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我在现代当爱豆》 第1章 厌闻世上语,念我意中人。

——

“念念,喜欢吗?”

落在许念意耳边的声音沙哑而温柔,耳垂被人轻轻含住,吮吻片刻又低声诱哄:“说你喜欢~”

阳光从玻璃窗外洒落进来,宽大的办公室,面容英俊的男人掐着她的腰将她轻松抱到办公桌上坐着。

而他在她面前,手撑着两边桌沿,微微俯身靠近。

阳光在他面颊覆上层薄薄浅金,眼底隐忍着缱绻,就连眼角都染上薄红。

像勾魂摄魄的妖精。

许念意轻轻吞咽,细软手臂缠上他的颈,猫儿般轻蹭他颈侧肌肤,细声回应,“喜欢~”

谢厌闻眼底又晕开温柔的笑,薄唇贴上她唇温柔舔弄,“念念好乖。”

他单手捧住她脸,含住她唇亲吻,含糊间又补充一句,“乖乖,我爱你~”

光影浮动,日升月落,似波浪跌宕不休,转眼似乎已过了好几个春秋。

旖旎早散,空气中只余冰冷。

那个曾经说爱她的男人眼底亦不再温柔,只余冷漠。

许念意将手中的视频给谢厌闻看,眼睫颤得厉害,“这是真的吗,谢厌闻,昨天晚上你和她在一起?”

视频里,男人揽着女孩儿的腰进入酒店,从电梯直接上顶层。

再出来,是今天早上七点,两人换了衣服,前后脚离开。

女孩儿是娱乐圈当红小花,叫陈依然,很快被曝光上了热搜。

谢厌闻只扫了一眼,“是。”

他完全没有否认,许念意握着手机的手瞬间颤抖,“所以,上个月你去d国也是因为她……”

上个月他们五周年结婚纪念日前夕,他忽然说公司有事要去d国,一去就是七天。

那中间,许念意收到过几张照片,是在医院,拍照角度是从病床朝外拍的,都是谢厌闻。

有他坐在沙发上严肃处理公事的,也有姿态闲散动作优雅的削水果的,其中一张,或许是发现有人在拍他,他抬眸看向了镜头,眼里却没有任何厌烦,全是许念意熟悉的无奈和宠溺。

那时候她就知道,他去d国不是因为公司有事,而是因为陈依然在d国拍戏的时候受伤,他是去陪她的。

只是她不敢相信,不敢承认,所以也不敢问他。

直到现在……

眼睫闪动间许念意的眼睛就已经红了,眼泪氤氲,“为什么?”

他抬眸看她,目光冷淡得如看陌生人,声音也淡,“也许是因为,她比你年轻,而我对你,已经厌倦了。”

过于无情,也过于伤人。

那些日子,黑白好像都被颠倒,光影丝丝缕缕滑过,分不清多少个日夜。

许念意再见谢厌闻时,依然是在他的办公室。

他坐在那张办公桌后,将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签了,你就自由了。”

许念意上前,狠狠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谢厌闻,你混蛋!”

无名指上的戒指从他脸颊划过,浮出血痕。

他什么也没说,安静望向她。

许念意僵了片刻,骤然崩溃,她蹲下去,脸颊埋在他膝间哭泣,“谢厌闻,你别这样对我,你别不要我,求你……”

“念念。”

他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腿上的女孩儿,轻声唤她,只说:“别让自己太难堪。”

许念意最终签下了那份协议书,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她摘下自己手中的戒指,狠狠扔向他。

钻戒在空中划出冰冷的抛物线,落向他身后半推开的窗户,消失不见。

他平静坐着,毫无波动。

而她这次离开,没有再回头。

时光如水流逝,最后再见已是大雪纷飞。

许念意看着面前的墓碑,墓碑上的男人依然成熟英俊,眼眸也重归最初的温柔。

身边人来人往,最后有人停在她身旁,声音沉哑,“这是五哥留下来的,他本意是让我将这枚戒指随他下葬,可我自作主张,想交由你处理。”

冰川蓝的盒子里,钻戒光芒闪耀。

是她曾经扔掉的那颗。

许念意怔怔看着,身旁人的声音紧绷,“我知道这几年你一直在怨五哥,觉得当初他逼你离婚时太绝情,可其实,他比你更痛苦。”

“你知道的,他比你大了整整二十岁,你们结婚前他就一直在犹豫。五哥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比你早出生了二十年。

他怕会耽误了你,怕你会后悔,更怕他不能陪你到老,不能永远守着你护着你,怕他如果比你先走,你会被别人欺负,那时候我还笑他杞人忧天……

念意,五哥这一生,除了你没有过任何女人,也没有爱过别人。到最后一刻握着的也是这枚戒指,叫的只是你。

他不想让你知道的,可我受不了。毕竟他已经走了,我不能让他到最后还被你误会……”

许念意麻木的听着,轻轻将戒指拿起来,看到指环上不知什么时候刻上了一行字:

厌闻世上语,念我意中人。

谢厌闻这一生,只念一人。

眼睫忽然颤抖得厉害,眼泪再也不受控制。

雪光夺目,天地冰凉。

戒指上的每个字,都如同利刃剜心。

“念念乖,把鞋子穿上,不是跟你说过,女孩子家不能受凉。”

男人的低声温柔,随着雪风刮进耳里。

许念意朝风雪中看去,那瞬间冰雪融化,眼前出现暖意融融的画面,十几岁的小姑娘耍赖般搂着男人的脖子,“你抱着我,我就不会受凉了呀。”

男人无奈,只能把她抱了起来朝沙发上去,将她放下后才低叹,“你这么娇气,以后结婚了怎么办?”

他是真的担心,他把她养得太娇气。

别的男人不会像他那样纵着她,会让她受委屈。

她却是没心没肺的,笑嘻嘻搂着他脖子不撒手,“那我就不结婚,一辈子赖着你好了。”

男人唇角轻抿,目光疼惜的落在她面上,片刻后揉揉她头发,无声轻叹,“我只是怕,陪不了我们念念一辈子……”

雪落在眼睛里,冷风刮在脸上身上,那些被麻木的疼痛和着冷风冷雨,骤然袭入她肌肤的每个毛孔。

他舍不得她受一点凉,却舍得让她心疼如绞。

许念意肩膀抖动着,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

“谢厌闻,你混蛋!”

第2章 谢厌闻20岁生日那天,多了个女儿。

按照小姑娘说的,她刚满19岁。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乖巧的丸子头,坐在警局里,指着他对警察可怜巴巴的说:“他是我爸爸,真的,我没撒谎。”

谢厌闻姿态懒散的坐在旁边,看似没太大反应,江源已经开始跳脚,“你神经病吧,我闻哥就比你大一岁,他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女儿?”

可小姑娘眼神很无辜,完全不像在撒谎,“我没有胡说,他真的是我爸爸。”

江源瞪着她,“找我闻哥做男朋友做老公的我见多了,你这不走寻常路啊,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哥的注意?”

谢厌闻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单手撑着下巴,双腿随意交叠。

他内心是赞同江源的话的,上赶着要他做老公做男朋友的多了去了,可上赶着要他做爸爸的,这还真是第一个。

别说,还真引起他注意了。

只是他面上也没表现出来,只等着看这女生还能说出什么玩意儿来。

事情的发生其实也很荒唐,今天晚上他过生日,他的兄弟在学校附近的ktv包了场子要替他庆生。

包厢里很闹腾,谢厌闻待得烦了便想出去透透气,刚走到走廊,就见着一个女孩儿被一个男人拦住纠缠。

女孩儿脾气看起来也不好,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她一巴掌甩到了男人脸上,然后转头就想跑。

也就是她转头那瞬间,谢厌闻和她目光对上。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谢厌闻能看到她眼中浮出的惊讶以及复杂的让他没有办法形容的情绪。

不过也就是这怔愣的片刻,被她打的男人回过了神,上前就要抓她。

谢厌闻本是不想管闲事的,可也看不上男人对女生动手,所以他也上前,握住了男人要落在女孩儿身上的拳头,然后一脚踹了上去。

男人报了警。

谢厌闻本来也不在意,别说他没对那男人下重手,就算真打成智障了,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好心做好事,这女孩儿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赖上他了。

女孩儿对警察说她今年19岁,跟同学去ktv唱歌,上洗手间的时候遇到了那个酒鬼。

酒鬼想占她便宜,所以她打了酒鬼一个耳光,接下来就是谢厌闻出现。

根据她的说法,她和谢厌闻还是同校校友,都是海大的,只是她比谢厌闻小一个年级,今年刚读大一。

在警察问到她跟谢厌闻的关系时,她就弱弱的看向谢厌闻,眨巴眨巴眼,说出了那句惊天之语。

她说:“他是我爸爸。”

面不改色,让谢厌闻怀疑她是不是表演系的。

警察当然也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话,略有些无语的教育她,“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父亲要是听到会生气的。”

他们当然也知道,现在有些年轻人男朋友不是男朋友老公不是老公,就喜欢叫些特别的称呼。

可那也是私底下,这当着大家的面,也过于乱来了。

而面前这小姑娘看着乖巧可爱,没想到也这么胡闹。

真是世风日下。

许念意闻言只是不开心的低垂眸,“我没有乱说,他真是我爸爸。”

说到这里,一直没有开口的谢厌闻忽然轻啧了声,“哦,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吗?”

他语气带着嘲弄,显然是笑她说谎都不会。

许念意对上他暗含讽刺的眼神,咬唇,不认输的道,“我当然有。”

谢厌闻:“什么?”

警察也好奇,“什么证据?”

难不成还有DNA鉴定报告?

许念意:“你屁股上有颗痣!”

谢厌闻:“!”

江源和警察:“?”

三秒安静,江源偏头看谢厌闻,压低声音,“闻哥,有吗?”

警察也好奇的看向他。

谢厌闻:“……”

这些人的眼神让他下意识收紧了臀肌,僵了两秒又觉得过于明显,赶紧放松。

他看许念意的眼神复杂了些,心情复杂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江源“卧槽”一声:“真有啊。”

他跟他闻哥同学五年同寝两年,连他都不知道他闻哥屁股上有痣,这个女生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这女生其实是他闻哥抛弃过的前女友?

警察也默默摇头,估摸着这小姑娘跟这男生的关系比较复杂,根据他们的经验大概率是被抛弃了。

而许念意说完那话后便倔强的跟谢厌闻对视着,咬着嘴唇,眼睫轻闪间就有水雾凝聚,眼泪要落不落的悬着。

看得人心疼。

就连江源都有些可怜起她来,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闻哥竟然是这么个大渣男,竟然欺骗小女生的感情!

随后他就看到了谢厌闻飘过来的眼神,带着灭口的杀意。

他轻咳两声转而对准许念意,“就算我闻哥屁股上有痣也不能证明他是你爸爸啊,哪个女儿能知道爸爸屁股上的痣!”

谢厌闻:“……”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为什么他说出来就那么别扭?

小姑娘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噘着嘴,“我还有别的证据。”

江源瞬间八卦,“还有什么?”

他闻哥一张脸白如玉,身上的痣竟然那么多的吗?

许念意睫毛闪动,张嘴就要说:“他……”

谢厌闻心脏莫名一跳,直觉她好像下一秒就要再说出什么惊天之语。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可有些隐私他希望还是不要太多人知道的好。

所以他赶紧开口打断了许念意,语气莫名严肃,“好了别说了,我的确是她爸爸。”

其他人:“?”

你俩别太离谱了。

就在所有人懵逼的时候,谢厌闻又弯了下唇角,极为无奈的样子,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到了许念意面前。

她坐在木椅上,随着他的靠近,慢慢仰起头看他,眼底情绪如同初见时一般复杂。

谢厌闻在她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下后,微弓背俯身,长指在她发红的眼尾轻点了点,吊儿郎当的哼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滋味,“爸爸现在就带你回家!”

第3章 警察都皱紧了眉,想说什么,许念意却已经弯了眉眼甜甜的回答,“好呀。”

大家:“……”

好天真呀。

警察暗暗叹气。

不过这男生的确长得好看,气质和长相都是那种能引得所有女生为之疯狂的,看看从他进来,他们这里面好几个姐姐都移不开眼了,更别提许念意这样的小姑娘。

不过感情这种事儿他们也管不了太多,今天晚上的事也已经调查清楚,只能让他们先离开。

只不过在许念意离开前,有个四十来岁的女警偷偷提醒了她几句,“好好保护自己,男人的嘴最不可靠了,特别是这种长得太好看的男人!别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自己多留个心眼。”

许念意点头,声音甜软,“我知道的,谢谢姐姐。”

女警怜惜的摸摸她头发,“有什么事儿就来找警察,知道吗?”

许念意又点头,“好。”

跟女警挥手说了谢谢和再见,她才转身跟上了谢厌闻。

已经快凌晨两点,宿舍有门禁,这个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不过谢厌闻本来就不住宿舍,他在校外有公寓,江源也经常去他那儿蹭。

他们两个倒是不担心去处,只是身后还跟着只小尾巴。

走出警局,江源纠结,“闻哥,你真要带她回家啊?”

他其实还是不觉得他闻哥跟这女孩儿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一天24个小时几乎20个小时都跟闻哥在一起,闻哥应该没有那个时间背着他去偷情。

谢厌闻双手揣在裤兜里,闻言也皱眉回头看去。

女孩儿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见他回头便对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

跟在警局时可怜兮兮的模样不同,此刻她笑得很乖很甜,漂亮的鹿眼亮晶晶的,如星辰耀眼夺目。

谢厌闻眯了下眼,忽而勾唇,“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了,我说了要带她回家,当然就要带她回、家!”

声调阴恻恻的,最后两个字咬着牙根,江源都忍不住摸了下脖子。

总觉得他闻哥这话后面还能接一句,带回家,灭口!

偏偏那女孩儿丝毫没察觉,完全不害怕,还对着他闻哥笑。

漂亮是漂亮,可惜有点傻。

他闻哥是那种可以靠心机手段就接近的人吗?

简直自掘坟墓。

江源低声劝了句,“要不还是别跟小姑娘计较了,她看起来脑子也不是很好。”

他说着指了指脑袋,谢厌闻也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儿。

别说,是有些傻乎乎的。

几秒后,他朝她偏了下头,“过来。”

许念意怔了怔,朝他走近,微微仰脸望着他,“怎么了?”

她身高只到他肩,站在他面前,蛮小一只。

谢厌闻微垂眸同她对视,语气尽量平静,“现在回不了学校了,送你去就近的酒店,你带身份证了吗?”

许念意皱眉,“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带我回家吗?”

谢厌闻嗤笑,“小同学,知道大半夜跟陌生男人回家,会发生什么吗?”

“可是你不是陌生男人啊。”

许念意不赞同他的话,反驳道:“你是我爸……”

“闭嘴。”

谢厌闻眉心一跳,实在是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谢厌闻身边的江源也无语起来,“同学,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现在已经出了警局,你不用演了吧?”

屁股上的痣虽然是未解之谜,可江源很确定谢厌闻不会是她爸爸,毕竟没人能生出只小一岁的女儿。

许念意只看着谢厌闻,轻声,“你不相信我吗?”

她低垂下眸,“如果我说,我是从三十年后穿越过来的,我真的是你女儿,你信吗?”

谢厌闻:“?”

江源:“?”

许念意几乎是秒变小可怜,吸吸鼻子,“我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很匪夷所思,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从三十年后穿过来的,我真的是你女儿!”

谢厌闻神色复杂,江源则偷偷扯了下谢厌闻的衣袖,压低声音,“闻哥,要不别订酒店了,直接送神经病医院吧。”

他现在觉得,这女生可能真不是想靠近他闻哥,单纯就是脑子不太好。

许念意听着他们的话,不开心的皱眉,“江叔叔,我没有病。”

江源:“!”

叔叔,叫他?

他无语:“过分了啊同学。”

许念意:“你叫江源,今年21岁,因为初中天天跟人去钓鱼成绩下滑所以才留了一级。”

江源:“……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只能证明这女生的确是为了靠近谢厌闻费了点心思。

许念意却继续说:“你暗恋你们系的系花俞沁两年了,可惜俞沁喜欢我爸爸,接近你也只是为了接近我爸爸。

你这个人呢还蛮圣父的,觉得自己喜欢她就是要她开心,所以哪怕自己不开心,也总是暗戳戳帮她。

今天晚上甚至还跟她说好了,让她假装喝醉,你再想办法把她带到我爸爸的公寓里去休息,给两人制造机会。”

说完她阴阳怪气夸他一句:“江叔叔,你好大方哦。”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事情轨迹,江源没来得及做这些。

当然,就算她没出现,他们也不会成功的。

江源惊呆:“卧槽你怎么知道……”

话还没说完,想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向谢厌闻。

谢厌闻微眯着眼盯着他,眼神格外阴森。

江源知道这是谢厌闻生气了,他下意识抓了把头发,语气弱了不知多少,“闻哥,这事儿我,我其实……”

他的反应说明许念意说的都是真的了。

谢厌闻冷嗤一声,“你是挺大方。”

江源僵硬的扯扯嘴角,一时无言。

谢厌闻却已经重新盯向许念意。

她的丸子头乱糟糟,白裙子也已经脏兮兮的,就连白皙的脸上都有几抹不知道怎么沾上的尘土痕迹。

像是找不到家的流浪猫,眼巴巴看着他,让谢厌闻有种自己好像真的曾经将她丢弃的错觉。

诡异的沉默后,谢厌闻若有所思的问,“你是从三十年后穿来的?”

许念意点头:“嗯。”

谢厌闻:“是我女儿?”

许念意更用力点头:“嗯。”

谢厌闻忽然问:“你妈是谁?”

许念意委屈:“我出生没两个月我妈妈就去世了,我没见过她,你也不肯告诉我。”

江源听到这里扯了下嘴角,没忍住,“闻哥,没想到你还是个寡夫。”

谢厌闻冷飕飕瞥他一眼,他赶紧闭嘴,明白这时候不能再多嘴了。

许念意看得出他们依然没有相信她,当然不信也很正常,可她会让他信。

所以她安静两秒,又轻声开口,“如果你不信,我还可以证明的。”

江源:“告诉我们下一期的彩票号码?”

许念意:“……”

那当然不行,她记性没那么好。

她只是跟谢厌闻说:“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甚至你自己现在都不知道的。”

他自己现在都不知道的?

谢厌闻目光微动,“比如?”

说完想到什么,忽然看向一脸八卦的江源,把车钥匙丢给了他,“去把车开过来。”

显然是不想让他听。

江源只能不情不愿的去开车。

谢厌闻这才挑眉看回许念意,“说说看,你知道什么?”

许念意偏头想了想。

今天是谢厌闻20岁的生日,所以那件事明天早上就会发生。

她看着他,神色忽然严肃起来,竟看得谢厌闻莫名有些紧张。

他收紧眉心,便听她认真的说:“明天早上六点半,你准备上洗手间的时候,你家马桶会炸!”

谢厌闻:“?”

她没病,是他有病!

他转身就走,一个字也不想再跟她说。

许念意忙要跟上,他头也不回的开口,语气凉飕飕阴森森,“不许跟!”

她微僵,停了下来。

江源正好把车开过来,谢厌闻拉开车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车子在许念意面前发动,缓缓驶离。

他走了,把她丢在了警局门口。

许念意歪了歪脑袋,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嗯,这是他第五次丢下她。

~

从后视镜中看出去,小姑娘安安静静站在夜色中,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孤零零的,有点儿可怜。

江源迟疑,“闻哥,真把她丢这儿啊?”

这大半夜的是不是不太合适?

谢厌闻闭着眼略显疲惫的靠着椅背,捏了捏眉骨,“警局门口能出什么事儿?”

他开始也觉得大半夜把女生丢在外面不是人事儿,想着替她找个酒店,可她实在是很能发癫。

既然这样,他管她做什么?

反正是在警局门口,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她自己会回学校。

这样想着,谢厌闻睁开眼也朝后视镜看去,车子已经离开很远,夜色中那个小小的影子已经看不清。

江源也在此刻叹息:“也是。”

警局门口的确挺安全的,只要她不乱跑。

随后又忍不住道:“这么漂亮的女生,没想到是个神经病,真是可惜。”

傻子吗?

谢厌闻心底莫名有些烦躁,将车窗降下些,夜晚的风随之灌了进来,驱散了些燥意。

是的,一个小神经病而已,他如果被她那些胡言乱语扰乱了心绪,他也就成神经病了。

不过,理智是这样告诉他,可事实是控制不住就要多想。

回到公寓准备洗澡的时候,谢厌闻目光就不经意落在了卫生间的马桶上。

真的会炸吗?

他绕着马桶左右看了几圈,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脸色一变,咬牙骂了声。

真是疯了!

第二天是周六,谢厌闻却依然在六点半醒过来,想去洗手间洗漱的时候又想到了许念意说的那句话。

不对,她怎么知道他的生物钟是早上六点半?

他目光闪烁,盯着马桶看了几秒,转身去客房把还睡得昏天黑地的江源拉了起来。

江源迷迷糊糊,“干嘛啊闻哥?”

谢厌闻将他丢进了主卧的洗手间,语气平静,“该上厕所了。”

江源:“啊?”

他懵了几秒,本来没感觉的,谢厌闻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想了。

只是没想到谢厌闻还会关心他这事儿,专门叫他起床上厕所。

江源嘿嘿两声,解开裤子,“哥,你还挺贴心。”

谢厌闻转身出去,把门关上。

他背对着洗手间站在门口,双手揣在睡裤口袋里,面无表情的微仰头望着空气。

觉得自己真的有病。

他竟然还真信了那小神经病的话,什么马桶会炸……

“砰——”

谢厌闻呼吸一顿,瞳孔狠狠收缩。

卧槽!

真炸了!

第4章 谢厌闻开车回到警局时,已经快早上七点半。

天色大亮,街上人来人往,而警局门口依然冷清,除了偶尔有工作人员进出,其他人都不会随意靠近这里。

谢厌闻隔着远远的,就看到小姑娘坐在警局外面的阶梯上,抱着膝盖,怔怔望着门口的方向。

他本来没抱希望她还在这里,毕竟天亮了,她可以自己回去学校。

可她竟然还在。

她就这么在这里坐了一夜?

难道还在等他?

谢厌闻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

怎么这么傻?

就算要等不会进去等吗?

把车停在警局大门外,他没有立刻下车,只皱眉偏头看着许念意的方向。

她安静坐着,脏兮兮的白裙子,灰扑扑的脸,像朵蔫哒哒的栀子花。

不过就在他停车看向她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他,顷刻间坐直了身,眼睛忽然就亮了。

谢厌闻看得清楚,她又笑了起来,刚才还蔫哒哒的花朵似乎被清泉浇灌,瞬间复活绽放。

还能笑得出来,的确是挺傻的。

谢厌闻心情复杂得厉害,他没再耽误,开门下车走到她面前。

而她随着他靠近慢慢仰头,等他在她面前停下,她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接我的。”

按照谢厌闻对女生的理解,这种时候,大概是会红着眼委委屈屈的模样,抱怨他为什么丢下她,惹他心疼。

可这小神经病没有。

她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被人丢下了还能笑得出来。

只是这样一来,谢厌闻反倒更自责了点。

揣在裤袋里的手握成拳,他唇角轻抿,喉结缓缓滚动两下,不太自在的别开目光不看她亮晶晶的眼,“别自作多情。”

哪怕他在赶过来之前,心跳异常的快。

她那么精准的说出那种类似预言的事来,的确成功让谢厌闻动摇了。

虽然荒唐,可也许会是真的?

谢厌闻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这里也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默了两秒,他转身,语气平静,“上车。”

许念意看着他的背影,睫毛轻闪,唇角弯了起来。

她的确很开心,看到他,就无法控制的开心。

虽然昨天晚上在ktv里他懒散靠着墙壁偏头朝她看来那一刻,她心口也疼得像被撕裂。

那瞬间,四目相对,许念意的世界就只剩下他这一抹色彩。

她清楚的认知到,眼前的,是她从未见过的,20岁的谢厌闻。

许念意的爸爸是谢厌闻年少时的朋友,她妈妈在她出生没多久就因故离世,而在她16岁时,她爸爸也病重。

许家复杂,她爸爸不放心她,便将她送到了谢厌闻身边托他照顾。

那时候,谢厌闻已经36岁了。

虽然看起来也就不到三十的模样,可气势强大,气质成熟压迫感极强。

至于年轻时候的谢厌闻,她只在相片上看到过。

不过看得再多,也无法想象年轻时的他真正站在自己面前会是什么模样。

直到此刻。

她终于确信,她回到了30年前,回到了谢厌闻20岁的时候。

许念意坐在副驾驶,又偏头看向身边的他。

他没有立刻开车,也许还在纠结应该跟她说些什么,抱着手臂闭着眼,眉心微微收紧。

马路边的榕树树叶飘落在早秋的风里,清晨的阳光从他那方车窗洒落进来,落在他发梢肩头。

他的侧脸隐在阳光中,紧闭的眉眼间带着倦怠烦恼。

这画面落在许念意眼中,真像她曾经在相册里看过的泛黄的旧照片。

很熟悉,又很陌生。

20岁的他和40岁的他差别似乎不太大,除去更年轻的容颜,便是那身气势。

岁月还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磨砺过的痕迹,现在的他没有特别深的压迫感,更散漫随意。

纠结的眉眼间透出浓浓的少年气,烦躁得很明显。

这应该是三十岁以后的他很少拥有的情绪,再到他四十岁后,她几乎就没有再见过。

许念意就这样看着他,看着看着,又想笑了。

真好啊。

她唇角弯了起来,漂亮的眼眸也更加明亮。

她目光过于直白滚烫,谢厌闻眉心动了动,心情越加古怪。

哪怕他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这女生看他的眼神,不像女儿看爸爸,更像是饿狼盯住了一只肥羊。

谢厌闻本来是想认真想想她说的那些话,想想该怎么样询问她,才不会显得他和她一样傻。

可被她这样看着,他实在是冷静不了,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他忍不住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小傻子,尽量维持着平静淡漠的神情,“你总看着我笑什么?”

他的眼睛也好看,天生的温柔眼,瞳孔是清透的琥珀色,再怎么做出淡漠模样也让人觉得多情。

许念意忍不住回忆,其实从她到他身边,再到他们离婚前,他对她一直是很温柔的。

他是最温柔最强大的谢厌闻。

否则她花儿般的年纪,也不能被他一个老男人迷惑。

她想着,眉眼弯弯,毫不掩饰的夸他,“因为你特别好看,我一看你就觉得好开心。”

谢厌闻:“……谢谢。”

他当然知道他好看。

从小到大,他最习以为常的就是女人们看着他这张脸时的痴迷模样,让他讨厌。

而许念意明明比其他人都直白得多,却古怪的让谢厌闻不觉得厌恶。

他目光落在她面上。

柳叶眉小鹿眼,高挺小巧的鼻梁以及玫瑰花般娇艳的嘴唇。

谢厌闻难得这么仔细去看一个女生的长相,这一看发现她的确如江源说的,长得很漂亮。

再来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

看着看着,他心里竟然涌起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她这张漂亮的脸,好像是挺眼熟的。

他刚才一一看过去的眉毛、鼻梁、嘴唇,似乎真的和他挺像,除去那双眼睛和脸部的轮廓。

她是标准的小鹿眼,瞳孔黑亮,脸部轮廓柔和精致。

也许,是像她妈妈?

他看着她不说话,许念意也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

片刻,谢厌闻浅声:“你也很漂亮。”

静默两秒,他莫名补充两个字:“像我。”

许念意:“……”

看着他眼里透出的老父亲般的慈爱,许念意沉默了。

咦~

他真的信了。

第5章 最开始在警局那么说,许念意算是一时冲动。

毕竟虽然见到他很开心,可想着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她又很不开心。

他自私的替他们的结局做了决定,从来没有询问过她是怎么想的。

他或许没想过,他让她误会他出轨,其实比让她知道他的身体出现问题更痛苦。

也许在他看来,他们年纪差距太大,她年纪小心性未定,对他的喜欢也过于浅显,更多的是对他的依赖罢了。

他以为他那样逼她离开,她就能很快忘记他……

其实谢厌闻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她对他的感情。

许念意甚至忽然想到她最开始对他表白的时候,他拒绝过她,那时候他拒绝她的理由大概就是这样。

所以许念意就这么说了。

可当他真的开始信了,她心情也复杂起来。

而谢厌闻自己说完那话后也沉默了。

真他妈疯了。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敲几下,“我刚才的意思……”

谢厌闻刚想着要狡辩两句补救一下自己的愚蠢,许念意忽然侧身靠近了他,“你真的相信我了呀?”

谢厌闻呼吸微顿。

那张漂亮的脸此刻靠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明亮眼睛里他的影子。

她的睫毛很长,望着他缓缓眨动间,竟有几分挠人。

修长手指握紧了方向盘,谢厌闻蹙眉:“信你什么?”

她眨着眼笑盈盈的,谢厌闻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朝下,落在她那张格外娇艳的唇瓣上,看她一张一合,甜甜软软的说:“信我在警局说的话啊。”

谢厌闻喉结滚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更加僵硬的收紧,指节微微发白,“你觉得我很蠢?”

然后,他看到她轻噘了嘴,眼睛里的笑隐去几分,“那你为什么说我像你?”

谢厌闻望着她饱满漂亮的嘴唇安静两秒:“我眼瞎。”

许念意:“?”

不等许念意再说什么,谢厌闻忽然移开目光看向前方,语气恢复了寻常,甚至带着刻意的冷淡:“坐好再说话。”

许念意丝毫不意外他的反应,眼底隐着他此刻看不到的笑,乖乖“哦”了声,重新坐直身。

谢厌闻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几下:“你昨天晚上说的话……”

他顿了顿,没说马桶炸了,只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哪怕他没明说,许念意也知道他的意思,她弯唇:“因为我是从三十年后来的啊。”

谢厌闻眉心收得更紧,偏头看她,眼底怀疑:“可是你姓许。”

许念意脸不红心不跳:“我跟妈妈姓啊。”

谢厌闻迟疑:“你妈妈姓许?”

海都三大世家,谢家,许家以及阮家。

这其中,许家跟谢家向来关系不睦。

如果说家族为了联姻让他和许家的女儿结婚,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许家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儿倒也有几个……

谢厌闻思索着,也并没有意识到,在他因为她一句话去想这些的时候,已经是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许念意却察觉到了。

她抿抿唇,几秒后笑笑,声音放软,“爸爸,我饿了。”

谢厌闻:“!”

也许是女孩儿叫“爸爸”的语气过于甜软,让他背脊发僵,生出古怪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他冷了脸,“说了不许这么叫。

许念意,“那叫什么?”

她偏头,清凌凌的眼望着他眨巴两下,“daddy~”

谢厌闻:“……”

呼吸微紧,他沉声:“叫名字。”

许念意歪着脑袋:“那不行,那太没礼貌了,我怕你以后报复我。”

谢厌闻轻咬牙:“我能报复你什么?”

许念意一脸认真:“你看,你现在让我叫你名字,可要是以后我出生了,你见到那个小小的我,想起我现在叫你名字的事,你会不会想揍我呀?”

谢厌闻:“……”

什么鬼玩意儿?

他觉得自己再跟她说下去,脑子也要出毛病了。

干脆不再说话发动车子,先带她去吃了早餐,又带她去医院接江源。

马桶炸的时候江源虽然反应得快避开及时,还是难免被几块炸飞的瓷片划破了手臂和背部。

谢厌闻去找许念意的时候就让人送他到医院了,做了检查包扎了伤口,没有什么大碍。

知道谢厌闻要过来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了,见着谢厌闻便一脸愤愤:“哥,你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知道马桶会炸?”

现在想来,谢厌闻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叫他起床上厕所?

分明是阴谋。

谢厌闻看了眼身边抿唇偷笑的小姑娘,面色平静:“你觉得我会算命?”

江源想了想也是不太可能,随后他就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许念意,惊讶,“小神经病?”

许念意认真反驳,“江叔叔,我不是神经病哦。”

“……”

江源上了车坐在后座,趴在驾驶座背靠上小声问谢厌闻,“哥,你带她来做什么?”

谢厌闻抿唇不语。

说实话,他现在也闹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确被她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动摇了,可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毕竟太过离谱。

所以他其实也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做要把她怎么办,只能先将她带上。

此刻看着医院的大门,他便思考是先做个DNA确定确定,还是先带她去检查一下脑子?

谢厌闻正纠结时,许念意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的裙子是有口袋的,手机在口袋里振动着吵得厉害。

她拿出手机,谢厌闻的目光就随之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很清楚的看到来电显示:bb。

谢厌闻眉梢轻动。

宝宝?

许念意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看着来电显示时倒是有几分迟疑,想了想还是滑动接听。

只是她还没开口,一道略显急促沙哑的男声就从手机里传来,“意意,你宿舍同学说你昨天晚上一夜没回去,跑哪儿去了,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车内安静,以至于手机里的声音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厌闻目光瞬然收紧,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也下意识用力,手背青筋脉络瞬间清晰可见。

备注的名称以及这质问又关心的语气……

还有,意意?

谢厌闻眸光彻底冷下,心底却生出诡异的燥意。

她已经谈恋爱了!

第6章 许念意此刻没发现谢厌闻变化的情绪,只是听着电话对面的声音,偏头皱眉,“你去宿舍找我了吗?”

对面男声略显无语,“昨天不是说好了,早上十点我来接你?”

许念意这才想到什么似的“啊”了声,“我忘了。”

“所以你在哪儿,地址给我我现在过来。”

“不用不用,我马上回来,你在学校东门那里等我吧。”

说了几句,许念意挂了电话,终于转头看向谢厌闻,非常有礼貌的询问,“我有点事儿要回学校,你可以送我一下吗?”

谢厌闻差点气笑。

他送她回去跟男人约会吗?

谢厌闻目光落在许念意面上,眸光深着,“你之前说你多大?”

许念意:“刚满19啊。”

说完,就见他唇角轻牵,语气幽幽,“19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许念意:“?”

19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好在这时候后排的江源忽然开口,“所以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语气略有不满,“有男朋友你还来招惹我闻哥?”

江源始终认为,许念意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为了靠近谢厌闻的手段罢了。

只是相比于其他女生,她用的手段比较癫,上来就认爸爸。

他的话落,许念意忽然明白了谢厌闻的意思。

所以谢厌闻也误会了吧。

不过她并没有想解释,反而弯了下唇,对谢厌闻说:“19岁已经成年了,什么都能做了呢。”

她松开安全带,“你不想送我就算了,我让他来接我。”

说完就侧身,眼看着是要去开车门。

就在她要推门的时候,咔嚓轻响,谢厌闻将车门上锁。

许念意不满回头,“你锁门做什么?”

谢厌闻已经看向车前方,带着燥意的哼笑了声,“把安全带系好。”

他倒是很想看看,是谁家的猪拱走了他的白菜。

医院距离学校不远,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海大东门外。

东门偏僻向来人少,这个时间点更是没什么人。

远远的,谢厌闻就看到穿着白色卫衣黑色运动裤的男生靠在校门旁的榕树下,低着头看手机,应该就是在等许念意的人。

许念意也在这时候开口,“我看到他了,就在这儿停车就行了。”

谢厌闻磨了磨牙,停了车。

许念意又松开了安全带,偏头看向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谢厌闻单手掌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车外没说话。

许念意似乎也不想多说,再次去开车门下车。

这次他没锁门,许念意却在要下车时想到什么又重新坐直。

谢厌闻余光扫过去,见她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不等谢厌闻多想,他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眼放在中控台的手机,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谢厌闻蹙眉,想到什么,偏头看向许念意。

果然,她对他晃晃手机笑得乖甜,“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记得保存,还有等会儿我加你微信,你要记得通过呀。”

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拨通号码,备注是:daddy。

“……”

谢厌闻,“你怎么知道……”

他正要问,想到什么又瞬间顿住。

不用问,她会怎么回答他已经很清楚。

果然,哪怕他只问了一半,她依然明白,笑得更甜。

和之前一样倾身靠近他,在他耳边轻软了声线,“拜拜呀,daddy~”

也许是声音太清甜,就连落在他耳边的呼吸都甜软,像棉花糖从他耳廓轻轻扫过,不等谢厌闻给出反应已经快速撤离。

她下了车,头也没回的朝着榕树下那少年快跑而去。

少年听到声音抬了头,略长的额发搭在眉间,模样清俊神情散漫,朝许念意看来的目光有几分不满,微皱着眉。

谢厌闻喉结滚动,长指紧紧握住方向盘,看清少年模样时目光更沉。

后排暗中观察着谢厌闻和许念意关系的江源也惊讶开口,“竟然是阮云珩,他就是小神经病的男朋友?”

谢厌闻紧紧盯住校门口那对男女,闻言声音沁冷,“她是不是说了,她不是神经病。”

江源愣了愣,皱紧眉,“她如果不是有病,那她就是故意接近你。”

他收回目光看向谢厌闻,“哥,你跟阮云珩不和,这整个海大,整个海都还有谁不知道吗?”

说着话时,靠着榕树的阮云珩竟然也抬眸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隔着老远的距离,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车里的人,可谢厌闻却看清他的神情,有些惊讶,又非常不满。

只看了两眼,阮云珩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儿,继续说话。

说了几句后,他抬手在女孩儿脑袋上揉了两把,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女孩儿也抬手朝他肩膀拍去。

阮云珩笑了起来,朝一旁避开。

再说了几句话,他转身就走,女孩儿追上去挽住了他的胳膊,偏着头靠近他窃窃私语。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两人关系亲密。

江源又疑惑,“奇怪,阮云珩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竟然没听说过?”

谢厌闻始终沉默着,沉暗的目光追随着那两人,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他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语气格外淡,“去查一下许念意。”

江源:“……哦。”

这边,许念意下车后就朝阮云珩跑去。

阮云珩抬眸朝她看来,看到许念意一身脏兮兮的模样,他瞬然收紧眉心,“你一夜未归是去捡垃圾去了?”

“你才捡垃圾呢。”

许念意站定在他面前,笑得得意,“我去找我前夫去了。”

阮云珩:“?”

他想到什么,抬眸朝远处还停着的那辆车看去。

隔得有些距离,也看不清车里的人,不过那车的确是谢厌闻的。

阮云珩收回目光,忽然沉了脸,“你一夜都跟他在一起?”

“不是。”

许念意很诚实的摇头,“我被他丢在警局坐了一夜。”

阮云珩:“……出息。”

随后他神色微动,压低声音,“你告诉他他是你前夫,他相信你了?”

“他快信了。”

许念意点点头,却说:“他快信他是我爸爸了。”

阮云珩:“?”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两把许念意本就凌乱的头发,咬牙切齿的,“你爸爸还挺多!”

许念意笑了起来,拍拍他肩膀,“阮云珩同志,你放心,我爸爸再多,你也是最亲的那个!”

阮云珩哼笑,侧身避开她的手,“别花言巧语,我告诉你,那个女婿我不认,你最好给我离他远点。”

许念意眨巴眼,“那不行,反对无效。”

阮云珩气到转身就走,“你这不孝女,不要也罢。”

许念意笑着追上去,挽住他手臂,偏头跟他洗脑,“别啊,你想想,让谢厌闻做你女婿,以后见着你就叫你爸爸,多爽啊。”

阮云珩扯扯嘴角,想了想那个画面,轻呵了声,“他也有今天!”

第7章 许念意其实是在二十天前就来到了这里。

来的过程她自己也很懵,大概就是她从谢厌闻的墓园离开,过于失魂落魄出了车祸。

再睁眼,她就躺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

头痛欲裂费力的睁开眼皮,先看到了一双长腿。

许念意摇了摇脑袋,目光晃晃悠悠的顺着那双长腿看上去。

少年清俊的脸庞隐在昏暗光线中,眼眸却格外的亮。

见她睁眼,他挑起眉梢像是松了口气:“没死啊?”

许念意:“!”

不,她想自己应该是已经死了。

不然怎么会看到自己已经死了十来年的爸爸呢?

虽然眼前这个爸爸看起来格外年轻,可就是她爸爸啊。

那瞬间,这么多年的委屈都涌上心头,连带着谢厌闻离世的痛苦,让许念意眼泪控制不住的落。

她想也没想抬手就抱住了那双腿大哭出声:“爸,我好想你……”

被抱住了腿的阮云珩:“!!!”

之后,许念意被阮云珩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当然重点是检查脑子。

许念意也终于清醒许多,回过神来发现了不对。

她好像没死。

再询问了时间,2030年!

30年前!

所以眼前也的确是她爸,只是,是她还不满20岁的爸。

至于她自己……

她在医院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的确是她自己的脸,也是她自己的身体,不过年轻了许多。

具体多大她其实也不确定,大概猜测是她十八九岁的时候,因为她只有十八九岁的时候才留着几乎及腰的黑长直发。

20岁以后,她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为了不让谢厌闻觉得她还是个小姑娘,把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后来那么多年几乎没变过。

许念意用十分钟接受自己回到了30年前这个事实,又用十分钟说服阮云珩接受他是她爸爸的事实。

毕竟她在这个世界身无分文甚至没有身份,她得先解决最基本的问题再去考虑其他。

而说服阮云珩是最简单的,因为证据非常直接,做DNA比对就行。

她说出了几件别人不可能知道的阮云珩的秘密,让阮云珩成功动摇了。

阮云珩让人抽样了两人的血液,瞒着别的人做了DNA比对,加急24小时内出了结果。

看到结果后阮云珩大为震惊,“卧槽,我他妈才不到20就做爹了!”

最重要的是,他闺女跟他一样大!

按照许念意的说法:他20来岁就生了孩子,他只能活到36岁,他老婆比他还命短,阮家几年后就会因故破产,许家又太乱,他不愿让人知道她是许家人,所以他临死前把许念意送到了谢厌闻身边。

阮云珩:“呵呵。”

最无语的是,许念意是真不知道她妈妈是谁,因为没有人愿意告诉她。

包括谢厌闻都不肯跟她说。

就好像她妈妈是什么禁忌,不能说。

不过好歹是有线索,因为许念意没有对谢厌闻撒谎,她的确是跟妈妈姓,姓许。

只是在许念意懂事成年后,她妈妈去世太久,很多痕迹早就被刻意抹平,要想去查一个死了十几二十年的人已经不容易。

可现在不同了。

她回到了三十年前,回到了她妈妈还没有去世甚至都没有跟她爸爸在一起的时候,要找出来就简单得多。

毕竟许家这一辈,年纪跟阮云珩差不多的女孩儿也就那么几个。

阮云珩却纠结,“万一我喜欢的是姐姐呢?”

许念意:“?”

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我以前就查过,许家这一辈跟你有可能的姐姐都已经结婚了。”

许家的女孩儿结婚都很早,因为她们需要为家族联姻。

许念意看阮云珩的眼神古怪,“你总不能是做了小三,所以才不敢告诉别人她是谁,不敢让许家人知道我的存在吧?你不会这么没道德的吧?”

阮云珩:“……”

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话现在不好对许念意说,他怕教坏了女儿她妈妈以后跟他急。

反正不管怎么说,找出许念意的妈妈,这是他们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

许念意想,既然上天让她回到30年前,自然不是让她毫无意义的走这一遭。

她既然回来,就要改变。

改变阮云珩和她妈妈的命运,也改变谢厌闻的命运。

谢厌闻去世时其实也不过就是不到五十的年纪,却已经被病魔折磨了好多好多年,而折磨他的一直都是心病。

她说爱他,却对他的心病一无所知,直到他最后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说爱她,却将所有都瞒着她,从不曾让她真正了解过他。

也是因为这些纠结,哪怕许念意想他,想得心都是酸疼的,也没有立刻去找他,而是选择先处理自己的问题。

她让阮云珩给她做了假的身份,想办法把她送进了海大,然后她再找机会去接近许家那几个女孩儿。

而今天其实也是许家那边办了个午宴,许家那几个未婚的女孩儿都会出席。

阮云珩约好了早上十点来接她两人一起去酒店,暗中观察观察许家那几个女孩儿,看看到底谁最有可能是许念意的妈妈。

只是昨天是谢厌闻20岁的生日,许念意太想他,已经克制不了了,所以偷偷溜去寻他。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巧合,却也是她费心的靠近。

江源说得也没错,她就是刻意想要接近他,想撩拨他勾引他,却又不想轻易‘原谅’他。

思绪混乱,以至于一路被阮云珩拉着回家洗澡换衣服,再到达许家举办午宴的酒店,跟着阮云珩在宴厅角落坐下,许念意都在发呆。

没有见到谢厌闻之前好像也没有这么难耐,可见到了他之后,她发现她更想他了。

不过他现在估计已经在纠结他到底是不是她爸爸了吧?

许念意正想着,坐在他身边的阮云珩揽住她肩膀让她靠近他,声音很低的跟她说:“你看右边那个。”

两人坐的位置虽是角落视野却很好,几乎能看到整个宴厅里的人。

阮云珩:“那个是许家老三的女儿,叫许安若,刚满21,你看她是不是跟你长得有点像?”

许念意回神,朝他说的地方看去。

穿着浅紫色抹胸礼服裙的许安若五官精致,却是个娃娃脸,21岁了还带着点肉嘟嘟的婴儿肥。

许念意皱眉,“不像吧,我脸没她那么圆。”

阮云珩偏头看向许念意。

许念意五官自然格外漂亮,不化妆都好看。

而最重要的是,她脸部轮廓也精致,不是娃娃脸却更像精致的洋娃娃。

阮云珩挑了下眉,骄傲的点头,“好像也是,你应该更像我。”

“……”

许念意忽然想到什么,扯扯嘴角,“谢厌闻还说我像他呢。”

阮云珩哼声,“他那眼珠子不如捐了。”

不想提起谢厌闻那狗东西,阮云珩又示意许念意看左边,“那个是许家老五的女儿许安瑶,跟我差不多大,都是十九岁,你觉得她像吗?”

许念意又跟着他看过去,挑眉,“你喜欢这种风格的吗?”

许安瑶年纪不大却格外成熟,浓妆红裙,正同身边人调笑。

阮云珩当然不喜欢许安瑶,毕竟她男女关系有多乱,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想自己应该没有什么绿帽癖。

两人目光再次落向别处。

谢厌闻在进入宴厅后,不想应付那些无聊的人,正想找个角落安静时,便看到了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脑袋靠着脑袋,老鼠般偷偷摸摸的两人。

他目光微沉,只觉得那画面格外碍眼。

沉默两秒,谢厌闻抬步走过去,两只小老鼠还在嘀嘀咕咕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站在沙发靠背后,垂眸望着两个几乎靠在一起的脑袋,正抬手想将两人分开点,便听见阮云珩一声低叹:“儿啊,要不咱还是别找妈了,反正爸爸一个人也能养得活你。”

“?”

谢厌闻缓缓收回了手,轻握成拳,盯着许念意脑袋的目光也更沉了几分。

所以,她到底有几个爸爸?

第8章 许念意其实也有些想不通,按照时间算来,现在距离她出生,也就只剩下一年零三个月,十五个月。

而怀胎十月,也就是说,距离她妈妈怀上孩子只剩下五个月。

许念意本来也以为阮云珩至少该有女朋友的,可他竟然连个看上眼的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怎么会在五个月内忽然跟谁发生关系甚至还生下孩子呢?

不过感情这种事也说不清,说不定这五个月内他就忽然碰上喜欢的,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可许家未婚适龄的女孩儿都在这儿了,他看来看去没一个看得上眼。

就连许念意也没看着谁特别顺眼,想不出这里面能有能做她妈妈的人。

阮云珩烦躁,这才说要不就别找妈了。

毕竟他其实也不想早婚早育,更不想早死。

他真没那么想不开。

许念意也没有再看人的心思了。

只是也不可能不找了,她在想,也许方向错了。

她其实一直有在怀疑,怀疑她妈妈是许家不在明面上的私生女之类,所以一直是禁忌,是见不得人的存在。

许念意迟疑着,把声音压得更低的问阮云珩,“许家还有什么私生女吗?”

阮云珩一愣,“私生女?”

宴厅外,谢厌闻正接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也略显诧异,“私生女?”

电话对面的江源:“对,我刚查了下,这个许念意最早出现是在二十天前,阮云珩把她带去医院做检查,当时还特别提醒医生好好检查检查脑袋。

她是十天前才托关系进入海大的,就连她的身份都是假的,应该是阮云珩找人替她做的假身份,单立门户父母早亡。除此之外,她的信息查不到,全是空白。”

江源从高中开始就跟在谢厌闻身边,是朋友,其实也是谢父放在谢厌闻身边的保镖兼助理,从小培养他跟谢厌闻的默契。

江源调查信息的来源自然是可靠的。

而他之所以因此就猜测许念意是许家的私生女,也是有原因的。

许家是海都三大世家中关系最为混乱的,相比谢家和阮家,许家宛如一个小型的封建王朝,规矩森严又人心杂乱,私生子女更是不知多少。

为了不闹出笑话又为了物尽其用,许家的这些私生子女都会被抹去身份圈养起来,只在许家需要他们的时候,才会将他们接回来。

这些私生子女是没有身份的,会在接回来后根据需要安排各种各样的假身份。

而这么多年过去,这些私生子女中也有一部分其实并不是许家人了,是被许家人用各种方式寻来像培养间谍一般培养起来的。

只是对外,还是都说是许家的私生子女而已。

这些许家的密辛谢厌闻当然也知道,“所以你怀疑,许念意是许家接回来的一个私生女,就是为了接近阮云珩,甚至,我……”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姓许,身份信息空白,忽然出现在阮云珩身边还刻意接近谢厌闻。

江源的确只能猜到这个可能。

“那她这接近的方式,还挺特别。”

“特别才有用啊。”

看看,这不就对她有了兴趣,已经开始观察她调查她了吗?

要换做以前,别的那些靠近谢厌闻的女人,谢厌闻连个眼神都不会给。

江源的话让谢厌闻想到昨天夜里在警局时许念意可怜巴巴的眼神,以及今天早上他去警局接她时她漾起的笑,又想到刚才在宴厅里听到阮云珩说的那句话。

薄唇轻抿片刻,谢厌闻低嗤,“是挺成功的。”

至少现在看来,阮云珩那傻子是已经信了。

而他自己……

他也承认,他因为许念意,心思乱了些。

“可你不觉得,太明显了吗?”

谢厌闻目光落向宴厅里,不过这里也看不到许念意所在的位置。

“许家既然要用她接近我们,怎么会做得这么明显,至少不该让她用许这个姓。”

何况,马桶爆炸也是真的,如果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这事儿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江源听着他的语气,“哥,你不会到现在还真相信她说的那些鬼话吧?”

你还是我睿智英明的哥吗?

谢厌闻低垂眼眸,安静片刻忽然勾唇轻笑,“信不信的,再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怎么试?”

江源疑惑:“难不成要做DNA?”

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当然是做DNA。

谢厌闻却没回答,唇角弯着,又随意说了两句让江源再继续查许家那些私生子女圈养的地方,便挂了电话。

以前他还真对许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兴趣,知道许家有圈养私生子女也只是觉得荒唐,现在却莫名想要了解更多。

万一,她真的是呢?

虽然这个万一,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谢厌闻挂了电话重新进入宴厅,那两只小老鼠竟然还靠在一起嘀咕,而且比之前靠得更近,两人脑袋挨着,脸几乎都要碰到一块。

谢厌闻没好气的冷呵。

到底是有多少说不完的话,说话就不能好好说,非得靠那么近做什么?

许念意也正听阮云珩说许家那些秘辛,因为太过隐私,自然是靠近了压低声音说。

许念意以前也知道许家乱,可是真没想到许家能这么乱。

听得正惊讶时,眼前光线忽然暗下,一道阴影笼罩,压迫感瞬间袭来。

空气忽然安静,许念意和阮云珩同时抬头。

站在面前的人黑衣黑裤,因为是运动款所以宽大轻松并不沉闷,还带着个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半遮眉眼。

双手揣在裤袋里,低垂着眸姿态懒散的望着他们。

陌生又熟悉。

许念意先是一怔,随后眼中浮出惊喜,连声音都是欢喜的,“你怎么来啦?”

阮云珩翻了个白眼。

没出息!

谢厌闻对上许念意光芒灼灼的眸,沉默两秒,移开目光看向阮云珩。

阮云珩对着他扯扯嘴角,拉出个冷笑,语气嘲讽,“怕不是来相亲吧?”

今天的宴会许家是什么目的大家都知道,其他家族来得几乎也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谢厌闻会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他家里让他过来的。

毕竟能不能看上是一回事,至少明面上得维持着关系。

何况谢家和许家本就不睦,两家人也早就有了讲和的心思。

阮云珩语气不善,谢厌闻也不搭理,他收回目光在许念意另一边坐下,闲适的靠上沙发,这才回答许念意刚才那句问话,语气随意得很,“我当然是来帮小蝌蚪找妈妈的。”

许念意和阮云珩:“……”

说话时,谢厌闻偏头看向许念意,身体也微微朝她侧了侧靠近几分,尾音轻勾,语气微妙而玩味,“说说看,我们小蝌蚪想让谁做你的妈妈啊?”

他说着,随意用下巴朝几个方向点了点,轻飘飘的,“是那条大金鱼啊,还是那只大白鹅啊?”

许念意和阮云珩随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黄裙子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都是许家人。

两人:“……”

许念意心情有些复杂。

他年轻的时候嘴还挺毒,这两个女生得罪过他?

不过,他是真信了他是她爸爸啊?

阮云珩看谢厌闻的眼神也很复杂,细看还带着讥嘲,内心正疯狂大笑:这个傻子哈哈哈哈!

不过阮云珩不会把这话说出来,毕竟他和许念意的关系是秘密,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

所以他故作茫然的问,“找什么妈妈啊?”

谢厌闻瞥一眼他的装模作样,内心嘲笑两声蠢货,神色却不变,对许念意挑挑眉,“他不知道?”

许念意:“……”

谢厌闻问的应该是阮云珩知不知道爸爸这事儿。

可谢厌闻不知道阮云珩才是真爸爸。

许念意当然也不好说,只能慢吞吞摇了下头。

谢厌闻表示理解,随后却低斥,“既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靠这么近做什么?”

一副长辈质问晚辈的语气。

许念意现在明白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是什么意思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阮云珩已经哼声,“我跟意意是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厌闻抱着手臂,不在意的笑笑,只对着许念意:“告诉他,这事儿跟我有没有关系?”

许念意:“……也没什么关系吧,你管得的确太宽了。”

管得太宽?

呵呵,也不知道之前谁一口一个爸爸一口一个daddy!

那时候怎么不说他们没关系?

谢厌闻轻声冷笑:“之前你叫我什么来着,既然那样叫我,你觉得我能不能管你?”

许念意发现她完全是把自己给坑进去了,这人是真把自己当她爸爸了,可现在他们又不能告诉他阮云珩才是她爸爸。

他可能会气死!

“我跟他……”

她正想解释,阮云珩已经一脚踹在身前茶几上,冷睨着谢厌闻,“你管个屁,我告诉你,我才……”

他才是许念意爸爸,他谢厌闻想做他女婿,没门儿!

只是不等他说完这话,许念意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眼神警告,别乱说话。

阮云珩瞪她,谢厌闻眼神也瞬间不悦。

他握住许念意手腕,将她的手从阮云珩嘴上拿开,语气不满,“什么东西你都上手,不嫌脏吗?”

许念意:“?”

她转眸看向谢厌闻,看清他眼底的不满,又低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修长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腕,有些用力,捏得她手腕发疼。

他却不知道,并没有松开,还俯身从茶几上抽了张湿纸巾,要替她擦手的模样。

许念意忽然觉得谢厌闻有点不对劲。

他这是彻彻底底相信他是她爸爸了吗?

不然他这忽然变化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明明早上分开的时候,他还挺冷淡的。

她正怀疑,谢厌闻已经捏着湿纸巾落在了她的掌心,力道不轻不重的从她掌心擦过,像是猝不及防擦出电流,许念意眼睫随着心尖颤了颤。

应该已经很久了,就连简单的牵手,好像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疏远她冷淡她。

以至于久得她都快忘记,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原来,不管相隔多久,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他,只要简单靠近,都会让她心动如初。

真没用。

许念意吐槽自己,却又控制不住沉溺,知道自己现在嘴角在找太阳了,偏偏就是压不下去。

阮云珩眼看着谢厌闻这番举动,脾气更是瞬间上来,“卧槽,谢厌闻你个狗东西,我他妈哪里脏了?”

“你说的话就够脏的。”

谢厌闻语气淡淡,目光只落在许念意掌心。

她的掌心白皙中带着浅浅的粉,纹路细腻,湿巾落上去触感柔软。

她的手怎么这么软?

软得他开始担心,他力道是不是会太重,会不会捏疼了她?

不过就算捏疼了也是活该,不听话的孩子总该受点罚才会长记性。

他胡乱想着,也没调整自己捏着她手腕的力道,淡淡补充一句,“在她面前,把嘴放干净点儿。”

顿了顿,他才抬眸睨了阮云珩一眼,冷飕飕的,“教坏了,你可赔不起。”

阮云珩:“?”

我他妈自己的女儿,我能把她教坏了?

你也不看看她现在多可爱,那不就是我教养出来的吗?

他磨牙,“意意你告诉他,我教你教得……”

话还没说完,他顿住。

许念意还任由谢厌闻握着手腕,痴痴的望着他,眼眸莹莹发亮,眼睫扑闪像蝴蝶蹁跹,唇角带着压不下去的傻笑。

她根本没注意到她爸爸被这个狗东西怼了,还在对着人家花痴。

阮云珩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艹!

的确是养坏了。

不孝女!

第9章 就在阮云珩气得要棒打鸳鸯,找回岳父的场子强行将这两人分开时,宴厅里的灯光忽然熄灭。

虽然是中午,可厚重的厅门关闭,灯一关便显得格外的暗。

嘈杂的宴厅几乎是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亮起一道光束的舞台看去。

许家举办的宴会总是有许多花样,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是变相的相亲宴,可许家为了脸面也不会明着说,而是找出各种由头。

比如今天,许家发出请帖,说的是跟福利院联合举办的慈善拍卖宴,拍卖所得会尽数捐给福利院。

此刻,显然是拍卖要开始了。

阮云珩皱眉看过去,许念意的心思也终于从谢厌闻身上收回,好奇的看向舞台。

其实在许念意成年后,许家已经没有了现在的风光。

宛如已死的百足之虫,只等着彻底僵硬的那天。

那时候海都三大家族,阮家早已经破败,海都只剩下了谢家独大甚至越来越好。

所以说,许念意其实对正处于巅峰时期的许家并不太了解。

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许家办一个莫名其妙的慈善拍卖宴,阮云珩和谢厌闻都会过来。

阮云珩也就算了,他们本来就说好了来观察观察。

谢厌闻呢?

他竟然也这么给许家人面子,这是让许念意最觉得稀奇的事。

宴厅里的其他人当然也都是海都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许念意若有所思的看着舞台。

现在的许家大概是真的很厉害。

她又想到阮云珩刚才跟她说的那些私生子女的事儿,她妈妈真的会是许家的私生女吗?

谢厌闻在许念意不再看他后,依然仔仔细细将许念意掌心擦干净,这才松开她的手。

将湿巾揉成一团随意一丢,精准丢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然后抱着手臂靠上沙发,目光在舞台落了半秒就移开,重新看向身边的女孩儿。

她偏头侧对着他,昏暗的光线中,他却几乎能清楚看到她脸颊细腻的绒毛,她整个人都是软乎乎的样子。

那瞬间他想,如果真要有孩子,女儿似乎是不错的。

还是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

只是漂亮可爱的女儿,就注定要找个令人厌烦的女婿。

谢厌闻就算没当过岳父,可他体会很深刻,没有岳父看女婿能顺眼的,只能越看越讨厌。

就好像他外公看他爸。

也好像他现在看阮云珩。

虽然他之前偷听到阮云珩和许念意说话,阮云珩大概也把自己当许念意爸爸了,可谢厌闻怎么看许念意,也觉得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儿不可能是阮云珩那个丑玩意儿能生得出来的。

大概的确是许念意哄骗了阮云珩。

哄骗的原因他懒得想。

至于他自己……

在许念意也同样哄骗了他和许念意真是他女儿之间,其实他愿意选择后者。

因为前者的话,他和她的关系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毕竟他不会找女朋友。

谢厌闻胡思乱想着,又想到江源查到的那些信息。

他忽然低声开口,“有喜欢的就拍下来。”

许念意愣了下,后知后觉是谢厌闻的声音,他在跟她说话?

她回头看他,昏暗中,他正望着她,眼底闪着慈爱的光。

许念意:“……拍什么都行吗?”

他点头“嗯”声,说得很自然,“只要你喜欢。”

阮云珩显然也听到了,回头瞪了谢厌闻一眼,“我还没死呢,要你买?”

谢厌闻看都没看他,只看着许念意。

许念意眨眨眼,“这不好吧?”

阮云珩正想得意的笑,许念意又补充:“我喜欢的东西都挺贵的,你真的愿意给我买吗?”

阮云珩:“……”

出息不了一点!

而许念意小脸纠结,故作为难的样子也让谢厌闻好笑。

真挺会演的。

他便偏头过去,压低声线在她耳边,“你叫我daddy,我有什么不能买给你?”

此刻宴厅安静,只有舞台上拍卖员的声音,他许是也怕被人听到,声音放得很低,靠得她很近,说话时的呼吸自然的拂在她耳边,很热。

许念意咽了咽口水,怀疑他在撩她。

只是不等她说话,阮云珩已经一把将她拉开几公分,对着谢厌闻磨牙,“说话就说话,你贴那么近做什么,光天化日的别发骚!”

谢厌闻略显烦躁的轻抿唇角,这阮云珩真挺碍眼的。

就这还想做他女婿?

要是许念意真是他女儿,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阮云珩滚去太平洋钓鱼。

想钓什么都行,只要别来招他的人。

阮云珩显然对他也是一样的想法,目光凶狠的钉在谢厌闻身上。

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出那种引狼入室的事。

自己这么如花似玉的一个闺女,怎么就能亲手送到了谢厌闻手中!

一定是谢厌闻抓住了自己什么把柄威胁自己的!

现在当然不可能再做出那样的事。

谢厌闻想做他阮云珩的女婿,做梦!

两个男人的眼神几乎将昏暗的光线都擦出火光,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谢厌闻不耐:“我是不是说了,让你在她面前把嘴巴放干净点。”

阮云珩冷笑:“我说什么不干净了,是你自己脑子不干净吧,你敢说你没发骚吗,没发骚你撩什么骚?”

许念意有些头大,是没想到,他们年轻的时候这么针锋相对,不是说好朋友吗?

阮云珩的话也是有些不好听,许念意怕谢厌闻恼羞成怒,忽然指着台上开口,“我想要那个。”

两个男人同时停下争执,朝台上看去。

正在展示的拍卖品是一顶钻石小王冠,蓝色的钻石,王冠上还用金色的碎钻点缀了星星,的确会是女生喜欢的东西。

拍卖员刚报出了起拍价,三百万。

许念意眨眨眼,“可以吗?”

谢厌闻目光从钻石王冠上掠过,看回她,“我说了,只要你喜欢就可以。”

阮云珩冷哼:“别人的钱咱不稀罕,我给你买,想买什么买什么!”

爸爸有钱!

谢厌闻看出他眼中的挑衅,烦躁轻嗤,也懒得跟他扯淡,直接开口,“五百万。”

语气随意,可声音辨识度太高,以至于他说完,宴厅里其他人就看了过来。

本来一直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落,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这不起眼的角落竟然坐了谢家五少和阮家三少。

就在谢家五少报完价后,阮三少也开口,“六百万。”

谢厌闻讽刺勾唇:“七百万。”

阮云珩嘲讽一笑:“八百万!”

谢厌闻眯眸轻嗤:“九百万。”

阮云珩挑眉冷呵:“一千万!”

其他人:“?”

虽然一直知道谢五和阮三不和,可这针锋相对的也过于明显了。

宴厅里一时间就只剩他们喊价的声音,其他人低头窃窃私语,其实这时候大多数人都注意到了坐在他们中间的许念意。

一个陌生面孔,没人认识的漂亮女孩儿。

有心人心思活跃,猜测到这两位少爷此刻多半是为了这女孩儿在较劲儿。

当然也免不得猜测起女孩儿身份来,不知道是哪家千金。

许念意此刻也很无语。

两个男人在她身边,如同比武般叫价,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不过是转眼,三百万的小皇冠就被抬到了一千三百万。

其他人:两个败家子。

许念意:两个败家‘爹’。

这不是白白给许家送钱吗,什么慈善,谁知道最后钱落到谁口袋里。

她皱眉,眼看着这两人还没完没了,正想阻止,谢厌闻忽然停下了较劲,在阮云珩霸气的喊出一千三百万之后。

他似笑非笑的弯了下唇,懒洋洋的抬腿搭上茶几,姿态格外随意,认输般叹息,“阮三少果然有钱。”

拍卖员:“一千三百万一次。”

“一千三百万两次。”

“一千三百万三次!”

“啪——”

一锤定音。

拍卖员:“恭喜阮三少。”

阮云珩:“?”

他终于反应过来,他被谢厌闻坑了。

“你耍我?”

许念意也回过了神。

她就说嘛,谢厌闻怎么会那么蠢空给许家送钱。

他这是要让阮云珩大出血啊!

看着阮云珩快要气晕过去的样子,许念意忽然有些惆怅。

谢厌闻好像真把她爸得罪狠了,这以后阮云珩怕是不会轻易接受他了。

她要不要提醒提醒他?

可现在的谢厌闻并不知道,他只是笑笑,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明显吗’四个大字,欠扁得很。

阮云珩气得发抖,对准许念意,“就这种舍不得为你花一分钱的玩意儿,你看上他什么了啊你说?”

他咬牙切齿,“我告诉你,你想跟他在一起,除非我死!”

说完想到什么,脸色更加铁青,“呸,我死都不可能!!!”

不等许念意说话,谢厌闻凉凉勾唇,“这话不是该我说吗?”

他也看向许念意,“这种没脑子的傻子,值得你费心思?”

费尽心思哄骗这种傻子,有什么意思?

谢厌闻说话时抬手,手臂轻搭在沙发背靠,正好是许念意后背那块。

修长有力的手臂从她肩后绕过,宛如将她揽在怀里。

他微俯身凑了过去,再次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甩了他,daddy给你找更好的,好不好?”

第10章 阮云珩最看不得谢厌闻这闷骚的样子,说话就说话,吊儿郎当咬耳朵,不是撩骚是什么?

他脸色难看,正要再次棒打鸳鸯,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微妙。

他爸打来的,估计是在他跟谢厌闻较劲喊价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通知他爸了。

很明显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能怎么说,难道说我是为了你孙女才被谢厌闻这狗东西坑的吗?

阮云珩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扯了下一颗心都扑到谢狗身上的不孝女,“老头子打电话来了,我出去接一下,我警告你,你不许跟他靠太近!”

许念意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点头,“你去吧。”

原来这时候她爷爷还没去世,在许念意的记忆里,她出生前爷爷就已经去世了。

不然阮家也倒不了那么快。

阮云珩起身出去接电话,这方就只剩下谢厌闻和许念意。

拍卖会还在继续,宴厅里的人也暂时收回了对她好奇的目光。

许念意这才眨巴眼,小声问谢厌闻,“你真的相信我了吗?”

这话阮云珩在的时候还不太好问。

可谢厌闻的表现的确太奇怪了,一副他已经完全相信他是她爸爸的样子。

慈爱得让她心慌。

谢厌闻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哦”了声,反问,“信什么?”

许念意:“……”

这对话好像有点熟悉。

不久前在他车上似乎才发生过。

那时候他明明还挺不高兴。

她忽然怀疑谢厌闻其实在试探她,或者在耍她,就好像刚才对阮云珩那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许念意也不急了。

睫毛低垂两秒,她抬眸,眼睛里的笑再次漾开,甜得不行,歪着脑袋眼神清澈得问他,“你说呢,daddy~”

轻易反将回来。

而女孩儿甜软着声线叫daddy的时候,莫名让人耳朵都发痒。

谢厌闻喉结缓慢滚动两下,只是笑笑,“我的确是信了,毕竟马桶炸了这事儿我不信不行啊。”

许念意点点头。

这事儿其实还是谢厌闻自己跟她说的。

以前他们聊天,她问他这辈子有没有过什么丢人的时候,他想了想说,20岁生日后那天早上,刚想上厕所马桶炸了算不算?

那时候的他说起这事儿也是一派沉静模样,跟现在的他差别其实挺大的。

现在的谢厌闻似乎还挺喜欢笑的,不管这笑是真心假意,总归他说话的语气中总是带着点笑意。

就连刚才耍阮云珩时也是,那欠扁的样子,许念意想,这是四十岁以后的谢厌闻绝不可能流露出的情绪。

谢厌闻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眼神也意味深长起来,“所以,既然我是你daddy,你要不要听我的话?”

许念意回神,听着他一口一个daddy,有些无奈。

他试探得挺明显的,可她并不是真想让他误会。

他要真误会了,那她还要怎么勾引他?

所以她想了想,这才拿腔拿调的哼了声,“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了。你知道的,我这个年纪其实最叛逆,有时候家长越是让我们做什么我们越是不肯做什么的。”

这话听起来就挺任性,谢厌闻轻笑,“这么说,你以前也挺不听话的?”

许念意歪着脑袋靠近他,笑盈盈的低声,“这还不是你宠出来的吗,所以你想让我听话也很简单,哄哄我就行了啊。”

谢厌闻看着倾身靠近自己的女孩儿,目光低垂,看进她眼睛,“怎么哄?”

她的眼睛很漂亮,明亮如星,眼神像冰雪初融般纯澈。

她的音色偏软,清甜,听着似乎挺娇柔的,却不让人觉得做作。

从眼神到音色,都似乎是小女孩儿的纯粹清澈。

只是说出来的话并不那么单纯,反而带着几分勾人,她说:“亲亲我,可能我就听话了呢?”

谢厌闻目光微深。

那时候他就明白,什么试探都没必要了,她表现得其实已经挺明显。

她嘴里的话都是假的。

她在撩他。

又或者说在钓他。

就跟她哄骗阮云珩是一样的。

不得不说,是个挺厉害的女孩儿,轻易就让阮云珩上了钩。

也让他有些失望。

就好像他之前想的,他其实更愿意她是他女儿。

想到这些,谢厌闻忽然觉得没趣,他正了神色坐直了身,看她的眼神都淡了些,“你今年多大?”

许念意察觉到他的反应,知道他明白了。

她松口气,他别再把自己真当她爸就好。

她也微微坐直了身,认真回答,“19岁啊。”

谢厌闻轻嗤,“我还以为,你9岁呢。”

许念意弯唇,“19岁就不能要亲亲啦?”

谢厌闻眯眸,“你说呢?”

许念意还是笑着,“老古板。”

她叹了声靠回沙发背,“既然你不哄我,我找别人哄也是一样的。”

谢厌闻眉心略收,“阮云珩吗?”

许念意眨眼,“你要这么说的话也不错,毕竟他肯定比你愿意哄我。”

那是因为他蠢!

谢厌闻语气冷了几分,“小心玩火自焚。”

说完他就要起身离开,一副不想再跟她玩这种无聊游戏的模样,只是刚动,手腕被人抓住。

女孩儿的手的确很软,凉凉的,紧密的贴着他手腕肌肤。

他皱眉,正要冷声让她松手,她又靠近他一点儿,轻声说:“如果我说,我之前说的的确是假的,但是我真是从30年后穿来的,我其实是你老婆,你信吗?”

“……”

谢厌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病。

他一开始就该听江源的,不搭理她。

这女孩儿心机这么明显,他竟然因为一个马桶信了她的鬼话。

他冷嗤,“你说呢,你看我像傻子?”

这样说的时候,又不免有几分得意。

毕竟现在看起来,比起阮云珩,她应该更想撩他。

呵。

可惜,他不蠢。

许念意笑眯眯的,“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有痣的。”

这次她倒是好心,没提那两个字了,只是说话时目光还是下意识朝下落,所去的方向让谢厌闻双腿一紧。

他沉了脸,用力将手腕从她掌心抽出,“闭嘴。”

看出他此刻的恼羞成怒,许念意偏还笑得不行,甚至还不知死活的点头,“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证明的。”

谢厌闻被她那笑刺得有些心梗,他咬牙冷笑,“怎么,还有马桶会炸?”

许念意摇头,“那倒是没有。”

谢厌闻冷笑更甚,还要说话时,她忽然贴近他耳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尽数朝他耳朵里钻,痒得厉害。

他喉结滑动,听到她不知羞耻的说,“不过我知道,我们小阿闻是弯弯的呢,特别可爱,是不是?”

谢厌闻:“?”

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