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我嫁懒汉走上人生巅峰》 第1章 “叶棠,我今天要休了你这个不祥之妇!”

晌午刚过,村里人都去地里干活了,但此刻萧二柱家的窄小堂屋之中,站在门口的叶棠却猛地回神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穿着粗衣短款的高壮男人。

这个人是她从军一年半刚归来的相公萧忠。

除了她和萧忠,公婆和小叔也在堂屋里,此刻三人皆因为萧忠的话而一脸惊讶。

“休妻?不行,不行,阿忠,你不能休了叶棠。”

“你不在家的这一年半里,一直是她在照顾我们。”

公婆小叔三人不赞同萧忠休妻,站在叶棠这边帮着劝说萧忠。

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幕,叶棠好半天才恍然回神过来,自己这是重生回来了。

她十五岁嫁给萧忠为妻,成亲当天还未洞房,云岭关忽然发生战事,官府连夜抓十五岁到四十岁以内的壮丁充军,萧忠当时已有十八,被官府强行带走,一走就是一年半,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毕竟以前村子里但凡是去当兵的,就没有一个是能活着回来的。

可是今天晌午,萧忠从军回来了,这原本是一件值得让全家都高兴的好事,但不曾想,萧忠回来的第一件事,竟是要休妻,还污蔑她是不祥之人,因为他娶了她才会沾染霉气,被官府抓去当兵。

她守着活寡孝敬公婆,供小叔读书考得童生,料理家里大小事务,从不跟外男来往,备受乡亲们称赞,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好媳妇,萧忠凭什么一回来就休妻,还如此羞辱她,坏她名声。

上上辈子她伤心气愤之余便找了族长做主,将事情闹大,要跟萧忠和离。

和离妇可以带走所有嫁妆,日后再嫁不是很难,若是休妻,便是证明她犯了大错被弃,不仅带不走嫁妆,还会名声受损,受无数人唾弃。

她没有犯错,萧忠休不得她,村里大部分人都站在她这边,帮着她怒骂萧忠薄情寡义负心,就连公婆小叔,也在帮着她劝说萧忠。

见这么多人都为她说话,萧忠被劝住了,不再提休妻之事,还悔恨的说自己是被一个江湖道士蛊惑了,才会口不择言的胡说八道,幸好大家点醒了他,阻止他犯下大错。

萧忠给她认了错,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提休妻之事。可她依旧心有芥蒂,坚持要和离,当即便要去翁岗村找爹和弟弟来为自己做主,岂料半路被人从背后偷袭打晕。

醒来后看到村里的混混张二正要对自己做不轨之事。

她挣扎中误杀了张二,被村里人瞧了个正着,狼狈逃回家中,在院外偷听到了公婆、小叔和萧忠的谈话。

这才知道是打晕她的人是萧忠,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想休妻另娶,休妻不成就毁她清白,把她卖给张二糟蹋,以通奸之名休弃她夺她嫁妆毁她一生。

这个肮脏卑鄙的主意是小叔出的,公婆也参与在其中。

她悲愤之下,提着砍柴刀杀了萧忠一家,与之同归于尽。

她以为自己会下地狱,岂料竟带着记忆投胎到了科技发达的文明华夏,过上了平等、自由的美好生活,她珍惜现有的一切努力学习,考上大学,进入农科院,最后为救一个险些被车撞的小孩而牺牲。

再次醒来,竟带着两世记忆回到了这个地方。

萧母张氏拉着叶棠的手:“棠棠你别怕,你的好娘都记在心里,绝不会让萧忠做出休妻这种混账事的,你永远都是娘的好儿媳。”

叶棠对上张氏关心的目光,上上辈子,张氏也是如此护着她的,但转头就跟萧忠联手背刺她,背地里骂她卑贱愚蠢,若不是看在她嫁妆丰厚,才不会让萧忠上门求取她一个屠夫之女为妻。

“是啊!嫂子,我哥是糊涂了,在说胡话呢,我们不会让他休了你的。”小叔萧义不满的怒瞪着萧忠:“哥,嫂子什么也没有做错,你休妻会让全村人所不齿。”

萧父一把拉住萧忠,气怒指责:“你一回来就犯浑,找打是不是?”

记忆在脑中翻腾,叶棠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不在意萧家人了,可如今看到他们这副恶心虚伪的嘴脸,却依旧还是怨恨。

“你们别帮她说话,她身为萧家儿媳,照顾你们是应该的,但也弥补不了她是不祥之人,会害死我们一家的事实。”萧忠甩开萧父的手,指着叶棠怒气冲冲的控诉,仿佛她是个恶贯满盈的毒妇:“叶棠,你刚嫁进我家,我就被抓去充军,害我在军中吃了一年多的苦头,多次险些丧命,我娘因我被带走着急上火伤了身子,爹晕倒后醒来身体也大不如前,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一个祸害,我今天一定要休了你这个不祥之妇。”

萧忠见叶棠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震慑到了,眼底的厌恶更甚,说出的话更是半点不留情。

“你先别喷粪了,等我一下。”叶棠忽然抬起头来,打断了萧忠的喋喋不休。

萧忠一愣,正要发怒,就见叶棠忽然转身走出屋。

“你给我站住,我准你走了吗?”萧忠大喝一声,抬脚就要追出去。

张氏跑过来拉住他,压低着声音:“阿忠,你太冲动了,你怎么能一回来就休妻呢?”

叶棠这一年半把她伺候得极为舒心,休了这个儿媳,她打哪去再找一个这么顺心的。

萧义也不满的看着他:“你要休妻也该跟我和爹娘商议一番,怎能如此不经大脑的说出口,她这一年多在我们家任劳任怨,明眼人都看在眼里,你一回来就想以不祥之名把她休了,此行为只会被世人所不齿,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还有她爹和弟弟,也都是不好惹的,事情闹大了对你不利,也会影响到我的仕途。”

对付叶棠,只能动脑,不能如此直接,她那力气,真要硬来,十个萧忠都不是她的对手。

萧父不解的看着萧忠:“你到底为什么要休妻?当真是因为她不祥吗?”

萧忠还未来得及回答,叶棠便去而复返了,手中还拿着一把砍柴刀。

她冷冷看着萧忠道:“休妻不可能,只能和离,你要是不同意,那就去死。”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砍柴刀一挥,萧忠下意识的躲闪,却是眼前寒光一闪,额前的发贴着头皮被斩断,飘飘洒洒落下。

他惊得背脊发寒,冷汗瞬间冒出,刚要还手,就被叶棠一脚踹在肚子上。

也不知叶棠是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瘦弱,却力大如牛,这一脚竟将他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碎了身后的木桌。

第2章 萧忠狼狈的倒在碎木之中,吐了一地的血。

“啊!我的儿啊!”

“大哥,你没事吧?”

“叶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阿忠是你的相公!”

萧父三人惊慌的跑过去扶起萧忠,又气又怒的指责叶棠。

“叶棠,你太过分了,下手这么重,你是要谋杀亲夫吗?”张氏怒不可遏的指着叶棠:“你赶紧把刀放下,跪下来求得阿忠的原谅,否则......”

叶棠关上门提着砍柴刀朝他们走过去:“否则你要如何?让萧忠休了我,不还我嫁妆,把我赶出去吗?”

她猛的冲过来,又是一脚将萧忠踹倒在地:“敢休我,你想死直接说,我成全你!”

随后她又狠狠挥刀砍向萧父三人:“我不仅打他,我还要打你们!”

她宛如一个疯子般挥刀乱砍,砍不中就拳脚并用,打得萧父三人鬼哭狼嚎。

“叶棠,你疯了,我是你婆婆!”

“殴打公婆,你简直大逆不道。”

“嫂子,有话好好说。”

“救命啊!”

“叶棠,我要杀了你!”萧忠怒不可遏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未站稳,叶棠就抽空一拳头砸在他的脑袋上,送他重回地上躺着。

“啊,不行了,我的心口好疼。”张氏忽然急中生智捂住心口尖叫一声就朝地上倒去。

“儿媳妇,别打了,我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萧父也扶着额头,虚弱的靠在墙上。

以往他们二老这样‘犯病’的时候,叶棠再忙也会放下手里的活来伺候他们。

但现在,杀疯了的叶棠一刀砍过去:“动不动就晕倒,弱成这样就别活着连累孩子们了,我这就送你去投胎。”

砍柴刀将萧父脸庞的泥墙劈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吓得萧父惊叫出声,头不疼了,脚也不酸了,跑得比谁都快。

叶棠哈哈大笑着又是一刀,惊得晕过去的张氏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两老躲到萧义身后,把他推出去挡刀,叶棠一脚踹在萧义的命根子上。

片刻之后,萧父三人和萧忠一起缩在了角落。

他们脸上看不出一点伤痕,身上却疼得厉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此刻看着叶棠的眼神透着极度的恐惧。

“叶棠,你疯了,你怎么能动手打我们?我可是你婆婆啊!”张氏声音颤颤巍巍的,一张黝黑的老脸虚弱惨白。

“嫂子,你是被我哥刺激到了是不是?你别打了,我让哥给你道歉。”萧义疼得身子一抽一抽的,尤其是下身,他觉得自己要废了。

“对对对,让阿忠给你赔不是,阿忠,你快点说话呀,就说方才是胡言乱语的,你是被江湖术士蛊惑了,你没想要休妻。”萧父冷汗淋漓的把萧忠拉到自己面前来。

“不休妻,我不休妻了,娘子,你原谅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萧忠埋着头,眼底闪着凶光,心头都是怒火。

叶棠这个该死的贱人,她居然敢动手打他们一家。

他要杀了她!

“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要这样对我。”叶棠痛心疾首的看着萧忠四人:“萧忠,当初是你自己上门去求娶我的,你还跟我爹和弟弟保证,会一辈子对我好,可现在你刚回来就想休了我。 ”

爹和弟弟对她极为宠爱,生怕她嫁人后在婆家吃苦,便提前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足足二十两银子和一头牛。这事儿也不知是被谁传了出去,引得很多人上门求娶她,萧忠便是其中一个,是求娶之人中容貌最出色的,忠厚老实,家里有个读书人,他向她爹和弟弟保证,会给二十两彩礼,会一辈子对她好,以此获得了爹和弟弟的好感。

后来萧忠的确给了二十两彩礼,但成亲的时候,她爹把彩礼和嫁妆一起给她带去了萧家。

一年半的时间,因为二老经常犯病,需要吃好的补身子,萧义要交束脩,买笔墨纸砚,彩礼和嫁妆都用完了,只剩下一头大黄牛。

“萧忠,你若是变了心,不喜欢我了,可以跟我和离,可你却要休妻,为什么?因为休妻不仅不用返还嫁妆,还能让我身败名裂,一辈子不如意,若是和离,你就得还我嫁妆,我回家以后依旧可以过得有滋有润。你不想还我嫁妆,想让我以后过得没你好,就在这里污蔑我是不祥之人,你真个卑鄙无耻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是的......”张氏泪眼婆娑的刚要开口为萧忠辩解。

叶棠就把冰凉凉的砍柴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们狡辩。”

“叶棠,你冷静点。”张氏对上叶棠杀气腾腾的目光,吓得浑身冒冷汗,险些尿了。

“我嫁入你们家之前,你们二老都是身子硬朗之人,下地干活比谁都勤快,可我刚嫁进来,你们二老就因为萧忠被抓走的事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都变虚弱了,没法下地干活,动不动就晕倒,萧义要读书,里里外外的所有活全都落在我头上,我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睡最晚的觉,起得比鸡早。你们是真的病了吗?那为何方才那么有精神呢?躲避我手里砍柴刀的速度比萧义还快,若不是我反应快,你们还能把我压在地上打呢。你们一点都不年迈体弱,分明生龙活虎得很。”

“你们之所以装体弱,是为了让我一个人把家里的活全干了对不对,让我一个人伺候你们,这就是你们说的,把我当亲女儿看待?”叶棠越说越气愤:“这个丧良心的主意肯定不是你们二老想出来的,你们和萧忠一样,都没有这样的脑子,是萧义的出的主意对不对?”

她冷笑着看向萧义:“你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是最聪明的。让我想想,萧忠之所以会去我家求娶,应该也是你出的主意吧,你们猜到我爹和弟弟宠我,肯定会把彩礼给我,同嫁妆一起送到你们萧家,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图谋我的嫁妆。”

“嫂子,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萧义有些慌了,叶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你们处处算计我,把我当傻子耍,如今还让萧忠来折辱我,我真是给你们脸了。”叶棠一脚踹在萧义的心口:“你们家这个狼窝,我真是待够了。萧忠,既然你不休妻了,那就和离吧,把嫁妆还给我。”

“我不和离!”萧忠憎恨的看着她:“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在把你当傻子耍,就是在算计你,否则凭你低贱的屠夫之女身份,有什么资格嫁给我......”

萧义暗道一声蠢货,想阻止萧忠说下去却已经来不及。

叶棠一脚踹在萧忠的脑袋上:“不和离你就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死死......哈哈哈,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都重生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服就干,生死看淡!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杀萧忠一家了,再杀一次又何妨。

她指着张氏:“我这就把你这个老不死的剁碎,喂进你两个好儿子的嘴里。”

转眼又看向萧父,嘿嘿冷笑着:“然后再把你的皮剥下来,给你的两个儿子做成衣服。”

萧父三人都被她此刻的疯狂模样吓到了。

“疯了!疯了!她疯了!”

叶棠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下,高高举起砍柴刀,朝着张氏劈下。

“住手,我答应和离!”萧忠着急大喊,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湿。

第3章 砍柴刀停在了距离张氏的脑袋只有两毫米的位置,张氏只觉得头顶寒意滚滚,眼前一黑,是真的晕了,也尿了。

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

萧父、萧义、萧忠三人皆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湿,哆嗦个不停。

这一瞬间,他们清楚的感觉到,叶棠是真的会杀了他们。

叶棠脸上依旧带着疯狂如魔的笑意,微微歪头看了眼已经彻底没了骨气萧忠:“想和离,就跪下来求我呀?我高兴了,就不会砍你们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说出的话,却是令人毛骨悚然。

萧忠瞧着她眼底的疯狂杀意,仿佛看到了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护国公,那位平定了云岭关战乱的大杀神,杀得扶桑贼跪地求饶的铁血老人。

他被抓去充军后,入的便是由护国公率领的队伍,他亲眼看到护国公一刀将扶桑贼劈成两半,徒手打爆扶桑将领的头,他眼底的杀意就如此刻的叶棠一样。

只是一眼,便能让他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我求你。”萧忠吞咽着口水,跪在了地上,连磕三个响头:“我求你跟我和离,我无耻卑鄙,不配当你的相公,我配不上你。”

他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

叶棠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我是不祥之人吗?”

“不,不是,不是,我才是不祥之人。”萧忠匍匐在地上,这会儿完全不敢看她的眼睛。

萧义和萧父闭上双眼,没眼看萧忠这副窝囊的样子。

这哪里像个从战场拼杀回来的人,连沿街乞讨的乞丐都比他有骨气。

可叶棠已经疯了,他们打不过,不得不低头。

“既然我不是不祥之人,那咱们就没有理由和离呀,你虽然不祥,可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叶棠突然加重了语气:”只要你没有在外面养别的女人,我就不会嫌弃你,会一直缠着你,生死白头......”

叶棠看似在笑,眼底的杀意却是越来越浓。

萧忠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连忙求饶:“不不不,我配不上你,不值得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抬头看到叶棠越来越冷的目光,以及她手中寒光闪闪的砍柴刀,着急大声道:“我背叛了你,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她叫王春雪,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捡到的孤女,她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不忍让她当外室,所以才想休了你娶她进门......”

萧父和萧义吃惊的看着萧忠,显然不知道王春雪的存在,萧忠很愚蠢的没有提前知会他们一声,就来招惹叶棠了。

萧忠完全顾不上弟弟和父亲的反应,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他原本是想先休了叶棠,再找机会把王春雪的事儿告诉爹娘和弟弟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叶棠会因为休妻之事发疯,还这么能打。

“我犯了大错,不配当你的相公,求你跟我和离吧,我把嫁妆全还给你。”萧忠又磕了几个头,他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他现在只想保住性命,他不想死。

“嫁妆本就是我的,你还给我是应当的,可你们一家欺骗我一年多,让我为你们当牛做马这件事该怎么算?”叶棠的声音忽然变得暴戾起来:“你们今天要是不补偿我这一年多所受过的屈辱,就一个都别想活,都去死!!!”

“不要,不要杀我们,我们补偿你。”萧忠惊恐大喊,一个大男人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这里有六十两银子,我把这些全都给你。”

叶棠也不问他银子是怎么来的,直接伸出手:“拿来。”

萧忠连滚带爬的回房去寻了包袱,从里面翻出用麻布包裹着的六十两银子,颤抖着双手送到了叶棠手里。

叶棠收起银子,还未等萧忠三人松一口气,猛地又看向萧父和萧义:“你们两个不补偿我吗?”

萧义和萧父:“......”

萧义和萧父把他们藏的私房全拿了出来,顺带着也帮张氏把私房找了出来,家里的银钱几乎全掏空。

加上萧忠的六十两银子,共八十八两银子。

叶棠给气笑了,萧忠走后她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二老直言家里的银钱都拿来给彩礼了,再也拿不出一文钱来,二老生病要吃药,她拿彩礼嫁妆买药,萧义要交束脩,她拿彩礼嫁妆去交,任何事情,都用彩礼嫁妆,那四十两银子,根本经不起花,不到一年就用光了,她只能想方设法的挣银子,成功把自己累病了,当时她差点高烧死了,二老和萧义却说拿不出一文钱去请大夫。

如今却又能凑出二十八两银子来。

叶棠压住杀人的冲动,让萧义取来纸笔,按照她所说的内容,写下和离书。

和离书上详细写了她没有任何过错,一切都是萧忠的错,萧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要休妻另娶,她大度成全他们,自请和离,萧忠除了返还她嫁妆,还给予补偿,补偿金额没有写进去。

按上手印,叶棠让萧忠拿上新鲜出炉的和离书去衙门盖上大印。

元朝婚姻法规定,娶妻休妻和离都需要在官府登记盖印,否则视为无效。

萧忠拿着和离书就出了门,有个村民路过萧忠家附近,看到萧忠从家里跑出来,感到不可思议。

“我没看花眼吧,那人是萧忠?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忠,萧忠!”那村民扛着锄头,朝着萧忠追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其他人呢?我大哥可还活着?”

当时官府要求每户出一个壮丁去充军,大家以为去充军的人都死了,可萧忠却回来了,不缺胳膊不缺腿,那其他人呢?他就是想问问,其他人如何了?可还活着?何时归家?

萧忠听得身后的大喊,满脑子都是叶棠满含杀意的眼神和砍柴刀,完全不敢生起别的小心思,只想赶紧跟叶棠撇清关系,头也不回的朝前跑:“王二虎,你别追了,我有急事先出去一下,回来再跟你细说。”

他知道自己回来的事情会引起骚动,为了避免麻烦,进村的时候刻意用东西遮住了脸,低调回了家里,打算先把休妻的事儿办成了,再跟乡亲们唠叨战场上的事,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萧忠一溜烟消失在转角。

王二虎没追上,急得跺脚:“这个王八蛋,到底有什么急事,跑这么快,回来也就不给大家说一声。”

“他到底是怎么回来的?何时回来的?不行,我的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爹娘。”王二虎扛着锄头,转身往地里跑去。

路上遇见别的村民,就告诉他们:“萧忠活着回来了!”

是活的,不是死的。

村民们听了都无比激动,纷纷放下地里的活,朝萧忠家而去。

第4章 萧忠出门没多久,张氏就悠悠转醒了,一看到叶棠就惊恐大叫,被萧父和萧义安抚着拉到角落里说悄悄话。

叶棠手持砍柴刀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凶巴巴的,看似在盯着萧义三人,实际心神一晃,意念进入了一处空间。

方才打人的时候,她发现身上有些不对劲,如今才有空来弄清情况。

她居然拥有了小说里才有的种子空间。

这是一个大概一百立方米的仓库,里面空荡荡的,正中间亮着一块屏幕,上面有各种种子的图片和价格。

米种、豆种、花种、果苗……品种繁多,十分齐全。

只需要用元朝的银两就能购买。

叶棠心中无比激动。

她在华夏学了很多农业知识,拿到元朝是能派上大用的,唯一不足的是没有种子,元朝缺的东西太多了。

她缺什么,老天爷就给她送来了什么。

叶棠很想买点种子来瞧瞧,但此刻不方便。

她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激动,心念一动,空间消失不见,仿佛方才是她的错觉。

“什么?你们把我的老本全找出来给叶棠了?”张氏尖叫的声音传来。

叶棠看向张氏,见她推开萧父,气冲冲的从墙角走过来怒瞪着自己,便笑着拍了拍腰上的钱袋子,拿出一块碎银:“老虔婆,你不是说家里没有银钱了吗,那这是什么?呵呵,你藏了十五两的私房,公爹藏了五两,萧义藏了八两,你们明明有银子,可在我生病需要银子看病的时候,你们却一文钱都舍不得拿出来。”

“现在好了,这些银子都是我的了。”

算算时间,村里的那些人也该来了。

张氏看到叶棠手中的碎银,更为激动了,气红了双眼:“那是我的银子,还给我!”

叶棠却是收起碎银:“这是萧忠给我的补偿。”

她指了指这屋里的摆设:“不只是银子,这些个桌子、椅子、柜子,以及厨房里的那些个锅碗瓢盆,全都是我嫁进你们家之后,我爹和弟弟亲手打造和买的,我今天全都要带走。”

“你做梦!”张氏起来:“这些东西入了我萧家,就是我们家的,你一样都别想带走,把银子还给我。”

涉及到银子,张氏这会儿像是忘了恐惧,有胆子跟叶棠叫嚣了。

她跑去厨房拿了个把菜刀出来:“你可以跟我儿和离,但是你休想带走我的银子,把银子还给我,否则我跟你拼了!”

张氏说这话的时候,双手都是抖的,险些拿不稳菜刀,显然还是很怕叶棠。

萧义和萧父都没有想到张氏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是叶棠啊,他们打不过叶棠的。

要钱不要命啊!

“娘,别做傻事。”萧义想劝张氏放下菜刀,他们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可不能再激怒叶棠了。

却不料,叶棠看到张氏拿着菜刀,忽然惊叫了一声。

“啊,杀人了!”

萧义三人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叶棠抓乱自己的头发,在脸上弄出几道没破皮的抓痕,撕坏自己的衣服,癫狂的神情秒变成了恐惧,嘤嘤嘤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娘,你不要再逼我了!”

她哭得伤心欲绝,把砍柴刀架在脖子上,朝着他们悲愤大吼:“萧忠为了嫁妆哄骗我爹把我娶到手,刚成亲就被抓去充军,害我守了一年半的活寡,你们二老在他走后整日装病,让我一个人养家供小叔读书,我无怨无悔的为这个家付出一切,萧忠回来就要休妻,还在外面养外室,你们实在欺人太甚!”

“我如今不过是想要和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离开你们家这个狼窝而已,萧忠都同意了,也写了和离书,你们二老凭什么不同意,凭什么不让我带走嫁妆,你们是想逼死我不成?好,我死给你们看。”

她悲惨的哭喊声震得萧义三人一脸懵。

叶棠又疯了吗?

“砰!”门被人一脚踹开。

“住手,阿忠媳妇,你不要做傻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杵着拐杖走进来,着急的冲着叶棠大喊。

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其中一个汉子看到叶棠拿砍柴刀架在脖子上,惊得大步上前,从她手里夺过了砍柴刀:“叶氏,有话好好说,砍柴刀不长眼,伤着你就不好了。”

“把刀还给我,我不活了!”叶棠哭喊着要把刀夺回来,她的脖子上多了道血痕,衬托的她此刻凌乱的样子更为悲惨。

几个妇人上前抱住了她。

“叶棠,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你是个好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犯不着自杀啊!”

“对对对,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我们,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我们在外面都听见了,今天有我们在,你公爹和婆婆休想再欺负你!”

“哇!”被妇人们阻拦着的叶棠崩溃大哭:“婶子们,我公爹和婆婆要逼我去死啊!”

妇人们越是安慰,她越是哭得厉害。

在场人看得心疼,气愤的围住了萧父三人。

那个率先进来的白发老头一拐杖打在萧父身上:“你这个混账东西,平日里没出息就罢了,如今还要把这么好的儿媳妇逼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他是萧父的亲爹萧老头,萧老头有三儿一女,萧父全名萧二柱,是老二。

“哎呦!爹,别打了 !”

“你们都被叶棠骗了,她是装哭的。”萧二柱一边躲闪一边解释,可无人听他解释,他越躲,萧老头就打得越狠,还喊了另外两个儿子把萧二柱摁住。

萧老头拿着拐杖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萧父身上。

张氏那边也惨遭围攻,她被人夺了菜刀,她的婆母老周氏抓着她的头发,左右开弓,给了她六个大嘴巴子,喷了她一脸的口水。

“你拿着菜刀是想杀谁?我们不来你是不是准备砍死阿忠媳妇?”

“你是婆婆就可以随便欺负儿媳妇了吗?那好,我这个当婆婆的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规矩。”老周氏命令另外两个儿媳摁住张氏,打完之后就破口大骂:“阿忠媳妇孝顺又乖巧,全村都找不出几个像她这样的好媳妇,你这个不要脸的怎么能狠心欺负她,把她逼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装病折磨她不说,还让阿忠一回来就休妻,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老周氏年轻时候是个性子火爆的,年纪大了之后才收敛了些,已经多年不曾管教三个儿媳了,今天愣是气得火力全开,把张氏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张氏的两个妯娌看得一脸痛快,等老周氏教训完之后,也跟着数落张氏的不是。

在场的年长妇人,在看到叶棠脸上的抓痕后,也气红了双眼,指着张氏破口大骂。

“阿忠媳妇这一年多给你这个婆婆吃好穿好用好的,你居然如此对她,丧良心的玩意儿,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呢!”

“叶棠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孩子,我从未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过,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怎么会拿着砍柴刀往脖子上抹!”

“早上见到叶棠的时候,她还高高兴兴的赶着牛车去镇上,说要给公爹婆婆和小叔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这才多久的功夫,她就被你们逼得寻死了!”

张氏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虐得狼狈如狗,唾沫星子差点没把她给淹了。

而萧义这边,也被一群年轻人和长辈围住,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叶棠嫁入萧家一年半,不仅包揽了家中所有事儿,村里谁家有困难,她也会去帮忙。

萧族的五太奶奶意外摔晕在菜地里,是她把人弄醒背去医馆捡回一条命,村长的大孙子落水了,是她把人捞了上来,王婶家房子着了火,是她不要命的跑进去救出了王婶的傻儿子,村里缺少牛犁地,她会把自己的大黄牛借出去......

诸如此类的事情,叶棠做了很多很多。

村里人都记得她恩情,自然也会为她做主。

第5章 萧族是清泉村里最大最团结的家族,此刻来萧忠家的大部分是萧族的人,且多数都是长辈,村长、族长、族老都在其中,萧二柱三人在他们的围攻下,丝毫不敢放肆。

等他们骂够了,萧二柱三人才委屈巴巴的反驳。

“我们没有欺负叶棠,她在撒谎卖惨,你们来之前,她拿着砍柴刀要砍死我们,逼着我们把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张氏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

萧二柱也哭得涕泗横流:“我们哪敢欺负她啊!她那么凶,我们根本打不过,你们看看我这身上的伤,全都是她打的......”

他撸起袖子,想给大伙儿看看叶棠打出来的伤痕,却发现,他的手臂上没有一点青紫。

他瞪大了双眼:“这不可能,她明明用砍柴刀的刀背打了我这里好几下,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

他又撸起另一只袖子,除了蚊虫咬出来的疤痕,什么青紫痕迹都没有。

萧老头冷笑:“你不是说她打你了吗?伤呢?在哪?”

他指挥着几个人把萧父拉到一边去验伤。

老周氏也叫了几个人把张氏拉去房里验伤。

萧义也没有被放过,一同被验伤。

没一会儿,三人就被丢了回来,又被大伙儿指着骂。

“说什么被叶棠打了,结果他们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不仅如此,他们的皮肤还挺白的,身上都是肉,气色好的不得了,一看就是被叶棠养出来的。”

“呸!被叶棠养得这么好,还好意思害人家,如今还诬陷人家叶棠殴打公婆。”

“挨千刀的狗玩意儿......”

萧二柱三人互抱在一起,头都不敢抬。

太可怕了!

他们明明被叶棠打得那么惨,为什么身上会一点伤痕都没有,青紫都没有一块。

叶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太邪门了!

村长萧学文沉着脸看着萧二柱问:“我问你,你们当真写了和离书吗?”

萧二柱哆嗦着点点头:“写了,阿忠拿去盖印了。”

老周氏怒瞪着他:“所以阿忠当真在外面有了别人,还让那个女人怀了孕?”

萧二柱不敢看老娘的眼睛,低着头回话:“是,是的,但我们没有见过那个女人,是阿忠自己说的。”

萧老头冷笑起来:“阿忠在外面乱来,回来不思悔改不说,还想要休妻,叶棠以死相逼,他才同意和离是吗?”

萧二柱摇头:“不是的,是叶棠逼阿忠和离的,她还逼着阿忠下跪......”

萧学文摆摆手:“行了,老子没心情听你狡辩,夫妻之间应互相忠诚,像萧忠这样的不忠行为,理应受到重刑。”

元朝的婚嫁律法极为严苛,女子十八不嫁、男子二十不娶,皆会被强行婚配,普通百姓不可纳妾,无论男女,不忠者都将会受到严惩,且无错之方可以提出和离。

“可现在叶棠已经跟萧忠和离了,那就跟你们家没有关系了,按照律法,叶棠可以带着自己的嫁妆......”

王婶冷眼看着张氏:“我似乎听见你说你不想还叶棠嫁妆?如此的话,叶棠,去报官吧!”

官府会为女子惩戒不还嫁妆的渣夫。

张氏一脸恐惧:“没有,我没有,别报官,我只是......”

王婶打断她的话:“没有就好,你们二老装病一年多,人家叶棠把银子全花你们身上了,不仅嫁妆被你们挥霍一空,她还得赶牛车挣银钱给你们用,她爹和弟弟隔几天就来给你们送肉吃,你们家里的新桌子新瓢盆,几乎都是叶棠一家置办的,我看你们不仅得还叶棠嫁妆,还得把桌椅这些也给还了,肉被你们吃了,就不还了,但也得折算成银钱。”

以前见萧二柱家吃好喝好的,把叶棠当老牛使唤,她心里别提多嫉妒和气愤了,今日逮到了机会,她绝不会让萧二柱家好过。

在场的大伙儿都在帮叶棠说话。

老周氏走到满脸泪痕的叶棠身边,心疼的帮她整理衣服:“孩子,你是怎么想的?跟奶奶好好说一说,奶奶为你做主。”

她有段时间扭了脚,是叶棠日夜照顾着她,宁愿自己饿着累着也不会让她这个老太太饿着一点累着一点,善良得让人心疼。

叶棠抹了把泪,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我苦等萧忠一年半,他却辜负了我,既然他已经有了别人,那我就大度些,成全他们,祝他们白头偕老,恩爱一辈子。”

她说着,又掉了两滴泪,跪在老周氏面前,磕了一个头:“以后我便不再是萧家媳了,不能再伺候奶奶了,奶奶,请您不要怪孙媳妇,孙媳妇也是逼不得已的。”

老周氏湿了眼眶:“不怪你,好孩子,快起来,这不是你的错,是阿忠没有福气。”

她身后的两个儿媳将叶棠扶了起来。

萧忠的大伯母看着叶棠语重心长的道:“阿棠,和离说着好听,可终究是嫁过人的,你日后难免还是会受到旁人的指指点点。”

萧忠的婶婶也皱眉看着叶棠:“按照律法,和离之人三个月内必须再嫁,否则就会由官府强行婚配,虽不会胡乱婚配,但终归没有自己选的好,且二嫁之身多少会被人嫌弃。”

这话不好听,但却是事实。

叶棠低着头,声音悲凉:“这些我都明白,我宁愿成为和离妇,也不愿将就跟萧忠过一生。”

萧五太爷轻叹着走过来:“你这孩子善良忠诚,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我们就帮你把东西搬上牛车,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大家见叶棠去意已决,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便都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萧二柱三人几眼,主动去帮叶棠搬东西。

丝毫没有瞧见,叶棠看向萧二柱三人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的嫁妆很多,所有东西她都要带走,不想在萧家留下她的任何东西,可她一个人搬不动,且还容易被萧二柱三人偷袭,如今好了,她的帮手来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

萧忠在半路上遇到了其他村的牛车,坐着牛车去了县里,在衙门盖了大印后,又马不停蹄的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却发现,一大堆村民堵在他家门口,很多都是同族的长辈。

有几个人正在帮哭得梨花带雨无比可怜的叶棠把东西搬到牛车上。

不知是谁眼尖的看到了萧忠,大叫了一声:“萧忠这个负心汉回来了!”

堵在门口的众村民立刻齐刷刷的看向了萧忠,一个个的眼神都在喷火。

面对众村民愤怒的目光,萧忠有点懵。

“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萧忠心里咯噔了下,有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的想跑,那些村民却是一窝蜂的跑过来将他围住了,给了他一顿炮语连珠的轰炸。

第6章 “萧忠,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们所不齿。”

“叶棠是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才会嫁给你受罪!”

“你手上的是和离书?拿过来我们瞧瞧。”

村民们一人一句,喷得萧忠满脸口水,夺过和离书,交到了叶棠手中。

老周氏帮叶棠把乱糟糟的头发收拾好,不舍的拉着叶棠的手:“别难过了,拿着和离书,赶紧回家去吧!拉不完的东西,明天让你爹和弟弟来拉,放心,有我这个老婆子盯着,他们不敢不给。”

叶棠眼泪朦胧的拜别了大伙儿,爬上牛车,扬长而去。

萧忠还在被村民围攻。

“不喜欢了可以和离,却偏要休妻,这是要把人家叶棠往死里逼,我们萧族从未出过像你这样恶毒的人。”年过半百的萧族长指着萧忠怒喝:“以后再敢犯这种大错,坏了我萧族的名声,我就把你除族!”

“进门的时候看到叶棠拿砍柴刀架在脖子上,我心疼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萧老头一脚踹在萧忠的屁股上:“刚回来就丢人现眼,给我滚进屋里去。”

萧忠被驱赶着进屋,跟他爹娘弟弟相聚。

萧族长等人涌入窄小的屋中,把萧忠四人围在中间,重重关上门。

他们可没忘了今天过来的目的。

“萧忠,给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咱们村去了那么多人,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已到申时,日头正大,叶棠赶着牛车来到村口,看到一个头戴草帽的少年拖着板车迎面走来,板车上坐着一个容貌俊美得过分的年轻人。

此人穿着粗布衣裳,头上戴着草帽,庄稼汉的打扮,却皮肤白皙,气质慵懒,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束起,俊美无暇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仿佛谪仙下凡体验俗尘。

好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但她不认识。

叶棠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赶着牛车就要出村,那个拖车的少年却是忽然惊诧的道:“你是萧忠的媳妇叶氏?”

叶棠顿了下,停下牛车:“你认识我?”

那少年笑了笑:“萧忠被抓走那天晚上我在人群里看见过你,之后我就出远门了,没有在村里,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叫萧文超。”

闻言,叶棠知道他是谁了,竟是萧五太爷家的小孙子,按照辈分,萧忠得喊他一声叔。

“我已经不是萧忠的媳妇了,我跟他和离了。”叶棠扬了扬手里的和离书:“我还得赶着回家,不跟你闲聊了。”

话落,她赶着牛车就走了。

萧文超看着牛车远去的身影,挠了挠头:“不是,她真跟萧忠和离了?萧忠不是被抓去充军了吗?”

板车上的萧景玹打了个哈欠:“人家有没有和离,关你什么事,走走走,我困死了,赶紧把我拖回家丢床上。”

萧文超抹了把汗:“六爷爷,你能不能心疼一下我这个当孙子的呀!我快累死了!”

“你也心疼心疼我这个当爷爷的啊,我好不容易养出一点肉来,你忍心看我累瘦,晒掉一层皮吗?”萧景玹痛苦的哀嚎着:“别啰嗦了,快走吧,我快被晒死了!”

......

叶棠出村之后,就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试用了下种子空间。

她无法进入空间,不能存活物,只能存死物,她试着买了一斤水稻种子,十五文钱一斤,银钱一付,眨眼的功夫,稻谷就出现在她面前的地上,且还是最高产最好的杂交水稻。

叶棠高兴坏了,收好稻谷,继续赶着牛车回家。

她娘家在翁岗村,比清泉村小一些,与清泉村相隔一座山。

山看似不大,徒步却要走一个多时辰,坐牛车也得两刻钟时间。

她爹是村里唯一的屠户,在镇上卖猪肉,黄昏之时才会收摊回家,这个时间应该还没回家。

上上辈子跟萧忠一家同归于尽重生华夏后,叶棠心底一直放不下爹和弟弟,愧疚的无以复加,她死了之后,爹和弟弟一定伤心坏了。

两刻钟之后。

叶棠赶着满满当当的牛车到了翁岗村附近,还未进村就遇上了几个正准备归家做晚饭的乡亲。

看到叶棠这个时候回娘家,乡亲们略微疑惑,多嘴问了几句。

“阿棠,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还拉了一车的东西,这是把婆家搬空了吗?”开口说话的这人是村里的大嘴巴李大娘,她看着叶棠牛车上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满眼好奇。

叶棠笑着敷衍:“我婆母嫌弃这些东西老旧,让我全给搬过来,先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和离的事儿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但不能由她说出去,虽说她在本村的人缘很好,可和离妇终究被人不喜,谁又能知道乡亲们知道她的情况后是什么态度。

叶棠没有过多解释,随便说了几句后,就赶着牛车朝家去了。

乡亲们疑惑的看着牛车离去的身影。

“不对啊!她车上的那些东西看着一点也不老旧,都还很新呢!”

“阿棠的那个婆母越发挑剔了,穷讲究!”

李大娘撇撇嘴:“阿棠还没嫁过去之前,大家都说刘氏是个干活麻利性情爽快的,但阿棠嫁过去后,她就彻底变成了病秧子,啥活都干不了了,也就是阿棠脾气好心善,愿意养着那一家子,要是换做是我闺女,早就跟他们闹起来了。”

两个村子隔得不算很远,经常有通婚,所以叶棠在萧忠家的遭遇,翁岗村的人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刚嫁过去就守寡,阿棠真够倒霉的。”李大娘说到这儿撇撇嘴,满脸不屑:“当初她要是同意嫁给我家老二,哪用得着受这种大罪。”

当初她也找了媒人去叶家求娶了,但叶屠夫嫌弃她家给的彩礼少,没让叶棠嫁给她家老二。

旁边的人听着不高兴了:“阿棠的相公只是去充军了,又不是死了,哪里是守寡了,你说话真难听。你诅咒阿棠的相公死了,岂不是也在诅咒所有去充军的人都死了,你可别忘了,你家老大也被抓去充军了!再者你家老二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阿棠一个眼神丢过去,他就双腿发软想下跪,你确定他敢娶阿棠吗?”

李大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没有诅咒那些被抓去充军的人,我只是......”

“你只是个喜欢说人闲话的臭屁!”

翁岗村人口少,面积大,山清水秀,村路宽敞,车马可通行。

叶棠家住在村尾,左右两边都没有邻居,屋后是个大山坡,再往后面便是葱葱郁郁的大山林。

叶棠赶着牛车在家门口停下,看到眼前这个用木头、石头、茅草搭建出来的农家小院,心底说不出的怀念和温馨。

这是她的家。

她终于回家了!

第7章 萧五太爷在大儿子萧铁锤和二儿子萧铁木的搀扶下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隔壁院子的门是开的,以为是自家老伴又去给老六的房子扫灰尘了,带上两个儿子进去望一眼,想帮帮忙,怎曾想一进去就看到萧景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老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萧五太爷看到离家一年多的六弟忽然出现在家中,惊喜的无以复加,杵着拐杖就过去抱住还躺在床上的萧景玹摇啊摇。

“你回来也不给五哥说一声,可把五哥给惊喜的啊!”萧五太爷笑得露出两颗门牙,他只剩下这两颗门牙了。

萧景玹睡得正好就被自家五哥给吵醒了:“五哥,你别摇了,快散架了。”

“六叔,您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你不在家的这一年多,我爹可想您了。”萧铁锤笑着道。

萧铁木道:“不仅我爹想您,我娘也很想您,您头一次出远门,一去就是一年多,大家别提多担心您了。”

他们兄弟俩一个五十,一个四十八,萧景玹才二十,他们这声六叔,喊得颇为顺口。

萧景玹打着哈欠,就跟熬夜了似的,没精打采的爬起来:“本打算睡一会儿再去跟你们打招呼的,不曾想被你爹给吵醒了,五哥,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萧五太爷还挂在他身上。

萧五太爷嘿嘿一笑,松开了他:“哥只是太想你了,想多抱抱。”

萧景玹洗了把脸就跟着萧五太爷父子三人去了大房那边。

萧五太爷有三儿两女,儿女都已经成家,元朝律法规定,儿子成家后有了孩子,孩子长到十岁以后,就必须分家出去单过,所以萧五太爷家三个儿子都是分家了的,萧五太爷和老伴跟大房住。

看到萧景玹回来了,大房的人都很是意外。

这才知晓萧文超把萧景玹送到家之后,就回自个的屋里躺下了,当时家里没人,所以没人发现他们回来了。

萧铁锤忙去把萧文超从房里拖出来。

萧文超哭喊着:“爹,我不饿,我要睡觉。”

他拖了六爷爷三个时辰,双腿都还在打颤呢!

儿子不吃饭,萧铁锤也懒得伺候,省粮食了。

他把儿子往房里一丢,回到饭桌上。

萧五太爷轻叹着说了萧忠的事情。

得知萧忠不仅回来了,还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要休妻另娶,叶棠以死相逼求和离,这会儿已经离开了清泉村,萧铁锤等人气愤难耐,怒骂萧忠一家不当人。

萧景玹专心吃饭,不发表意见,只是脑子里没忍住想到了在村口看到叶棠的那一幕,那女人当时虽然很狼狈,但脸上却没有一点和离归家被抛弃的伤心难过。

显然,她不怎么在意萧忠。

萧五太爷又说到了充军的事儿。

“萧忠说是因为战事结束了,他才回来的,跟他一起去的那些人,进了军营里就跟他分开了,并没有跟他在一个营,他只听说有些人死了,其余的他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回来,应当是军队有别的安排吧!”

萧五太爷说到这里不禁落泪:“文勇、文海、文南是死是活,萧忠不知道,他没有在战场上见过他们,他只说王大虎死了,萧大树也死了,还有文仁也死了......”

萧五太爷一下子说了七个人的名字,这都是萧忠记下的,他还说那些人死相很凄惨,有的尸块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只能以身份牌确定身份。

被抓去充军的几乎都是杂兵,死了随地就是一埋,连军饷都没有。

萧忠幸运的等到了敌人被打败,大胜之后荣归故里,得了一年多的饷银。

回来的路上,萧忠还侥幸的救了一个富商,又得了一些银子,再后来,他捡到了王春雪,使其有了身孕......

萧铁锤一行人听得心情沉重,当时官府抓兵,各村各户至少出一人,他家被带走的是大儿子萧文勇,被迫丢下妻儿去了战场,不知生死。

萧景玹见他们光顾着沉痛,饭都不吃了,便给他们夹了菜:“你们不要这副表情,没有消息就是还有希望,文勇他们得过我的教导,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再者那个萧忠的话,也不见得全是真的,他连自己的妻子都能够羞辱,又能是什么好人呢!来来来,别瞎想了,既然战事已经结束了,相信要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回来的。”

萧五太爷闻言从悲痛中回神过来,赞同的道:“六弟说的没错,萧忠那般胆小窝囊卑鄙都能活着回来,没道理我们家文勇、文海、文南不能回来,他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萧五太爷的老伴曾老太太抹了下眼角的泪:“对,我的孙子们全都是有福气的,肯定不会有事的,不说这个了,咱们吃饭。”

饭后,萧景玹就要回屋继续睡觉,被曾老太太一把拉住:“你别走,嫂子有话跟你说。”

萧景玹有不好的预感。

曾老太太看着他道:“下个月十五你就二十了,你再不娶妻,官府的人就得上门来了,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萧五太爷也很关心六弟的婚事:“你是咱们村出了名的懒人,地里的活不会干,家里的也不会干,连个地你都不会扫,除了一张脸能干,别的什么都拿不出手,这十里八村看上你容貌的女子倒是挺多的,就是没有一个敢嫁给你,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只能靠脸吃软饭的小白脸。”

萧景玹一脸受伤:“五哥,你如此贬低我,我会很难过的。”

曾老太太睨了萧五太爷一眼:“说话别这么直接,他再懒也是你弟,都是你惯出来的烂毛病。”

萧五太爷胡子一抖:“行,我以后不惯着他了,明儿个就让他去锄地。”

曾老太太眼一瞪:“你敢,累坏他了你给他背回来啊!”

萧五太爷气笑了:“还说我惯着他,明明是你给惯的。”

两老口吵了起来。

萧景玹想趁机溜走。

萧铁锤大喊:“爹,六叔走到门口了。”

萧景玹:“......”

他被两个老人逮了回来。

曾老太太无奈的看着他:“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嫂子问了很多媒人,可就是没有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你,嫂子这心里,最满意的姑娘便是叶棠,这孩子是顶顶的好啊,你要是能娶了她,便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以前叶棠是萧忠的媳妇,她不敢想这些,但现在人家自由了,且三个月内必须嫁人,这是个好机会啊!

萧五太爷也最满意叶棠,她虽然是和离妇,但他六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凑在一起还怕委屈了人家叶棠呢!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过两天就找媒人上叶家提亲去。”萧五太爷拍手兴奋的道。

萧景玹:“......”

你们问过我没有,问过叶棠没有?

愉快个屁啊!

第8章 五月初的黄昏风很清凉。

叶棠将牛车上的东西都搬进屋里摆放好,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又将凌乱的堂屋、厨房打扫干净。

随后叶棠把撕破的衣服换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下手有分寸,脸上的红痕几乎已经消失了。

做好晚饭,她爹和弟弟才背着黄橙橙的黄昏暖光,拖着板车归家。

“爹,咱们家的院门被打开了,有小偷?”叶平安看到打开的院门惊呼。

他爹一巴掌呼过去:“叫什么叫,没看到树下的牛车吗?是你姐来了,走走走,赶紧进屋。”

叶平安这才注意到左边那大槐树下停放着的牛车,大黄牛被拴着,正用屁股对着他,拉屎。

“真是我姐来了,姐姐姐姐!!!”叶平安丢下亲爹兴奋的冲进了家门,留下无限余音。

“臭小子,赶紧回来给我拖车。”叶爹大吼。

叶平安没听到,他进了院子后闻到香味儿,直接去了厨房。

果然看见他姐在厨房里。

“姐!”叶平安开心的喊了声,笑得见牙不见眼:“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菜都做好了,你应该来了很久了吧?”

叶棠正在烧热水,听得声音回头摸了摸弟弟的头:“嗯,我来了有好一会儿了。”

这是她弟弟,十三岁的弟弟,阳光开朗大男孩。

隔了两辈子,她终于又见到弟弟了。

“饭菜已经做好了,我给你和爹烧了热水,你们先洗洗再吃饭。”

“唉,好的。”叶平安在姐姐面前像个乖宝宝、

叶棠舀了一盆温热的洗脸水走出去:“爹,我给您烧了热水。”

叶爹刚把板车放好,见到女儿顿时笑得像朵花儿一样。

“阿棠,你回来啦!”他大步过去,接过叶棠手里的盆:“放着我来就好,你一来就忙里忙外的,院子都被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叶棠笑了笑:“我有空就随便收拾了下,你和弟弟哪有时间弄这些。”

热水洗脸去汗去油更舒服,叶爹二人卖了一天的猪肉,身上一直油乎乎的,这会儿才彻底清爽了。

叶爹洗好了脸,才注意到不远处用来放杂物的小棚里多了些东西。

“这不是你家那边的桌椅吗?怎么会在这里?”叶爹一脸疑惑,这些桌椅都是他抽空给女儿弄的。

女儿婆家那边的情况很不好,事事都是女儿操劳,他心疼女儿,有空就去帮帮忙,送点肉吃。

“嗯,是我的桌椅,我给带回来了,爹,先进屋吃饭吧,饭后我再慢慢跟您说。”叶棠瞧着父亲疲惫的脸色,想先等他把饭吃了再说萧忠的事情。

叶爹虽说是个糙汉,但对待女儿一向很细心,这会儿一眼就瞧出了女儿有心事。

他没有多问,跟着女儿进屋坐下吃饭。

叶棠做了回锅肉、蒜泥小白菜、凉拌土黄瓜、鸡蛋汤。

三菜一汤,配着白米饭。

叶平安的眼睛都在放光:“今晚吃的也太好了!”

过年才能吃这么丰富。

他和爹做菜很难吃,且每天要卖猪肉,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烧火做饭,所以平日里他和爹都是靠野菜饼子过日子,只有姐回家了才能吃好喝好。

叶棠给他夹了块肉:“你正在长个子,多吃点。”

“谢谢姐。”

叶平安尝了口肉,惊呼:“姐,你的厨艺突飞猛进啊!!”

这也太太太太好吃了!

他姐以前做的菜只是比他和爹略好一些而已,但今天做的菜简直就是神仙美味。

这真是他姐做的,不是他姐请外人来做好假装是她做的?

......

等爹和弟弟吃饱了,没那么累了,叶棠才开口道:“爹,萧忠回来了。”

叶爹二人眼睛一亮。

女婿(姐夫)终于归家了,女儿(姐姐)苦日子到头了!

但叶棠接下来的话,却令他们怒火冲天。

“你跟萧忠和离了?”叶爹满脸怒容:“离得好,我的女儿不用在他们萧家受那种窝囊气,我养得起。”

他气得胸口起伏:“只是我这心里实在不得劲,萧忠这个狗东西,我要宰了他。”

叶平安也气红了双眼:“对,宰了他,他凭什么抛弃我姐,还敢说我姐是不祥之妇,呸!他才是不祥之男呢!我就从未见过像他这样不要脸的贱男!”

“你们冷静点,别冲动。”叶棠拦住了他们:“我跟他已经和离了,也就是彻底没有关系了,咱们犯不着为了他一个外人把自己搭进去。”

她努力安抚着爹和弟弟。

“不是萧忠抛弃我,是我不要他了,他不值得。我不仅拿回了所有的嫁妆,还得到了几十两银子的赔偿,虽然这无法弥补我那一年多的付出,但是也不错了,最主要的是我不想再跟萧忠那家人再有纠葛,我只想重新开始,不想纠结以前了。”

叶棠好说歹说,才将爹和弟弟给稳住。

“萧家那群王八蛋怎敢如此欺负我叶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女儿!”叶鹏虽然不冲动了,但还是咬牙切齿:“就算不宰了那个狗东西,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叶平安眼神阴沉:“必须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敢欺负我叶平安的姐姐,真是活腻歪了。”

他以前万分期盼萧忠这个姐夫回来,如今恨不得他死在战场上。

二人骂了许久,才让心里舒坦一些。

叶鹏疼惜的看着女儿:“你真的能放下吗?”

叶棠点头:“能。”

上上辈子她被害得误杀了张二,知道真相后杀了萧忠一家,她已经为自己报过仇了,这一世她没有杀张二,拿到了和离书和嫁妆,跟萧忠撇清了关系,虽会对名声造成一些影响,但至少她还活着,没有背负人命,可以活得很好很好。

“我以前对萧忠的家人好,不是因为我喜欢萧忠,只是在尽责而已,一个身为嫂子和儿媳的责任。”叶棠明明白白的说道。

她对萧忠从来没有喜欢,只是她当时刚好到了嫁人的年龄,爹觉得萧忠好,她才嫁过去的而已。

叶鹏看到了女儿的决心,知道她是想彻底跟萧忠撇清关系,以后不想再有任何纠葛,便叹道:“是爹识人不清误了你,爹对不起你。”

“爹,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一家太会装太会算计了。”

“嗯,你说得对,都是他们家的错,明天我就带着你弟弟去搬空他们家。”

除去杂物房、厨房这些,叶家共有三间屋,叶棠住在采光最好的东屋,她嫁人之后,房间也一直给她留着。

因灯油珍贵,一入夜,村里各家各户就会进入梦乡。

叶棠躺在床上没有入睡,悄悄练习如何熟练的使用空间,弄清楚光幕上到底有多少种种子。

卯时天还未全亮,叶棠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她爹和弟弟已经准备好牛车,拿着杀猪刀准备去萧忠家。

“阿棠,我和你弟弟先去搬东西,你把早饭做了等我们回来一起吃。”

叶棠应下:“你们稳着点,别把人打死了!”

叶鹏阴呵呵一笑,眼里杀气十足:“杀人要偿命的,你爹我没那么笨。”

叶鹏带着叶平安赶着牛车气势汹汹的出门了。

第9章 能用的桌椅都被叶棠搬走了,萧忠一家还没来得及去置办新家具,一大早的蹲在门口喝粥。

“娘,这锅米粥里有铁锈味。”萧义吃了口米粥,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娘做的东西真难吃,油都舍不得放一点。

张氏苦着一张老脸:“家里的锅被叶棠那个小贱人拿走了,我只能把以前的老锅找出来,这锅缺了个大口子,上了锈,我洗了好几遍都有味。”

不仅做饭做菜的锅是缺口上锈的,吃饭的碗也有缺口,一不小心就会割到嘴皮子。

“阿忠,用过早饭,你就赶紧去弄新的桌椅来。”

“娘,我身上已经没有银钱了。”

“没有就自己想办法,咱们这个家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你不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你一回来就闹得家里一团乱。”张氏缓了一晚上,还是没能消气,越说就越激动,看大儿子哪里都不顺眼:“做事之前也不先给我们打声招呼,那么多银子说给就给了。”

六十两银子,她都还没来得及摸一摸,就被叶棠拿走了。

萧忠低垂着脑袋:“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回来之前偷偷打听过家里的情况,知道叶棠是个孝顺好说话的,以为她很好打发,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休妻......”

他在镇上逗留了两天,让王春雪接近清泉村的人问过叶棠的事儿。

萧义皱着眉头:“你有空打听家里的事情,不知道先偷偷联系我们,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萧二柱实在没忍住踹了萧忠一脚:“没用的东西,出去这么久,一点长进也没有,脑子完全比不上你弟弟半点。”

萧忠垂下的眸子里闪过恨意,爹娘还是如此偏心,他大难不死回来,爹娘不关心他的死活,眼里只有萧义。

他在战场上的经历,爹娘是一点都不在乎。

他明明如此听话,他听话的娶了叶棠,听话的学会骗人,听话的对萧义唯命是从......

可爹娘眼里永远只有萧义。

“家里缺的东西,我会去挣来的,但是爹娘,你们得帮我筹办我和春雪成亲的事情,她有了身孕,不能拖久了。”萧忠压下心底的恨意,放下碗说道。

“一个无谋苟合的小贱人,还需要筹办什么,直接给她一双红布鞋穿着走进门就是了。”张氏脸上的表情很不屑:“若不是因为她怀了你的孩子,我才不会允许她这种没爹没娘不三不四的小贱人进我们萧家的门。”

“娘,我不许你这么说春雪,我跟她是真心相爱的,她也对我一片痴心,是我没忍住要了她,她没有一点错。”

“你......”

“砰!”院门被踹开。

叶鹏父子走了进来。

“哟,吃早饭呢!”叶鹏提着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凶神恶煞的朝萧忠四人走过来:“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们父子二人,我们是来帮我女儿搬嫁妆的,搬完就走,不打扰你们。”

叶平安手拿牛鞭走到萧忠面前,他虽然只有十三岁,却只矮萧忠半个头,他眼神冰冷的看着萧忠:“你当初是怎么跟我承诺的,你说会对我姐一辈子好,这就是你说的对她好吗?”

萧忠后退了一步:“是她......”

叶平安打断他:“我明白,是我姐瞧不上你,你如此窝囊卑鄙下流愚蠢丑陋不堪......我姐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你活该被我姐抛弃。让开,我要搬东西,敢阻拦我打死你。”

“这是我家,你怎可如此嚣张!”萧忠怒不可遏。

叶平安一脸张狂:“我就嚣张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啊!”

萧忠气得抬起手。

“臭小子,你敢打爷爷。”叶平安立刻摆起还手架势:“好,今天就让我领教一下你这个充军归来的无耻废物有什么本事。”

他一挥牛鞭,啪的打在萧忠脸上。

“打人了!”张氏吓得大叫。

叶鹏一挥杀猪刀:“叫什么,吵得我头疼,不知道我昨晚没睡好吗?”

他双眼充血,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张氏吓得不敢再叫了。

“亲家,有话好好说。”萧二柱赔着笑脸。

“谁跟你是亲家,别跟老子套近乎,老子要带走我女儿的东西,滚一边去。”

他大摇大摆的走进屋里,对将牛鞭发挥到极致的叶平安招呼一声:“儿子,过来把这些米面全搬走,这全都是你姐买的。”

“好咧!”

“还有这些酱油、食盐、木柴,也全都带走。”

“好咧!”

“这个枕头,还有那个衣橱,以及这屋顶的茅草,也都拿走。”

“没问题!”

“那只老母鸡,是我买给你姐吃蛋的,抓走。”

“老虔婆,你身上的衣服是用我给我女儿买的棉布做的,脱下来!”

“老混球,你的裤子和鞋子都是我女儿做的,脱下来!”

“这些书是我女儿托人买来的,拿走!”

“笔墨纸砚,拿走。”

“扫帚,拿走。”

“门口的菜苗,拔走。”

“通通搬走!”

叶鹏二人犹如土匪进村,见什么搬什么,萧忠四人战力低下,根本阻止不了,没多久,萧家几乎被掏空,只剩下一些老旧之物,屋顶都破了个大洞。

张氏坐在地上哭嚎:“强盗,你们都是强盗啊!我要报官,报官!”

叶鹏一拳头砸在萧忠的鼻子上:“行,你去报官,我来当原告,我告你儿子始乱终弃,告他通奸,敢欺负我女儿,我跟你们萧家不死不休!”

他眼神凌厉的扫了萧义一眼:“事情闹大了,不只是萧忠会被万人唾弃,萧义的仕途也会受影响,指不定就不能参加六月的院试了。”

萧义心头一紧,大喊:“娘,不可报官!”

他一脸献媚的对叶鹏道:“叶叔,这都是误会,一切都是我哥的错,您要打要罚随意,东西也都可以带走,这些全都是嫂子,哦,不,是您的女儿置办的,都是她的。”

叶鹏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你识相。”

他凑萧义耳边:“看在你识时务的份上,就不打断你的腿了,不过你得自打二十巴掌,高呼再也不算计人了。”

萧义只觉得肩膀的骨头差点被拍碎,背脊发凉,忽然很后悔算计叶家。

他怎么可以忘了,叶鹏曾是杀过土匪的恶霸。

第10章 叶家是翁岗村的外来户,全村只有他们家姓叶,三十年前元朝还未建立,战乱不断,七岁的叶鹏乞讨进入翁岗村,吃百家饭长大,年少时在道上混,收保护费、拦道抢劫什么都做,镇上的一些混子还会尊称他一声鹏哥。

有次土匪夜袭翁岗村,乱杀村民,抢粮食和女人,十八岁的叶鹏为了解救被土匪欺凌的江凌月杀了两个匪徒,率领村里的年轻人们勇斗土匪,跟土匪头子谈判,说服土匪放过了翁岗村,众人才知叶鹏何其勇敢。

那之后叶鹏在翁岗村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英雄,并迎娶江凌月为妻,成家之后叶鹏收敛了脾性,不再四处鬼混,在翁岗村安家落户,干起了杀猪卖肉的生意。

时间长了,大家几乎都忘了叶鹏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了。

萧义还年轻,没有亲眼见识过叶鹏以前的厉害,只是从他却听他爹娘和村里人们说过,便没有把叶鹏当一回事,今日,因为叶棠和离一事,叶鹏觉醒了压制十多年的狠厉。

萧义这才意识到了,他招惹到了一个怎样可怕的人。

叶鹏伸手拍了拍萧义的脸:“小子,敢算计我叶家,你挺能耐的啊!”

他女儿可是说了的,让萧忠娶她的主意是萧义出的,让张氏和萧父装病的主意也是萧义出的,萧义是萧家最有心机的人,表面看着文质彬彬的,实际骨子里坏得很。

萧义难以维持镇定:“不是的,我......”

“我不听你狡辩,赶紧自掌二十巴掌,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弄断你的腿,且让你找不到证据去告我。”叶鹏说话的同时,目光一直落在萧义的腿上。

萧义顿感双腿凉飕飕的。

“啪!”萧义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再也不算计叶棠了,我错了!”

他一掌又一掌的打在自己的脸上。

张氏和萧二柱看得无比心疼。

“叶鹏,我跟你拼了!”张氏大喊着扑过来。

叶鹏一脚把人踹飞了出去:“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再敢跟我闹,我砍死你全家,我一条命换你们家四条命,值了!”

他脸上的疯狂和凶狠跟昨天的叶棠如出一辙。

张氏满脸痛苦的倒在地上,不敢再叫了。

萧二柱和萧忠也老实了下来。

叶鹏一个眼神砸过去,萧义打得更卖力,嘴里不停大喊。

“我不该算计人,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二十巴掌打完,叶鹏这才和叶平安赶着满满当当的牛车离开。

萧义脸颊红肿的跌坐在地上。

还好,这里没有其他人,他虽然受到了侮辱,但好歹没有丢脸丢到外面去。

“小义。”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萧义一家四人抬眼,这才发现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很多人,萧老头、老周氏、王婶等人都在,他们此刻看着萧义的目光,都带着无比的失望。

萧老头沉痛的道:“爷爷真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小小年纪就这么会算计了,枉你还是童生,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王婶呸了一口:“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家真是让我开眼了。”

萧义瞬间感觉如坠冰窖。

完了,他的面子里子全都没了。

叶棠把早饭做好,爹和弟弟还没有回来,她便拿着锄头去锄地。

她家院子很宽敞,茅房旁边有一块菜地,这块地是她挖出来的,还弄了围栏,她还未嫁人之前,会在这里种很多小菜,但这会儿这块地里除了杂草和野花什么也没有。

她爹和弟弟只会杀猪卖肉,不会种菜。

叶棠一边除草一边暗自决定,等爹和弟弟回来,就去找村长买一块水田种水稻。

爹不会种地,也没有闲钱买地,更不想她和弟弟吃种地的苦,所以定居翁岗村多年也没有买田,只有她挖出来的这块小菜地,吃的米面全是买的。

现在她会种水稻了,且还能买到高产的杂交稻种,她要买田自己种水稻。

这里的水稻亩产很低,收成好的时候三百斤左右,收成不好的时候一百五十斤左右,除去赋税,大多数人家都没剩多少吃的,会将稻米拿去换粗粮囤着慢慢吃,且一天两顿饭,每一顿都有定数,多数时候都是吃不饱的。

水田价格贵,她身上银子不多,不能乱花,先买一块田种着,而后再想办法开荒,种植更多的东西。

元朝是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建立之前分为八个小国家,是元武帝亲身征战,灭掉其余七国,完成八国统一,开地千里,创造了如今的安定。

因过去的战争导致人口大降,粮食稀少,元武帝除了制定婚姻法之外,还鼓励百姓开荒,荒地前三年无需交赋税。

可荒地很难种出粮食,且开荒极其困难,大多数农民都没有多余的时间开荒,宁愿交赋税去当佃户也不愿开荒。

叶棠却很愿意开荒,更庆幸自己这辈子依旧是个大力的,有的是种地的力气。

她要专心搞种植,当个小地主。

“阿棠,我回来啦!”叶鹏刚到家门口还没下牛车就大喊。

叶棠放下锄头跑了出去,只见爹和弟弟将牛车上的东西一一搬下来。

“爹,弟弟,你们辛苦了。”叶棠上去帮忙。

叶鹏把米面全拿去厨房:“帮自己女儿拿回嫁妆,有什么好辛苦的。”

他看到叶棠锄了一半的菜地。

“你又打算种菜了,你一回来,这块地才又活了过来。”叶鹏哈哈笑着说。

三人将东西都搬进屋之后,才洗手入坐饭桌前。

“姐,你居然做了肉包子,这也太香了!”

叶平安激动的拿着一个大肉包咬了一口,肉汤弄了他满嘴。

“好吃,太好吃了!姐,我们去卖肉包子吧,不能埋没了你的好厨艺,我相信我们的包子一定会大卖的,肯定会比卖猪肉赚的多。”叶平安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包子,

叶鹏一个脑瓜崩丢过去:“你敢嫌弃老子的猪肉,别忘了,你和你姐都是靠着老子的猪肉长大的。”

叶平安委屈的又拿了一个包子:“可是,卖肉真的不如卖包子挣钱啊!”

叶鹏气笑了:“咱们家除了你姐,还有谁会做包子?你是想累坏你姐吗?”

叶平安:“......我可以学。”

叶鹏满脸嫌弃:“你做的包子要么能砸死你,要么能毒死你。”

叶平安:“......”

叶棠却是看了弟弟一眼:“你要是想学做别的生意,也不是不行。”

她继承了爹的力气,能做很多力气活,但是弟弟却是差一点点,力气方面不如她,脑子却很灵活,尤其是在做买卖这方面。

她手上虽然有点银钱,但是不够用,种地挣钱不容易,做买卖来钱更快。

叶平安眼睛都亮了:“姐姐,你支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