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入红妆》 第1章 第1章

姜乐雪一睁开眼,就知道姜蓉蓉比自己早一步重生了。

上一世,她嫁给了荣国公府的二少爷邹勉之,那个出了名的风流公子,青楼歌院的常客,红粉知己满天下,后院更是美女如云。

但成亲后,他为姜乐雪改变了一切,不仅了却了所有的风流韵事,更是只专心爱她一人,两人琴瑟和谐。

他虽然没有继承爵位,却因战功步步高升,四十岁时被封为定北公。

几年后,他大败大秦帝国,逼得它向大乾帝国低头,年年进贡,求得和平。

因此,他被封为定北王,姜乐雪也成了诰命夫人。

姜蓉蓉则嫁给了品行端正的丞相独子傅瑾琰,他们是青梅竹马,姜蓉蓉从小就追着傅瑾琰跑,傅瑾琰也对她呵护有加。

盛京的贵族们都自认为他们是天生一对,而姜蓉蓉则是以嫁给傅瑾琰为终身梦想。

然而,婚后姜蓉蓉才发现傅瑾琰心中有别人,一直把她当作妹妹。

那女子地位低下,得不到其父母的认可。

为了让傅瑾琰收心,相府才选择了姜蓉蓉,这个被誉为"白月光"的尚书千金。

姜蓉蓉一世都在同那女子争斗,有相爷夫妇的支持,她无所顾忌地找对方的麻烦。

后来,相爷夫妇去世,傅瑾琰成为新丞相后,第一时间就把姜蓉蓉给休了。

姜蓉蓉自傲,受不了这种侮辱,试图杀那女子,结果却惨遭算计,被人杀死不说,还背负了疯子和杀人犯的恶名。

姜乐雪在前往邹勉之封地的途中知道了这一切,遭遇地龙,死于非命。

现在,她重生了,姜蓉蓉更早一步,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让邹勉之求婚。

两个月前,姜蓉蓉风光无限的嫁入荣国公府。

三天前,姜乐雪则是嫁给了傅瑾琰。

姜乐雪看向窗外明媚不已的阳光,嘴角挂着无所谓笑容。

姜蓉蓉很快会明白,荣耀、安宁和幸福,是无法抢来的。

邹勉之在成亲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婚后才努力,并不是因为隐忍,而是他本就是废物。

真正的英雄,是她姜乐雪!而邹勉之,只是一个傀儡。

素月进来通报:“小姐,永定侯夫人递话过来说要见你。”

姜乐雪随意地将一支低调华丽的簪子斜插进鬓角:“让她到相府来。”

素月应声,却没有立刻离开,欲言又止。

“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姜乐雪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

素月抿嘴,眼中泛起心疼:“我不明白,少爷那样对你,你为何还要帮他?”

傅瑾琰已有心上人,新婚之夜他没进新房,而是和心上人在明月楼缠绵。

第二天敬茶,傅瑾琰还被相爷的人从床上拉起来。

他一脸嫌弃地对姜乐雪说,这亲不是他想要成的,既然丞相夫妇要让姜乐雪进门,那就让始作俑者陪她回门,反正他不去。

他还说,他这一辈子心中只有莫诗晴,不可能和姜乐雪有孩子,更不会多瞧她一眼。

莫诗晴在傅瑾琰成亲之后去外面喝酒,结果被人调戏了。

第2章 第2章

她是个练家子,一怒之下把小永定侯府的小公子打伤。

傅瑾琰知情后,没有表示,只是把莫诗晴藏在了相府。

永定侯府是武起家,脾气暴躁。

自家儿子被打成重伤,全家人都不肯就这样算了,非要找出凶手严惩。

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调查相府,对峙只是时间问题。

按常理,如果莫诗晴被发现,至少要坐牢。

毕竟,就算永定侯府的小少爷先挑逗了她,最后受伤的也是那位小少爷。

不论人情还是道理,莫诗晴都是不占理的。

傅瑾琰现在正为此事烦恼不已。

姜乐雪轻轻一笑:“谁说我打算帮他啊?”

前世姜乐雪对傅家的事了解的不多,但大致情况她清楚。

傅家跟邹家比,不过是妾室的身份,她有什么好怕的?

重活一世,就算不情愿,她也安心做了傅家媳妇,断绝了邹勉之所有的烂桃花,助他事业飞黄腾达。

即使这样,她最后的结局还是不好。

这辈子,她不想再低调了。

如果能重生到婚前,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为男人忙碌,却没有好结果,这种生活她受够了。

可惜,不巧的是她醒来时已经成为傅家的儿媳,以她现在的实力,无法离开。

姜乐雪从不抱怨,事情已经这样,她不会自我消耗,更不会就此委屈自己。

论出身,她可是姜家的大小姐;论地位,她也是宰相府八抬大轿娶进来的少夫人,正宗的未来宰相府女主人。

谁想踩她提升自己的地位,门都没有。

这一世,她不再为男人受苦,也不再为男人费心思!

“我只是想让傅瑾琰知道,他心爱之人的安全与否,全由我一句话决定。”

没错,傅瑾琰是被迫结婚,但她也不是心甘情愿的。

他不满,那就婚前解决。

现在已经成亲,他想让自己丢脸,绝对不行。

前世也有类似的事,只不过那时面对这些的人是姜蓉蓉。

姜蓉蓉记恨着婚礼那夜的屈辱辱,于是在得知莫诗晴干的好事后,极力阻止宰相府插手。

最后,莫诗晴被抓,但没完全被抓。

莫诗晴有数不清的蓝颜知己,其中一个就是当今的梁王。

梁王不仅救了她,还顺便帮她出气,教训了永定侯府。

事后,梁王仍不解气,故意弄坏了姜蓉蓉的马车,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出丑,手臂骨折,修养了大半年才好。

莫诗晴却毫发无损,反而激发了傅瑾琰的斗志。

那年,他考中状元,借圣上赏赐的机会求得一座府邸,然后带莫诗晴从相府搬了出去。

在新府邸,姜蓉蓉的地位一落千丈。

尽管她是正妻,尚书府和宰相夫妇支持,但依然经常受挫。

而莫诗晴,不仅被傅瑾琰保护得很好,还因傅瑾琰的进步,让宰相夫妇对她有了好感。下午,永定侯家的帖子果然送来了。此时,宰相夫人郭氏还并不知情莫诗晴打自家儿子的事,只感到疑惑:“怎会在此时上门?”

第3章 第3章

她和永定侯夫人关系一般,仅限于见面打招呼。

这时,傅宰相掀帘进屋,恰好听到妻子郭氏的话,脸色一沉:“都是那不孝子惹的祸!”

郭氏疑惑:“瑾琰?发生何事了?这两天他也没闯祸啊?”

他这两天唯一的荒唐事就是新婚夜侮辱新娘。

但这事轮不到永定侯府管。

傅宰相闷声讲述了莫诗晴打人的事,他自己也是方才才知道。

知道后,他立刻去了永定侯府,却被拒之门外。

这不是回来找儿子算账。

谁知他还没叫儿子,麻烦就找上门了。

“来人,把傅瑾琰和那个女人叫来,叫他们解决自己惹的麻烦!”

郭氏连忙说:“老爷,不行!这事处理不好,会影响瑾琰今年的科举科举考试啊!”

现在的科考,成绩、人脉和人品都很重要。

如果你是个无恶不作之人,就算成绩再优异,上边儿也不会用你。傅瑾琰是宰相的儿子,这种关键时候,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

这事闹大了,传到皇上耳朵里,肯定会对他的前途造成影响!傅宰相沉默了。

管家感觉如芒在背,看到两人沉默,才找见机开口:“老爷,其实永定侯夫人要见的人......是少夫人。”

“什么?”

宰相夫妇呆滞住了。

片刻,傅宰相说:“去请少夫人。”

郭氏说:“算了算了,还是我们亲自去会会吧!。”

她停顿一下,改口:“不,让瑾琰去见她。”

.......

姜乐雪仔细算了算她的财产,这些都明面上的。

作为姜府收养的女儿,她的养父是个户部尚书,自己出嫁时的嫁妆看似丰厚,120台的排场。

然而,实际上真正值钱的并不多,实际现金只有七百两,其他的杂物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两。

素月叹气抱怨道:“老爷与夫人未免也太过于偏心了。听闻二小姐的首饰就值一万两,夫人还给了她一万五千两!不仅如此,五个哥哥各给了一千两。大公子更是送了好几家大店铺,二公子则给了上百顷肥沃的田地......”

姜乐雪对此并不在意:“她是姜家的亲生女儿,就算把尚书府都给她当嫁妆,别人也没资格说什么。”

素月还是感到不平:“但在她回来之前,他们也对您很好啊。”

十多年前,姜夫人在外面意外生了个女儿。

当时客栈里另一位女子也刚生了女儿,见姜夫人生子时的排场大,便起了坏心,偷偷换了两个女婴。

十年后,真相大白,那妇人见事情败露,惊恐之下选择了自杀。

姜乐雪在家里的处境,也因此变得尴尬。

姜氏夫妇不愿送走无依无靠的姜乐雪,就让她继续留在姜府当小姐。

但从此,她的地位便大不如从前。

几年后,夫妇俩和五个哥哥和她交流愈发少了,最后只剩下冷漠。

就连她的婚礼,他们也没有表现出太多关心。

姜夫人给的陪嫁,就有一支普通的金簪,价值还不过百两。

五个哥哥商量好,各自只给她一件不超过六十两的首饰。

第4章 第4章

而那些现银,还是在姜乐雪十岁前留下的。

十岁之后,她每月只有三两银子的月钱,扣除日常开销几乎所剩无几。

伤心吗?失落吗?

当然有过。

但人不能总回头看,毕竟依靠回忆是没有办法前进的。

姜乐雪没有回应,瞥了一眼窗外,说道:“上茶吧,有客人来了。”

素月看了看门口,没问原因,便乖乖去准备了。

不久,傅瑾琰一脸不悦地出现在清风阁外。

他浑身都带着的书卷气息,穿着宽松合身的蓝白色外衣,行走间外袍随风飘动,显得洒脱不凡。

他长得也很俊俏,红唇白齿,长长的睫毛像蜻蜓翅膀,足以让女子一见钟情。

也难怪前一世的姜蓉蓉会对他着迷,明知他心中没有她,也非要靠近他。

姜乐雪收回目光,用手指提起茶壶,亲自为他倒满茶水。

“公子既然来了,怎不进来呢?”

结婚两天了,这是傅瑾琰第一次听见姜乐雪的声音。

尽管昨天他们已经正式见过面,但他在和傅丞相夫妇争吵,姜乐雪插不上话。

她的声音既不像普通女子那样娇柔,也不似莫诗晴那样坚定有力,而是空灵悠远。

他原本烦闷不已的心情,居然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有了这种感觉后,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甚至姜乐雪称呼自己为“公子”,他都没注意到。

“听说吏部尚书府的大小姐擅长算计,最拿手的就是操控人心,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当年的事闹得满城皆知,震动了所有的上层贵族,连寻常百姓也知晓。

从那以后,姜乐雪再也没有出现于大众视野里。

关于她夺走真千金的所有,经常加害真千金的臭名,却始终流传。

如果不是丞相夫人在庙里为傅瑾琰求姻缘时得知的天意是要娶姜家女,而姜蓉蓉几个月前已经出嫁,这丞相府的姻缘也不会落到姜乐雪头上。

傅瑾琰认为,就算他没有先认识月儿,他也绝对不会愿意和这样一个心机深重、狠毒的女子共度一生。

姜乐雪无语。

“我认为传言不可全信。一直听说相府公子才华出众,颇有傅丞相的风范,将来必成大器,今日一见,却发现那些称赞都是夸大其词......”

她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话,但话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的。

真是愚蠢得像头猪,不明白姜蓉蓉前世为何非要争夺他心中的位置。

姜乐雪将茶壶放下,平静地说:“既然傅公子不是来求助的,而是来找麻烦的话。素月,送客吧。”

素月端着点心走了进来,正巧听见傅瑾琰嘲笑小姐,她脸色早已阴沉,此刻没好气地把人往外赶:“姑爷,您请回吧。”

傅瑾琰这才想起自己此行是有正事的。

他压下心里的不悦,说:“等一下,我的确有事需要找你。”

素月冷笑一声:“姑爷这态度,可不像来求人的。”

傅瑾琰瞪着她,见姜乐雪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只好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口出不逊。”

第5章 第5章

姜乐雪仍然无动于衷。

傅瑾琰最后还是被推出门口,怒火中烧:“我都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姜乐雪笑道:“如果道歉有用,还需要官府干什么?我觉得道歉最重要的是诚意和真心,傅公子认为呢?”

求人办事可不得拿出诚心来。

傅瑾琰站在门外,脸色阴郁:“你想怎样?”

“我这个人很实际,只愿意接受真切些的道歉。一百两白银不算少,一万两黄金当然不嫌多。”

傅瑾琰:“......尚书府的千金,怎么会如此世俗贪婪!”

姜乐雪可不觉得世俗和贪婪有何不对。

前世,她跟随邹勉之南征北战,多次因缺钱受挫。

没有了银子,就等于没有粮草和装备,而士兵们也因此在寒冬中颤抖。

她和邹勉之虽然不至于吃不上饭,但却见过太多穷苦的普通百姓在寒天被冻死饿死。

更何况,她十岁以后,除了素月,其他仆人几乎都因没钱而不听使唤。

就连想要吃些好的,也因为手中的银钱不足而无法如愿。

钱真是个好东西。

“放心,这一次我不需要金银。只要你愿意去金缕阁买三楼那件红裙,明天再陪我回娘家。这两件事做到了,你的问题就能解决。”

傅瑾琰神色变了变:“原来你知晓我来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知道。”

“你真的能解决?”

他问这话时,既期待又充满怀疑。

姜乐雪笑道:“傅公子说我擅长操纵人心,就应该相信我的能力。要不然,你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傅瑾琰:“......”

片刻后,他看向姜乐雪:“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果你骗了我......”

姜乐雪微笑着不语,心里暗自嘀咕:骗就骗了呗,他最多生气一下。

她又不需要他的关心疼爱,他又能拿她怎样?

傅瑾琰办事效率很高,永定侯夫人还没到,裙子就已经送到清风阁了。

姜乐雪让素月收好裙子。

不久,永定侯夫人也来了。

姜乐雪和永定侯夫人在她十岁时相识,那时姜蓉蓉还没回家,她是姜府备受疼爱的大小姐。

某日外出,她差点被贼人抓走,恰巧被永定侯夫人遇见,她带人追出数十里,从贼人手里救下了姜乐雪。

姜乐雪还清楚记得上辈子关于永定侯家小公子的事,前世自己偶然救下小公子。

于是承了永定侯夫人的一个大恩情,如今她倒是感谢当时的善举。

今日才多了几分谈判的筹码。

永定侯夫人眼神复杂:“姜小姐,你当年对我家小公子有恩。你今天来这里,也是要我别再追究她的责任吗?我并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情谊,所以这件事你最好别开口。我儿就算有千错万错,那也是我亲生的!我知道他做错了事,应该受到惩罚,但不是这种惩罚方式。”

永定侯夫人语气之强烈,让旁人都知道此时绝无说和的半点可能。

饶是身旁的丫鬟,方才踊跃的心,也顿时跌倒了低谷里,蹙眉不知该如何帮主子开脱。

第6章 第6章

“你没看见我儿被揍成了什么样,脑袋上都被砸出一个大洞!大夫说,对方是想置人于死地!”

“我自然也是问过家中的小厮,我儿子喝了酒没错,但他只是走到那个女人旁边询问要不要一起喝酒,除外,他并没有再做其他。”

"那个女人真是心狠手辣啊!"

"我最不满的就是,傅家明知受害者是谁,却闭口不言!这样的态度,毫无担当,姜小姐,你不应该为了他而委屈自己!他根本不值得!"

姜乐雪递给永定侯夫人一杯茶:"来,喝口凉茶降降火气。"

永定侯夫人的心情平静了一些,但她并不后悔刚才的直言不讳。

姜乐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你知道,如果你继续追查下去,会得到一个公平吗?"

永定侯夫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

"这...我只是想要个说法而已,难道还会惹出什么麻烦吗?"

姜乐雪轻抿一口茶:"莫诗晴认识很多有权有势的人,其中一位,不仅是你们招惹不起,就连丞相府也招惹不起。如果你坚持追查,那个人就会出面解决,到时候你们家还会被他记恨。"

"永定侯在世时,那个人或许还会有所顾忌,只会设些无关痛痒的陷阱。但永定侯去世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永定侯夫人的脸色变得苍白。

姜乐雪叹了口气:"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恶心的。"

永定侯夫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还有什么?你但说无妨。"

姜乐雪转动着茶杯:"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家小公子机缘巧合和莫诗晴一同见到了那位大人物,莫名其妙地爱上了她,甚至不惜为了她与你母子反目成仇?"

尽管这是前世真实发生的事情,但姜乐雪还是以梦境的形式告诉了她。

永定侯夫人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窟:"怎么会有这种事!"

姜乐雪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永定侯府要的只是一个交代,没必要非要将人送进牢中,对吧?二公子受伤了,就向丞相府索要赔偿,再向丞相大人求个人情,这样也算皆大欢喜。"

永定侯夫人没有怀疑她所说的话,她沉思片刻,点头答应:"只是不知道傅家人是否这般好说话。"

姜乐雪见她犹豫,补充道:"现在丞相府最关心的无非就是傅瑾琰的声誉,你们只要从从这方面入手,自然是能好好敲诈一下丞相府的。"

对于傅瑾琰抛弃新娘去与其他女子鬼混的行为,傅丞相和傅夫人对她表达了心疼,甚至亲自给了她管理家中的信物。

然而,对于惩罚傅瑾琰的事,他们却闭口不提。

姜乐雪感激他们的善意,但她无法理解和尊重他们明知儿子在外胡闹,却要把不相干的女子牵扯进来的行为。

他们坑了自己,可别怪她反击回去。

"小姐,永定侯府的小公子真的会爱上那个女人,还因此气死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永定侯夫人离开后,素月忍不住问道,她觉得这太离谱了。

第7章 第7章

如果没有前世的经历,姜乐雪也会觉得离谱,可这正是她当年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不过,她并没有过于纠结太多,毕竟前一世已经见识过了。

戏台和小说中的情节或许需要逻辑支撑,但现实生活中并不需要。

就像她和姜蓉蓉同一时间重生,甚至自己还比姜蓉蓉晚重生,成功改变了婚约,这有何逻辑可言呢?

永定侯夫人回府后,傅丞相特意邀请永定侯上门说话。

两人在前厅内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离开时永定侯一脸不悦,而傅丞相则笑容满面。

他还能不笑吗?在知晓此事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去道歉,但永定侯府连门都没打开,甚至还放出狠话来,此事绝对没有和解的可能。

今天永定侯松了口,说是看在儿媳的面儿上愿意饶过他们,但有个条件——那就是要傅丞相设法让他的儿子当上京戟卫的副统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这事说简单也不简单。

京戟卫是当今天子的亲信,混得好的都能成为圣上跟前宠臣。

京戟卫副统领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

想在这儿安排人手进去,难如登天。

巧合的是,傅丞相几年前曾救过缪统领的命,要是缪统领开口推荐,此事就能成。

当然,只要他开口,那份救命的恩情也就用尽了。

但与儿子的前途相比,对他人的恩情恩就不算什么了。

事情就这样解决,傅丞相心情舒畅,对儿媳的看法也提高了。

他对傅夫人说:"果然,娶妻最重要的是贤良。"

停在相府外面的马车里,永定侯的脸色也由阴转晴,嘴角几乎咧到了耳后根。

永定侯府在他这代开始衰落,他手中并无实权。

若是那嫡长子能在长辈面前博得好印象,那振兴我们侯府的大业,指日可待啊。

至于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差点闯出大祸,确实气人,不过谁让他这张嘴就是欠呢?

再说了,人家姑娘也是出于自卫,情有可原。

我觉得我家那位真是我的福星,还有那姜家的大闺女,也是个有智慧的女子。

唉,就是傅瑾琰这家伙,眼光不行,放着这么贤惠的老婆不要,偏要去宠那个整天惹事生非的......

郭氏得知事情顺利解决,便来到清风阁找姜乐雪。

眼看快到饭点了,郭氏随口道:“你公公今晚有饭局,不在家吃饭,咱们也不用费事了,就在这儿随便吃点吧。”

姜乐雪温顺地点点头。

很快,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摆了上来。

郭氏亲热地用筷子给姜乐雪夹菜,满眼疼爱:“雪儿,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姜乐雪明白郭氏其实是想探探她与永定侯夫人的关系,但她决定除非郭氏直接挑明,否则就装作不知。

她婉拒了几样不合口味的菜品,把郭氏夹的食物吃完,又添碗米饭,然后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郭氏随之也放下筷子。两人漱口完毕,等丫鬟撤走餐盘,郭氏这才笑着问:“乐雪,你跟永定侯夫人关系挺不错吧?”

第8章 第8章

姜乐雪吐掉漱口水,把漱口杯递到丫鬟手中:“谈不上多好,就是小时候无意间救过她的儿子,算是个人情,有点交涉的资本。”

郭氏一听,颇感意外:“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姜乐雪怕婆家人误以为她有知晓未来的本事,引来不必要的猜疑,便淡淡一笑,转移了话题:“总之,这次的事解决了,母亲您也安心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郭氏收起思绪,好奇追问:“什么事?”

姜乐雪沉默片刻,想起郭氏与她外祖母的前世因缘:“母亲,您是不是很久没去看望我外祖母了?”

郭氏愣了愣,才明白姜乐雪口中的“外祖母”是谁。

她叹口气说:“最近一直忙着操持你们二人的婚事,本打算婚礼当天让外祖母过来,谁知她突然感冒了,我担心她带病奔波,就没让她来。”

姜乐雪轻轻点头:“明天应该就没事了,您也有空,不如去看看她吧。”

郭氏心里没底,不清楚儿媳这番话的深意,但还是答应下来:“好,明天回门之后,我就过去看望。”

姜乐雪没再多言,却注意到郭氏对自己多了些许尊重。

既然婆婆给了她应有的尊重,她也愿意与之和睦相处。

郭氏唤来管家,郑重吩咐:“从今以后府里的事就交给少夫人打理,她若有不懂的地方,你要多帮忙。”

姜乐雪略感惊讶地瞥了郭氏一眼。

这意味着郭氏开始真正放权,而非仅仅赋予她一个虚名。

要知道,上一世的姜蓉蓉,直到离府,都没能掌握实权......

回门的日子终于到来。

姜乐雪梳妆整齐,做完早课,吃完早餐,傅瑾琰才慢悠悠地出现。

此时,姜乐雪已在马车内等候。

傅瑾琰看向她,目光被她身上的华丽红裙吸引,微微一滞,随即眉头微蹙:“你......”

姜乐雪浅笑道:“好看吗?”

傅瑾琰颇感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她的确美得惊人。

傅夫人早已告诉他,姜乐雪是何等的端庄华贵。

如果说莫诗晴是高洁冷艳的雪莲,那么姜乐雪便是雍容华贵的牡丹。

一身繁复精美的红色长裙没有掩盖她的艳丽,反而更显其国色天香。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傅瑾琰皱皱眉,正欲开口,马车却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说道:“少爷,少夫人,姜府到了。”

姜乐雪心中暗道,终于到达了。

姜府的门口冷清,门口只有一个门房还有两名护卫,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姜

乐雪率先下车,看到这情景,虽感意外,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毕竟,上一世的姜蓉蓉并未回门。

她扫视面前的两名护卫,果然从他们脸上读出了预料中的答案:昨天姜蓉蓉回来过,利用邹勉之的关系网,散布傅瑾琰宠妾灭妻的谣言,让姜府上下认定傅瑾琰今天不会陪姜乐雪回门。

于是,姜尚书与那五个哥哥各自忙碌去了。

姜乐雪暗自冷笑,心想:“忙些好,省得碍眼。”

第9章 第9章

傅瑾琰却拧起了眉,问道:“姜尚书人呢?”

见姜乐雪瞥了自己一眼,他立刻意识到不妥,犹豫片刻后改了口:“岳父岳母不在家吗?”

门房吓得脸色刷白,赶紧求饶:“姑爷息怒啊,老爷与夫人临时有事耽搁了,绝非故意怠慢,他们马上就会出来!”

傅瑾琰冷笑道:“回门之日,还有什么比迎候新妇更重要的事?再者,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你们府上十几口人集体消失?”

“原来户部尚书府并不希望我们回来,雪儿,我们回去吧!”他愤然道。

傅瑾琰虽清高,却不傻。

寻常人家疼爱的女儿回门,哪有父母家人不出来接的道理?尽管他对自家正妻并无多少感情,但正妻毕竟是正妻,关乎他的面子。

让妻子受辱,就是让他自己丢脸!

姜乐雪没有异议,随他上了马车。

“姑爷!留步!”管家急忙追赶过去。

宅内,几位姜家宗亲的妇人面面相觑:“大嫂,今天不是乐雪回门的大日子吗?”

其实,姜夫人并未告知她们,按照常理来说她们本不该来。

然而,姜乐雪嫁的是相府独子,现已成为相府的人,若相爷得知儿媳回门之日,娘家宗亲无人到场,难免会对她们各自的丈夫使绊子。

姜蓉蓉坐在姜夫人旁边,满身珠光宝气,显得格外尊贵。

虽说姜尚书身为三品官员,家世不低,但比起世代承袭的国公府,还是相差甚远。

姜蓉蓉能嫁入国公府,实属高攀。

宗亲妇人们眼红不已,嘴上却只能恭维。

众人赞美与奉承不断,姜蓉蓉心中得意,面上亦流露出来:“我家相公啊,对我的确极好。”

“这些珍品啊,都是相公专门为我精心挑选的。”

她炫耀一番后,又故作惋惜地道:“诸位婶婶有所不知,其实母亲并不是故意怠慢的,实在是......”

她似乎难以启齿,停顿片刻,才满脸痛心地说:“我相公人脉颇广,近日他得知,那位傅公子在新婚之夜撇下姐姐,跑去与其他女人缠绵悱恻,留下姐姐独守新房。”

“原来,傅公子早放言这一辈子非那女人不娶,与姐姐成婚只是迫于相府夫人的以死相逼......”

“因此,他们不会来了。娘也是担心你们白跑一趟,这不是才没有通知你们。”

宗妇们听罢震惊不已,有人怒不可遏:“这也太欺负人了!简直是把我们姜家的脸踩在脚下!”

“大嫂,这事不能忍!得讨个说法!”

另一人附和。

姜夫人张氏心绪复杂:“我倒是想出头,可说到底也得有个由头。你们怎么会不知道,这雪儿从小就跟我们疏远,她不主动传消息回来,我们也无从插手啊!”

姜蓉蓉听着大家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姜乐雪,没想到吧!你也会有这么一天!上辈子,这样的羞辱都是自己承受的!作为尚书府的尊贵嫡女,她怎能忍受如此耻辱?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姜乐雪竟得到邹勉之的真心爱护。

第10章 第10章

幸好这辈子,一切反转了。

正当她沉浸在得意之中,胡妈妈突然慌里慌张闯入,贴在王氏耳边低语:“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同姑爷回门了!因门口无人前来迎接,姑爷正要离去,现已被管家拦住,但他非常生气。”

张氏脸色骤变,下意识朝着女儿看去。

姜蓉蓉反应强烈:“这怎么可能!”

胡妈妈:“小姐,老奴怎敢撒谎。”

众宗妇疑惑地望向这边,张氏思忖片刻:“雪儿还有姑爷回来了,我们快去迎接吧。”又吩咐胡妈妈:“速去通报老爷和少爷们。”

姜府之外,傅瑾琰面色阴沉,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姜乐雪,她神态自若,对当前的情景毫不意外。

傅瑾琰看着身边这位淡定的女子:“你就一点不生气?”

姜乐雪淡然回应:“预料之中的事,生什么气呢。”

“他们这样对你,你也能忍得下?”傅瑾琰一脸难以置信。在他印象中,她可是个擅长算计的人。

姜乐雪反问他:“姜家夫妇抚养我长大,这份恩情重于泰山。哪怕他们要我还命,也是理所应当。除了忍,还能怎样?”

其实,她前世已偿还了所有,而父母对她所做的一切,早已抵消了那份养育恩情。

这世,她不再无条件妥协。

傅瑾琰瞪大眼睛,平日温文尔雅的形象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他实在无法把眼前女子与京城传闻中那个擅长心计的姜家养女联系起来。

正当他百思不解之际,姜府内涌出一群人群。

姜乐雪的目光落在姜蓉蓉身上,嘴角轻轻勾起,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姜蓉蓉直到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才敢确信姜乐雪真回来了。

然而,她满腹疑惑:“傅瑾琰那个混蛋,为何不陪我回门,反而陪着这个冒牌货来?!”

姜乐雪身着金缕阁最昂贵的牡丹红裙,本就绝色的容貌更增三分妖娆。众人见状,无不惊叹。

有宗妇惊呼起来:“这不是金缕阁挂着的那红裙吗?价值三千两银子啊!”

“没错,就是那件!傅公子对雪儿可真好!”

姜蓉蓉佩戴的金钗虽也价值不菲,加起来不过千两左右。

此刻,在红裙的映衬下,金钗显得黯然失色。

更重要的是,珍珠和金钗只是从国公府库房随便挑的,而这红裙却是傅瑾琰特意为姜乐雪购买,谁更用心显而易见。

姜乐雪坦然接受众人审视与赞美,大方地站在傅瑾琰身边。

姜蓉蓉则心乱如麻。

姜夫人强作镇定,赔笑道:“姑爷、雪儿,并非故意我们怠慢,这不是是底下人手脚慢,没及时报告你们已离府。”

姜乐雪并未揭穿他们的谎言,微笑回应:“母亲不必在意。”

傅瑾琰皱眉,对姜乐雪对家人过于宽容的态度颇为不满。

姜夫人暗自松气。姜蓉蓉心中冷笑:“真是上不了台面,就算侥幸让傅瑾琰陪回门,也依旧撑不起场面。”

姜乐雪似乎未察觉周围人的异样,好奇地问:“父亲和哥哥们呢?为何没与大家一同出来?”

第11章 第11章

姜夫人表情微滞,随即从容回答:“临时有点事,他们去忙了,很快会回来。”

姜乐雪点头表示理解。

不久,姜尚书及姜家五兄弟抵达。

姜夫人忙上前询问:“族里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姜尚书会意:“已经妥善解决。”

他转向傅瑾琰与姜乐雪:“贤婿、雪儿,我实在是没想到临时有事,你们别往心里去。”

傅瑾琰皮笑肉不笑:“我怎会怪罪岳父大人呢?”此话表面听似释然,实则暗含讽刺。

姜尚书是否听出这讽刺之意不得而知,他仍是满脸堆笑,引领两人入府。

宴席男女分坐。

男席上,傅瑾琰成为焦点,众人纷纷敬酒奉承。

女席这边,姜乐雪端坐其中,一袭华丽红裙夺人眼球,使得众人早已忘记姜蓉蓉之前所说的荒唐之事。

傅公子肯送如此贵重的衣服给姜乐雪,又怎会不爱她呢?

姜蓉蓉几乎被姜乐雪的光芒刺痛双眼,恨得掌心都快抓出血来。

饭后,她在无人的长廊堵住姜乐雪,厉声质问:“你用什么手段,竟让傅瑾琰陪你回门?”

姜乐雪满脸困惑:“回门那天,新郎陪着妻子回娘家,这不是正常的事儿吗?”

姜蓉蓉心头仿佛被刺了一箭,暗骂:“哪来的天经地义!那傅瑾琰上辈子压根就没跟我回娘家!”

“不止没回,他还任由莫诗晴那贱人把我打伤,还给我下了不解就死的毒!害得我好一阵子都不敢露面,更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找那贱人算账!”

姜蓉蓉愤愤不平。

看着姜蓉蓉一脸质疑人生的样子,姜乐雪心里偷笑。

她只提了天经地义,才没说自己没使手段。

姜蓉蓉想岔了,这可怪不到她头上。

姜蓉蓉平复情绪,盯着姜乐雪那张迷倒众生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恨意。

“傅瑾琰肯定是被这冒牌货的美貌勾走了魂,说什么这辈子非莫诗晴不可,呸!渣男一个,朝三暮四!”

见姜乐雪笑得那么甜蜜满足,姜蓉蓉冷哼:“你还笑得出?你以为傅瑾琰陪你回门就是真心爱你?别做梦了,他早就有心上人藏在金屋里!那个女人才是傅瑾琰捧在手心的真爱,而你——只是傅夫人逼着他娶回家充场面的摆设!”

姜乐雪的笑容反而更加明媚:“我心中感动啊,妹妹你自家后院的事情还没清理完,就来关心我,这份心意,我怎能不笑得幸福满满?”

姜蓉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讽刺我!

一想起后院那群烦人的女人,姜蓉蓉更是火冒三丈:“你懂什么?相公自从跟我结婚后已经在收心了,不用多久就会把那些女人清理干净!他都只能属于我!”

想到将来邹勉之会封侯拜相,还只爱自己一人,姜蓉蓉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一副怜悯又古怪的表情:“我相公可是有大本事的,以后你要是有困难,尽管来找我,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或许会帮你一把。”

第12章 第12章

姜乐雪轻轻掩嘴笑出声:“那我先祝早日过上你理想中的生活。”

说完,她离去。

姜蓉蓉盯着那背影,胸口堵得慌。

本想撕破她幸福的伪装,看那贱人痛不欲生,结果人家脸皮比城墙还厚,油盐不进。

但转念一想,如此也好,让她现在越得意,日后真相大白时就越痛苦。

像这种出身低贱的人,就该在心碎后烂在泥里!而我这被上天眷顾的重生之人,注定要步步高升,过上幸福安稳的一生。

姜乐雪清楚姜蓉蓉此刻的想法。

那些妄图窃取他人幸福的卑鄙之徒,自以为手段高明,还躲在暗处洋洋得意。

殊不知,命运早已标定了价值。

不属于你的,无论你怎么机关算尽去抢,最终都只会如流沙般从指尖溜走。

即使暂时拥有,以后也会加倍失去。

她根本无需多做手脚,姜蓉蓉自会为自己的蠢笨付出千倍的代价。

按照北方习俗,回门当天,新人必须在正午前离开展开娘家。

姜乐雪和傅瑾琰站定马车旁,姜府的仆人们忙着往车上搬东西。

姜夫人紧握姜乐雪的手:“雪儿,这些都是娘的一番心意,你别跟娘客气。”

“你和女婿要好好过,有时间常回来看看,家里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姜夫人嘱咐道。

姜乐雪抽回手:“娘这话什么意思?似乎我嫁人了就不是姜家的人似的。您对妹妹出嫁时,也是这么说的吗?”

姜夫人笑容僵住。

那一车礼物,姜乐雪没有半点虚伪地推让,坦然接受。

马车缓缓驶离,很快便消失在大家视线中。

姜亦然忍不住啐了一口:“你们看她那副德行,嫁给相府公子就尾巴翘上天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

姜亦文眼神阴冷:“小人得志就是这样,等她有求于我们那天,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姜家众人深表赞同。

婚姻之事,绝非两个人的事,往往牵涉到双方家族背景。

姜乐雪只是个冒牌千金,相府怎么会像对待真的千金那样尊重她?

马车中,傅瑾琰情绪已渐平息,但仍困惑不已:“你在傅府过的是何种日子,竟然连回门之事都能被忽视至此?”

他心中明了,今日之宴哪称得上体面,分明是匆忙拼凑而成。

姜乐雪淡然一笑:“这倒并非因我在姜家地位如何,毕竟他们即便对我无情,对你总得给几分薄面。实乃有只自视甚高的耗子,将府中私事告知了姜家夫妇,他们便认定我断不会回门。”

傅瑾琰一时语塞,她虽笑容依旧,他却莫名感到一丝心虚。

然而细想之下,事情似乎并不寻常。

按常理,得知女儿新婚之夜孤身度过,娘家岂非应义愤填膺,找那负心郎算账?

可姜家人,却只关注他是否陪同姜乐雪回门?

姜乐雪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傅公子,了解我在姜家的处境后,你有何打算?是否会如实禀告婆婆,揭露一切?”

傅瑾琰陷入沉思。

第13章 第13章

他母亲力促此婚,理由是诗晴身份难登大雅之堂,而姜家大小姐与他堪称门当户对。

然而今日所见,实情显然并非如此。

一个不仅无法助女儿,反而可能牵累她的家族,完全不值得依仗。

只要他将这一现实掷于母亲面前,她便会明白自己当初判断何其谬误。

傅瑾琰避开她的眼神:“只要你安安分分,尽忠尽责,不觊觎其他的,这少夫人之位......暂且由你坐稳。”

“待我想出妥善的和离之策,会在保全你清誉的前提下与你分开,并为你寻觅一处妥善归宿。”

姜乐雪略感惊讶。

原来傅公子心肠如此柔软。

“待公子找到和离之法,只需告知我即可。至于寻觅去处一事,不必费心,我自有安排。”

傅瑾琰紧皱眉头:“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又能去何处?”

这几日相处,他已看清外界传闻的虚妄。

这位姜大小姐实则温婉善良,那看似尖锐的防备,不过是为了自我保护。

无论如何,他们已成为夫妻。

她被迫嫁予他,现在世人的目光牢牢将姜乐雪捆绑在他身边。

若他再冷漠无情,只怕她难以生存。

罢了,多养一人而已。

诗晴如此明事理,想必会理解吧

回到傅府,傅瑾琰只淡淡留下一句“马车上的东西你自行带回”,便匆匆消失在深邃宅院中。

素月满腹怨言:“姑爷怎这般无情,竟如此急切地去找那女人,置小姐于何地?”

姜乐雪毫不在意:“他们本来就是一对,而我才是介入他们感情的局外人,他如此表现,实属人之常情。”

青凤曾言,感情讲求先后顺序,后来者便是插足者。

尽管非她所愿,姜乐雪还是得承认,她成了傅瑾琰与莫诗晴中间的情感闯入者。

然而青凤又说,这先来后到的规则在这个复杂时代并不适用。

因此,姜乐雪坚信自己并无过错。

“与其纠结这些事,不如去清算账目,我们这个月或许能改善伙食了。”

提及银钱,素月心情稍有好转。

没过多久,素月手持账册走进:“小姐,都已算好。”

“锦绣阁分红有一千六百七十四两,姜府赠予两段蜀锦、一支百年老参、一篮新鲜蟹及各式糕点糖果,折现约值八百五十两。”

姜乐雪哑然失笑:“我的嫁妆总计不足八百两,未料傅瑾琰随我回门一趟,竟收获如此丰厚。”

她不再纠结此事,笑容愈发真挚:“此行我既赚了银钱,又助青凤扬名,可谓一举两得,实乃打着灯笼难觅的好事。”

青凤,乃她闺中密友,出身显赫的皇商家族顾氏。

顾家长辈虽以商立家,却唯独寄望青凤专心学艺修礼,未来嫁入豪门贵胄,或为正室,或为侧室。

青凤不愿接受这种宿命,毅然离家出走,决心证明自身价值不止于联姻,亦能如男子般经商,创出一番事业,支撑家族。

姜乐雪与青凤志趣相投,皆酷爱生财之道,故约定姜乐雪每为青凤引来顾客,即可分得衣物卖价的一半利润。

第14章 第14章

那件红裙,可是让傅瑾琰豪掷了三千多两银票啊!

她此番回归姜家,可不单单是为了炫耀显摆、羞辱谁,核心目标可是要借机让青凤的名气在京城如雷贯耳。

那个姜尚书府内臭名远扬的恶毒千金,就凭着一件美得让人窒息的红裙,愣是让傅公子对她眼冒桃花,全然不顾其恶劣名声,甘愿陪她回门风光。

这样的八卦话题,够不够劲爆?

那些终日困守后院,期盼丈夫垂爱的正妻、侧室们,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眼红得发狂?

瞧瞧,傅瑾琰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赚钱机器嘛!

夜幕降临,郭氏终于回到了府中。

那时,姜乐雪正埋头翻阅相府的账册,审查资料。

听见郭氏归来的消息,她正打算起身去倚梅苑请安,谁知郭氏竟主动来了她的院子。

姜乐雪搁下账本,迎上去问:“娘,我正要去您那儿呢,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乐雪!”郭氏紧紧握住姜乐雪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感动。

姜乐雪扫了一眼郭氏的表情,心中已有所悟:“不就是前几天做了个不太吉利的梦,担心家里出状况,催您回去看看么。要是啥事儿都没有,那自然是最好。看样子,我这梦还真挺灵验。”

“乐雪,你简直是咱家的福星!”

郭氏愈发确信自己的直觉没错。

听从姜乐雪的建议,她今天回了趟郭家。

原本郭老夫人打算去城郊的天音寺烧香拜佛,得知女儿要回家,只好临时取消行程,派了个贴身丫鬟代为上香。

哪知这丫鬟半路上遭遇了悍匪打劫,匪徒不仅抢钱,还想杀人,一刀捅向丫鬟腹部。

幸亏这一刀没扎中其他部位,经过一番紧急救治,丫鬟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大夫说,之所以能挺过来,全凭这丫鬟年轻力壮,身体底子好。

换句话说,要是换成郭老夫人挨了这一刀,恐怕早就没命了。

倘若郭氏今天没听姜乐雪的话及时回家,此刻,她恐怕已经失去母亲了。

尽管如此,郭氏仍对受伤的丫鬟心怀愧疚,忍不住问:“乐雪,天香不会有什么事吧?”

姜乐雪安慰道:“娘,您放宽心,这次经历对天香而言也是因祸得福,她往后会过上富贵安稳的日子。”

郭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看着眼前的儿媳,愈发满意。

她转身对云姑姑吩咐:“把东西拿来。”

云姑姑捧上一只精美的锦盒,打开盒盖,一套名为“暖阳”的头面映入眼帘。

这套饰品以红色调为主,点缀着浅蓝宝石,华贵而不失雅致。

姜乐雪嘴上推辞,心里却迅速估摸出首饰的价格。

我去,五千两!

这傅府怕不是聚宝盆吧?短短几天,我赚的钱比之前七年加起来还多!

姜乐雪暗想,只要傅瑾琰以后别来烦我,就这么在傅府混日子也挺滋润的。

上辈子跟着邹勉之步步高升,都没攒下多少钱。

打仗花钱如流水,政敌还总想法克扣军饷,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士兵们饿肚子,只能自掏腰包补贴。

第15章 第15章

相府这么有钱,又没什么烧钱的项目,关键是傅瑾琰那态度摆明了让我随便花,小金库只进来不出,简直不要太爽。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素月就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停。

自家小姐是正经八百的少夫人,素月可没少打听明月楼的事儿:“昨天姑爷回来后直接奔明月楼去了,结果被拒之门外。”

“哎呀,姑爷也真是没面子,被人挡在门外,居然真在外面傻等了大半夜,到了后半夜才被人放进去。”

“听说他今儿个很晚起床,这个点,书院的早课都上完了。”

素月知道小姐对争宠没兴趣,只在乎钱,所以尽管还是为小姐感到十分不值,但也不再去纠结于如何让姑爷发现小姐的好。

对于明月楼那些破事儿,她索性当笑话讲给小姐听,希望能让小姐开心一笑。

果然,姜乐雪听得津津有味:“怪不得傅瑾琰要等到下届科举才能中状元。”

有这样的小妖精缠着,他想专心读书都难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明明聪明又有才,本来这届科举考试就能高中。

走着走着,姜乐雪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石桥上,一位女子背手而立。

她穿着一身紧身黑裙,身材火辣,面容却冷若冰霜,美得不可方物。

素月忙提醒:“小姐,那就是明月楼那位!”

这还是姜乐雪头一回与自家相公的外室正面相遇。

如果是在前生,邹勉之要是敢养一窝女人,她可不得让他跪破几块搓衣板,再把那些女子调教得服服帖帖。

但现在,她却异常冷静,轻摇手中罗扇,静待那人走近。

莫诗晴耐着性子等了一阵,却始终不见姜乐雪的身影,身边的冷意愈发浓烈。

片刻之后,她面色冷峻,径直走上前去。

离得近了,姜乐雪的容貌愈发清晰,仿佛一朵傲立天山之巅的花,美得冷艳而孤傲。

她嗓音清冷:“瑾琰已经跟我讲过了,这桩婚事不是你的想法,我并不怪你。”

“但是,你所能得到的,仅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少夫人头衔,其他任何东西,你都别妄想染指,否则......结果,你承受不起。”

姜乐雪眉毛微微一挑,心里暗自思忖:我还没找她麻烦呢,她倒先上门来挑衅?真是让人费解。

她不禁好奇问道:“你说的‘其他东西’指的是什么?”

“瑾琰的爱。”

莫诗晴挺直如天鹅般的颈项,目光中满是傲慢。

姜乐雪一听,忍不住扑哧一笑。

莫诗晴皱眉:“你笑什么?”

姜乐雪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回应:“放心吧,我对他的爱毫无兴趣。相府金库里的金银难道不香吗?就算将来他高中状元,步入官场,那也得熬过十多年的穷酸日子。我可没那么傻,扔了珍珠去捡鱼眼珠子。”

鱼眼·傅瑾琰·珠:“阿嚏!”

一旁的小厮傅林嘀咕道:“莫姑娘也太狠了,这都入秋了,晚上凉得很,她居然让自家主子生生的在门口等了一夜!”

第16章 第16章

傅瑾琰眉头紧锁:“闭嘴,不准胡说诗晴!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你知道个啥?”

想到下人传来的消息,他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

也就是这个时候,莫诗晴扬起下巴,语气傲然:“算你识相,最好记住自己的话,否则,我就罚你跪一晚上!”

素月一听,怒火中烧:“大胆!你算哪根葱,竟敢这么跟少夫人讲话?”

莫诗晴眼神一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竟然敢对我大呼小叫?活得不耐烦了!”

她迈步向前,手朝素月的脖子抓去。

姜乐雪敛去笑容,拽着素月迅速后撤两步,与莫诗晴拉开了距离,同时手指轻轻一弹。

扑通!莫诗晴瞬间落入水中。

“诗晴!”傅瑾琰赶到时,正好看到这幅画面。

他怒视姜乐雪,随即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

不久,两人先后上岸。

傅瑾琰示意傅林脱下外袍给莫诗晴披上,自己则大步走向姜乐雪,眼中燃烧着怒火:“谁准许你动她!”

姜乐雪反问:“傅公子用哪只眼睛看见我碰她了?”

傅瑾琰:“......”

细细一想,好像......的确没看见?

他所处的位置和角度,就只能够看到姜乐雪带着侍女退后两步,反倒是莫诗晴冲她们动手。他刚才急切又愤怒,完全忽视了这些细节。

姜乐雪轻轻拂了拂宽大的衣袖,仿佛掸去无礼的尘埃:“之前我还纳闷,安平侯府的小公子不过是酒后失言,怎么就差点被处置,现在总算明白了。”

“早知动手的代价是这些,我就不应该浪费这个人情。”

她美丽的脸庞并无怒色,眼神却透出冷漠,与前两天的灵动与伪装的温顺截然不同:“她先阻我路,后出狂言,还想对我身边的人动手......

如此冲动蛮横、品行恶劣之人,就算我真的教训了她,她也活该承受!”

“我们走。”

傅瑾琰想要开口,一时竟无言以对。

莫诗晴湿漉漉地上了桥,傅瑾琰眉头紧锁:“你为何要去招惹她?我和你说过了,绝不会跟她有任何瓜葛吗?我们刚求她帮忙,你转身就去惹人家,像什么话?”

“明明我俩才是一堆,如今却被她占去了正妻的位置,我来讨回面子,有什么不对?”

莫诗晴眼中燃起怒火,接着嘲讽道:“再说,她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深宅小姐,有什么能耐帮我?还不是靠你爹娘撑腰,拿她来敷衍你。”

“全都是手段!”她心有不甘:“就算没有他们插手,我也可以解决问题。”

对于方才那一跤,莫诗晴并未多想,只当是一时用力,不小心滑入水中。

傅瑾琰却觉得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此刻,他无暇深究。莫诗晴身上的衣物本就贴身,沾水后更是勾勒出曼妙曲线。

他让傅林远远避开,自己则小心翼翼护送莫诗晴回到明月楼。

另一边,姜乐雪已然返回清风阁,素月仍是一脸愤愤不平:“那个女人真是太过分了!”

第17章 第17章

“她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小姐面前嚣张显摆?她连个妾的身份都没有,跟那些见不得光的外妾有什么两样?”

“行了,消消气。”

姜乐雪一边为她倒茶,一边安抚道,“我答应你,如若她再敢来挑衅,就像今天这样,狠狠地给她点颜色瞧瞧,怎么样?”

原本姜乐雪并不打算与莫诗晴正面交锋,毕竟在她的前世,每一次莫诗晴对姜蓉蓉动手,都是因为姜蓉蓉自己先去挑衅,姜乐雪才予以反击。

她本以为自己和姜蓉蓉不同,两人最起码是能够维持明面的和平共处。

谁知,莫诗晴竟然主动找上门来寻衅滋事,那就怨不得她了。

将来傅瑾琰另置府邸单独居住后,她们之间的交集只会更少。

然而,唯一让她头痛的是孩子的问题。

前世直至她意外去世,莫诗晴都没生育,这一点确实令人费解。

思绪纷飞间,姜乐雪迅速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因为当前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关注。

她记得前一世傅丞相曾遭遇过一次无端的诬陷,尽管几个月后真相得以澄清,但他蒙冤期间,姜乐雪也受到牵连,日子过得颇为艰难。

为了避免此类麻烦,她决定尽早铲除潜在的风险,不让其有任何滋生的机会。

姜乐雪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下人便来通报:“少奶奶,永定侯夫人到访。”

“请她进来。”姜乐雪应道。

永定侯夫人满脸堆笑,赞不绝口:“乐雪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太神了!”

原来,永定侯的儿子性格叛逆,早前与一位武将之女有婚约在身,但由于对方并非京城常见的温婉女子,他一直心存不满,多次扬言要解除婚约。

前几日,那华姓小姐得知他因调戏别的女子而险些被官府抓走,一气之下主动上门退婚。

谁知这反倒激起了永定侯儿子的反感情绪,坚决不同意退婚,甚至催促母亲尽快安排婚期。

姜乐雪早已从她的叙述中猜出了大概,但听完之后仍不禁暗叹:这小子简直是犯贱!不过前世,婚后的他确实收敛了许多,和华小姐成为了一对欢喜冤家,日子过得倒也和睦美满。

姜乐雪淡然回应:“据我所知,华小姐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只要你们善待这个儿媳妇,日后永定侯府定然会被这小两口振兴。”

永定侯夫人感激不尽,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上:“我知你你手中拮据,不过时对你的一点感谢费,乐雪你可千万要收下。”

姜乐雪瞥了一眼那满满当当的钱袋,估计至少装有五六十两银子,若是换成黄金,价值更高。

她示意素月收好钱袋,接着说道:“夫人,其实腊月十六是个非常适合他们的好日子,如果两家真有联姻之意,不妨选在这个时候。”

永定侯夫人欣喜万分:“成,既如此,那我回去就找师傅算算,你可千万要来吃喜酒!”

待永定侯夫人离去后,素月忍不住问:“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华小姐是被人退婚的吧?她真的适合做永定侯家的妻子吗?”

姜乐雪解释道:“华小姐对小公子本有情意,只是之前小公子行为放荡,这次又闹出这般丢人之事,伤透了她的心。不过经历了这次风波,我相信小公子会彻底改过自新,”

第18章 第18章

素月听罢,心中稍安。

毕竟,她担忧华小姐嫁给如此不堪的小公子会过得不幸,那样岂不是公然打了小姐的脸面?

此时,姜乐雪已检查完钱袋里的财物,发现全是黄金,五六十两黄金换算成银两足有几百两之多,令她十分满意。

突然,盼儿匆匆走进:“少夫人,明月楼那位出门了。”

“少爷没在温书?”

姜乐雪随口一问,以为傅瑾琰也一同外出。

盼儿摇头答道:“少夫人,少爷没有跟着去。”

姜乐雪略感意外,但很快明白过来。莫诗晴素来行动自由,这是傅瑾琰赋予她的特权。

郭氏虽对此颇有微词,却倔不过儿子,只好默许。

素月皱眉道:“没规矩!哪一户的后宅女眷出门,哪能不向主母禀报?她倒好,擅自离府,分明是没把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姜乐雪轻轻一笑:“她本来就不是府中的人,自然可以随意出入。说起来,她既非主子,亦非奴仆,甚至称不上是府上的客人,因为府上根本不愿意接纳她。”

直到姜乐雪的大喜之日临近,姜蓉蓉特意找回了那个丫头,并说服姜夫人将她作为陪嫁丫鬟送给了姜乐雪。

除了素月和盼儿,姜乐雪身边还有两位陪嫁奴婢,她们都是姜府里干粗活的丫头,性子木讷,不太机灵。

这些都是姜蓉蓉特意为姜乐雪精心挑选的。

姜乐雪心里清楚姜蓉蓉的小算盘,然而之前因顾念养育之恩,对这种小女子间的勾心斗角并未太上心。

再者,这几个丫鬟肚子里那点小心思,哪能逃得过她的眼睛?她压根不担心她们会给自己找麻烦。

上辈子,她为了避免给自己找个好姐妹,先把盼儿给打发走了。

剩下的这两个虽笨拙些,倒也算忠心耿耿,于是便一直留用至今。

如今嘛......

或许她们还能派上点儿用处。

“她哪来的威风?”

姜乐雪反问。

姜盼儿瞪大双眼:“她擅自离府,连您都不报告一声,分明没把您放在眼里!”

姜乐雪微微一笑:“她既非侍妾,亦非奴仆,本来就不必向我汇报。”

“可......”

姜盼儿还想争辩。

姜乐雪摆摆手:“行了,别纠结这些小事。以后你们只管留意府中动态,其他任何荒唐事,甭管多离奇,都别瞎掺和。咱们啊,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就成。”

夜深。

姜乐雪忽地睁开眼。

她迅速起身穿衣。

这时,素月也走进屋内:“小姐,有人想翻墙出去,结果脚下一滑,摔下来闹出动静,惊动了府卫,现在老爷和夫人正赶过去亲自审问那人呢!”

姜乐雪随手挽起乌黑长发,披上一袭红纱披风,径直来到事发地点。

只见一名身穿藏青色小厮服饰、身材矮小的男子此时跪在地上。

而傅丞相与傅夫人皆是发丝微乱,披着一件披风匆匆赶来。

姜乐雪上前施礼:“父亲、母亲,您好。”

随后目光转向地上那男子。还未待她开口询问,郭氏便关切地说:“晚上凉,你出来该多穿点衣服。”

第19章 第19章

又指向那男子,淡然道:“不过是企图偷取财物的小贼,已问明情况,无甚大碍,稍后便差人送他去官府。”

那男子在听到“送官”二字时,身子明显一抖,似乎被吓得不轻,连连哀求饶命。

姜乐雪冷冷盯着他,语调平淡:“别演戏了,你现在心里恐怕正偷着乐呢。”

男子求饶声戛然而止,脸色略显尴尬。

傅丞相夫妇以及周围的下人们皆投来困惑的目光。

男子愣了片刻,忙道:“小人实在不明白少夫人所言何意,小人真的是在害怕并懊悔!”

为证明自己的悔过之意,他爬行至傅丞相跟前,哭喊道:“老爷,小的知错,求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姜乐雪打断他的哭诉,笑盈盈地对傅丞相说:“父亲,您手中的玉扳指非常特别,能不能送给孩儿?”

众人:“???”

少夫人未免叶太不对劲了吧?

这节骨眼上,她竟开口管老爷要东西?

再说,她才嫁进来四天,跟傅丞相的关系还没亲密到开口索要贵重物件的地步吧?

傅丞相面露不悦。

郭氏却记起娘家之事,想起当初自己先给了姜乐雪不少的银子,姜乐雪才提醒自己回娘家探望。

她劝解道:“老爷,乐雪喜欢,就送她吧!不就是一个扳指嘛。”

傅丞相:“......”

众下人:“......”

夫人,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郭氏显然明白自己的话,见傅丞相未表态,竟主动上前欲替他摘下扳指。

傅丞相:“......我自己来。”

姜乐雪接过扳指,在掌中轻轻摩挲,满意地眯起眼:“质地剔透,手感温润,水头足,好玉!”

傅丞相无语。

那当然是好玉,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在拍卖行竞得此物,花去整整八千两银子!

姜乐雪仿佛无视了傅丞相的面色,将扳指收入随身荷包,示意素月遣走府卫与其他下人,然后对那矮小男子说:“刚才我的心腹已经去调查回来了,你本名李大狗,在五年前初入相府时改名为傅平。”

“府中上下,父亲母亲对下人向来宽厚,唯独对待犯错之人例外。”

“三年前,你因不慎摔破一个镇纸受父亲责罚,尽管父亲仁慈,未让你赔偿,你却因此怀恨在心。”

几天前,你在休假日偶遇了一位同乡,你向他倾吐心中的苦闷。

那位老乡声称有个法子能帮你解决困境,你们两人一拍即合,约定今天实行这个计策。

郭氏一听,吓得不轻:“啥计策?莫非是他偷东西,还要栽赃给我们不成?”

旁边矮小男子身旁静静地摆着一幅画卷,那是前朝著名山水画家与青的《游清山》,价值连城。

郭氏绞尽脑汁也搞不懂,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为何反而会被诬陷?

不仅是郭氏,见惯世事的傅丞相也满腹困惑。

姜乐雪轻轻摇头:“这画只是个幌子,不过儿媳猜想,此人大费周章,定然是有别的私货想要夹带进来,父亲不妨搜搜自己机密的地方。”

傅丞相脸色陡变,迅速转身走向书房。

李大狗试图挣扎逃脱,可看似柔弱的素月力大无比,他动弹不得,反倒像小鸡似的被素月拎到了书房外。

第20章 第20章

此时,傅丞相已站在书桌前。

桌下有两个抽屉,均上了锁。

此刻,两把锁都稳稳地扣在抽屉孔上。

尽管如此,傅丞相丝毫不敢大意,解开锁后抽出抽屉,悬在半空仔细查看,瞬间冷汗直冒。

只见抽屉下方不知何时被横钉上了一个布袋,一截泛黄的纸边赫然露出。

他不清楚纸上写了什么内容,却已心惊肉跳。

书房内莫名出现未知物品,显然绝非好事!

他硬着头皮抽出布袋中的纸张,展开一看,差点昏厥过去。

这是一封从大秦帝国来的密信!

信上字句虽少,一旦曝光,足以令整个相府乃至其九族遭受灭顶之灾!

郭氏匆匆扫过信函,顿觉两腿发软。

“不是我干的,我毫不知情!”李大狗面如死灰,仍死不承认。

姜乐雪听完丫鬟的陈述心里已然有了底,难怪前世傅家会遭此灭顶之灾,原来是经历了此事,她说道:“方才傅家的人已经去搜了你的屋子,你屋里的房梁上藏着不少银子,那是他给你的酬劳。根据你们二人的来信显示,,他一共给了你三百两,其中两百两已被你用来在京购置房产,你计划在今晚的事结束后,以返乡照顾年迈双亲为由辞职。”

“那处宅子位于朝阳街五十八号,房契藏在卧室床底中央砖块下,用红布包裹。房契上的名字才是你的真名,李大狗。”

李大狗惊恐万分:“老爷,夫人,小人是冤枉的!”

姜乐雪微笑不语。

至此,傅丞相夫妇彻底相信姜乐雪所言皆实。

郭氏气得全身颤抖:“畜生!你这畜生!相府对你恩重如山,当年那只价值千两的金狮镇纸被你损坏,老爷仅罚你三十鞭,既未要求赔偿,也未将你送官,你非但不感恩,竟还做出这种下作之事!”

傅丞相面色阴沉:“乐雪,快送你母亲回房休息。”

姜乐雪瞥了眼李大狗绝望的脸色,微微点头。

郭氏受惊不小,回到倚梅苑紧紧拉着姜乐雪的手不愿她离开。

姜乐雪只好留下。

反正一会儿还有事要处理,索性一并解决了。

约摸一个时辰后,傅丞相归来,显然已妥善处理了密信、李大狗以及幕后黑手的身份。

傅丞相注视着儿媳,眼中满是惊讶。

此前虽从郭氏口中得知姜乐雪的能耐,但他并未在意,只当是巧合或夸大其词。

如今亲眼见识到她的手段,方知自己昔日犹如井底之蛙。

郭氏心头一紧,紧紧握住姜乐雪的手:“乐雪,你真是一个福星啊!”

傅丞相深感赞同。

他越发觉得,娶到这个儿媳真是天大的幸事。

姜乐雪为人讲原则,那枚珍贵的玉扳指值得她多花些口舌,让傅丞相少走弯路。

她开口:“爹,您对幕后黑手的猜测没错。可俗语说得好,底下的阎王易避,小鬼难防。现在这‘阎王’还怕跟您明面上闹翻,只能派些喽啰来捣乱。而这回派来的家伙,儿媳也不确定,兴许是您身边做梦都想不到、又无比信赖的人?”

“想必正因为这份过度的信任,以后才会让您栽了个大跟头!”

傅丞相一听,脸色微变,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影:“你的意思是,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