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倾城,竟惹世子兄弟拔剑相向》 第1章 “夫君求你!这是我们的孩子,他已经八个月了!若此时剖腹取子,他会死,我也会死的!”

颜心樾原本娇艳的脸上颜色苍白,双眼通红。

她云鬓凌乱,死死抓着陆云庭的衣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而陆云庭却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贱妇!你还有脸提?这孩子你当真不知道是谁的?自打成亲我从未碰你!”

颜心樾如遭雷击,却睁大眼摇头:“不,不,夫君你忘了,那日你陪我回娘家,醉酒之后,你我同寝……”

那是他们成亲三年唯一一次同房,颜心樾醉得眼前皆是重影,根本看不清陆云庭的脸,但她醉酒最初被抱着的时候,听到的是陆云庭说话的声音。

当时情景来看,除了她的夫君陆云庭,还能是谁?

何况后来她回府之后,查出有喜,陆云庭也默认了是他的孩子。

怎么如今却又出言侮辱?

没等陆云庭开口,旁边他宠爱至深的通房苏瑾儿妖妖娆娆地开口了。

“姐姐,那日你是醉了酒,可身为女人,就算是醉酒。也不能任由夫君以外的人脏了自己的身子啊。姐姐只怕不知,那日在颜家,你母亲伙同你妹妹亲自将你送进了顾将军的房中。

世子爷原本不愿与你计较,可谁知你不仅是失了清白,还怀上了孽种。

此事若是宣扬出去,姐姐你是应当被浸猪笼的,如今世子大发慈悲,只要你剖腹取子,用这胎儿做法佑我们侯府安宁富贵,怎的姐姐竟不领情?”

颜心樾浑身发抖,她不敢相信,当即喊道:“苏瑾儿你一派胡言!”

可她再看陆云庭的脸色,却觉得浑身发软遍体生寒,此事好像是真的!

怪不得,自打怀孕之后,陆云庭便喜怒不定,时常当着她的面打砸。

怪不得,她自打成亲,与陆云庭就未能顺利圆房,因为只要陆云庭一碰她颜心樾便浑身颤抖僵硬,却偏偏那次醉酒之后成功了。

母亲,妹妹……将她送到顾将军房中?

传说中杀人如麻,好/色/淫/乱的顾将军?

颜心樾肚子一阵发紧,流着泪看向陆云庭:“可那次是你我一起回了颜家,醉酒时亦山你抱着我!若我母亲与妹妹这般害我,你怎会不知?我怀上孩子之后,你怎的也在容忍?

陆云庭,这件事……你也有参与是不是?你与他们一起,将我送到了旁人的床上!”

往事历历,颜心樾蓦地想起来,自打她那次醉酒之后,颜家与沐阳侯府都得了顾将军的帮扶!

屈辱与痛苦,让她浑身发抖,五脏六腑被被拧在一起,疼得不能呼吸!

陆云庭眸色一黯,似乎陷入痛苦中,但下一刻却又恼怒不堪地质问。

“放肆!本世子是为了你的名声,被逼无奈咽下此事,可如今你腹中孩儿十分不祥,害的母亲成日头疼,瑾儿腹中孩儿也有了流产迹象,府中不得安宁!

已有大师指点,只要将你腹中的孩儿剖出,滴血做法,便能平息一切灾害!

颜氏,你凭心自问,自打二弟去世,你与他的婚事作罢,转头嫁给我之后,本世子可有亏欠你?倒是你,从未对本世子有过真心!

今日你必须将孩子剖出!以证真心,否则本世子便命人将你与顾将军的丑事昭告天下!”

苏瑾儿在旁道笑道:“姐姐啊,姐姐,到时候你只剩了浸猪笼这一条路!世子爷的苦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颜心樾只觉得可笑,她含着泪光冷冷地看着陆云庭。

“是,当初我与侯府二公子定了亲事,他战死之后,老侯爷逼着你娶了我。你说婚后我们从未同房,可是因为什么你心中清楚!

我做了你的妻子,进门第二日婆母便将中馈交给我,侯府偌大的摊子却处处都是亏空,这些年我熬了多少夜,呕心沥血才将沐阳侯府的那些铺子扭亏为盈?我对得起你!

就连这孩子……”

颜心樾心痛十足,她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声音发颤:“是你同颜家一起勾结,卖了我求荣才有的,你们拿了好处,如今便要找我问责?

若是将此事宣扬出去,我被浸猪笼,你们这一个个的伪君子又能又什么好名声?!便是狗,吃了好东西也会摇摇尾巴,陆云庭,你们全府上下真是无耻下作!”

陆云庭被她骂得青筋暴起,旁边通房苏瑾儿赶紧递上来一把刀。

“世子爷,吉时已到,若是再不动手,只怕会误了时辰!”

颜心樾心口跳动,赶紧爬起来要跑。

他大手一把将她钳住,声音冷酷地命令:“来人!将少夫人押住!动手!”

一瞬间十几个家丁冲上来,七手八脚地要将颜心樾捆住!

苏瑾儿在旁边兴奋地忍不住笑!

明明她才是从小陪陆云庭一起长大的,偏偏中间跳出来一个颜心樾!

颜心樾奋力挣扎。

她也顾不得与陆云庭对峙了,只能为了自保哀求。

“陆云庭,求你,求你留下这孩子!我愿意被你休弃!或是贬我为妾室,送我去寺庙出家都可,求你,求你不要杀他!他是条命啊!怎会妨碍了任何人!”

刀尖穿过衣裳,刺入肚皮。

颜心樾惨叫一声撕心裂肺:“啊!!我的孩儿!!救命啊!!”

可无人理会。

十几个家丁围着她,绑着她,看着她眼中流出血泪!

陆云庭背着手,冷冷地站在十步以外,麻木地看着她的惨状。

一切都是颜心樾的错。

女人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离开,吩咐苏瑾儿:“待到孩子剖出来之后,送过去道士那边滴血做法,至于少夫人……瑾儿你最温柔体贴,好生照顾她,本世子还有公务要忙。”

苏瑾儿立即福身:“是,世子爷,瑾儿一定好好照顾少夫人!”

没一会儿,颜心樾就痛得浑身痉挛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她的肚子被剖开,一个活生生的婴儿被提了起来。

混乱的目光里,苏瑾儿握着一根簪子笑眯眯地对着颜心樾说道:“贱人生下来的孽种,就该死啊!”

噗!簪子刺进孩子的脖子!

颜心樾挣扎着扑上去:“不!我的孩子!!”

苏瑾儿的簪子拔出来,反手扎进颜心樾的眼球里!

剧痛袭来,颜心樾死死地抱着孩儿,满脸都是热血!

痛到不能呼吸……

苏瑾儿厉声喝道:“颜氏,快些松手!这孽种要被送去滴血做法!”

颜心樾腹部被剖开,眼球被戳了个窟窿,实在没有力气了。

唯余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抱着孩子,诅咒苏瑾儿与陆云庭。

“狗男女,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苏瑾儿让人用烙铁去烫颜心樾的手,却怎么都夺不走那孩儿。

反倒被颜心樾一口咬掉了左耳!

最终,她命人将颜心樾以及死胎关入阴暗地牢。

足足七日,颜心樾抱着僵硬了的孩儿。

绝望如暗夜里的蛇,将人的骨肉撕烂,吞噬!

一滴滴,流尽了血而亡!

无尽的黑暗袭来,颜心樾沉沉地睡了一觉。

再睁眼,耳边是陆云庭吩咐丫鬟的声音,带着隐忍与怒气:“你们少夫人回娘家多喝了些,记得好生照顾。”

(ps:女主孩子是男主陆玄凛的哈,双c双洁)

第2章 颜心樾缓缓地睁开眼,纤长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宛若蝴蝶翅膀一般美好。

那张娇嫩如玉的脸庞泛着微红,容色晶莹如新月,肤如凝脂,琼鼻樱唇,一双清澈杏眼中似有春光流转,塞过春日湖水。

都不需有任何装饰,便让人觉得她清雅娇艳,柔情绰约,仿佛散发着玫瑰的香气。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女。

陆云庭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颜心樾的容颜惊艳到。

可此时她越是美,他越是恨!

为何她偏偏要长了这样一副绝美容颜?

若非如此,颜家与他不会动了心思将她送到顾将军的床上!

可事已至此,这份窝囊与憋屈他只能藏在心底。

陆云庭心中不忿,却偶然瞥到颜心樾某种一闪而过的冷漠。

当然,颜心樾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被母亲妹妹以及陆云庭设计失身的这一日。

但糟糕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下身疼痛地腿都几乎动不了。

心中的愤怒让她恨不得暴起直接杀了陆云庭!

可她不能,这里是陆云庭的地盘,她只能步步筹谋。

见她醒了,陆云庭淡然道:“你在颜家喝了太多,好生休息吧。另外,让人从账上给我支一千两银子,我要出去打点。”

颜心樾忍不住冷笑,却还是按下情绪,缓缓地起来靠着迎枕坐下来。

她乌发雪肤,一颦一笑都带着无限风情。

那娇嫩嫣然的唇瓣微微启合:“世子,我怎么觉得我在颜家醉了之后,有人曾经解了我的衣裳?”

这件事,她必须要让陆云庭亲口否认,否则这样不清不楚的,往后陆云庭抓住这个把罪责放到她的头上实在是恶心!

陆云庭微微蹙眉:“除了我谁会解你衣裳?”

颜心樾忍着恶心:“哦?是吗?那就是我与世子在颜家同房了?”

陆云庭喉结滚动两下,脸色越发难看。

没等他说话,颜心樾淡淡说道:“我虽醉酒,但清楚记得有人曾解了我的衣裳,女子名声与清白都极其要紧,此事必须搞清楚,否则我便报官去查。”

报官?陆云庭立马急了:“胡闹!我已经说了,是我解了你的衣裳,难道会有旁人?你在自己娘家还会怀疑这个!”

颜心樾盯着他:“那世子发誓,今日在颜家与我亲近之人是你,而没有旁人,否则我便去报官。”

陆云庭心中都是怒火,颜氏一向柔顺,怎么忽然之间这般咄咄逼人!

可她坚持要报官,他只能忍气吞声:“我发誓,是我动的你,没有旁人曾接近你。”

一想到明明动她的是旁的男人,他却在此发誓,陆云庭就忍不住暗暗磨牙。

他冷漠地看着颜心樾:“让你身边人将银子尽快送我书房,本世子要用。”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临走还找借口将门口颜心樾很喜欢的一只花瓶砸了。

“这花瓶怎么放在此处,碍眼?”

砸完花瓶,陆云庭才算顺心了些,大踏步离开了颜心樾的院子。

他等着颜心樾送一千零银子过去,而后带着银子到顾将军府上谈谈。

自己的妻子不能白白被人占了便宜。

丫鬟春雀有些气愤地走到床边服侍颜心樾起床,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少夫人,那花瓶是您最喜欢的汝窑缠枝春瓶,竟被世子就这么打碎了……”

旁边的秋蝉也有些不快:“就是,少夫人,世子每次心情不好,又捉不到您的错处,便要打砸您喜欢的物件,这几年林林总总大碎了几千两银子的东西了。”

两人话音才落,冬翎上来给了秋蝉一巴掌!

“世子也是我们这些奴婢敢议论的吗?世子是咱们的主子,你们当着少夫人的面离间主子的感情,是何居心?!”

秋蝉捂着脸看向颜心樾。

而颜心樾秀眉微簇,抬眸望向冬翎。

冬翎立马下跪:“少夫人,您不可听秋蝉这蹄子乱吠,世子与您之间本就感情不好,若是您再去挑世子的毛病,往后这府里哪里还有您的立锥之地?”

夏蝶也帮腔说道:“少夫人,冬翎说的是,女子以夫为天,心情不好砸了个花瓶,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少夫人不如多想想如何为世子排忧解难。”

看着眼前四个丫鬟,颜心樾轻嗤一声。

前世她竟从未注意过,自己的四个丫鬟,其中两个早已被人收买。

麻利能干的冬翎是侯夫人徐氏安插的眼线。

机敏灵巧的夏蝶是陆云庭的通房苏瑾儿收买的人。

反倒是心直口快,略有些笨拙的春雀与秋蝉,是真的忠心耿耿。

前世陆云庭下令剖腹取子,冬翎与夏蝶消失不见。

春雀与秋蝉一声声为她求饶,最终被苏瑾儿乱棍打死!

这一次,换她护着这两个丫鬟了。

颜心樾对着冬翎招手:“你说的很好,过来,我有事问你。”

冬翎心中一喜,她就知道,颜心樾是个最好拿捏之人。

因此毫不设防地站起来走到床边。

颜心樾却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啪啪给了她两耳光!

旁边秋蝉与春雀瞪大眼睛,心中大喊,爽!

夏蝶一惊,缓缓后退。

冬翎捂着脸,恼羞成怒喊道:“少夫人,您为何打我?”

颜心樾用帕子轻轻碰了碰唇:“你方才劝我要一切以世子为重,那我自然要打你,打你身为我院子里的大丫鬟,却连花瓶都放不好,碍了世子的眼!

打你不知道为我出谋划策,却在此喧哗打闹,若是世子看了必定更厌恶我,你这是诚心要离间我与世子的感情!”

冬翎忍着一口气:“少夫人,我没有!”

颜心樾懒得废话:“你与夏蝶二人平时是贴身伺候我的,怎得几年了还不曾摸得透世子的心思?隔上几日他便要看不顺眼我房中的物件?是否你们并未尽心?在糊弄世子?

好啊,你们敢糊弄我的夫君,眼里还有我们这些主子吗?下去跪在廊外反思,跪足两个时辰再起来!”

她口口声声以世子为理由,堵得冬翎与夏蝶哑口无言,虽是不服,但到底是奴才,只能去廊外跪着去了。

春雀与秋蝉心中快活不已,忙不迭地去服侍颜心樾。

颜心樾摸摸秋蝉的脸颊,有些心疼:“傻子,你与她一样都是我房里人,下次若她再敢欺负你们只管还手,记得吗?”

春雀与秋蝉都是感动,齐齐点头!

颜心樾心中起伏,起来洗了脸,换了衣裳,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熟悉的脸。

前世惨死的痛苦仍旧令她后怕。

心中都是恨意!

如今重生,是老天爷赏赐她的机会。

她要让苏瑾儿跟陆云庭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颜家那边,她也要以牙还牙!

当然,这些事情不是那么好做的,她得一步步地计划起来。

当前最要紧的,是赶紧服用避子汤。

颜心樾悄悄地嘱咐春雀一声,让她背着人去偏远的药房抓了避子汤,以最快的速度煮好服下,颜心樾才算放心。

是她愧对那个孩儿,但这一世,她真的不适合在怀上那个孩子了。

因为,她双手都是鲜血,要让那些人也一样鲜血淋漓才足够!

颜心樾正想事情呢,屋外忽然来人了。

是侯夫人徐氏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夫人让奴婢请少夫人过去一趟,另外想请问少夫人,夫人要用的千年人参,以及苏姑娘喜欢的蜀锦,少夫人应当都备好了吧?那便由老奴一起带过去吧。”

她丝毫瞧不起颜心樾,这个冤大头,反正嫁妆丰厚,夫人跟苏瑾儿姑娘要什么,颜心樾都得从嫁妆里掏。

可今日,李嬷嬷却听到了颜心樾的嘲讽。

“李嬷嬷是年纪大了,皮也厚了,千年人参,蜀锦?夫人自个儿的库房里都寻不到的好东西,怎会随口问我要?苏姑娘一介通房穿蜀锦?当真是令人发笑啊!”

李嬷嬷一愣:“你!少夫人,这话若是夫人与苏姑娘知道了,少夫人可承担得起后果?”

第3章 李嬷嬷自以为拿捏住了颜心樾。

而颜心樾却只觉得可笑。

可笑的不是旁人,正是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老侯爷临死前逼迫陆云庭娶了她。

她是不愿意的,毕竟与陆家次子有婚约,未婚夫战死,再嫁大伯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可父亲几乎要跪下求她。

“沐阳侯救驾有功,你爹我因着当初娶了你娘,你娘是前朝余孽,这么多年那起子言官压着我不能晋升,若你答应了嫁给沐阳侯府世子,你爹我多少能在朝中有些脸面,不至于如履薄冰啊!”

原本颜心樾还是不同意。

但她的继母,也就是亲生母亲的妹妹赵氏跳出来与爹爹吵架。

“老爷,你怎能让樾儿嫁给她未来大伯哥?说出去人家会如何想她?今日我便是拼着被老爷责骂,也不能同意这门亲事!”

继母生的妹妹颜姝宜也跪下哀求:“爹爹,要嫁我嫁,姐姐不同意的婚事,还请爹爹莫要勉强!”

那次,颜老爷将那母女二人毒打一顿。

颜心樾感动又不忍,一怒之下答应了嫁给陆云庭。

为了回报母亲与妹妹挺身而出的帮助,她出嫁之时,还将亲娘留下的嫁妆分给了妹妹一半。

甚至婚后,妹妹总会不经意地让她知道,家里又缺什么了,颜心樾都会心甘情愿地从自己的库房里拿出来送去。

可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就连那日挨打,只怕都是算计!

这些人渣,为了算计她,演得一出好戏!

想到娘家,婆家,所有人都指着自己的嫁妆过活,日日来要钱要东西,颜心樾就觉得反胃,恶心至极!

从今往后,她不仅不会再给了,还会将给出去过的那些东西,尽数要回来!

“李嬷嬷只管回去禀告夫人,千年人参我是没有到,至于蜀锦,我更是从未听闻谁家的通房要穿蜀锦的,李嬷嬷心疼苏姑娘,不如李嬷嬷自个儿寻了来送苏姑娘?”

李嬷嬷脸色铁青,咬牙转头就走!

反了真是发了天了!

这一向温顺的少夫人,怎么会忽然间对着两个丫鬟又打又骂,夫人跟苏姑娘要东西,她竟然会不给?

李嬷嬷走的时候还故意以夫人的名义将冬翎喊走,冬翎跟着她到了侯夫人跟前添油加醋一番。

侯夫人徐氏大怒:“她不过是个六品官之女,当初上赶着嫁到我侯府来,从前瞧她还算温顺,如今竟敢这般大胆,来人,我今日便要瞧瞧这颜氏到底如何威风的!”

通房苏瑾儿赶紧在旁边添火:“夫人,自打少夫人进府,世子便时常动怒,如此以来对身子必定也不好,少夫人年轻,兴许是要夫人您提点一番就会明白了。”

陆云庭那边在书房里等了半日,也没见银子送来,不禁也急了,赶紧让人去问。

这颜氏到底怎么回事,原本她失身于顾将军已经教他十分恶心,如今拿个银子都这般麻烦!

谁知道颜心樾一句话:“这天上是会掉钱吗?处处都来问我要钱?在外头等着。”

陆云庭的下人等了许久,什么也没等到。

陆云庭怒气冲冲,直接杀到了颜心樾所住的松月庭。

两拨人冲过来的时候,颜心樾才刚翻完沐阳侯府的账簿。

当初她才进府时,沐阳侯府已经成了个空壳子。

因为侯夫人不善经营,又爱奢华,并且十分喜欢接济娘家,账簿是一塌糊涂。

见颜心樾嫁进来,她迫不及待地将这个烫手山芋扔了出去。

当时颜心樾初为人妻,知道女子嫁人很难,几乎等同于第二次投胎。

既然她已经嫁给了陆云庭,夫妇一体,也该做好主母的本分。

因此她兢兢业业地接手了中馈,花尽了心思,支撑着整个侯府的光鲜日子。

只怕这些人过久了舒服日子,早就忘了原本不堪的内里。

颜心樾亲娘去得早,当初留下一笔价值不菲的嫁妆,且管家死死守着大赵氏的遗嘱,不肯将那些铺子田产交给颜家的旁人,只一口咬定那些嫁妆都是颜心樾的。

因此,颜心樾自小就在管家的劝说下,学习了不少经商知识,女子不适合抛头露面,她不动声色地掌控着京城二十多家铺子,手里的银钱是旁人难以想象的多。

所以,从前颜心樾不在乎给颜家人以及沐阳侯府一些好处。

毕竟对她来说都是洒洒水。

可这些狼心狗肺的人配吗?

颜心樾将手里的账簿丢入火盆里,拿出来另外一本早就准备好的账。

她从未跟沐阳侯府的人算过账,但生意人天生的习惯便是将最真实的账簿记录的清清楚楚。

那本她为沐阳侯府粉饰了太平的账簿,已经不适合存在了。

沐阳侯府的人要来算账,她等着。

这账,是该好好地算一算了!

同时,颜心樾喊来了春雀:“替我出去一趟,将这封信交给程伯。”

程伯便是她亲娘当初留给她的那位忠心无比的管家。

相信有了这封信,顾将军那边决计不会再给陆云庭跟颜家任何好处!

春雀赶紧应下来。

她前脚才出门,后脚松月庭里便热闹了起来。

陆云庭进门便黑着脸斥责:“颜氏!你究竟怎么回事?!我方才临走之前便告诉你,送一千两银子到我书房,你是存心与我过不去?!”

侯夫人徐氏也迈进门就骂:“颜氏,我不过是与你要一根千年人参,你便骂得我身边的李嬷嬷羞愤欲死!谁家儿媳似你这般?让你管家,你就是这般管的!当真是丢人现眼!”

苏瑾儿赶紧走到颜心樾身边握住她手劝:“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快些将银子给世子,夫人要的人参姐姐定然也准备好了吧?我一向都同世子说,姐姐是最贤惠的呢。”

颜心樾厌恶地看着苏瑾儿的手。

就是那双手,前世害惨了她!

她实在克制不住,拔下发髻上的簪子,对着苏瑾儿的手狠狠扎了上去!

“啊!!”苏瑾儿瞬间惨叫!

第4章 颜心樾下手极快,苏瑾儿毫无设防,因此虽然立刻就缩回手,却还是被那簪子狠狠地戳到了手背,痛得苏瑾儿眼泪都掉了!

她当着陆云庭跟侯夫人徐氏一向都是温顺乖巧的,因此这会儿只是捧着手含泪问道:“少夫人,不知道瑾儿哪里得罪了少夫人,您竟要这般?”

陆云庭也怒道:“颜氏!瑾儿是为你好,她劝你,你不听,还打她!”

侯夫人徐氏也骂道:“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东西,上不得台面!瑾儿自小侍奉云庭,便是有什么错处也该是云庭来教训!何况她犯了什么错,要你这样狠毒地用簪子扎她?”

见夫人跟世子都为了自己训斥颜心樾,苏瑾儿故意疼得啜泣。

果然,陆云庭面色更难看。

颜心樾却淡漠地看着这几个人,满心都是厌恶。

“没错,京中但凡有脸面的人家,断然不会允许一介通房与正经娶进来的正妻以姐妹相称!更没有谁家通房要来问正妻要蜀锦来穿,这叫越俎代庖,不懂规矩!

夫人与世子来问罪,是因为我没有及时拿出一千零银子,更没有及时将价值千两的人参交出来。敢问夫人,当初交给我的账簿上,侯府库房可有千年人参?”

徐氏一顿,她眼珠子闪了下。

当初库房空虚,侯府几乎要支撑不下去了,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可这几年,侯府的日子很不错。

整个侯府上下,吃穿用度,都比从前更好。

她也捞了不少油水。

暗地里派出去打探的人都说,侯府的那些铺子生意不错,田庄里庄稼也都长的极好。

肯定是侯府那些铺子田庄都盈利了!

否则颜心樾哪里舍得用她的嫁妆来填补?

因此,徐氏也理直气壮:“偌大的侯府,难道没有人参?当初中馈交给你,是出于信任你,没想到你却贪墨,如此自私!把好东西都留着自己用!平时我不干涉,是给你留几分颜面!

如今云庭外头打点需要银子,你不给,我需要人参你也不给!瑾儿只是想穿一身蜀锦,你竟然用簪子扎她的手!颜氏,我警告你,若是你立马道歉,赔偿,我便不与你计较。

否则这个家你便不要管了,干脆禁足闭门思过算了!”

颜心樾毫不犹豫将账簿推了过去。

“既然如此,这个家我就不管了。这几年的账都在此处,侯府究竟能不能随手便拿出千两银子出来,有没有千年人参,蜀锦是不是能通房任意穿,都有你们自个儿决定吧!”

徐氏深吸一口气。

她不想管家,因为管家实在是太累了,令人头疼!

当初婆婆死后,沐阳侯府规模还算比较大的,库房里好东西也不少,那时候她信誓旦旦可以打理好整个侯府。

可谁知道主母这个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日常需要监督仆役,安排各房吃食,管理账目,府中以及外头的开销收入,平衡妻妾子女之间的关系,接待宾客负责一切人情往来……

徐氏没多久便将沐阳侯府挥霍得几乎空了,整个府里却乱糟糟的,时不时出点乱子。

所以颜心樾才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把中馈交出去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颜心樾如鱼得水,做的恰到好处,且那些原本已经在亏空的铺子逐渐开始盈利。

她孝敬婆母,关怀妯娌侄儿侄女,对待下人也很宽容,赏罚分明,把整个侯府经营的蒸蒸日上。

徐氏内心挣扎起来。

她想教训颜心樾一顿,却也是真的不想接手中馈。

还是苏瑾儿在旁边低声劝道:“夫人,那些铺子之所以会开始盈利,必定是您福气深厚所致,与是谁经营的无关。这如今少夫人敢踩到您头上,不如您就晾她几日,反正三少夫人也已进门半年了,可以帮您管家。”

提到这个,徐氏立马硬气了。

是啊,他们家的铺子之所以会盈利,那是她福气深厚,与颜心樾有什么关系?

因此,徐氏直接下令:“既然如此,便收回中馈!来人,直接把账簿拿上,支一千零银子给你们世子!”

陆云庭越看颜心樾越觉得心中不爽,隐忍地斥责:“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趁着母亲还没有责罚你,快些道歉!”

颜心樾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就要走。

徐氏身边的人翻开账簿一瞧,却愣住了!

“这……夫人,咱们府上库房里现银怎么只剩了几百两?”

徐氏也大惊失色:“不可能!”

苏瑾儿忙道:“夫人,少夫人怎么会贪墨!不会的,便是贪墨,少夫人也不敢贪婪至此啊!”

陆云庭立马抓住颜心樾的手臂,咬牙切齿地说:“别闹了!”

颜心樾直接甩开他:“闹?究竟是你们在闹,还是我在闹?这账簿写的清清楚楚,当初中馈到我手上时,库房里剩了多少东西,如今里头有多少东西,这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

你们若是认识字,还讲几分道理,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徐氏气得差点后仰,陆云庭赶紧让人去喊账房先生。

同时威胁颜心樾:“今日之事,你不觉得自己过分了吗?!你本该打理好府中一切,却搅和得天翻地覆!我已足够容忍你,若是旁的男人,只怕早就对你动用家法!颜氏,别逼我!”

面对他的愤怒指责,颜心樾喝了一口水,淡淡说:“哦。”

这让陆云庭更生气,很快,几个擅长算账的先生都来了。

等到账簿被全部查看一遍过后,徐氏的脸都要绿了!

“回夫人,世子,当初这些都是有摁手印的,少夫人接手中馈时,侯府各家铺子的确都在亏损,库房里也只剩了八十两银子,这几年,少夫人填了五千两嫁妆进去,才将铺子田产都扭亏为盈。

去年跟今年铺子田产的确盈利不错,但还了少夫人这五千两之后,再赔偿世子在少夫人房中砸烂的那些玉器花瓶之类的,

以及抵扣掉夫人您从少夫人那里要走的黄花梨描金紫檀椅一对,琉璃玉镶金山水屏风一座,珐琅彩杏林花瓶一只,孔雀石镶嵌蓝宝石手镯一对,玳瑁嵌青金石……总的算下来,其实侯府库房里不仅没有存银,还倒欠少夫人三千两。”

这话一出,徐氏满脸青紫,难堪到呼吸不畅!

她不过是要了些东西罢了,颜心樾怎么就这般斤斤计较,还要算进去!

而陆云庭也面色涨红,神情像是要吃了颜心樾。

他是当真没有想到,他们沐阳侯府会穷到这个地步!

更没有想到颜心樾会绝情又自私,冷血到令人胆寒!都是一家人,她竟然这般算账!

那若是他将她失身的事情算一算呢?

如今他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同她说话,已经是对她的恩赐。

颜心樾淡淡地看着徐氏:“这账,算的可够清楚?我的那些物价儿,每一样都有存档,也有记号,匠人一瞧便认得出来,若是夫人将东西还了我,到时可以少欠我一些钱。”

徐氏瞪着眼,哀嚎:“家门不幸啊!”

还有天理吗?这天底下,只有儿媳妇孝敬婆婆的,竟然还有儿媳妇问婆婆要账的?!

她眼一闭,气得直挺挺晕了过去!

第5章 徐氏这般一晕,便是有错也成了没错了。

陆云庭当即面色铁青地斥责颜心樾:“母亲被你气成这样,你竟一丝愧疚也无吗?天下怎么会有你这种无耻冷血的女子!待我安顿好母亲,再与你好好算账!”

他一边抱起来徐氏,让人去请大夫,一边下令让人将颜心樾禁足!

苏瑾儿捏着帕子一脸担忧地跟着陆云庭身边:“世子爷,侯夫人原本就身子骨不好,少夫人再怎么也不能这般不孝啊,就算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能这般对待长辈!

少夫人就算心中不愿意嫁给您,但二公子已死,她也不能这般践踏侯府……”

提到二公子,陆云庭果然更为恼怒,更是吩咐下去:“不许给松月庭送饭,等颜氏知道错了再说!”

苏瑾儿内心欢喜不已,只要颜心樾失去了世子爷的欢心,她再用些手段,这所谓的当家主母,只怕也活不了多久。

到时候,陆云庭身边不还是只有她一个女人?

她的肚子再争气一把,迟早能做上世子夫人!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侯夫人这次病得严重些,颜心樾那边已经不能管家了,那么管家之权暂时只能到三少夫人那边。

三少夫人正怀着孕吐得厉害,她苏瑾儿不正好可以借机去帮忙吗?

这侯府,迟早有一日是她苏瑾儿的天下!

趁着陆云庭那边急匆匆地为侯夫人看病,苏瑾儿喊来自己的丫鬟:“把夫人的药再下重一些,让她昏睡个一两日,另外告诉灶房的人,看紧了,不许松月庭的人要任何吃食,再吩咐夏蝶,在颜氏自己院子里的灶房里下毒,而后栽赃给春蝉……”

做完这些,她才又匆匆跑到侯夫人徐氏的卧房。

陆云庭在旁边担忧不已,大夫看了看徐氏的脉搏,眉头微皱。

“这位夫人瞧着是心火亢盛,心悸气短,应是肝气郁结,久而化火,老夫开一方药,先吃着,但往后必须好好养着切勿再动气啊!”

陆云庭关切地问:“大夫,我母亲大约什么时候会醒?”

大夫摇头:“目前不能下定论,且看她心口那股子气顺了,再吃些药,方能苏醒。”

送走大夫,陆云庭回头就瞧见苏瑾儿正在为徐氏擦汗,按摩。

且眼中还带了泪水,那样子看着便是无比体贴!

没等他说话,苏瑾儿忽然转头泪盈盈地看着他:“世子爷,瑾儿实在想不明白,少夫人看不上瑾儿也就罢了,为何对您跟夫人也是这般不恭不敬的态度呢?夫人的性子柔和善良,活菩萨似的,如今竟然被她气的……”

说着她用帕子掩唇哭了起来。

这话更让陆云庭内心复杂不已。

对颜心樾的痛恨又多了几分。

没错,自打颜心樾进府之后,他母亲时不时就会生病,颜心樾却没有瑾儿这般体贴守着床畔伺候。

颜心樾如今又失了身,还将母亲气成这样。

她这样的女人,真是从未见过的厚脸皮!

陆云庭握着拳头沉声道:“等她想清楚自己错在了哪里,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他得赶紧拿上银子去找顾将军。

因为徐氏晕倒,陆云庭只能亲自翻看了府上的账簿。

这一看才发现,侯府当真没有多余的银子了。

他只能让人偷偷地将自己库房里的一只古董花瓶,一副字画以及一副极好的砚台拿去当了。

这才勉强凑够了一千两银子。

但陆云庭不知道的是,颜心樾在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早就安排了起来。

首先程伯那边收到了颜心樾的信,立马行动起来。

沐阳侯府名下有一家酿酒坊,原本生意极其一般,颜心樾接手之后,新增了一种名为白玉霜的佳酿,喝起来清冽十足,香气淡然却后味悠长,这酒价格昂贵,产量又少,京城不少爱酒的人都争抢购买。

一般人抢着买酒,都会将银子准备好。

但有一人名顾六,扬言自己是顾将军的弟弟,去抢了几次这白玉霜,都不曾付钱。

顾将军虽然浪名在外,可他的确是一位为国为民浴血奋战的好将军,顾六强行赊账买酒的时候还往往以买给顾将军喝为借口,因此颜心樾当时也没有计较。

但有一说一,那顾六的嘴脸着实难堪,处处赊账,压根不提钱。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教训他一顿!

程伯派来人去问顾六要账,拿的是沐阳侯府的账簿。

顾六压根不认,但再看看上面的确有自己留下的手印,干脆耍赖:“酒是被顾将军喝了!你们要钱,找他要去!”

他这样无赖旁人还能如何?

沐阳侯府的人无可奈何,只能离去。

但好巧不巧,顾六随机没过多久出门时,竟然被人套进麻袋里狠狠打了一顿!

腿跟胳膊都断了,虽然还能接上,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啊!

他鬼哭狼嚎,叫着再也不敢赊账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沐阳侯府!

顾将军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是痛骂一场!

“混账玩意儿!本将在外卖命,你在京城不仅自己乱来,还坏本将的名声!你欠了哪家的钱?全部都还回去!”

顾六委屈巴巴:“大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他们要钱,直接说便是,难道大哥你会不给吗?他们这般残忍地打断我的手脚,我这三个月都不能动!

往后更不能干什么体力活!那一定是沐阳侯府的人,我都听到其中一人说回去要给侯府世子交差了!”

顾将军浓黑的眉毛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透出一股厌恶。

沐阳侯府的人,的确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久之前,他的兄弟受了重伤又被人下了药。

情急之下,他只能命令手下去寻个貌美女子为兄弟解困。

当时他匆匆一瞥觉得那女子确实貌美,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个嫁过人的!

还是沐阳侯府的少夫人!

若说这不是计谋,他打死不信!

但就是知道是计谋,更觉得这世子陆云庭实在窝囊!

竟然拿自己的妻子换取荣耀!

顾将军心中估摸着,陆云庭过不了多久,就会来问他讨好处!

正在此时,来人来禀告:“将军,沐阳侯府的世子陆云庭求见!”

另一边,顾六正在被大夫治伤,痛得鬼哭狼嚎。

顾将军冷笑一声:“我去见见这位世子!”

第6章 陆云庭在将军府的前厅等着,心情忐忑。

的确,这世上没有哪个男子会容忍自己的女人送到旁的男子床榻之上供人赏花。

可他无奈。

当初二弟陆玄凛还活着的时候,优秀到过于惹眼的地步。

不只是有一身好功夫,更是做得一手好文章,读书如饥似渴,在皇上跟前也敢信手拈来引经据典,脑子里说不完的好主意。

天资甚至超越了当朝皇子,皇上十分欣赏。

每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都要问问玄凛怎么想的。

因此皇上在每次派沐阳侯打仗时,令陆玄凛也紧跟其后,大有将来让陆玄凛继承侯府的意思。

二弟陆玄凛在的时候,无人记得住,他陆云庭才是沐阳侯府嫡长子。

哪怕他其实也不差,虽然他武艺上不算擅长,但因为陆玄凛的存在,他也悄悄地去跟着师傅练了几年,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夫,但若是跟个寻常壮汉比拼,他也是有信心的。

此外,他更是中过探花,原本也算是京城前途大好炙手可热的好儿郎。

但每次他作出一些什么功绩,都会被陆玄凛更卓越的表现给掩盖了。

他也是个人,他有七情六欲,这些年他实在是忍耐了许多。

可他从未主动做过什么,只将一切委屈默默忍在心中。

甚至那场战役,他也跟在父亲和二弟身边。

接连攻下几座城,无人算过他的功劳。

人人称赞沐阳侯勇猛无双,佩服陆玄凛睿智潇洒。

谁也没有料到,支援的粮草因他而出了问题,被山洪截住去路,耽误了十日才送达。

他到达的时候,父亲跟二弟带着三万大军,饿了好几日肚子,疲惫地与敌军厮杀。

父亲受了重伤,被抬回去京城苦苦熬了两个月撒手人寰。

二弟陆玄凛更是被万箭穿心,最后被人看见的时候,是敌军战马拖着他的尸首飞奔,死无全尸!

皇上看在沐阳侯与陆玄凛的份上没怪罪他陆云庭。

可自此之后,不再召见,上朝时他都站在最角落处。

逐渐的,满朝人也都品出了滋味。

皇上痛失两名大将,迁怒到陆云庭的身上了。

陆云庭愤懑不已!

粮草被人故意截住,还不是因为陆玄凛曾经光芒太盛,得罪了人?

难道他想害死自己的父兄吗?

凭什么他兢兢业业,到头来,陆玄凛死了也不肯放过他!

陆云庭对颜心樾亦是如此。

她的确温柔貌美,可他始终怀疑,她心中藏着的是陆玄凛。

如今若是她能在顾将军这里为他挣上一份前途。

顾将军若是能在皇上跟前为他再说说好话,谋一个前程,他愿意将颜心樾留在正妻的位置上。

可陆云庭没想到,顾将军踏进前厅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

而是让人拿了一包银子扔到他跟前。

“顾将军,您这是何意?”陆云庭有些不解。

顾将军背着手站在他跟前,冷着脸:“我那不争气的六弟,在你们沐阳侯府的铺子里赊账买了些东西,没有及时将银钱送去,若是本将早些知道,必定也会将钱还了。

沐阳侯府要账不成,便让人将我六弟打成那样,是否有些过了?”

陆云庭一愣:“绝无此事!我沐阳侯府的人,怎敢打您的六弟?”

可等他见了顾六被打得浑身是伤,手脚皆断对着他破口大骂的样子,瞬间也慌了神!

顾六笃定是沐阳侯府的人打的,陆云庭也只能保证一定会去查,若是查到了凶手一定送到将军府交差!

顾将军面色难看,陆云庭犹豫之下还是提了出来。

“将军,这件事本世子一定会处理好,只是还有一件事想问您,这两日您可见过贱内颜心樾?听闻她与将军您单独见了一个时辰……”

说着,他抬起眸子,大着胆子去看顾将军。

反正这件事,顾将军是绝对不敢闹出去的。

若是真的闹出去,闹到皇上那里,不知道会有多少文臣上折子弹劾顾将军!

顾将军倒是笑了,他没有料到陆云庭当真如此厚颜!

“陆世子,你的意思是,我与你的妻子单独会面?何时何地?是谁将她送到我身边的?这件事不如报官吧?

本将这几日没有单独见过任何女子,更相信陆世子会护好自己的妻子,不会作出那等荒唐到令人发笑之事!”

陆云庭忍着气,难道顾将军玩弄了颜心樾一场,就这样白白地玩了?

那是他的妻子!他自己都没真正的碰过她!

见陆云庭似乎不服,顾将军对此人更是不屑,直接又问:“陆世子怕是很不满皇上对你不闻不问吧?当初沐阳侯黑山岭一战,粮草迟迟未到!当真与你毫无关系?若是陆世子很闲,本将不妨与你一起去查查此事!”

提到那场战事,陆云庭终于败退了,脸色一黑:“顾将军,是我冒昧了,家中还有事,先走了。”

他抬脚便走。

身后还传来顾将军的嗤笑:“沐阳候府怎得会出这种草包?”

陆云庭气得浑身发硬,却不敢进去反驳!

他忍气吞声回复,却也不敢如何,只能让人赶紧去查顾六挨打的事情,否则也怕顾将军拿侯府开刀。

偏生苏瑾儿凑上来,添油加醋地说他娘徐氏仍旧在昏迷中,多严重多严重,疑似有人下毒!

陆云庭立马紧张的问:“谁敢给我母亲下毒?查?!若是查出来,立即打死!”

苏瑾儿心中一喜,一切她都布局好了。

只等颜心樾中招!

松月庭内,颜心樾嘱咐了春雀与秋蝉一番。

“你们二人务必注意着些,否则倒霉的不只是我,你们也会送命知道吗?”

上辈子,冬翎与夏蝶卖主求荣,也害死了春雀与秋蝉。

这一次,轮到颜心樾动手了!

春雀知道了冬翎与夏蝶的背叛,气愤的恨不得当场出去打死那两个贱蹄子!

可主子吩咐了,不能冲动,她只能摁住心里的愤怒。

果然,这一日松月庭小厨房里做饭的时候,夏蝶将春雀借故支开了。

因为松月庭被禁足,小厨房里只能用现有的食材做些简单的饭菜。

夏蝶往那锅手擀面里放了些药。

而后,再将春雀喊进来,她找机会出去。

很快,面煮好,再端到颜心樾的跟前,夏蝶笑吟吟的:“少夫人,您快趁热吃,虽然世子让您禁足,但好歹咱们自己还存了些吃食,不至于饿着。”

颜心樾扫了一眼:“我不爱吃手擀面,你吃吧。”

夏蝶一愣,这面里加了东西,她如何吃?

第7章 没等夏蝶出言反驳,颜心樾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夏蝶,你是我最看重的大丫鬟,怎么让你吃一碗面你是这幅神情,难道我会害你不成?”

夏蝶自小跟着她长大,颜心樾从未想过,她会害自己!

看着少夫人那张貌美温柔宛如百合般清纯的脸,夏蝶不知道为何觉得有一种陌生感!

她支支吾吾的:“少夫人,我,我吃,只是,您现在被禁足,凡事还是小心些,不如用您的银簪试试,这面条是否有问题……”

颜心樾随手拿出银簪一试,就发现簪子变黑了!

夏蝶跪在地上惊慌地说:“少夫人!有人要害你那!咱们这松月庭不安全了,奴婢立马带人查验各个下人的柜子与床铺,必须将下毒之人揪出来!”

看着她还在演,颜心樾倒是没有戳穿:“好,你去查。”

夏蝶放松了些,立马带人去查。

挨个搜,她很肯定自己将证据放在了春蝉的枕头底下。

可一个个翻过去,却发现在冬翎的被子下面发现了药包!

颜心樾冷冷地看着冬翎:“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冬翎扑通跪下来:“少夫人!奴婢绝对没有做过!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夏蝶也下意识地看看春雀,不对!春雀枕头下面的证据,怎么会到冬翎那里?

冬翎是侯夫人的眼线,自然也知道一些她做的事情。

而她,也清楚冬翎的一些踪迹。

如今若是夏蝶不肯救她,她也觉得会把夏蝶供出来!

冬翎不住地解释,笃定是有人陷害自己:“少夫人,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啊!”

夏蝶也信誓旦旦:“这东西在谁的枕头下面,不一定就是谁,兴许是有人混淆视听!少夫人,这件事不如再好好查查,当时煮面之时,奴婢记得,是春雀在厨房里待的时间最久!

春雀这蹄子成日里不好好干活,说不准就是她心怀怨恨在要对您下毒!奴婢建议,对春雀上刑!”

话音刚落,春雀却走上来对着夏蝶的脸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谁给你的胆子污蔑我!夏蝶!少夫人对你那么好,你竟敢下毒害她!如今还要栽赃我的头上,可惜,你慌乱之中,根本没注意到灶房地上撒了一层白石灰粉,到现在还有脚印!

我进去之后,压根没到灶台跟前,而那灶台四周都是你的脚印!同理,我前几日发现你鬼鬼祟祟的,便在你的卧房里地板上也撒了一层粉末,如今也有脚印,到底是不是你将做的,一看便知!”

夏蝶一慌:“不,我真的没有做!少夫人,您相信我!是冬翎,那药包都在冬翎枕头底下发现的!不信的话,奴婢有证据!冬翎日日给您梳头,在你的头油里放了能让人掉发的白石散!”

人在情急之下,就喜欢胡乱攀咬。

见状冬翎也恼了,她没想到夏蝶会知道这件事,还会大声说出来!

她扑上去对着夏蝶厮打:“贱人!你敢污蔑我!我今日根本没有下药!倒是你,不只是一次给少夫人下药了吧?

衣服的熏香上下了令人浑身瘙痒的药,每日捧进来的百合花蕊里加了明仙草的汁液,为的就是让少夫人辗转难眠吧!”

两人你抓我头发,我打你脸,边打边互相揭短!

春雀跟秋蝉听得都火冒三丈,冲过去对着俩人又打几巴掌!

颜心樾在旁边坐着安静地看。

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

这俩叛徒说出来的,比她上辈子知道的还要多。

怪不得,她时常觉得不舒服,又不知道为什么,到后来睡觉吃饭都变得很困难。

哪怕她其实暗中有跟着师父学过一些拳脚,上辈子却逐渐手脚酸软什么都做不了。

是有人暗中折磨她,想一点一点要了她的命!

夏蝶与冬翎打到最后,终于清醒过来,今日事情暴露,想活命,只能求颜心樾!

“少夫人,夏蝶知道错了,往后必定好好改正对您忠心无二!”

夏蝶痛哭流涕。

冬翎也紧跟其上,不住地磕头:“少夫人,奴婢是被逼迫的!还请少夫人饶命!”

春雀低声道:“少夫人,要不直接将她们送到世子跟前,如此世子便会清楚,这府上谁是人是鬼!”

颜心樾蓦地笑了。

陆云庭真的会因为真相而善待她吗?

不,这沐阳侯府上下没有一个正常人。

便是她将证据送到陆云庭跟前又能如何呢?

一个是陆云庭的亲娘,一个是陆云庭宠爱且有身孕的通房,哪一个都比她这个正妻重要。

哪怕是苏瑾儿杀了她,陆云庭都不会责怪半句的。

因此,颜心樾只是指着那面条对夏蝶与冬翎说道:“你们二人,要么,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完,要么,将这碗面吃下去。”

见两人还在犹豫,颜心樾吩咐下去:“春雀,秋蝉,喂她们吃!”

春雀跟秋蝉被欺负了不知道多少次,正等着机会报复回来,立马掰开两个人的嘴巴要喂进去!

谁不怕死?

冬翎第一个嚎叫起来,把老底也告诉了颜心樾:“少夫人,我还有要说的!夫人与她娘家的继兄徐大人似乎,似乎有些不清楚……所以,所以才时常回去送银子!”

夏蝶也不甘示弱:“少夫人!奴婢不吃这面条!奴婢说!虽然苏姑娘藏的紧实,每次让人给奴婢东西的时候都没有留下证据,可奴婢还是设法在她身边的丫鬟那里留了些心眼。

苏姑娘身边的玲珑很是贪财,奴婢曾经给过她一些银子,碎银子是看不出谁的,但奴婢在上面做了一些记号,只要一翻看就知道……”

话音才落,外头陆云庭与苏瑾儿到了。

苏瑾儿还小白花似的劝:“世子爷,姐姐好歹是你的正妻,就算查出是她给夫人下毒,还是求您给她留一条生路,直接让削发为尼,也比蹲大牢去流放要好啊……”

陆云庭想到在顾将军那受的气,又想到母亲到现在没有苏醒,进门便将手里的药渣砸到颜心樾的脸上。

“贱妇!你做的好事!”

第8章 若非是春雀挡着,那药渣势必要砸到颜心樾的脸上。

陆云庭怒气冲冲,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苏瑾儿在旁边白莲花似的劝:“姐姐,世子爷已经知道了真相,您若是及时认错,世子爷绝对不会为难您的!”

见两人一唱一和,颜心樾懒懒的翻了下眼皮:“什么真相,你们倒是说说看,若是说不出来,今日莫要想好好地从我这儿出去!”

苏瑾儿叹气:“夫人那边的嬷嬷已经招供了,是你身边的丫鬟春雀好几次偷偷溜到夫人煎药的灶房里,在药里放了其他东西,这才害的夫人时常昏睡不醒,这一次尤其严重!

春雀每次去夫人那边都是奉你的命令去为夫人送东西呢!那些药渣我们已经找到了,里头好几味药都不是大夫给开的药方里有的!若是姐姐不承认,不如好好审问春雀这丫鬟,究竟有没有做过!”

颜心樾眸子里都是冷意。

春雀的确时常去夫人那边送东西。

因为徐氏矫情,日日都要让颜心樾起早去收集荷叶上的露水,亲自看着炖燕窝送去。

颜心樾又要管家,又要做这些琐事,每次都是做好,让春雀送去。

她盯着苏瑾儿:“春雀每日送去的是燕窝,并不曾进去夫人煎药的屋子,何来下药一说?苏姑娘还有旁的证据吗?”

苏瑾儿看了看夏蝶,没有料到夏蝶浑身都是被殴打的样子,没有出来说话。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想想自己不止夏蝶一个眼线,早已将一切都准备好。

那些下到夫人药锅里的毒药,都已经悄悄地藏到了颜心樾的院子里。

因此也不怕,而是拉着陆云庭的衣袖说道:“世子爷,既然姐姐说不曾做过,不如好好搜查一番,以证姐姐清白!”

看着颜心樾冷淡的样子,陆云庭心头也很是不爽。

母亲到现在没有醒,他仕途无望,只想发泄心中的怒气!

“搜!”

陆云庭一声令下,很快便出来几个家丁,开始搜查颜心樾的院子。

颜心樾倒是没有阻止,很快就有人在廊下挖出来一包东西。

苏瑾儿兴奋起来,但等到打开一看,却愣住了!

里面只是寻常的一瓶竹叶酒。

她安排人藏的东西,却里里外外都找不到!

没等苏瑾儿想明白,颜心樾开口了:“既然怀疑夫人中毒,那势必要查个清楚,要么全府上下都搜查一番,要么报官!”

这等家丑,如何报官?

陆云庭也觉得事关重要,立马答应了全府上下都搜查。

苏瑾儿站在旁边眼色晦暗不明。

她的东西都藏的很隐蔽,不可能有人找得到。

便是全府搜查,也查不到她的身上。

可苏瑾儿没有想到,颜心樾真的让人全府搜查,包括灶房后头的那棵树。

树底下,挖出来一只盒子,盒子里是林林总总十几样毒药!

各有各的毒性,其中包括下到侯夫人药里的东西!

陆云庭大怒:“府上竟有如此恶毒之人!大胆!究竟是谁,务必要将此人抓出来!”

苏瑾儿的眼神看向夏蝶。

夏蝶浑身一抖,眼圈红了。

她知道,苏瑾儿是不会在意她的生死的。

今日就算自己再如何挣扎,也逃不掉一死了。

还好,苏瑾儿答应过她,若是有这一日,会好好照顾她的母亲与妹妹。

若是她不替苏瑾儿好好办事,她的母亲与妹妹很快就会横死!

夏蝶眼一闭,出来跪在地上:“启禀世子,这些药是少夫人……”

春雀与秋蝉看到夏蝶要出来反水,气得要冲出来。

颜心樾却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她轻笑一声:“夏蝶,你看你身后是谁?”

夏蝶心中一颤,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牵着个六七岁的女孩儿走了出来。

那妇人哭着说道:“夏蝶!别再做错事了!少夫人待你不薄,你何苦这般!我与你妹妹便是少夫人救出来的,若非是少夫人,我们两个就要送命了!”

夏蝶崩溃大哭:“娘!娘!喜儿!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不是被抓走了吗?”

苏瑾儿利用她娘跟妹妹威胁着她做那么多事情!

看着夏蝶的家人忽然出现在此处,苏瑾儿浑身冷汗!

怎么会这样!

夏蝶不再犹豫,义无反顾地说道:“世子爷!是苏姑娘收买了奴婢去害少夫人,奴婢不知道夫人的药是谁下的,但少夫人的药就是苏姑娘下的!这药箱里好几种药都是苏姑娘给过奴婢下到少夫人身上的!”

陆云庭眉头皱起来,苏瑾儿却立马含着泪说道:“世子爷,姐姐竟如此狠毒!不惜将罪名推到我身上吗?夏蝶是她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哪里是我收买得了的?若是少夫人为了除掉我,愿意费心费力设下这样大一个圈套,那奴婢倒是死也值得了!”

说着她就要去跳河!

陆云庭一把拉住她,呵斥颜心樾:“胡闹!瑾儿心善,处处为你着想,你这般污蔑她,可还有人性可言?我与瑾儿自小一起长大,她绝对不是做这种事情!

倒是你身边的丫鬟个个可疑,来人,将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全部都拖走,每人打三十大板!直到她们招了为止!”

苏瑾儿趁着陆云庭不注意,对着颜心樾挑衅一笑。

她虽然是通房,但自小长大的情谊,颜心樾便是正妻又哪里比得了!

春雀与秋蝉直接被人押住,两人赶紧挣扎:“世子爷!证据摆在眼前,是苏姑娘陷害少夫人啊!”

两人都是怒不可遏,怪不得少夫人不愿意直接把证据告诉世子爷,因为世子爷根本不信啊!

苏瑾儿捂着肚子,委屈巴巴:“世子爷,瑾儿肚子好痛,难道是孩子出问题了?”

陆云庭立马扶着她:“走,我带你回去休息,这些丫鬟被打之后肯定招供,暂且不管了。”

颜心樾却一把挡住二人,直接抓住陆云庭腰间的香囊:“陆云庭,你可以不顾她对我下药,不信她对你母亲下药,但若是她对你下药呢?你这腰间的香囊是她为你做的吧?特意配置的九和香?

戴上之后觉得神智清灵,读书都聪慧了许多!但你是否记得,你十二岁便与她同床共枕,待到成亲那日,手抖到不能人道?以至于你我二人,成亲三载至今未曾同房?

因为这九和香,在遇到蜜髓香之后,会令男子情/欲大涨!无法控制!你年少时透支了身子骨,成年之后,自然不能人道!如今唯有在与苏瑾儿在一起在香料的催动之下,才能做一个正常的男人!”

轰!

陆云庭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

当着那么多下人,颜心樾竟然将他不能与正妻人道之事说出来!

气得他几乎站不稳,青筋爆出,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颜心樾,你给我闭嘴!”

第9章 陆云庭面上阴云密布!

是!他与颜心樾成亲三载,她貌美无双,是个男人都会动情。

但他们并未同房。

因此每次陆云庭只要动情,便觉得手抖得厉害,控制不住地出冷汗,完全是个不能人道的模样。

他不想在颜心樾跟前失了面子,每次都强撑着,但每次都是尚未解开衣裳,便崩溃了。

那副样子,吓得颜心樾也有了心理阴影。

到后来,他一碰她,她也会全身僵硬,十分抗拒!

两人现在连接吻都没有。

陆云庭悄悄地看了大夫,却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明明他与苏瑾儿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很勇猛的,怎么到了颜心樾那边就不行?

他暗地里认为,是颜心樾的问题!

但实则上也有过苦恼,怀疑,因为他每次与苏瑾儿欢好过后,都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难受。

有时候想着克制一些,但总是无法做到。

尤其年少时刚开荤,他还曾经因为没有把握好力道,害的苏瑾儿撕裂到痛哭。

所以他对苏瑾儿一向无比包容,因为她容忍着自己的禽兽行为,是个最温柔乖巧的女子。

原本他是要让苏瑾儿做妾室的,但苏瑾儿却拒绝了,她不愿意做妾,因为做了妾室便不能日日缠着世子,宁愿做个通房丫头一辈子伺候在陆云庭的身边。

陆云庭始终都觉得,瑾儿待他的真心无人可比!

但颜心樾的话却让他无比心惊!

他自然不信颜心樾,可回忆翻滚而来,从前疑惑的事情,如今亏空的身体,似乎都找到了原因!

因为是丑事,陆云庭将苏瑾儿与颜心樾都带到房间里关上了门。

他咬着牙问:“颜心樾,你可保证自己所言为真?若是有一句虚假,本世子要你的命!”

颜心樾冷笑:“是不是真的,你让人去苏瑾儿的房中取她常用的香囊,她的枕巾,熏香炉子,喝茶用的茶叶罐子一一查看不就知道了!”

苏瑾儿浑身都要瘫软了!

她这件事做的当初是很隐蔽的,因为怕东窗事发。

可这么多年来,没人发现过。

九和香与蜜髓香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

她的房间里,确实处处都染了蜜髓香,只要陆云庭戴着那九和香的香囊,一进去她房间,便忍不住与她欢好。

也是凭借这个,她牢牢地占据着陆云庭的心!

但苏瑾儿怎么会认输?

她跪在地上梨花带雨,双眸湿漉漉的,颤着声音举手发誓:“世子爷,瑾儿怎么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此事是少夫人嫉妒,污蔑!

什么蜜髓香?瑾儿从未听说过这种香!世子爷您尽管找擅长制香的人来查验即可!”

那蜜髓香,是她偶然间得到的秘方,市面上根本没有流传,颜心樾是如何知道的?

苏瑾儿还抱着一丝幻想,没有擅长制香的人会看得出来蜜髓香!

可她没有料到,颜心樾竟然能请来京城最著名的制香铺子落霞阁的宁大师。

宁大师对制香方面十分有天赋,平素还会给宫中提供一些香料。

普通人都是请不到她的。

宁大师到了苏瑾儿房中,只闭眼一嗅,便脸色微变,带着嘲讽说道:“堂堂沐阳侯府竟然有人使用如此下作的香料吗?

这香料里的梨脑能令男子无法克制,檀心增加男子爆发力却十分伤身,若是连续用上个几年,一般人到了三十左右这辈子便完了!

蔓风可让人头脑清醒,神思敏捷,但与赤足花放到一起,却更容易激动兴奋,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轻则手抖发颤,重则倒地不起浑身抽搐与羊癫疯无异!

不知道是谁与陆世子有这般深仇大恨,竟用此香加害?”

巨大刺激下,陆云庭的手又开始轻轻颤抖。

他让人将宁大师送走,死死地捏着那香囊,往地上狠狠一砸!

“苏瑾儿!!亏的我如此宠你!说!你为何这般做?!”

苏瑾儿依旧不承认:“世子!瑾儿真的没做过!一定是有人陷害!瑾儿也是受害者呀,当初世子爷您克制不住自己,对着瑾儿发狂,瑾儿半个月都下不来床,那么大一道口子,瑾儿的苦世子爷难道忘了?”

陆云庭红着眼看着她,咬牙切齿!

眼见他要被说服,动摇,颜心樾命人进来将那装满毒药的盒子放到陆云庭的跟前。

“夏蝶的家人被苏姑娘的人抓走,夏蝶因此被威胁,她曾招供,苏姑娘身边的玲珑那里有些做了记号的银子,夏蝶的母亲也说,当初苏姑娘的人去抓她时,挣扎时她曾经抓破那人的手腕。这些证据一一对比,若是对得上号,真相便也出来了。”

事已至此,只要将玲珑一查,事情便清晰了!

眼看着玲珑身上被搜出来的银子果然有记号,手臂上也有被抓的痕迹,陆云庭的那点心软终于没有了。

苏瑾儿还要喊冤:“世子爷!瑾儿真的不知,玲珑为何做下此事!难道玲珑是被人故意收买了吗?”

颜心樾笑起来:“玲珑是三年前进府的,世子与苏姑娘却是十二岁时便同房了。苏姑娘不妨好好想想,再编造一个替死鬼出来吧!”

苏瑾儿瘫痪在地!

陆云庭终于没有忍住,抬手狠狠地给她一个耳光!

“毒妇!!亏的本世子待你如此好!你竟是要毁了本世子!来人,将苏瑾儿锁到最偏远的锦绣阁!她原本屋子里的东西要一一查验,房中所有丫鬟都责罚审问!”

苏瑾儿捂着肚子痛哭出声:“世子爷!瑾儿真的没有做过!是少夫人诬陷!她嫉妒瑾儿与您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心中怀着二公子,却还要霸占您的正妻之位!瑾儿都替您委屈!”

颜心樾这下没再留情,走过去捏着苏瑾儿的下巴,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手指上的翡翠镶金戒指刮破了苏瑾儿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苏瑾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孩子,我的孩子!”

第10章 苏瑾儿的惨叫,倒是让颜心樾想到了自己的上辈子。

是陆云庭命人剖开她的肚子,苏瑾儿用簪子刺入孩子的脖子,扎瞎了她的眼睛!

如今这一点算什么?

还远远不够,这只是个开胃菜!

她要在离开之前,让苏瑾儿与陆云庭受到最惨的报应!

因为苏瑾儿怀着孩子,陆云庭与她多年感情,即便是心中愤怒但还是留了一丝余地。

“够了!送苏瑾儿去锦绣阁!”

他还是不忍心看着颜心樾打苏瑾儿,在乎苏瑾儿肚子里的孩子,此外,也是真的介意苏瑾儿所说的“二公子”。

颜心樾只觉得可笑。

“苏瑾儿反复对夫人下毒,却又假装勤勤恳恳地在旁边伺候,若是等夫人醒来知道此事,只怕也会伤心。”

陆云庭青着脸:“此事不必让母亲知道,那几个丫鬟一律毒哑发卖了,苏瑾儿关到锦绣阁,往后不会再让她出来,等到她生下孩子,由母亲那边抚养。今天的事情,你务必让全府上下都闭嘴,不许往外说一个字!”

颜心樾倒是懒得与他掰扯,直接拒绝了:“如今我已经不再管家,这样的事情也不该我管。苏瑾儿德行有亏,残害侯夫人与世子,世子不愿意追究,但我从前送她的那些东西,势必要收回的。”

陆云庭蹙眉:“她能拿你什么东西?你若是想要回去,拿走便是!”

得了这话,颜心樾立马让人搬东西。

苏瑾儿那边被赶去锦绣阁,知道暂时是不能再闹了,毕竟她下药的事情陆云庭已经给她留了余地,若是再闹,事情闹大会更严重。

但苏瑾儿不怕搬到锦绣阁,今日之事都是颜心樾这个贱人害的她!

等她再筹谋一番,迟早会让颜心樾付出代价!

何况,她的那个药是有副作用的,陆云庭日后就算不用药,也会有需求,会上瘾!

他迟早会求着她,要跟她一起用药!

苏瑾儿有这个自信。

她指挥着人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去锦绣阁。

却没有想到,颜心樾的人会来要东西!

“苏姑娘曾经从少夫人那里借了不少东西,首饰,摆件,衣裳布料什么的,可不少,这是具体单子,如今少夫人要将东西收回来,还请苏姑娘配合!”

苏瑾儿睁大眼!

她怎么可能还!

“少夫人就也这般小气吗?我怀着世子的孩子,就算千错万错,也总该给我留一份体面!那些东西也都是些不值钱的,送了人的,还想要回去?我都已经弄丢了,没了!”

春雀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神:“若是苏姑娘不肯配合,那只能去寻世子去报官了!苏姑娘说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可光是苏姑娘头上的簪子便价值千两!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奴婢劝苏姑娘还是不要惦记!”

苏瑾儿干脆咬牙耍赖:“我不还又如何?我看你们谁敢对我动粗!”

可春雀心中存着气,哪里会与她客气,直接让人摁住苏瑾儿!

拔掉她头上的金簪,褪掉手上的玉镯子,屋子里先前从颜心樾那里或借或偷的花瓶,茶盏,玉如意,椅子等等尽数都抬走!

等春雀等人带着东西浩浩荡荡地离开,苏瑾儿屋子里便不剩什么好东西了。

只一些普通的瓷器,普通的丝绸衣裳与几床被子!

她气得肚子都疼,却知道现下自己不是去找世子撒娇告状的机会了,只能含恨去了锦绣阁!

到了锦绣阁,因为知道苏瑾儿犯错,世子正在气头上,灶房的人也就糊弄了些。

送去的都是些白菜豆腐之类的东西。

苏瑾儿从前日子过的极好,都是与侯夫人或者世子一起用膳,哪顿饭不是十个八个菜?

忽然日子一落千丈,她气得发颤,根本吃不下!

这么一来,肚子真的疼了起来,甚至见红了。

她慌得赶紧去让人通知世子请大夫!

但陆云庭这会儿还真的没有时间。

因为侯夫人那边醒了。

不再喝苏瑾儿加了料的药,侯夫人缓缓苏醒,睁眼第一句话问的便是“瑾儿呢?”

她有气无力的:“还是瑾儿伺候的我最舒心,还有颜氏,是她将我气成这样,怎么我病了,她不在跟前伺候?云庭,这般毫无规矩的女子,你不责罚吗?”

陆云庭只能让人去喊颜心樾过来伺候。

可去的人通知了三拨,颜心樾只当没听见。

徐氏派来冬翎在她身边当眼线,处处折磨她,她是疯了才会去照顾徐氏!

颜心樾让人花银子买通了侯府的人,出去酒楼买了些饭菜,吃得开开心心。

而后开始算账。

苏瑾儿那边她付出的银子,只要回来一半,其余的都被苏瑾儿败没了。

苏瑾儿没钱,就要拿其他东西偿还,总之别想赖账!

徐氏那边,也有不少昂贵的物件,是必须要回来的。

另外就是颜家那边,她留的母亲一半的嫁妆,也要在离开之前要到手。

正算着,徐氏那边又来人了。

“少夫人,世子让您过去伺候夫人。”

这回,颜心樾没有拒绝,而是让冬翎过去。

冬翎心惊胆战的,捧了一只盒子过去。

徐氏身子骨正虚,头疼,浑身都不舒服。

瞧见冬翎来了,眼神闪烁了下。

再看到冬翎带来的盒子里,她曾经安排的给颜心樾下的那些药,心里猛的一颤,啪嗒一声合上了盒子!

浑身都是冷汗!

颜心樾竟然知道了!

但她是做婆母的,就算是在儿媳身边安插眼线又怎么了?

她就是看不惯颜心樾做什么都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刁难刁难这个儿媳妇!

既然冬翎这个眼线已经被发现了,后续颜心樾很可能会利用这个丫鬟做文章。

徐氏看着冬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也罢,你们少夫人也不容易,让她休息两日吧。你这丫鬟也回去好生照顾主子。”

说完她将陆云庭也赶出去:“我这身子骨也就是多休息休息便是了,你去忙你的吧。”

陆云庭忙活一日,也是累得够呛,这会儿需要休息,没多推辞去了自己的书房。

屋子里才安静下来,徐氏就吩咐了下去:“将冬翎这丫头解决了吧。身上留些伤,证明是颜氏苛待下人杀害下人。明日一早报官,逼迫颜氏交出她的嫁妆,否则,我不会帮她解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