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难当,腹黑世子他又宠又撩!》 第1章 春夜,细雨无声。

扶云阁笼在一片昏暗之中,窗台上一对红烛燎着两缕青烟,层层叠叠的红色帷幔轻轻晃动着。

宋翠月倒在鲜红的锦被上,莹白的手臂拢在胸前,遮住一片春色。

“乖娇娇,今日是洞房花烛夜,嬷嬷没教你……该做什么?”

男人酒醉的眸子仔细描摹着床上之人的模样,却看不清,薄唇贴在她的颈边,温声诱哄,骨节修长的指勾着她衣带不紧不慢捻着,却掀起一阵酥麻的痒。

宋翠月咬着唇瓣,忍羞去解男人衣带,动作生涩笨拙。

衣襟挑开,男人精壮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肌肉遒劲,带着侵略的意味,她视线闪躲,面上已布满红霞。

“害羞?”男人轻笑,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慢慢向四处游离,逐渐升温,直到某个瞬间,一触即燃。

“嘶啦——”

身下传来一阵裂帛声,宋翠月只觉一凉,下一瞬,男人的气息霸道地挤了进来。

“嗯~”

撕裂的痛楚让她猛然坐起,手指扣在了男人的肩上。

江云旭动作一顿,声音裹了些喑哑“弄疼你了?”

丞相府小姐自是娇气的,他也不知怎么了,一碰到那白玉般柔滑的皮子,便丢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清冽的香气骤然扑进他的怀里。

宋翠月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泄愤一般,用细牙磨了磨,立马有血珠子渗了出来。

何止是疼,还有她为容娇娇失了清白的愤恨。

容娇娇贵为丞相府嫡女,却与戏院的小倌们鬼混失了身子,不仅没了处子血,今后都不得有孕了。

不得已之下,只能把自己身边的丫鬟塞进洞房里,替她与新婚夫君共度良宵……

她宋翠月,便是从众多陪嫁丫鬟中,挑选出来的替代品。

江云旭倒吸了口冷气,眸底欲色反而更深,大手箍紧了那纤细下颌。

竟是个烈性子的小野猫……

江云旭勾勒着她的唇形,倾身看着她,像逗猫仔一般调侃,“娇娇,该叫夫君……”

他劲腰收力,动作中带着惩罚的意味。

直到后来,宋翠月实在受不住,低泣着求饶,“夫君,轻点儿,我疼……”

那声音娇柔,带着不自知的媚,一下子就能让男人心头起火,烧得失去理智,江云旭沉醉在这声“夫君”之中,更没有放人的打算。

宋翠月攀着他的脖颈,身子软成了一团,但不经意间,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光。

容娇娇,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把她送到镇国公世子的床上,会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春宵苦短,但又似乎格外漫长……

窗外细雨绵密,远处偶尔一声闷雷,乍亮一瞬。

婚宴上的美酒后劲十足,江云旭抵不住醉意,拥着怀里的人睡着了。

门外响起一声猫叫,昏昏欲睡的宋翠月一惊,看了熟睡的男人一眼,悄悄裹了件衣裳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小姐。”

门外的人早已等待多时,凌厉的目光打量了她片刻,这才垫着脚进了房间,脱了衣衫睡到了榻上。

宋翠月轻呼一口气,看着混沌的夜色,拢着衣襟离开。。

……

晨光初绽,侍婢端着热水立在门口,听着房里的动静,敲了敲房门,“世子,申时三刻了,您今日还要上早朝。”

容娇娇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欣赏着男人的睡颜,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听见声音,立马闭上眼睛,装作被吵醒的样子,翻了个身江云旭睁开眼,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女子,心头失笑。

方才他将醒之际,还感觉有人在看他,看了很久,见他醒了就转过身装睡……昨晚咬他的那股野劲呢?还知道害羞……

他轻笑一声,翻身下床,朝外喊了一声,“送热水进来。”

神色间,不复先前的情动,刀锋般的俊脸如平日在战场那般冷肃。

只是匆匆离开前,回身看了眼垂着红色纱幔的床榻……

下人房里,宋翠月顶着浑身的不适,睡得正沉,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宋翠月挣扎着起身,床幔陡然被掀开,一个老嬷嬷猛地将她拽到了地上,下了狠劲的巴掌“啪”地一声落在了她的脸上。

“贱蹄子!爬了世子爷的床,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贱东西了?这个点了还不起,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这一巴掌让宋翠月的脸立马肿起来,也让她瞬间无比清醒,看清了来人。

老嬷嬷身后,站着一位穿着华贵的女子,衣角袖口绣着精致的石榴图样,珠钗云鬓,面若芙蓉,却压不住满脸黑沉的怒意。

宋翠月被压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的惶恐与不安,“小姐息怒!奴婢、奴婢只是太累了,不小心才……”

被嬷嬷扶着的容娇娇,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柳眉细长,琼鼻小巧,本该有几分寡淡的瓜子脸,却长了双深邃勾人的桃花眼,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就能把男人的魂给勾了。

那一身皮子更是养得又细又嫩,此时遍布青紫的痕迹,皆是昨晚饱受疼宠的证据。

容娇娇紧紧抠着帕子,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江世子虽是武将,但面容清隽,一身喜服更是俊美无双,昨夜睡梦中,还不忘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拍哄,这是多少女子的梦中良人!

若自己早点认识他,哪里需要让一个贱婢代替自己承.欢!

嬷嬷瞧着主子的脸色,对着宋翠月啐了一口,“呸!别以为你替咱们小姐伺候世子爷一夜,就自以为攀了高枝。贱奴就是贱奴,若是想些不该想的,丞相府有的是手段让你全家死八百遍!”

“反倒是咱们小姐,为了成全你受了如此委屈,你合该感恩戴德,想着法子报小姐的恩情才对!”

他们竟还有脸提她全家?

她姐姐被丞相府小公子强抢入府为妾,不过数日便成了一具尸体被乱葬岗的野狗啃食;她爹击鼓鸣冤,却被收受了贿赂的官员随意安了个罪名,冤死狱中;她娘亲受了刺激投河自尽……

什么恩情?家破人亡的恩情吗?

这“恩”,她记得清清楚楚!

“是,翠月不敢忘记小姐的大恩,一定好好为小姐效力。”宋翠月假装惶恐,战战兢兢地低头谢恩,只是眼底的嘲讽与恨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嬷嬷在被褥间翻找一通,捏着喜帕送到了容娇娇娇面前,“小姐,找到了。”

那帕子几乎被染透,鲜红的处子血还未干透,刺得容娇娇双目通红。

“贱东西!叫你替我伺候世子,不是叫你勾着他不知节制……若是世子亏空了身子,你便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是奴婢的错!”宋翠月连忙认错,轻泣着幽幽道,“许是世子把奴婢当成了您来疼宠,有些克制不住……”

这话,无异于把容娇娇的心油煎火烹。

她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夫君与别的女子洞房花烛,哪怕是顶着她的名头,但不这么做局,她先前的事根本瞒不住……

嬷嬷瞧她神色不对,劝道:“小姐,莫要逞一时之气,这贱蹄子留着还有用呢。”

容娇娇深吸一口气。

是了,她没有处子血,这喜帕她要用,这个爬床的贱婢更有大用。

“滚去后院跪两个时辰。”

“是。”宋翠月套了衣衫,忍着浑身的酸疼,踉跄着去了后院。

身后,怨毒的目光如芒在刺,但她知道,这场风暴暂时是平息了,而罚跪对她们这些下人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跪满两个时辰,她起身走回了下人房,裹紧了被子沉沉睡去。

第2章 翌日,宋翠月端着热水,早早地出现在容娇娇的门外。

“小姐,该晨起梳妆了。”

话音落,房中还是没有动静,直到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房中才有动静传出,宋翠月手里的热水都换了两次了。

她推门而入,如往常一般伺候容娇娇穿衣洗漱。

容娇娇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穿鞋袜都是不会自己动手的,今早偏巧得很,其他丫鬟一个都不在,只有宋翠月干着往常四五个丫鬟干的活。

宋翠月跪在床前的踏步上,捧着容娇娇的脚替她穿鞋袜。

“袜底有褶子,不舒服。”眼看鞋子要穿好了,容娇娇突然抬脚一甩,将鞋甩了出去,脚尖踢了踢宋翠月的胸口,“去捡过来,重新穿。”

“……是,小姐。”宋翠月指尖在袖口攥紧片刻,而后松开,膝行着捡了鞋子,又重新给她套上。

“还叫什么小姐?!该改口叫世子夫人了!”

“是,世子夫人。”宋翠月低头一礼,只是心头觉得有些好笑。

容娇娇这点小手段,多少有点蠢了。

容娇娇很满意她如此识趣又懦弱,坐在镜前,让她给自己梳妆。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两张脸映在铜镜里,即便宋翠月粉黛未施,但依旧遮挡不住那张明艳的面容。

尤其是开了苞后褪去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妩媚,尤为勾人心神。

反倒衬得容娇娇这个主子颜色寡淡!

“啪!”

宋翠月正梳着发,手心发丝突然抽离,还未抬头,一个巴掌便落在她的脸上。

抬眸,便见容娇娇怒目圆嗔,夺了梳篦砸在了铜镜上,“没轻没重的,扯疼我了不知道吗?!”

“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宋翠月二话不说,又跪在地上。

不是她骨头轻想跪,而是容娇娇爱看她低眉顺眼、任人拿捏的模样,人在得意之时,防备心反而没那么重。

果然,容娇娇挑起她的下巴看了眼她半边红肿的脸颊,露出一丝轻笑,“既然不是故意的,那本小姐就暂且饶了你……只不过,你这脸倒是毁了,若是被旁人瞧见,还以为我性子恶毒,喜爱磋磨下人呢!”

“待会儿去老夫人那敬茶,你便戴个面纱吧。”

第一次敬茶,江云旭必是要去的,到时候若是让他瞧见这俏丫头,难保不会多看两眼。

她是中意江云旭的,更不想让他心属旁人。

“……是。”

宋翠月低头应下,帮她拾掇好,转去寻来面纱戴上,扶着容娇娇去了老夫人的松鹤院。

“婆母在上,儿媳娇娇给婆母请安了。”

容娇娇跪在地上,满脸娇羞地将茶盏捧到老夫人面前。

镇国公夫人一身青碧色衣裙,目光沉静却暗藏锋锐,瞧见宋翠月身后的嬷嬷手里端着的东西,嘴角不自觉戴上了笑意。

老夫人接过容娇娇敬的茶,轻抿了一口,从腕上除下一个翡翠镯子,套在了容娇娇的手腕上,笑道:“这是早年为娘受封一品诰命时,太后娘娘赐下的镯子,娘就借花献佛,送与你了。”

“这……娇娇谢母亲恩赏!”容娇娇心下一喜,捏着镯子喜不自胜,在老夫人身边卖乖讨好。

宋翠月立在一旁,瞧见一个松鹤院的丫鬟捧着个放着粉珠头面的木盒,悄悄退下。

她眸光在老夫人与容娇娇身上转了一圈,看样子是老夫人临时起意,把原本准备好的见面礼给换了。

翡翠昂贵稀有不说,受封诰命、太后赏赐,更是寓意非凡,容娇娇应很得老夫人的心意,往后说不得还会接手部分管家权。

老夫人看向门口,“说来这时候也不早了,阿旭也该回来了吧?”

容娇娇的脸上顿时起了一片红云,“许是有事耽搁了。”

老夫人听出她言语间的亲狎,更是喜不自胜,两人说笑间,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母亲,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江云旭阔步走近,先上前给老夫人请了安,这才把目光落在自己的新婚妻子身上。

那夜没看清,这一眼,让他方才匆匆赶来的心情淡了几分。

中规中矩的装扮和仪态,容貌虽俏丽,但又似乎少了点什么……怎么在床榻上,就像个随时会挠人的小野猫?

容娇娇自然注意到他的视线,起身走到近前,羞红着脸喊了一声“夫君,你回来了。”

“嗯。”江云旭淡淡地应了一声,越过她坐在了老夫人下首。

这一幕瞧在老夫人眼中,心头涌起一丝疑惑,适才新婚,她儿子似乎……有点过于冷淡了?

宋翠月站在一旁,看着容娇娇脸上的尴尬,险些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容娇娇一向高高在上,这回在自己新婚夫君身上受了冷待,这滋味,想来不好受吧?

她余光扫了眼,转身去端了盏新茶,奉到了江云旭的手边,“世子,请喝茶。”

这声音……

江云旭耳尖微动,转头看了过来,鼻翼间隐约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目光在宋翠月的身上定了片刻。

“夫君,这是明前我随母亲去报国寺游玩时,在后山园子里采摘的新茶,你尝尝看可还适口?”容娇娇没料到宋翠月突然的一出,心下一紧,赶紧寻了个话头,暗暗瞪了她一眼。

“尚可。”

江云旭常年在军营里,对品茶着实没什么兴趣,不过碍于新婚妻子的颜面,还是点了点头。

眼见又要冷场,老夫人把话头接了过去,“娇娇还会制茶?”

“在闺中时闲来无事,便学了一点……”

老夫人像是来了兴趣,立马询问起细节来,容娇娇侃侃而谈,展现着作为世家贵女的涵养与气度。

反观一旁的江云旭,觉得有些无趣。

眼见时候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母亲,时候不早了,我还有公务没忙完,先回去了。”

“这就要走……”老夫人无奈,执起容娇娇的手将她推了过去,“你们新婚燕尔,是该多在一处说说话,你带娇娇一同回吧。”

宋娇娇心头暗喜,连忙告了礼,跟着江云旭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时找不出话来。

江云旭余光扫了几次,都见她刻意落后自己半步,眉头暗暗皱了皱,白日里的她,与昨夜的她判若两人,让他感觉有点陌生。

在夫君面前,不该随意些吗?就如那晚……

想到那夜,他停下脚步,回身等了她一步,“今晚,我宿在你那。”

“是,妾身回去为世子备好用品。”容娇娇心头一喜,甚至有些激动,满脸娇羞地回应。

江云旭瞧着她颊上的红霞,勾了勾唇,俯身凑近些许,却没有闻到那夜令他心动的香气,随口问道:“你换了熏香了?”

容娇娇微愣,眼底闪过一抹疑惑,敷衍应是。

而只落后两人一步的宋翠月,却悄悄捏紧了手指,忙把头低了下来。

她想要让镇国公府与丞相府反目,江云旭就是她最好的利用对象,如今这才见一面,计划才走了第一步……

她有点慌,江云旭为人谨慎,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哦。”江云旭点点头,俯身凑近容娇娇,低笑中带着蛊惑,“今晚为夫轻一点,夫人就不要像个小猫一样伸爪子了。”

“……啊?”

容娇娇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神情,落在江云旭眼里,本有几分戏谑之心的他暗暗皱了下眉,幽深的黑眸里闪过一抹疑窦。

在后面听了全程的宋翠月,心下一惊。

第3章 容娇娇似乎回过神来,面上微红,含羞带怯的一笑。

“夫君,还有下人在呢……”

江云旭低笑不语,眸光在容娇娇身上打量了扫了两下,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

大手轻轻揽住容娇娇纤细的腰肢,“时候还早,夫人且先回自己院子,我晚些时候便会过去。”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贴近容娇娇耳畔低语。

“夫人可要好好休息。”随即便大步离开。

“恭送夫君。”

容娇娇欠身对着江云旭离开的背影行了一礼,待人走远,容娇娇唇角笑容逐渐消失。

心中怒气噌的窜上来,她转头看向侧方垂着头,端着一副卑躬屈膝模样的宋翠月。

“你倒是真会伺候人啊。”

听着容娇娇咬牙切齿的声音,宋翠月闭了闭眼,看来是免不了一顿打了。

想来江云旭刚才如此发问,应当是察觉到了那夜之人与容娇娇的不同。

可他嘴也太快了!

宋翠月把头垂得更低,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慌忙跪下说道。

“奴婢身为夫人的陪嫁丫鬟,自然是要好生伺候夫人的。”

容娇娇心中怒意更盛,竟敢拿话堵自己!

扬起手来便要打,“小蹄子!你竟敢勾引世子!”

“夫人!”

远远忽然传来一声低呼,打断了容娇娇的动作。

是她院里的管事婆子刘三姑,也是一同陪嫁开的。

她上前扶住了容娇娇,说道。

“明日便是夫人回门的日子,奴婢已经把夫人要带的东西打点妥当,如今天色也不早,夫人要不要回去看看还缺什么少什么?”

正欲发怒的容娇娇被刘三姑打断,心中正是气,刚要发作,却被刘三姑扯住袖子。

“夫人,这里离老夫人的院子还近。底下的人不听话,夫人要打要罚都是应该的,只是别惊动了老夫人。”

容娇娇这才略略收敛了心中的怒火,恶狠狠的瞪了宋翠月一眼。

“回去!”

刚到了扶云阁,容娇娇就命人房门紧闭,遣散了闲杂人等,只留下刘三姑和两个粗使的婆子以及宋翠月在房中。

两个婆子手中都拿着粗粝的麻绳,虎视眈眈的看着宋翠月。

自从被定下替容娇娇和江云旭圆房之后,容娇娇就对宋翠月没什么好脸色,打骂都是常有的事。

宋翠月已经习惯了,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惊惧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苍天明鉴,奴婢绝对没有勾引世子!求夫人开恩,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容娇娇坐于高位之上,满眼嘲讽的看着宋翠月。

“像你这种身份低下,想凭着爬床上位的小蹄子我见多了。你说你没有?那好,只要你今日挨过今日的刑罚,我就相信你没有。”

容娇娇给两个婆子递了个眼神,二人立刻上前按住宋翠月,利索的把她五花大绑。

随即有一人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条鞭子来,那鞭子细长,上面还有倒刺。

一鞭子下去,铁定是要皮开肉绽的。

这都是丞相府里对付有罪奴才的手段,审问下人的时候,一鞭子下去,黑的能变成白的,死的能变成活的。

容娇娇真是够狠的!十鞭子,她是打算要了自己的命!

宋翠月嘴上连连为自己喊冤,可心中却镇定的很。

容娇娇不懂规矩,可她身边那个却是个老油条。

果真婆子还没动手,刘三姑就连忙拦住容娇娇。

“夫人三思!丞相夫人叫这小人陪嫁过来,是留着有大用处的,夫人千万不要冲动,别叫世子看出端倪来。”

容娇娇被气的浑身哆嗦,“再不给她的颜色看看,世子的魂儿都要叫他勾去了!”

刘三姑按住容娇娇的手,微微摇头。

“处置一个不听话的奴才而已,夫人不必大动干戈,叫外边的人听见也不好。”

刘三姑原本是丞相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因着她担心自己的女儿刚嫁过来会受气,便把刘三姑指了过来。

她从小看着容娇娇长大,有时候说些什么容娇娇也是听的。

只见她低声对容娇娇耳语了一番,容娇娇刚刚还写满怒气的脸顿时绽放出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你说的也是,要是不小心打死了,或是伤了身子,有我也没有好处。”

她盯着极力为自己喊冤的宋翠月,一字一顿的开口。

“既然刘妈妈都这么说了,那就赏你个体面。”

刘三姑闻言就去了容娇娇的妆台旁边,从屉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来。

盖子打开,几根摆放的整整齐齐,还散发着寒光的银针出现在宋翠月眼前。

宋翠月心中一寒,心道不好,更加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刘三姑拿出一根银针,强行掰开宋翠月的手,银针直抵指尖。

“姑娘可忍着点,要是不小心叫出了声,惊动了老夫人或是世子,可不是姑娘能吃罪的起的。”

说罢银针便狠狠的扎了进来,十指连心之痛,宋翠月登时便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咬紧牙关,才没有叫出声来。

眼见着第二根银针也要钻入指甲,宋翠月面庞紧绷,几乎要痛的晕厥过去。

忽然,门被人在外敲响了!

“谁呀?!”宋翠月不耐烦的问道。

“回夫人,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来传话,说请夫人过去用午膳。还说夫人早上烹的茶好,午饭前想再尝尝。”

那茶叶虽然是容娇娇从娘家带过来的,但烹好的茶水却只有宋翠月会做,看来一时半会还真动不了这小蹄子了。

刑罚被迫打断,容娇娇只能应了下来。

“知道了。”

容娇娇走上前,捏住宋翠月的下巴,逼迫她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

“今日算你走运,晚些时候到了老夫人面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有数。”

她狠狠的甩开宋翠月的脸,“还不快滚!去准备烹茶用的东西!”

宋翠月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多谢夫人,奴婢告退!”

她逃也似的离开,回到了下人房中。

食指依旧钻心的疼,但宋翠月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盯着自己纤细的手发愣。

半晌,她脸上露出一抹阴鸷之色,忽然打开了旁边的柜子,拿出了一根绣针。

第4章 容娇娇的手段虽然很多,但还欠点火候。

宋翠月咬了咬牙,狠下心把绣花针戳进了自己的指尖。

薄薄的指甲盖下顿时出现一条细长的血痕,皮肉分离之痛,几乎让宋翠月浑身上下都冒出了冷汗。

她强忍耐着,把针拔了出来,指尖冒出了血珠。

宋翠月抬起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面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备好了茶,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宋翠月照旧戴上了面纱,随容娇娇同去。

为了讨好老夫人,容娇娇还让人准备了些精致可口的点心,满满当当的装了一整个食盒。

容娇娇有意折磨宋翠月,明知道她提着装着茶壶的匣子,却还是让人把食盒塞到了她手上。

“小心着点,若是不小心把茶弄洒了,或是把点心碰坏了,当心你的爪子。”

宋翠月低眉顺眼,“奴婢知道了。”

一路走过去,又要跟上容娇娇的脚步,又要担心手里的东西,宋翠月累得出了一身的汗,到的时候手都酸了。

老夫人对容娇娇今早的表现很是满意,她一来就拉着他过去说话。

宋翠月放下了东西,忙躲去了一边,揉了揉自己酸胀的手臂。

“听闻你母亲精于茶艺,果然与众不同。”老夫人捧着茶盏细品,对这茶赞不绝口。

“母亲能喜欢,便是这茶的福气了。”容娇娇笑着说道。

“对了,我早晨便想问你,这茶中为何还有松枝与梅花的香气呢?”

容娇娇笑容一僵,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荒诞无度,并不精于这些。又是全权交给宋翠月做的,她自然答不上来。

这时,宋翠月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回老夫人的话,清茶单调,便收了去年梅花上落的雪水,和松枝一起烹调,才有了这茶独特的清香。”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都是夫人在闺中研制的。”

老夫人赞许的看向容娇娇,正要开口,就听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夫人果真心思精妙。”

众人转头,只见江云旭走了进来。

“你今日怎么这么得闲,有空回府来吃午饭。”

江云旭上前对老夫人行礼,“给母亲请安,原是有政务要处理,但想着夫人刚过门,还是要回来看看,一同用个午饭的。”

容娇娇面上露出一抹羞怯,“多谢夫君。”

还不忘瞪了宋翠月一眼,让她别在江云旭面前碍眼。

宋翠月连忙撤下,却故意从江云旭身边擦肩而过。

一缕清香从江云旭的鼻间拂过,他神色微微一顿。

这戴着面纱的婢女他晨间见过的,原本没有留意,但此刻她身上的气息,竟然与那夜他所闻到的格外相似。

他原是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香气的,只觉得不似熏香,也不像花果香气。

刚才进门之前,听到宋翠月和老夫人说话,才忽然记起,这似乎是松柏和梅香夹杂在一起才有的气息。

可早晨他在容娇娇身上闻到的,分明是最寻常不过的熏香,甜的有些让人发腻。

他忍不住多看了宋翠月一眼,“你站住。”

突然被叫住的宋翠月脚步一顿,连容娇娇的心头都忍不住打鼓。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夫君怎么了?”

江云旭指向宋翠月,“给我也倒一杯茶。”

“是。”

容娇娇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在留意到江云旭的眼神时不时的扫过宋翠月时,心中泛起酸。

她暗自捏紧了拳头,看来以后用她的时候要格外留意着些了。

“世子请用茶。”宋翠月将茶盏双手奉上。

江云旭的视线在宋翠月的身上停顿了一下,这才伸手接过。

“方才听你说这烹茶之道,看来你是精通此艺。”

宋翠月连忙垂下头,“这都是夫人的心思精巧,奴婢不过是在旁听了两耳朵,记下了而已,哪里担当得起世子如此夸赞。”

江云旭嗅着似有似无的茶香,越发的确认这香气和宋翠月身上的如出一辙。

“夫人说了便能记住,可见是个有心的人。”江云旭意味深长的说道。

抬眸看向容娇娇,“果真是夫人调的好。”

容娇娇的心都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她生怕江云旭会看出些什么来,连忙道。

“不过小巧而已,夫君谬赞了。母亲,儿媳特地为今日的午饭准备了几道菜,想来这会儿已经好了。翠月,你快回院子里的小厨房去看看。”

宋翠月心中冷笑。

她竟对自己如此忌惮,迫不及待的要赶自己走了。

堂堂丞相府的嫡女,对一个丫鬟百般防备,当真可笑。

可她就是要让容娇娇害怕。

“奴婢告退。”

宋翠月抬手去拿桌上的食盒,故意将自己受伤的左手食指暴露在江云旭的面前。

江云旭果真留意到,微微蹙眉。

宋翠月余光看到,却像毫不知情一般,拎着食盒离开了。

回到了扶云阁,宋翠月便让几个小丫鬟端了小厨房做好的菜,去了老夫人那边。

容娇娇不愿意自己在江云旭的面前晃悠,今天给她添的堵已经够多了,宋翠月自然不会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况且现在还没有摸清楚江云旭的情况,她不能让自己在江云旭的面前过早的暴露。

点拨三分,剩下的七分见机行事即可。

一直到了下午,容娇娇还没有回来,听说是被老夫人留了下来说话呢。

宋翠月难得清闲,便躲在下人房里偷懒。

她拿出了自己之前调了一半的香料,精心研磨着。

她长在乡野,原是接触不到这些大家千金才能学的东西的。

但是村里有个老婆婆,据说原先是在宫中伺候贵人的嬷嬷。宋翠月时常去和她说话,便从她那里学了一二。

她揣度着这香料里似乎缺了点什么,便想到了庭院中开的正好的芍药,起身想出去采摘两朵拿来一试。

下午太阳毒辣,院里的下人都躲着不出来,宋翠月独自一人蹲在花丛中忙碌着,正有些思绪漂浮的时候,面前忽然被一片阴影挡住了。

宋翠月下意识的抬起头,一张男子的清俊面容猛然映入眼帘。

骤然见到江云旭,宋翠月愣了一愣,连忙起身行礼。

“给世子请安。”

江云旭死死的盯着宋翠月,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宋翠月的手腕。

第5章 宋翠月的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江云旭认出自己来了?

她心跳骤然加速,额头上冒出汗来,既期待又紧张的对上江云旭的眸子。

期待的是江云旭能够早点发现容娇娇并非处子之身的真相,紧张的是她现在还没有摸清江云旭的态度,生怕坏了自己的大计。

宋翠月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眸子。

但这并不妨碍江云旭死死的盯着宋翠月,忽然把她往自己面前一扯。

宋翠月抬眸,等待着江云旭开口,谁知他却忽然放开了手。

“当心。”江云旭淡淡的说道,视线落在宋翠月脚下。

宋翠月垂眸,才发现自己脚边有一块大石头。

要不是刚刚江云旭扯住了她,宋翠月必然会被绊倒。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宋翠月微微松了口气,心中却略带了一丝遗憾。

她颔首行礼,“多谢世子。”

江云旭点头,“夫人还没回来吗?”

“夫人还在与老夫人说话,不过想来应该也快回来了。”

“今日晨间和中午,是你陪着夫人一起?”江云旭忽然开口问道。

宋翠月有些摸不清楚江云旭的意思,便轻轻点头。

“是奴婢。”

“你是夫人的陪嫁,想来夫人对你一定很好吧。”

江云旭的问话有些无厘头,宋翠月微微抿了下嘴唇,回道。

“夫人温柔大方,对我们这些下人向来都是极好的。”

江云旭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宋翠月微微呼了一口气,拿着刚才的两朵芍药花回去了,却不知方才离开的江云旭并没有进房内。

而是停留在门口,意味深长的看着宋翠月离开的背影。

今日午饭时和刚才他都看清楚了宋翠月食指指甲下那道血痕,又深又长,那分明就是被针扎出来的痕迹。

听闻他这新娶的夫人知书达礼,温柔贤良,可若是她不对着宋翠月用刑,谁又敢如此对待她的陪嫁丫鬟?

看来他的夫人和这丫鬟藏着的秘密可不少啊。

“璟山。”江云旭低唤一声,一个侍从立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江云旭的身后。

“世子有何吩咐?”

“我记得夫人嫁过来的时候,似乎并未见过方才的女子。”

“那女子叫宋翠月,两家定亲时,丞相府送来的陪嫁单子上并没有这女子的名字,是夫人出嫁前,临时填上的。据说这女子刚进丞相府不久,原本也不是夫人房中的,不知为何被一同带了过来。”璟山说道。

“夫人嫁过来当天,这女子蒙着面,跟在队伍的最末尾,似乎并不是夫人看重之人。奴才觉得奇怪,便去问了夫人身边的管事姑姑,她说是这丫鬟不小心吃错了东西过敏,脸上起了红疹,这才蒙面的。”

既然不是容娇娇看重的人,又为何两次去老夫人那儿都由她随侍?

江云旭若有所思。

“你去查查这个宋翠月。”

璟山一愣,他可从未见过江云旭对哪个女子这么关心。

一个小丫鬟而已,还值得江云旭派自己去大动干戈的调查。

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世子,夫人才刚刚过门。若是您这会即刻纳妾的话,恐怕丞相府不会答应的。”

“在我国公府内讨生活的人,即便只是个丫鬟,也要调查清楚底线,莫不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江云旭冷飕飕的目光落在璟山的身上,璟山知道自己会错了意,立刻垂头。

“奴才即刻去办。”

就约摸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容娇娇这才回来。

路上他便听刘三姑说,江云旭已经来到了扶云阁,心中一阵欢喜。

听闻江云旭公务繁忙,白日里很少在家。

可他为了自己,不仅中午就回来,还这么早的就来到了扶云阁,想来他很看重自己。

但只要一想到洞房花烛夜是那贱婢替自己圆的房,容娇娇心中就一阵恼恨。

“你去盯着点那小蹄子,今夜不要让她出现在世子面前。”容娇娇吩咐道。

刘三姑一愣,“夫人,子嗣要紧。奴婢知道您不喜欢她,可毕竟……”

“我才刚嫁过来,想来没有身孕,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容娇娇依旧固执己见。

要是能笼络住江云旭的心,即便是一年半载不遇喜,想来国公府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宋翠月总在江云旭的面前晃悠,她总觉得那贱婢不安分。

反正第一关已经过了,江云旭又没有见过宋翠月的脸,想来就算是她和江云旭同床共枕,男人也发现不了的。

为了讨好江云旭,晚间容娇娇特地让自己从娘家带来的厨子做了好几道菜。

“夫君尝尝这个。”

席间,容娇娇极为热切的替江云旭夹菜。

“这厨子是从蜀地来的,厨艺极佳,我便把他从娘家带了过来。京城中鲜少能吃到正宗的川菜,夫君正好尝尝。”

江云旭面上去只是淡淡的,并未去动容娇娇夹给自己的菜。

“多谢。”

容娇娇心中有些紧张,“夫君不喜欢吗?”

“我饮食清淡惯了,吃不了如此重辣的菜,并非是辜负夫人心意。”

“原是如此,那之后我便让厨房准备一些清淡落胃的菜。”容娇娇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江云旭目光幽深的看向容娇娇,“这种事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好了,不必劳烦夫人。”

“多谢夫君关怀。”

容娇娇面上挂起一抹绯红,微笑颔首,却在看到江云旭对着满桌子通红的菜微微蹙眉时,逐渐收敛了笑容。

这一顿饭江云旭吃的并不痛快,容娇娇也是食不甘味,很快就让人撤下了。

饭后二人喝了会儿茶,江云旭便说道。

“夜已深了,我们早些歇息吧。”

容娇娇脸色涨得通红,满脸娇羞。

“我这就去沐浴更衣,夫君别急。”

容娇娇说罢就立刻起身去了后堂,看她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江云旭嘴角挂上一抹讽刺。

圣上赐婚的时候说,丞相府嫡女对江云旭倾慕已久,日夜思念,竟累出一身病来,丞相这才卖着老脸来到圣上面前请求赐婚。

而近些年来,国公爷和老夫人一直操心江云旭的婚事。

江云旭被催的没有办法,便也答应了这门婚事。

听闻容娇娇才貌出众,品性贤良,本以为他嫁过来之后,就算二人之间没什么感情,也能举案齐眉。

可如今江云旭才知道,他这夫人身上的秘密可不少。

比方说她倾慕自己,却不知自己儿时落下了胃病,根本吃不了辣?

第6章 容娇娇特地穿了一身轻薄纱衣,又吩咐人吹灭了房中的几盏灯。

既不显得她过于暴露,又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看着坐在榻边的江云旭,容娇娇面上浮现一抹桃色,走过去用双臂轻轻还住江云旭的脖颈。

低声唤道,“夫君……”

江云旭唇角挂着一抹笑容,大手扣住容娇娇的腰,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夫人果真心思别致。”

“夫君惯会取笑我的。”容娇娇一脸娇羞的靠在江云旭的肩上。

房中点了熏香,淡淡的幽香萦绕。

热浪蒸腾,容娇娇的体温逐渐升高,仰头看着眼泪染上一抹淡红的江云旭,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却不知环抱着她的江云旭微微蹙起了眉,这感觉,仿佛与之前有所不同。

他微微抬起手,忽然打翻了床边的灯盏。

啪的一声脆响,容娇娇吓了一跳,缩在江云旭怀里嗔怪道。

“夫君也太不当心了。”

再度还上江云旭的脖子,意图将红唇迎上,外边却忽然传来敲门声。

“世子,朝中有急事,还请世子尽快处理。”

江云旭扯起旁边的锦被,盖在容娇娇的身上。

“看样子夫人今夜只能自己睡了,委屈夫人了。”

容娇娇有些急切的坐起身来,“夫君这就要走吗?”

此刻江云旭已经下了床,拎起旁边的外袍穿上。

“事从权宜,公务要紧。”

江云旭留下了这一句,就匆匆离开,只留下容娇娇一人僵硬的坐在床边。

过了片刻,刘三姑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

“夫人别生气,世子是有急事才走的。”

容娇娇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忽然拿起枕边的玉如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啊!”她愤怒的尖叫一声。

凭什么自己与江云旭过夜时他就有事,偏偏让宋翠月那个贱蹄子占尽了便宜!

“那贱婢呢?把她给我捆过来!”

刘三姑颤颤巍巍的应了一声,“诶,奴婢这就去!”

璟山跟在江云旭的身后,离开了扶云阁,一路上都十分不解的盯着江云旭的后脑勺。

原因无他,只是他家世子的安排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明明洞房花烛夜时,江云旭对自家这个夫人还是十分喜爱的,可今夜却告诉自己若是听到房中有灯盏打碎的声音,就立刻找个理由叫他出来。

怎么感觉他好像故意躲着,不愿和自家夫人同房似的呢?

江云旭分明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微微停下了脚。

璟山没有准备,险些撞在江云旭的背上。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世子。”

“有什么话就问,别鬼鬼祟祟的盯着我。”

璟山挠了挠头,“世子您对夫人……不大满意?”

江云旭嗤笑了一声,“满意不满意,哪里是你这个未成家的人能懂的。我只是觉得,我这夫人奇怪的很。”

璟山不明白,“夫人不是挺贤良的吗?老夫人也十分满意。”

江云旭嘴角的弧度更大,“就说你不懂。”

他双手背后,大步离开。

璟山连忙跟了上去,“请世子您告诉奴才个明白,奴才到底是哪里不对?您这话说一半,搞的奴才怪难受的。”

“去,少打听。”江云旭瞪了他一眼,“派几个人,今夜盯着夫人这边的动静,若有什么事,就及时来回禀。”

璟山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他怎么感觉越来越看不懂他家世子了?

宋翠月正在梦中,突然被一盆冷水浇在身上,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

随即便有人粗暴的将她从床上扯了起来,不由分说就是两耳光。

“贱婢,还不起来?”

宋翠月被硬生生的拖到了地上,立刻有人上来薅住了宋翠月的头发,连扯带拽的把她拖到了容娇娇的房内。

扶云阁内灯火昏暗,清醒过来的宋翠月只看到容娇娇一人坐在床榻边,正满眼冒火的瞪着自己。

并没有见到江云旭,宋翠月便明白了过来,这应该是江云旭把容娇娇独自一人抛下,容娇娇心中愤愤不平,这才深夜把自己抓过来撒气。

心中不由得觉得好笑,怕是容娇娇也就这点本事了。

面上一副惊惧的表情,“夫人……”

容娇娇忽然冲上前来,狠狠一脚踹在了宋翠月的肩上。

“贱婢,你倒是睡得香,谁准许你休息的!”

“夫人恕罪!奴婢真的不知道夫人还有安排!这才睡下的!”

宋翠月看着容娇娇暴怒的模样,反而激动的身体有些颤抖,这落在了容娇娇的眼中,仿佛是她惧怕极了自己。

容娇娇又恶狠狠的踹了他两下,这才觉得心头的气畅快了些。

“世子今夜不在,本夫人害怕一个人过夜,你就在这里举着烛台,为我照亮!”

“可是夫人,那烛台烫的很,奴婢恐怕……”

“闭嘴,夫人的安排,岂容得你反驳!”刘三姑立刻呵斥。

“赶紧滚过去,别惹夫人生气!”

宋翠月忙连滚带爬的去桌边取下烛台,端端正正的跪直身体,举起烛台。

容娇娇看着她这副像哈巴狗的样子,总算是觉得解气,冷笑了一声。

“你们都看见了,做奴婢就要有个奴婢的样子。出身不好就不要妄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到时候是什么下场在丞相府里你们也都见过了。可别学着这低贱的做派,想爬主子的床!”

下边站着的小丫鬟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接连回道。

“奴婢们不敢。”

容娇娇扫了她们一眼,这才回到了榻上躺下。

众人退下,宋翠月高举着烛台,回忆起刚刚容娇娇说的那番话,心中一阵发凉。

是啊,她们这等出身微贱的人,哪配得上这些豪门大户?

即便是被冤枉,受尽羞辱折磨,也都是她们生性本贱,活该的。

滚烫的蜡液滴落在宋翠月的手上,可宋翠月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陷入沉痛的回忆中。

她有一个姐姐,叫宋翠竹。

半年以前,丞相府的大公子带着人来乡下买婢女。

爹娘心疼她们姐妹,即便人牙子许诺他们会得到重金,爹娘也没有答应。

可同来的丞相府大公子容锦城却看中了姐姐的美貌,将她强行抢走。

宋父四处求告无门,还不到一个月,噩耗就从丞相府传来……

第7章 宋翠竹残破的尸身被人用草席随便一卷,丢去了乱葬岗。

若不是宋父不放心自己的女儿日日盯着丞相府那边的动静,他甚至都不知道宋翠竹已经被折磨至死。

找来的仵作说,宋翠竹生前受了非人的折磨,不仅被强·暴,还被容锦城那王八蛋用各种难以令人想象的手段给……

宋翠竹的尸身被宋父发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

宋母惊闻噩耗,被刺激的当场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拖着病重虚弱的身体和宋父去到衙门,却根本无人接这个案子。

宋父甚至还被官兵活活打死,宋母走投无路,最后被逼到跳河。

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了宋翠月一人。

回忆到这里,宋翠月心如刀割,眼中泛起泪光。

她仰起头,强行自己忍下了眼泪。

她悲痛万分,四处托人打听,这才辗转打探出了一些内情。

原来丞相还有一嫡女容娇娇,是全家人的掌中宝。

她纵横跋扈,最见不得的就是旁人比她貌美。

从前容锦城也经常从民间选来一些貌美女子供自己玩乐,而这些女子无一不在容娇娇的嫉妒挑唆之下被容锦城虐待而死,想来宋翠竹大约也是这样过世的。

可即便是如此嚣张跋扈的容娇娇,也有自己害怕的东西。

她私生活混乱,和乐馆中的小倌儿厮混而失身,听闻她甚至因此导致不孕。

眼见太子已经到了大婚的年纪,身为丞相府的嫡女,容娇娇极有可能被选进东宫做太子妃。

所以丞相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求到圣上面前,请求赐婚。

幸而皇帝也不愿以太子与丞相府结亲助长他的势力,便把容娇娇赐婚给了镇国公府的世子江云旭。

不过镇国公府门眉不低,要是被他们发觉容娇娇并非完璧之身,也够丞相府喝一壶。

所以在容娇娇嫁人之前,丞相夫人一直在私下里到处寻找适龄的女子,作为帮助容娇娇在洞房花烛夜中蒙混过关,以及替她诞育子嗣的工具。

宋翠月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这才混进了丞相府。

回忆戛然而止,宋翠月微微闭眼,在心中暗暗发誓:爹,娘,姐姐,你们放心,月儿一定替你们报仇雪恨!

烫的蜡液滴滴答答的落在宋翠月的手上,一夜过去,她的手被烫的通红,有好几处都起了燎泡。

早起容娇娇看到宋翠月满手的时候,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果真是个不错的烛台,看样子你就适合干这样的活,以后每晚都在本夫人的床前掌灯吧。”

容娇娇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视线落到宋翠月出水芙蓉般的面容上时,却又转变成了厌恶。

“还不快滚下去,少在这碍眼!”

“奴婢告退。”

宋翠月乖顺地点了点头,强行撑着身子站起来。

跪了一夜,她的膝盖早已疼到麻木,双腿发软,动一动都费力。

看着宋翠月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容娇娇狠狠的脆了一口。

“呸,贱皮子!活该伺候人!”

刘三姑过来亲自服侍容娇娇洗漱,低声劝道。

“夫人不必跟她置气,一个工具而已,待到来日生下孩子,夫人直接打发了就是,何必在这会儿和她斤斤计较。重点是世子那边,若是让世子知道夫人苛待奴才。即便是不伤了感情,也终究是让世子的心里有个疙瘩。”

容娇娇看着刘三姑用湿布巾小心翼翼的擦着自己的手,厌恶的皱了皱眉。

“一个从外边买来的乡野丫头而已,难道还收拾不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刘三姑摇了摇头。

“夫人看她不痛快,要打要骂都是应该的。可您在国公府毕竟根基未稳,如今又是老夫人当家。老夫人看重礼节,这会儿更是不能落人口实。等什么时候老夫人放心地把管家之权交给夫人,夫人再收拾那丫头也来得及。”

容娇娇的心里有些不大痛快,只要一看到宋翠月那张脸,她就恨不得将它撕烂了。

可刘三姑说的对,他她刚嫁过来,不能给人落了把柄。

“算了,那就暂且放过她,只要她生下孩子……”

容娇娇捏紧拳头,面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有的是手段收拾她。”

今日是回门的大日子,江云旭要陪同的容娇娇一同回丞相府去。

宋翠月伤了手,不能让江云旭看到,容娇娇就只派了一堆粗活重活,让宋翠月留在院子里干。

华丽的四驾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门口,后面还有好几架马车拉着要带回丞相府的东西,引的路人频频侧目。

刘三姑悄悄告诉容娇娇,除了他提前准备的那些,江云旭也着意让人添了不少,可见江云旭对容娇娇的看重。

容娇娇满意的笑着,“夫君果然是待我极好的。”

“那是,夫人您出身丞相府,又样貌出众,姑爷必然疼爱。”刘三姑奉承的说道。

“你们主仆二人聊什么呢?”江云旭从二人身后大步走来。

“我刚才对刘姑姑说,夫君厚待丞相府,我日后必得尽心尽力侍奉夫君,以回报夫君。”容娇娇面色娇羞的说道。

“只是一些薄礼罢了,夫人不必放在心上。”江云旭在容娇娇的身侧站定,牵起容娇娇的手。

“日后这偌大的国公府还要交到夫人手上,夫人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容娇娇未曾听出江云旭话中的深意,面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

“只要夫君信任我就好。”

江云旭挑了下眉,看向容娇娇身后。

“常陪伴你的那个总蒙着面的丫鬟,今日怎么没来?”

容娇娇神色一变,心中暗自气到:江云旭问那贱婢做什么?!

一时间笑容有些挂不住,语气生硬的应付。

“哦,那丫头平日是我近身伺候的,这种搬搬扛扛的重活怎么能让她来做?就让她留在扶云阁替我看着院子了。”

“原来如此啊。”江云旭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她不方便出门呢,不过说来也是,她整日蒙着面,莫不是真有什么隐疾?”

第8章 “怎么会?”

生怕江云旭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容娇娇下意识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平日里还是要让他以真面目示人。在国公府里行走,总蒙着面像什么样子?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国公府里正在流行什么传染病呢。”江云旭淡淡的说道。

容娇娇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嘴角笑容变得十分尴尬。

却又不敢当着江云旭的面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夫君说的对,回头我就告诉这丫头。”

江云旭和蔼一笑,“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国公府,可怜宋翠月还在扶云阁院子里忙上忙下。

容娇娇带走了很多奴仆,又故意将其余人等也调去干其他的差事,如今这扶云阁里就剩下宋翠月一人。

无人帮忙,宋翠月忙得满头大汗。

在旁人看来,宋翠月当真可怜至极,搬着那么大的一个箱子也没有人上来帮一把,可却不知道此刻他唇角正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容。

正愁找不到机会呢,容娇娇就把机会送到了自己眼跟前,当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今天容娇娇让宋翠月把他院里的几个大箱子都送去库房,宋翠月拉了个平板车,费力地拖着往库房那边走去。

正逢管家再安排下人清点库房,见宋翠月独自一人拉着这么大的一个车过来,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姑奶奶,夫人那边如果要送东西过来,差人来招呼一声就好,怎能劳烦姑娘亲自过来一趟。”

容娇娇为了羞辱宋翠月,两回都带着她前往老夫人处,可却给宋翠月提供了便利。

现下这国公府里的人都以为宋翠月是容娇娇的心腹,就连管家也不例外。

宋翠月也没有拒绝管家的示好,放下手中拖车的绳子便端着姿态说道。

“咱们夫人吩咐了,这几个箱子里装的都是极为贵重的东西,必得亲自送过来才能安心。管家您可千万要好好保管,别夫人回头要用的时候却找不到了。”

管家点头如捣蒜,“姑娘放心,夫人吩咐的事就是一等要紧的事,咱们肯定看好了,绝对不会损坏丢失。”

宋翠月对管家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管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对了,夫人的嫁妆里有几个箱子装的都是贵重的东西。因为成婚当日人多眼杂,怕弄丢了,就没一同带过来。等过些日子娘家会派人来,管家这边可得安排好了。”

“这点小事姑娘就放心吧。”管家拍着胸脯保证。

“咱们丞相府和国公府联姻,本就引得京城人人侧目。要是叫外人知道夫人的嫁妆如此豪华,怕是要引人非议,叫圣上知道了也不好,有损咱们两家的清誉,所以可莫要过于招摇。”宋翠月看着管家意味深长的说道。

管家愣了一阵,恍然大悟,连连笑道。

“哦,原来姑娘是这个意思。”

他思量了一阵,眼前一亮。

“咱这国公府西侧有一个小门,旁边是夹道。再往旁边是原先太子太傅的府邸,但太傅告老还乡,那府邸已经无人居住了。从那边走,不会引人注意的。”

“那就好。”宋翠月点了点头,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她并没有回扶云阁,而是趁机寻着管家所说的那个西墙摸了过去。

西边儿都是下人们所住的房间,这会儿大家都在忙,并没有什么人在,因此宋翠月这一路上走过去都没有被人撞见。

穿过下人们的房间,沿着青石板路一直走,就到了管家所说的小门。

门并没有上锁,只是插上了,旁边也无人看守,想来是平时下人们出入所走的门,所以监管并不严。

宋翠月悄悄推门而出,沿着夹道走上大街。

旁边有一个小贩的摊子,宋翠月顺手拿起了摊子上的草帽戴在头上,匆匆赶路。

幸好目的地离国公府并不远,还不到小半炷香的功夫,宋翠月就到了。

眼前是一座朱红色小楼,装修的精巧别致,但在繁华的京城内,并不算是显眼。

宋翠月四下打量了一眼,见无人留意到自己这边,便悄然上了楼。

楼上房门虚掩着,宋翠月轻轻敲门,不过多时便有人上前开了门。

“翠月!”里边的男人惊喜道,“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他赶紧把宋翠月请了进来,“自从那容娇娇成婚之后,就没了你的消息,这几天我心惊胆战,生怕你出事!”

宋翠月对着男人嫣然一笑,“我没事的,慕言。”

他虽是如此说,可成慕言看着宋翠月手上的伤痕,还是心中一凛。

“这容娇娇竟如此跋扈!”

宋翠月用袖子掩盖住手上的伤,眼神冷冽。

“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我与她的夫君亲近,她自然是看不惯我的。”

听了宋翠月的话,成慕言的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复杂,旋即说道。

“那江云旭可还好相处?有没有对你起疑心?”

“他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与容娇娇身上的秘密,我虽没与他太密切的接触,但几次交谈都觉得他话里有话。”宋翠月说道。

成慕言呼了一口气,“他能发觉就好,好在他还不是很笨。不过翠月,江云旭毕竟是国公府唯一的世子,听闻他心机深沉,你万事一定要当心。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千万不要强行出头。”

成慕言担忧的看着宋翠月,“我只恨自己没本事,帮不了你什么。”

宋翠月摇了摇头,“你能帮我打探出丞相府的那些事,还帮我成功进入丞相,就已经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纵然宋翠月如此安慰,但成慕言依旧是满心的不踏实。

“你一定要保全自身,有什么事千万要告诉我。”

宋翠月点点头,“哦,对了,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我不方便出入,但每过三日,我会在国公府西侧小门旁边的砖墙缝里留下字条,你在外见机行事就好。”

时间不早了,宋翠月怕离开太久会被人发现,嘱咐了两句,便匆匆告辞。

她刚要离开,成慕言却在背后叫住了她。

“等等!”

第9章 宋翠月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父亲说,等明年我参加科考之后,就给我定订一门亲事。”成慕言上前一步。

“到时候我想……”

成慕言揪着袖子,欲言又止。

宋翠月淡然一笑,“你放心,到时候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这次你能帮我进入丞相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待到来日……我必然尽我毕生所能报答你。”

时候不早了,宋翠月要赶紧回去,说完这话就匆匆离开。

“翠……”成慕言上前一步,终究是没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只留下一声叹息。

“和她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又阻止不了她。”成慕言低声喃喃。

他从小被算命先生说八字太弱,留在父母身边怕是长不大,这才被送到村里,自幼和宋翠月相识,他自然是舍不得宋翠月去以身犯险的。

成慕言的父亲是督察院御史,家中也算是有权势,可是根本比不上丞相府和镇国公家。

所以他除了帮宋翠月进入丞相府以外,就没有任何办法。

哪怕是他出言阻拦,宋翠月也绝对不会答应。

青梅竹马的长大,他还不了解宋翠月的性子吗?

只要是她认准的事,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绝对不会回头。

丞相府那边。

丞相夫人几日不见自己的女儿就觉得如隔三秋,这会儿正拉着容娇娇说话。

另一边则是男宾席,原本江云旭与丞相和容锦城在一块喝茶。

可丞相三句半不离朝中局势,如今圣上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除了太子之外,其余几位皇子也在暗自较量,想来丞相是要试探江云旭的态度。

江云旭本不想参与这些,每每丞相说什么都应付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就找了个理由去到了院子里。

正巧璟山来了,凑近江云旭身边地生对他说。

“世子,咱们走后不久,宋姑娘就悄悄从西墙边角门离开了,像是去见了什么人。”

江云旭挑了一下眉,“去见了谁?”

“去的地方离国公府不远,不过那地方人少,奴才没敢跟的太紧,不知她见了谁。”

他趁着大家都离开,扶云阁没什么人的时候悄悄的出去,想必干的必然是见不得人的事。

江云旭皱了皱眉,对这种背着主家偷偷摸摸出去的事有些厌恶。

“你盯着她,别让她生出什么事来。”

江云旭倒要看看,这个宋翠月到底是在跟谁私相往来。

“奴才知道了。”璟山应了一声,刚要离开,就听见花丛对面的假山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好奇的望了过去,只听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跟着我做什么?回前厅去。”

“公子,今天大小姐和姑爷回门,您可千万别出去了。前阵子丞相大人刚因为那女子的事关了您好几天的禁闭,您可千万别再拱火了,今日就别出去了。”

是容锦城和他身边小厮的对话。

容锦城的语气中充满不耐烦,“父亲问起来,你说我回房了就好,有这功夫,我都已经出门了。今日明娘子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你少碍我事!”

“可是公子……”

“住口,滚回去!”

那小厮被容锦城呵斥住,只得停在了原地。

璟山一脸的不赞成,“世子今日难得来一回,这容公子还要出门,也太不像话了!”

江云旭听过了方才二人的对话之后,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女子?关禁闭?

他看向璟山,“明娘子是谁?”

“这……”璟山脸一红,磕磕巴巴的说道。

“世子有所不知,这明娘子乃是烟雨楼新选的花魁,今日正是花魁游街之日。想来这容公子着急出门,是想拔得头筹呢。”

江云旭冷笑一声,语气嘲讽。

“堂堂丞相府的公子,竟眠花宿柳?”

从前他不是了解丞相府的事,只知道丞相惧内,家里家外的事都是丞相夫人一手抓,可谓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

赐婚之时想着容娇娇毕竟是丞相府嫡出的小姐,又有个那么厉害的母亲,想来是不会出错。

可成婚这几日,江云旭却发现不仅是容娇娇,就连这丞相府似乎也和想象中的不同。

“你去打探一下,这容公子平日里都去什么地方和什么人交往,若是有出格之举,一定记得及时禀报,可别拖累了我国公府。”江云旭吩咐到。

璟山面色复杂的应了一声。

他家世子这岳父家,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啊?

到了午后,一行人用过饭又说了会儿话后,就浩浩荡荡的回了国公府。

容娇娇本想请江云旭去扶云阁吃饭,顺便把他留下过夜,可却被江云旭找了个理由给推掉了,心中不免有一阵气恼。

回了院子见到宋翠月,更是一阵火大。

“让你把这院子里的杂草清一清,你竟敢偷懒!”

容娇娇走上去,狠狠的推了宋翠月一把。

宋翠月站的不稳,险些摔了。

连忙做出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谨慎模样,“回夫人的话,奴婢不敢偷懒。上午夫人让奴婢去把几个贵重的嫁妆箱子都送去库房登记造册,奴婢已经送过去了。午后奴婢打扫了夫人的房间,这会儿才有空来清理杂草,实在不是奴婢懈怠。”

宋翠月说的有理有据,容娇娇挑不出错来,竟被他噎了一下。

旋即更加怒火中烧,“就这么点活还得干到下午,必是你手脚粗笨,呆蠢如猪!”

宋翠月缩了缩脖子,“夫人骂的是,奴婢这就去把杂草都清理了。夫人喜欢栀子花,待会儿清理了过后,奴婢便把花种种下,等开花时,以供夫人赏玩。”

看着宋翠月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模样,容娇娇这才算是满意。

“赶紧滚去干活,不光是院里的,还有门外的,也一并清理干净,要不然今晚就别吃饭了!”

“奴婢遵命。”

宋翠月福了福身,赶紧转身走了。

容娇娇在她背后啐了一口,“呸!贱种,活该伺候人的命!”

这才摇着扇子走进房内,“待会儿再找点活给她干,不能让她闲着。”

第10章 宋翠月一直从日头毒辣的午后忙到了日落时分。

其实这扶云阁早在容娇娇嫁过来之前,国公府就已经派人特地整修过了。

如今院子里花开正盛,地上的草也修剪整齐。

可毕竟剪了一茬还会再长,总是得时常打理的。

但如今不过几天的工夫,能长多长?

容娇娇不过是寻一些细碎功夫折磨自己罢了。

这活最是费时费力,人得一直蹲在地上,低着头,仔仔细细的修剪。

时间一长宋翠月就觉得脖子酸疼的很,持着长剪刀的手也被磨的起了好几个水泡。

她干着活,思绪却有些漂浮。

她在想着姐姐的事。

宋翠竹虽然是死于容锦城之手,但是听成慕言之前打听来的消息,想必宋翠竹之死也少不了容娇娇的功劳。

她接触不到容锦城,就只能从容娇娇这边下手。

听闻丞相府虽然表面上如日中天,可实际上这几年丞相时常受到圣上的申饬,因而实际上已经有些风雨飘摇了。

之所以把容娇娇嫁到国公府来,除了因为容娇娇不是完璧之身,更重要的是他们得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若是容娇娇见罪于江云旭,让丞相府丢了这个靠山,那些对丞相府虎视眈眈的人必会一拥而上,届时就是为姐姐复仇的最好机会。

可是江云旭身份尊贵,又不是个傻子,就算是他发现了容娇娇的秘密,可为了自家的颜面,未必肯当时就翻脸。

但国公爷和老夫人急着催婚,无非是因为他们这一脉仅有江云旭这一个儿子,着急让他为家里开枝散叶。

她还是要快点怀个孩子,再抓紧时间笼络住江云旭的心,只有这样未来她的胜算才更大。

正想着时,忽然有人上前踢翻了她手中的剪刀。

宋翠月毫无准备,登时就被那剪刀划伤了手。

一道鲜红的伤口浮现在掌心,血珠争先恐后的涌出。

宋翠月下意识的抬起头,只见刘三姑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贱丫头,这点活都干的磨磨蹭蹭!”

宋翠月捂住伤处,连连告饶。

“姑姑饶命,奴婢知错了!”

“我看你是认错,可就是不知道改,我今儿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死丫头!”

说着刘三姑就扬起手来,想要扇在宋翠月的脸上。

宋翠月看见容娇娇站在廊下,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就知道她又是哪里气儿不顺,寻机找自己泄气来了。

她闭上眼睛,刚要承受住这一巴掌,余光忽然瞟到远处有一抹淡青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是江云旭!

宋翠月眼前一亮,顺势跪在了地上。

刘三姑带风的巴掌也落在了宋翠月的脸上,不过因为宋翠月这一跪躲闪了些许,倒也没实打实的挨了这一掌。

“姑姑我真的知错了!奴婢知道夫人不喜欢自己,但也尽心尽力的在干活了,求姑姑饶过奴婢这一回,给奴婢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宋翠月哽咽着求饶。

刘三姑不知江云旭已经朝这边走了,上前便卡住了宋翠月的脸,狠狠一拧。

“这里是国公府,不是在你们村里!再不好好干活,就乱棍把你打死!”

宋翠月捂着脸,低声啜泣。

在不远处的江云旭看来,正是一个柔弱的丫鬟在被凶悍的管事欺凌的场景。

“这丫头做错了什么,还要乱棍打死。”江云旭冷了声音,走上前。

刘三姑顿时慌了,连忙跪在江云旭面前。

“这丫头不懂事,弄坏了夫人的东西,奴婢正在教训呢,惊扰世子了!”

容娇娇听道江云旭的声音,也慌忙走上前,挡在宋翠月身前。

“夫君不是说有事吗,怎么突然过来?”

她上前亲昵的挽住江云旭的胳膊,“莫非是想我了?”

江云旭的声音中依旧带着寒气,“这丫头弄坏了夫人的东西?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惹得夫人如此动怒。”

“也没什么,这丫头粗手笨脚,只是叫三姑教她规矩而已。”容娇娇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含糊的说道。

“教规矩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吗?夫人,这里是国公府,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国公府的脸面。下人不懂事可以教,更可以打发出去,但若是面上带了伤,叫人瞧见了可不好看。”

“夫君说的是。”容娇娇被训的抬不起头,心中对宋翠月的恨意更深,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可她这微微一侧身,却反而叫江云旭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

恰逢宋翠月抬眸,一双含满泪水的眼对上了江云旭的视线。

江云旭不禁微微顿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宋翠月不带面纱的模样,但这双眼他十分熟悉。

她的面貌并不温婉,而是那种极为明艳的美。

生着一双凤眸,眼尾微微上挑,唇不点而红,便是不施粉黛,也足以摄人心魄。

原以为容娇娇生的已经足够貌美,可在宋翠月的对比之下,却显得有些清淡了。

但江云旭最关注的并不是宋翠月的容貌,而是此刻夕阳西下,隐隐约约间,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像极了那一夜……

呼吸不禁微微停顿了片刻,容娇娇也回过神,连忙又侧身挡住宋翠月。

“夫君既然来了,就赶紧进去坐吧,别为了个下人而劳累了自个。”

“只是站一会儿而已,还不至于劳累了。”江云旭却不为所动。

他明明视线落在容娇娇的身上,却仿佛穿过容娇娇看到了跪在他身后的宋翠月。

“我记得这丫鬟跟着你去过母亲那儿,想来应该是你身边的贴心人。既然出入都要带着她,还是要好好教导规矩,别总是动折辄打骂。”

容娇娇心中有气,当着江云旭的面却也只能强忍下来,硬着头皮点头。

“都听夫君的。”

江云旭总算是挪动了步子,容娇娇赶紧挽着他的手臂,往房内走去。

路过宋翠月的时候,她冰冷恶毒的视线几乎要将对方吞没了。

容娇娇明白江云旭的意思,是不让她打骂下人,免得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可是同时也代表着,往后她不管去哪儿,出入都要带着宋翠月,否则江云旭发现了,便又会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