圈一红。 说了会子话,她借故把程浅叫出去,跟她说事儿:“昨天院里忽然就把贺季医调到外地学习,说是有一阵子才能回来!小浅,你老实告诉阿姨这是不是顾谕的意思?你跟贺医生……是不是有事儿?” 程浅怔了一下。 她想到昨晚,顾谕特意给她看的,猜测出来这是顾谕给她的另一层警告。 她心里发寒。 到现在,她终于感受到了顾谕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并不是对她程浅,更多是对顾太太这个名分。 程浅怕沈清担心,轻道:“沈姨您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她自小在沈清身边长大,沈清自然知道她的人品。 当下也不多说。 沈清先进病房,程浅站在过道里。 她低头看着手机,她想给贺季棠道歉,但是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也许,不打扰是成年人最好的保护方式。 …… 程浅在医院待了一个上午。 中午吃完饭,她打算去配几根琴弦,才走到公交站台,一辆黑色路虎蓦地停到她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好看的俊颜。 竟是黎睿。 再见程浅,黎睿心里多了一份复杂。 过去,他不太瞧得上程浅,他以为程浅会扒拉着顾谕到死不放,但是没有想到,她竟真敢跟顾谕叫板离婚。 而且她穿着也跟从前不同。 她褪去了顾太太的打扮,白衬衣、黑色长裤,外面是黑色针织马甲,自然随性。 黎睿盯着那张小脸—— 温婉、精致漂亮,如松雪白梅般干净。 不知为什么,他鬼使神差般地说了句:“去哪?我送你!” 第17章 他的发小,在觊觎他的妻子 程浅挺意外的。 因为黎倾城的原因,黎睿待她实在不算友善,前天晚上他还找了她麻烦。 此时他提出送她。 程浅下意识就觉得,他不安好心。 她往后退了一步,态度稍稍冷淡:“黎睿,你说过不再为难我的。” 黎睿盯着她瞧。 半晌,他轻轻吐出几个字:“我确实说过。”说完他就将车子开走了,黑色路虎的屁股留下两串黑烟。 …… 程浅以为黎睿这事儿,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当晚,她在皇霆的56层又见到他了,他仍跟路靳声几个坐着打牌,但身边没坐小明星小模特儿。 程浅上台时,黎睿抬了下头。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被路靳声捕捉到了。 路靳声又看了眼台上的程浅,漫不经心地打出一对王炸:“黎睿,平时你可不常来我这啊!今天是怎么了,哪路风把你吹到这了?” 黎睿语气淡淡:“不欢迎?” 路靳声笑笑:“哪的话呢!我巴不得黎总天天过来给我撒钱。” 闻言,黎睿只是微勾了下唇。 正说话呢,顾谕过来了。 顾谕应该是从家里来的,黑衬衣黑长裤,外面罩了件藏青色的薄风衣,他长得好身材修长,一进来就轻易捕捉了所有人的目光。 路靳声看向黎睿—— 黎睿换了个姿势,表情比刚刚淡了些。 路靳声不动声色地笑笑:“顾谕也来了!怎么……过来接程浅下班?” 对于他的调侃,顾谕没放心上。 他在路靳声对面坐下,掏出衣袋里的烟盒,随手放在茶几上才说:“一会儿带程浅回老宅住一晚,奶奶挺想她的。” 路靳声又是一笑:“有点东西啊!” 他压低声音:“不过,你现在还请得动程浅?我可听林程说你们准备离婚了,程浅的离婚协议都送你公司了吧!” 夫妻私密,顾谕没兴趣分享。 他低头点了根香烟,随意抽了一口,薄薄烟雾吐出。 这时,他意外发现黎睿竟然也在,虽说表情看着淡淡的……但有时男人的直觉特别准,尤其是这个女人是自己的老婆时,那雷达更是精准的不得了。 ——黎睿过来,是因为程浅。 淡灰色烟雾中,顾谕黑眸深邃,看向台上的程浅。 一袭墨色小礼服,香肩微露。 两条漂亮的小腿,纤细笔直……又白又嫩。 顾谕静静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淡道:“打牌吧!还是老规矩一局十万?” 路靳声附和:“行,就一局十万。” 黎睿没说话,只是熄掉了手里的烟头,开始洗牌…… 十点,程浅提前下班了。 她才下台,顾谕就将手里的牌朝着茶几一放,跟着起身:“我先走了!” 路靳声看着顾谕离开的方向,玩味一笑。 转过身, 他唇上叼着一根香烟洗牌,像是很不经意地说:“黎睿别看了,人家都结婚三年了!……哎,不是我说你,你这真是善变啊前天还为难人家来着,这会儿怎么就喜欢上了?吃错药了还是被下了降头了?” 黎睿捏着烟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睨着路靳声骂道:“神经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靳声指着他的心口—— “你这里有病!” “你别忘了,她是谁的老婆!” …… 女性更衣室,只有程浅一个人。 她将那件墨色小礼服脱下,只着黑色内衣的白皙身子,在晕黄灯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程浅惊了一下,立即拿衬衣捂着胸口转身看。 门口,竟然是顾谕。 他盯着她瞧,反手慢慢关上更衣室的门…… 程浅咬了下唇:“顾谕,这是女更衣室!” 顾谕却恍若未闻,他朝着她走来,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将她手里的衬衣拿掉……随后他单手将她抵在更衣柜前,在灯下细细打量她。 程浅不习惯这样,肌肤敏感地起了一层细细的小颗粒。 微微颤抖。 她不敢叫,怕引旁人进来。 但顾谕没做什么,他就只是静静地打量她,像是他们不曾当过夫妻……像是他第一次看她的身体。 他的眼里,甚至没有一丝欲|望。 良久,他的手掌松了些。 程浅默默地背过身去,手指微颤着将衣服换上,她尽量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说:“顾谕,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谕心情复杂。 过去三年婚姻,他不在意程浅。 程浅提出离婚时, 他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在他心里程浅似乎是专属他的。没想到,有那么多的男人在觊觎他的妻子,过去,他竟然没有发现。 他从后面贴近她的身子。 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灼灼气息,熨烫着她柔嫩的耳根,那一小块晶莹肌肤悄悄变成淡淡粉色,很是诱人。 顾谕黑眸低垂,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了一下,嗓音更是沙哑得不成样子:“该怎么说你呢顾太太,红颜祸水……嗯?” 程浅不明白他的意思。 顾谕也不想让她明白。 回顾宅的车上,他一直很沉默,只是偶尔等红灯时他侧了身子静静瞅着她,瞅得程浅心里发毛,但她可不会以为顾谕突然爱上自己。 她还没有这么自恋。 深夜,黑色宾利驶进顾宅,车停下时顾谕淡道:“换份工作吧,我给你安排。” 他态度暧昧,程浅却懒得猜测。 她的手握住车门把,轻声说:“顾谕,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觉得这份工作挺好的!我也不需要你安排什么!” 她出去工作,本身就是为了离开他。 若接受他的安排,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程浅想下车, 顾谕却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黑眸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沉,动怒时尤其吸引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的样子,顾谕才沉着声音问:“程浅,是不是我给的你都不想要了,真那么恨我?” 程浅挣不开他的手。 她轻眨了下眼,声音带了一抹恍惚:“不是恨!” “那是什么?” 顾谕追问,但谈话没能继续下去—— 车门蓦地被打开了。 佣人车外,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笑容可掬:“老太太听见动静,知道是少爷带少夫人回来,特意让我来接人!” 程浅知道她误会了,便想挣开。 但是顾谕不但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还握在手里,指腹轻轻蹭了下她柔嫩的手背…… 一副恩爱夫妻的样子! 第18章 没有!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顾宅,灯火通明。 佣人们忙前忙后,各种滋补菜色端上来,摆了满满一大餐桌。 顾老太太亲自看人吃饭。 她生怕孙子晚上不得劲儿,特意让厨房炖了一只活王八给他?身子,又给程浅安排了女人家滋阴生津的,满满一碗……殷勤地送到程浅手边。 老太太笑眯眯的:“我算过日子了!今晚肯定能怀上。” 即使程浅结婚三年, 这种私密的话听了,还是忍不住脸红,何况大厅里还站了好几个佣人。 顾谕睨她一眼。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哄着老太太:“那待会儿我得下下功夫,让奶奶早点儿抱上重孙子。”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白白胖胖的重孙子已经在向她招手,她又给孙子盛了一碗王八汤:“这汤煲了几个小时呢,快趁热喝了……男人喝了有劲儿。” 顾谕面不改色。 程浅觉得他特别能装,也很会糊弄。 结婚三年每次做夫妻间的事情他都提醒她吃药,他根本就不想要孩子,但在老太太面前却装得配合。 察觉到她的目光, 顾谕朝着她看过来,随即,他拿餐巾抹了下嘴唇:“奶奶,不早了,我跟程浅先上楼睡觉了!” 老太太催着他:“快去快去!” 说完她就去烧香了,一边给祖宗烧香一边念念有词,抱怨顾谕的母亲不关心顾家传宗接代的大事儿,明知儿子儿媳回来,竟然一早就睡觉了。 太不像话! …… 顾谕捉着程浅的细腕,把她带上楼。 到了主卧室,程浅用力挣他的手,语气寡淡:“行了,戏也陪你演完了,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顾谕稍稍用力,她就困在他的怀里。 他低头看她,高挺鼻梁更是在说话间不经意地轻蹭她的,声音又低又哑:“滋补的汤都喝了,不如做一次!这么久没有夫妻生活,程浅,我不信你不想……” 独处的时候,男人终于暴露了。 他说奶奶想见她,或许就是个幌子。事实上他就是想将她骗回来,跟她做这种身体上的事情……程浅不禁又羞又恼。 顾谕捉住她的手,去摸他。 程浅觉得他疯了,可是她的身体却告诉自己,被喂惯了蜜糖的身子也有需求。 顾谕按着她柔嫩的手。 他凑在她耳根处,性感低喃:“要不要?要的话现在就给你!” 若是从前,他这样待自己。 程浅早就搂着他的脖子,放软身子,跟他接吻……因为顾谕难得这样温柔的,但是现在她却觉得可悲,这种有性无爱的婚姻,她竟然在里面蹉跎了三年。 程浅蜷起手掌。 她低着头,在他肩处轻轻喘息,她故意说出让他扫兴的话。 她说:“顾谕,你真那么想要,其实可以找白筱筱解决的……我不是那么在意的,再说我们也快离婚了!” 下一秒,顾谕松开她。 他往后退了一步,打量她不在意的样子。 确实是不在意! 一个女人若是在意丈夫,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顾谕从未对白筱筱产生过身体上的冲动,但此时他在气头上也不想跟程浅解释。 他语带讥诮:“程浅,你现在真是大度!” 说完他丢开她,自己去冲冷水澡了。 十分钟后,顾谕从浴室出来,他看着程浅在沙发上铺了薄被,明显是想在上面将就一晚。 他心里不禁恼火。 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地冒上来,想也没想就将程浅抱了起来,往柔软的大床上一扔,身子跟着压过去。 程浅小脸埋在枕里。 顾谕并不想碰她,因为心里生着气,他正打算松开她时程浅的手机响了……来了一条微信。 顾谕微微皱眉:“这么晚了,谁给你发消息?” 程浅被他压得生疼,语气也不好:“你管不着!” 顾谕冷笑出声。 他一手按住她薄薄肩背,倾身从床头柜上拿了她的手机,用她指纹解开锁……程浅觉得难堪:“顾谕,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顾谕没理她。 他盯着那条微信,面色沉如水。 是贺季棠发来的,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夜景照片。 这条信息,似乎不带暧昧。 但都是成年人了这点子的东西怎么会看不懂,只有爱慕一个女人,才会在深夜忍不住跟她分享。 顾谕盯着看了半晌。 稍后,他看向身子底下的女人……白皙小脸埋在枕里,小巧的鼻头红红的,就连哭泣都震颤着女人的风情,难怪让那么多男人惦记。 顾谕扔开手机。 他俯低身子,凑到她耳边,嗓音温柔得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这么晚了,他还给你发信息!告诉我……你跟他到哪步了,嗯?” 说着他捞起她的身子,毫不怜惜地折腾,他知道程浅的弱点。 程浅趴在枕上,想挣挣不开,只能任他肆意玩弄……但她一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开口向他求饶,只在他过火的时候,发出细细尖叫。 她的额头全是细汗。 她狼狈不堪,她接受着他的惩罚。 其实这才是顾谕,这才是他们真实的婚姻……之前他种种的温柔只是假象,他最喜欢的就是在床上折磨她。 她一直不吭声,顾谕心头怒火更炽! 他的嗓音低沉,透着一抹愠怒:“说,到哪步了?你们有接过吻吗?他碰过你没有?……不说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程浅终于忍不住,在他身下哭出来。 “没有!” “没有!顾谕……我没有!” …… 顾谕没再折磨她! 他垂眸注视着怀里的女人,精致小脸带着薄红,眼角滴着眼泪,被他弄得很惨。 他情不自禁去舔她眼角的泪。 程浅惊了一下,以为他又要折磨自己。 她的眼神放空,红唇微启声音沙沙的:“从来没有!我跟他什么也没有。” 顾谕捧着她的脸蛋吻她。 骨节分明的手掌插进她黑色发丝里,深深地跟她接吻。 程浅没有挣扎, 她轻轻眨了下眼睛,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她看起来很乖,顾谕不住地亲她,探下手去解开浴衣准备跟她做一次…… 第19章 他的情人,终于登堂入室 程浅在他怀里颤抖。 她陷入了回忆,过去三年,那些不怎么好的回忆。 她的生理机能,几乎失能。 顾谕正要一举占有,手机持续响起。 他不耐烦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秦秘书打来的,斟酌了下顾谕还是接了电话但语气不太好:“这么晚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秦秘书声音焦急。 她说:“顾总,白筱筱她来B市了!” 顾谕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程浅后曲腿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了……但方才秦秘书那句话程浅还是听见了。 白筱筱回到了B市。 顾谕终于让他的情人,登堂入室,这对于程浅这个名义上的顾太太其实是莫大的羞辱。 约莫两分钟, 顾谕从外面进来,神色微紧。 白筱筱高调回B市,被记者围在机场,不慎摔倒腿又断了一次……而白筱筱的父母跟记者宣布,说白家是顾氏集团的姻亲。 这无疑是个大丑闻。 顾谕得亲自去处理,顺便也处理一下白筱筱。 他着衣时,看着无力趴在床上的程浅,语气淡淡的:“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先睡吧!明天早晨我回来送你。” 程浅背对着他,没有吭声。 顾谕拿外套时又看她一眼,这才匆匆离开……片刻,外面院子里响起车子发动的声音。 程浅知道今晚他不会回来了。 她不禁想起从前。每次顾谕去H市看望白筱筱,她都很介意,甚至彻夜难眠。 但现在,程浅发现自己不在意了。 他的冷淡他的恶劣,他所有待她的不好,她都不在意了。 不爱顾谕,真的会轻松很多…… …… 天微微亮,松山医院VIP病房。 白筱筱穿着蓝白病服靠在床头,她看着顾谕的杏眼里,满是爱慕。 顾谕倚在沙发里,刷着手机。 他在看程浅有没有给他发微信,等了半天,没有! 这时,秦秘书推门进来。 她走到顾谕身边,倾身低语:“媒体那边都打点好了,顾总放心,不该写的东西一个字也不会流出去!” 顾谕看她一眼,收起手机。 他正要说话,病床上的白筱筱看他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顾先生,我爸爸以为我们在谈恋爱……他以为我们会结婚,他才这样说的!” 顾谕还未说话, 秦秘书忍不住怼了:“白小姐,你似乎忘了顾总结婚了?你从哪点觉得顾总在跟你谈恋爱,又从哪点以为顾总会娶你?” 其实平时,秦秘书对白筱筱不错。 她喜欢用白筱筱刺激程浅。 但是,当白筱筱绿茶地试探顾谕的态度时,秦秘书忍不住了,她不能容忍这么低档次的女人在心里染指顾谕。 她明显激动,顾谕睨她一眼。 秦秘书想起他上次的告诫,她抿紧嘴唇,退后一步。 白筱筱很会看眼色。 她颤着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秦秘书你误会我了,我从未觉得在跟顾先生谈恋爱。我知道顾先生有太太的,他对我好……只是因为当年我无意中唤醒他。真的……我只想治好腿,只想着能跟魏老师学习。” “其他我真的不敢想。” “秦秘书,你不会拦着我吧?” …… 秦秘书快要气死,现在,她终于知道白筱筱的厉害。 句句无辜,但句句针对自己! 秦秘书看向顾谕,想知道他的意思。 大晚上的顾谕本来就不高兴,白家又捅了这么大个篓子,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他看着白筱筱那张清汤寡水的脸,语气很淡:“这两件事情结束前,请你的父母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个数!” 白筱筱纤指握紧。 但面上,她仍是一副乖巧的模样:“我明白的顾先生!” 顾谕起身离开。 门外,白家父母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看见顾谕出来便想搭话,但嘴还没有张开顾谕就走进了电梯。 秦秘书瞪他们一眼,跟着进去。 电梯里,只有顾谕跟秦秘书,液晶屏上红色数字不断往下。 顾谕忽然问:“为什么安排白筱筱到松山医院?我记得程浅的爸爸就在这间医院就医。” 秦秘书心头一紧。 随即,她立即解释:“顾总,这真不是我的意思!我赶到机场时,救护车已经把白筱筱拉到医院了!白筱筱明天的手术,顾总过来看望吗?” 话音落,电梯门打开了。 顾谕先走出去,只丢下一句话:“我又不是医生!” 秦秘书跟上去。 顾谕坐进车里,黑色宾利的车窗降下,他微微侧头对秦秘书说道:“等魏老师抵达B市,安排我跟他吃饭。” 秦秘书知道,他是想引见白筱筱。 她不禁多了句嘴:“顾总,我听说魏老师有心仪的学生了……我怕这事儿成不了!” 顾谕低头刷着手机。 闻言,他有点儿漫不经心的样子:“是谁让魏老这么看中?” 秦秘书笑得勉强:“具体不知道!但是魏老师公开表示过,对这位小提琴手的欣赏……直言要好好培养她。” 顾谕抬眼,看着自己的秘书。 半晌,他语气淡淡:“那就考验下魏老的……高风亮节。” …… 七点半,顾谕回到顾家大宅。 奢华餐厅,飘满了早餐的香味。 顾夫人穿一身贵气衣裳,坐在餐桌前指点着佣人做事,余光扫过儿子欲往楼上走,就叫住了他不咸不淡道:“她已经走了!” 顾谕脚步一顿。 他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佣人殷勤地帮他铺好餐巾。 见儿子不准备说什么,顾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我听说昨晚睡到半夜,你出门处理白筱筱的事情了?顾谕,其实我不太想管你的私事,但是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跟程浅要离婚了!” 她顿了下:“程浅再不济,也比白筱筱强上太多。” 顾谕喝了口黑咖啡,对佣人道:“下次记得不要放奶精。” 佣人连忙称是。 顾谕这才看向自己的母亲,语气淡淡的:“我没准备离婚!另外……我对白筱筱也没有那个意思!” “但她有那个意思!” 提起白筱筱,顾夫人满脸不屑:“她是乌鸦想变凤凰!” 顾谕没搭话。 顾夫人也不想跟儿子关系搞太僵,她拿起一张请帖,在桌面上轻轻推向顾谕:“周四李太太有个宴会,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带着程浅过去秀个恩爱,打破离婚的传闻。” 李太太? 顾谕接过看了,确实是旭日集团李总的太太。 最近李总有个项目,顾谕正在竞标。 估算有一半的机会。 这个节骨点上,这个宴会就显得特别重要,顾谕想也不想地说:“我带秦秘书过去吧!最近有个项目,带她去用得着。” 再说,顾谕也不想让程浅沾染生意场上的事情。 顾夫人很不赞成:“秦秘书再能干也只是秘书,哪有男人参加宴会带秘书去的?” 但是顾谕已经决定了。 他对那个项目,势在必得。 第20章 明天的宴会,我带程浅过去 顾氏集团一楼停车场。 顾谕将车熄了火,他坐在车里想了想,还是拨了程浅的电话。 程浅拒听了。 顾谕没再继续拨打,他靠着真皮座椅,静静地点了根香烟。 他想,程浅应该是生气了。 他又在想,她生气是因为他昨晚的粗鲁对待,还是因为他半夜抽身离开……电话里秦秘书的话,程浅该是听见了。 顾谕单手握着手机,想着该不该给她发条微信。 或许哄哄她? 但这个念头也只滑过几秒,就被他放弃了。 这种恩爱夫妻才会做的事情,不适合他跟程浅。他没有爱过程浅,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才收起手机,秦秘书过来,替他打开车门。 一夜未睡,秦秘书精神抖擞。 她工作向来很拼,这点顾谕向来欣赏,否则也不会在她越界之后还留她在身边。 走进电梯,秦秘书开始汇报行程。 顾谕忽然打断她。 他淡淡开口:“将周四晚上空出来,旭日集团李总的太太有个宴会,到时你陪同我一起参加,置装费用公司报销。旭日集团那个项目有多重要,你应该很清楚,不要搞砸了!” 他说完半晌,秦秘书才回过神来。 她不敢置信:“顾总,您要我……陪您参加李太太的宴会?” “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秦秘书连忙否认,尽量用很专业的语气说道:“顾总放心!那天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给顾总加分,为顾总拿下那个项目。” 顾谕不置可否,走出电梯。 电梯里面。 秦秘书对着轿厢的镜子,整理仪容。 她注视着自己修长的身段和端庄的脸蛋,不由得想:李太太这样的高端局,原本是该带太太的,但是顾总却带自己去,不就是说明在他心里,她秦瑜更重要吗? 看来,她还是高看程浅了。 在顾总心中,程浅这个顾太太,依然一无是处! …… 为了这场宴会,秦秘书花了挺多心思。 挑选了几天,最后她选择了意大利某品牌的礼服,浪漫不失知性气质,白色又跟顾总的黑色礼服相配。 对着镜子欣赏许久, 秦秘书轻抚这一身,微笑:“就拿这件吧!” 七万八的价格,她爽快地刷了卡,门店经理殷勤地说:“这件礼服我们会为秦小姐保管好,秦小姐参加宴会前过来取就行了。” 秦秘书矜持点头。 正要离开时,她手机响了,电话是顾谕打来的。 顾谕语气很淡地吩咐她:“李太太想请程浅提前过去帮忙,我向她推荐了你……把地址记一下,你跟李太太联系。” 秦瑜一怔。 随即,她的心脏就鼓动起来。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顾太太。 那边,顾谕挂断电话。 他提着高尔夫球杆,正要朝着前面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过去,身后传来一道挺淡的声音:“顾谕!” 顾谕侧身,看见了黎睿。 明显,黎睿听见了顾谕的电话,他下巴朝着前面的李总一抬:“怎么不让程浅过去?舍不得让旁人看见?” 他言语略带挑衅。 顾谕勾唇,他示意球童放球,随即微微倾身……挥出一杆。 看清球的落点。 他朝着那儿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是,家里的太太还是得看紧点儿,免得放出去遭人惦记……黎睿你说是不是?” 黎睿表情不大好看。 片刻,他嘴角噙着冷笑:“不过有时候,看得再紧也未必有用呢!不是有句话,爱情犹如掌中沙,越想握紧就流失得越快!” 夕阳下,绿草茵茵。 顾谕穿着一套白色休闲装,英挺勃发,他低头挥出球杆…… 两杆就进洞了。 顾谕没有再玩的意思。 他将球杆交给球童,一手接过毛巾擦手冲黎睿笑了笑:“黎睿,自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失手过!况且,你知道我的脾气。” 他没为程浅,跟黎睿撕破脸, 程浅虽是他太太,但在他心里地位还没到那程度,点到即止也就差不多了。 顾谕先走一步了。 黎睿仍站在原来的地方,表情有些漠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明明从前,他很不待见程浅,但是现在他却渴望着顾谕放手、渴望他们离婚,那样是不是他就有……机会了! …… 顾谕没想到,秦秘书将事情搞砸了。 周三下午,秦秘书去李太太的别墅帮忙,但是不到两个小时她就被李太太轰出来了。 顾谕在生意场上地位超然。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可见李太太有多么的生气。 秦秘书很委屈。 李太太不但骂了她,还让她带话要请程浅过去。 秦秘书看着顾谕的脸色,低声说:“顾总,我看这个案子应该是黄了!李总应该是有自己的人选,否则他的太太不会这么不给您面子。” 顾谕合上卷宗:“李太太都让你帮什么忙了?” 秦秘书说了一遍。 她随后说:“顾总,我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李太太坚持要让程浅过去,明天的宴会……” 她存了私心—— 多少希望,明天参加宴会的仍然是她。 顾谕安静听完,他立即下了决定:“明天的宴会,我带程浅过去。” 秦秘书心情跌到谷底。 她颤着嘴唇,忍不住贬低程浅:“但是程浅对那个项目一点也不了解,她也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情。” 顾谕身体靠到椅背上,他注视着属下,语气很淡。 “但是程浅了解李太太。” “还有……秦秘书,这个决定是通知而不是跟你商量。” …… 秦秘书离开,顾谕拨了程浅的电话。 约莫是置气,她依然不肯接他的电话,顾谕拨了好几次都被她摁掉了。 脾气还挺大! 顾谕想了想,发了条微信给她【不是需要钱吗?陪我参加个宴会……20万怎么样?】 20万这个数字,他不信程浅不动心。 但是顾谕想错了。 发完信息,他等了半小时也没有等到程浅的回复…… 顾谕微微皱眉。 随后,他直接转了20万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