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 第1章 女儿刚睡着，我赶着去厨房做饭，动作轻柔地把孩子放在床上。

刚出房门，厨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连忙赶过去，看着满地狼藉以及满脸歉意的老公，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我来吧！你再这么摔下去，家里就没碗盘可以用了。」

老公愧疚开口：

「对不起老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手总是不听话……」

我有些无奈地过去，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精神有些疲惫，我无奈地对他说。

「你去看孩子，我做饭。」

他立马答应下来，一溜烟就跑进了卧室。

我把地清扫了，又开始洗菜切菜，孩子一直在哭，我又腾不开手，伸着脖子冲卧室喊：「你抱抱她，她困了很好哄的，你抱抱就行！」

手里的菜切完，卧室里孩子还在哭，疲惫一天的火气压不住地往上冒，我摔了下菜刀就往卧室走。

一进来简直让我火冒三丈，他拿着手机打游戏，孩子就在床上哭。

老公看到我进来还说：「老婆，我听人家说这么小的孩子就该训练，让她自己控制不哭，她哭着哭着就不哭了！」

孩子哭得都要喘不上气了，我抱起来止不住地说：「游戏有那么重要吗？她哭得这么严重，很容易窒息的！刘宇，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忙着把手机扔到床上，一脸不耐烦。

「我怎么回事？李悦，最近抽风的是你吧，你还真以为自己生个孩子就了不得了？没事就发脾气，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

委屈夹杂着怒火，我甚至想直接动手，但怀里的孩子哭着，我连吵架都没法专心。

我连忙哄着孩子，没空理他，他捡起手机路过我就摔门出去。

门被甩得震天响，怀里的孩子吓得一激灵。

女儿在我怀里哭，我也止不住地想哭，委屈一层叠着一层，我真的不明白，怎么生完孩子，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把孩子哄睡，我随手吃了口泡面，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偶然刷到一个直播。

第2章 直播的页面是一位律师，通过连线回答网友的问题，我进来的时候上一个刚好结束，对面重新连通了一个男人，声音却熟悉得让我心颤。

「我和我老婆结婚两年了，然后她现在住在我家里面，开销一直花我的钱。」

对面的律师止不住皱眉。

弹幕上一堆的问号。

【？？？我听到了什么，结婚了不住你家里，住她家吗？】

【不花你的钱，花别的男人的钱？】

【？？？】

「然后我想问的是，我怎么样能够减少这个到目前为止的亏损，从她身上把钱赚回来，以及怎么能够拿到孩子的抚养权？」

如果说声音让我觉得像刘宇的话，这个描述就更加确定。

我和他结婚两年，怀孕到五个月都一直在上班，自己的开销从来不朝他要，只有家庭的共同开销才从他那里出！

就是这样，他还想减少损失？

怒火上涨，我转头瞥到了女儿，只觉得悲凉。

她才八个月，还不知道她爹是个人渣，已经谋划着把她抢走了。

我咬着牙继续听下去，律师出于职业道德并不多问，只是问他。

「孩子多大？男孩女孩？」

对面隐约有其他人说话，听不真，但他回答：「孩子八个月，女孩。」

我现在百分百能确定对面就是刘宇。

「那基本上你没戏啊，孩子太小了，法院会判给母亲的，除了女方有重大过错，你拿不到抚养权。」

对面沉默了一下，像是跟另一个人商量，我听到另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律师说不行……」

「肯定有办法的，你再问问！」

声音不是很清楚，我依然能听到那股死娘娘腔的劲儿，心里隐约有了猜想。

弹幕上显然也听到了。

【？这是三吧？】

【真他妈不是人，想抢了孩子抚养权跟三过！】

【畜生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律师催促了两声，对面又问。

「什么叫做重大过错？她怎样才算有重大过错？」

律师扶了扶眼镜，尽可能耐心地说：

「这个很多的，像重婚，与他人同居，实行家庭暴力，或者虐待子女，长期失踪……不过你妻子应该没有一条符合的，不行就好好过日子吧，兄弟！」

律师止不住地多说了一句，刘宇却突然叫起来：「虐待，虐待孩子！我想问一下，就是前两天，我媳妇给孩子泡奶粉，她都用那种很烫的水给泡开，然后再兑温水，那样的营养物质不就都流失没有了吗？这样算虐待吗？」

律师和弹幕都沉默了一下。

屏幕前的我都微微一愣，气愤到极致甚至止不住笑起来，他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好啊，那就离婚！

我打开了录音，屏幕里的律师声音都有些无奈。

「这不算，这是什么，你这……你自己平时都不带孩子吧？」

「那主要是她说我笨手笨脚的，怕照顾不好孩子，平时都不怎么让我动，但她每个月都从亲属卡里划走两三千，说是孩子的花销，这不坑钱吗？谁家养这么小的孩子花这么多钱？」

弹幕上清一色的谩骂。

【两三千？什么人啊？养孩子两三千已经很节省了好吗？一罐奶粉就四五百呢！】

【那也不是这么说吧，穷也有穷的活法，不说这个兄弟为什么要离婚，但养个孩子没有这么大的开销吧！五六百的奶粉能吃一两百的就不能了？】

【？？？楼上你真的养过孩子吗？奶粉，尿不湿，奶瓶尿垫，这还是完全保证不生病的情况下，一个月 2000 总是要的吧！】

【奶粉就一个月买最廉价的那种，就两百一罐，四罐也要 800 呢！要不说当爹容易，几分钟得一个孩子，连孩子一个月吃多少花多少都不用清楚！一张口就是怎么花这么多！】

第3章 刚出生的孩子什么不要钱？我自从不上班之后，除了孩子出生后一部分开销是他付的，剩下的那些不够的都用的是自己的存款。

两三千能够干什么呢？

我体质较弱，没有母乳，孩子吃得差不多的奶粉一罐都要三百，五罐就要一千五了。

他连这些都不懂，还想跟我争抚养权？孩子跟了他，我都怕直接饿死！

我绝不可能给他的。

「不是哥们，要不，要不咱们想想感情？你这孩子也有了，这么小你就闹离婚的话，对孩子影响也很大……」

律师看上去比较年轻，人道主义还比较强，忍不住地想劝两句，却听到对面说：

「感情？哪有什么感情？我当初跟她结婚就是为了要一个孩子！」

律师卡了一下，对面还在持续输出。

「感情其实不是主要问题，这东西是可以培养的，但主要是她不是我喜欢的性别，如果我找人让她出轨，能不能拿到孩子的抚养权？」

听到这里，我彻底心死。

我不是他喜欢的性别？

那他喜欢的是，男人？

突然想起我和刘宇从认识到结婚，几乎就都是我亲弟弟李帆撮合的。

我爸妈高中的时候就离婚了，李帆跟着爸爸，我跟着妈妈，后来他上大学，我见过他一次，整个人跟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头发精致，粉底擦的比我还白一个色号，还没忘喷香水。

怪不得呢！

怪不得从结婚以后，他没事就往我们家跑，看我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合着是觉得我抢了他男人啊！

我几乎要被这种荒诞的现实逼疯，弹幕上的那些听众更是骂出了毕生绝学，可连线那边的刘宇满不在乎地说：

「我家的事跟你们什么关系？你们再气也没用，还让她找律师告我，哈，我目前到现在在婚姻里没有一点错处，就是今天这些话，都没有办法当成证据，因为号不是我的，我死活不认，就连证据都当不了，哈哈哈，你们气去吧！」

律师忍无可忍，切断了连线。

弹幕上一片骂声，我却有些心凉，他说得对，这个号不是他的，我录音也没有办法能证明连线的这个人是他！

怎么办？

我看着床上不大一点的女儿，徒然陷入茫然无助。

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第4章 「喂，悦悦，你弟弟最近是不是又跑你那去了？怎么回事啊？他一个没成家的，天天往你这个已婚的姐姐那跑什么？」

母亲的声音让我止不住流泪，我刚哽咽着开口：「妈，刘宇，刘宇他……」

立马被那边打断。

「刘宇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你跟他吵架，那是你的事情，我现在跟你说你弟呢，你当姐姐的尽点责赶快催他回来，对了，你先前在隔壁市买了套房吧，赶紧给卖了，家里要给你弟凑钱买婚房呢……」

母亲索取的话，一下子换回了我仅剩不多的理智。

差点忘了，她不是我能依靠的人，我和弟弟之间，她只会是弟弟的母亲，永远不会是我的。

我爸妈是体制内，刘宇他妈是领着退休金的教授，双方都是体面人，体面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了。

既然所有人都想算计我，那我就把这层面子扯下来，我不仅要扯下来，我还要塞到他们两家嘴里！

我连忙调整语气，轻松地开口：「妈，你听错了，我刚才想说刘宇他跟我弟出去了，我家附近最近新开了几个楼盘，你把弟妹叫过来，到时候我带他们看看，看上哪个咱再凑钱，我这个当姐姐的当然不能不管了！」

我妈这才满意，敷衍地夸了我几句才挂断。

我家有为我弟准备的专门客房，当初收拾出来的时候，我还有些受宠若惊。

哪有当姐夫的这么郑重地对待小舅子？

那个时候刘宇搂着我的肩膀说：「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娶了你，当然会好好对你们了！」

现在一想，简直可笑。

哪是对待小舅子，就是把自己的恋人藏在我眼皮子底下！

怪不得我怀孕的时候没事李帆就来这边长住，刘宇嘴上说着不跟我一起睡，怕伤到孩子，勉为其难地到这间房来跟李帆挤一挤。

实际上，他们在这间房子里做了什么事，谁知道呢？

恶心得让人想吐，我推开这间房门，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

我这才发现衣柜里有叫得出牌子的换洗衣物，梳妆台上有大牌香水唇膏，翻了翻，抽屉里还有些情侣间用的东西。

我这个弟弟啊。

怀孕的时候对我百般重视，连双拖鞋都不用我自己穿，我那个妈都羡慕得眼红，说他儿子没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

现在想来，可不好吗？他是把我的女儿当成他们两个的孩子来看了！

我又气又怒，想到了装在衣帽间的隐形监控，请的上一个保姆手脚不干净，总是少两件东西，我就从网上买了装好针孔摄像头的装饰画。

那个时候刘宇刚好出差，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小巧又好隐藏，我去找了一圈，卸下来放进了那间房间，摄像头正对着床，我挪了挪花瓶，降低了这幅画的存在感。

做完这些回到卧室，女儿还睡得很好，我是母亲，会替她处理好这一切。

手机上弟弟的结婚对象发来消息。

【姐，听妈说你那边开发了新房盘？你那位置确实不错，不过有点贵啊，我勉强勉强倒也能接受，但多少还是要麻烦您这个亲姐姐咯！】

后面还配了两个笑脸。

这结婚对象陈莉还是我弟亲自领回来的，农村的家里有个弟弟，跟我一样的配置，吸血和被吸血的操作都熟悉得不行。

听说刘宇彩礼给了我 20 万，她张口就要 20 万。

但事实上，那个彩礼我一开始就拒绝了，是刘宇坚持要给，说我是姐姐的，应当帮扶弟弟，那笔钱到我妈手里就成李帆的了。

我那个时候还有些怀疑他怎么直接把钱给我妈，现在一想，知道我妈偏心我弟，生怕我落到一分钱好处，好借彩礼的由头把钱给自己心爱的人。

好算计啊。

陈莉脾气暴又贪小便宜，中专文凭都没有，粗俗又长得一般，李帆费力找这么人，就是想让妈有这个对比在前，好成全他不被世俗所容的爱情。

我妈对陈莉再不满意，眼看着我弟都 27 了，将近 30 没个媳妇捏着鼻子也认下了。

她的脾气可比我爆，女儿出生的时候来我家遛一圈，衣帽间还顺走我好几个金镯子。

谁都不无辜，那就都凑到一起吧！

第5章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客厅有动静，下床从门缝看了一眼，刘宇抱着我弟，把人抱进了房间里。

我弟最近住了这么久，他俩都睡习惯了，他不回来，我刚好省事。

我没开灯，在黑暗里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视频，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我弟娇柔地搭上他的肩膀……

人间四月芳菲尽，窗外的春夜都没有两人缠绵悱恻。

不过，两个人都想到结一次婚来应付家里，我弟那样的，一看就是后代没有指望，但刘宇不一样。

就算到时候撕破脸我费力把女儿带走，他还能再去骗其他小姑娘。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我思量着，关了手机，轻拍着女儿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地醒来做了一桌子的早餐。

我弟从房间出来，大概是经过滋润又在逼我离婚这件事上达成了统一，看上去心情不错。

「姐，你这么早就做好饭了？孩子谁看的！」

我往杯里倒着豆浆，笑着说：「孩子在房间呢，昨天半夜我就叫李婶今天早上回来了，毕竟孩子刚出生就是她帮忙带，我也放心。」

他点了点头，主动去看孩子。

我弟这个人又蠢又坏，但对上孩子，还是很上心的。

我突然想到，他对这个孩子这么上心，会不会因为我跟他血脉相通，同父同母？

所以他就用我这个亲姐姐来做他们爱情的牺牲品！

想到这一点，我的意志更坚定了。

「老婆，今天做这么多？」

戏演得久了，演员还不容易出戏呢，更别说他叫了我两年的老婆，还专门走体贴温柔的那一卦。

刘宇习惯性脱口的称呼，却让旁边我弟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猜他应该很不满。

毕竟看着我这个亲姐姐抢走他的爱人两年，堆积的委屈应该快达到上限了吧？

要不怎么会女儿刚八个月就怂恿刘宇匆忙地在网上就直播咨询，怎么抢走我女儿的监护权呢？

「老公，昨天是我不该跟你吵架，我们连孩子都有了，我更应该体贴你才是！这顿饭就当给你赔罪了，你一定不会怪我的吧，老公？」

我平常都叫他刘宇，很少叫他老公，但我从昨天晚上的监控里发现，我弟喜欢叫他老公。

那就有意思了。

刘宇下意识地想往旁边看，但还是控制住了。

他有点僵硬，他还是挤了个笑：「怎么今天这么肉麻啊？」

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李帆，然后低了低头。

「我昨天跟妈聊了天……老公，我觉得咱俩还可以，再要个儿子！」

我这话一出，我弟手里的筷子就掉在了桌上。

「还生？」

他反应当然比我激烈了，毕竟这个女儿就等了两年，再等下去，他都要憋屈死了。

我用一副长辈的口吻解释：「小帆，你还没结婚不明白，这家里早晚得有个男孩传宗接代，好把姓氏传递下去啊！你看咱爸妈，生了我之后吃了那么多药，不就是为了生你吗？」

然后生了你，我的人生瞬间失去爸爸妈妈。

我向来厌恶这种观点，但如果能恶心死他，我不介意这么说。

第6章 「可是……可是有一个不就够了吗……」

我弟打量着身边的刘宇，企图让他说话，但刘宇明显听进去了这句话。

李婶抱着孩子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她是我婆婆专门请来的，很赞同这个观点。

「那你就不知道了，这年头还得有儿子，以后闺女嫁了人，有自己的生活，就跟父母很少来往了！先生，夫人说得没错，趁着这会儿孩子还小，二胎生出来也差不了多大，还能做个伴！」

我弟见他许久没说话，知道他真的在考虑这个想法，生气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噘着嘴就进了房间。

刘宇心里记挂着，又不好意思当我的面直接去哄，匆忙喝完了碗里的粥，拿着外套就跟我说去上班。

他走了许久，我弟才出来。

两个人应该是暂时没谈拢，所以我弟脸色难看得很。

「姐，你嫁了人就非得当生育机器吗？生一个不够，还要生第二个！」

我抱着女儿，拉住了要反驳的李婶，侧过头不屑地说：

「弟弟啊，那是你现在小不懂事，哪个男人不想要儿子呢？男人对传递香火有一种执念，你姐夫今天早上虽然没说同意，但到底也没反对啊！」

李帆抿了抿嘴，坐到我旁边。

「真的吗？大多数男人都这样？」

他这种疑问的语气很明显，把自己抛除在男人这个性别以外了，之前我就有猜到他的取向问题，但毕竟他带回了女朋友，我也没多想。

「当然！男人对后代都贪心，这二胎要直接生个儿子还好，万一生成女儿，这三胎，四胎也得计划着呢！」

他眼里瞬间充满慌乱。

「三胎，四胎！那得生多少年！」

我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还不是多少年的问题，我是担心，万一我没生出儿子，你姐夫会不会休了我去找别的女人生儿子。」

我一片哀愁，他眼里却燃起些愤怒。

「还想再找别人？别想了，姐，不可能的！」

我让李婶把孩子抱回房间，压低声音，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

「怎么不可能？你知道李婶谁找的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

「姐夫他妈找的啊。」

我点了点头。

「李婶的工资都是我婆婆掏的，她都在我婆婆身边伺候好几年了，什么都知道，我听说当初我要嫁过来的时候，你姐夫是不愿意娶我的！」

他眼神这才有几分慌乱，错开了和我的对视。

「怎么会呢？姐夫那么喜欢你！」

「过日子，喜不喜欢也就那样！当时，你知道我婆婆松口的条件是什么吗？」

他一头雾水：「还有条件？」

「是孩子，我答应婆婆肯定给他们刘家生个儿子出来，婆婆才点头许我进门的！你也知道你姐夫特别听他妈的话，说让娶我立马就娶了，我知道算不出来，他妈要是让他找别人，他敢不听吗？」

李帆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