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爱攻略,难敌心头月光》 第1章 “你愿意娶我吗?”

“我愿意。”

时野红着眼说出这句话时,满堂寂静。

他却置之不理,转身拉起那个穿着白裙子,和我有七分相似的女主持人离开了婚礼现场。

明明是我的婚礼,

我却像个看客一样站在旁边,眼底的绝望呼之欲出。

【都结束了。】

系统的声音略带遗憾。

【那是时野的白月光,十年前她离开时野出国留学。】

【现在她回来了。】

【你的任务,失败了。】

婚礼现场一片嘈杂:

宾客的议论声,司仪的维持秩序声,朋友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我却觉得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

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任务失败了,我也要死了。

我攻略了时野十年。

陪着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成为全国最大上市公司的董事长。

潦倒时,我在深夜为他煲好养胃粥,接应酬酒醉的他回家,陪他吃同一碗泡面。

我原以为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我原以为我已经走进了时野的心。

可现在看来,那十年就像一场笑话。

白月光终究是白月光。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站在那里伸出手,时野就会跟她走。

【很遗憾,宿主。】

系统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莫名的惆怅:

【你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有最后三天了……】

我深呼吸几口,胸口重的就像压着两块大石头。

朋友拉着我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后背,安慰我别担心:

“苒苒,没事,这渣男不值得你……”

我摇摇头,让宾客们都回去了。

拒绝了亲人朋友的安慰后,我独自一人离开了婚礼现场,穿着洁白无瑕的婚纱挥手在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

在出租司机一脸的震惊中,我强忍住眼泪:

“师傅,去鸽子滩。”

鸽子滩,是我遇到时野的地方,也是我陪时野创业的地方。

那里有个破烂的小出租屋,是承载着所有我美好回忆的地方。

我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我想死在那里。

第2章 或许是看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离开教堂,司机沉默了很久。

车停在鸽子滩时,我拿起手机想付钱,司机却摆手拒绝了:

“不用了。

姑娘,放宽心,只要还活着,就没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时野拉着他的白月光离开时,我没哭。

在满堂宾客复杂的眼神下,我没哭。

可司机突然的无头无尾的安慰,却猝不及防地打破了我的防备。

司机离开后,我蹲在地上哭的心脏一抽一抽得痛。

是,没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可是,我快死了。

在鸽子滩泥泞的小路上走了许久,我才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破烂小楼。

水泥铸成的二层小楼,203房。

那是我和时野度过最艰难三年的地方。

我沉默地拖着已经被泥泞染脏的婚纱,掏出钥匙缓缓在203房的铁门上拧了好几圈。

或许是年久失修,这铁门十分破旧,打开时发出刺耳的“咔擦咔擦”声。

隔壁的房门打开了。

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伸出头来好奇地打量了我许久。

她突然兴奋地朝我问:

“苒苒?”

我艰难地扯着笑点点头。

阿姨立马围着围裙冲了出来拉着我的手,笑得热情:“还记得我吗?”

“我是刘婶!你们还住这儿的时候,我就住你们隔壁……”

我当然记得。

那时候,时野和我下班都很迟。

每次回来懒得做饭的时候,都是刘婶叉着腰将我们拖到她家里蹭饭吃的。

刘婶很热情,拉着我扯起之前的事情。

“那小伙儿呢?你俩应该结婚了吧?”

刘婶说着说着,这才发现我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还有那泥泞的白色婚纱。

她呆愣愣地站了很久,才慢慢拍了拍我的背:“没事姑娘,这世上好小伙子多的很!”

“你安心住着,等婶子给你介绍几个比他好的!”

我强忍住马上要涌出眼睛的泪水,跟刘婶道了别,走进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装满我和时野回忆的地方……

房间很小。

一张双人床,一个铺满灰尘的桌子,还有一个半人高的熊猫玩偶。

这些,就是时野给我的全部。

我坐在床上,轻轻抚摸熊猫玩偶,眼泪夺眶而出。

“然然不哭,野野错了。”

“然然不哭,野野错了。”

“……”

破旧的玩偶笨拙地闪着光,发出机械的声音。

这是我和时野在一起的第一次生日时。

我在家里煮好了面条,满心欢喜地等着时野回家。

可他一整晚没有回来。

第二天下午,时野回来的时候眼眶发红,满身风尘,看起来无比疲惫。

或许是为了弥补我,他将这熊猫玩偶送给了我。

那时候我很开心。

时野送我的熊猫,我很喜欢。

可后来我才知道:

时野的白月光叫白然香。

熊猫说的是然然,白然香的然。

而不是顾苒苒的苒。

那天不光是我的生日,还是时野白月光的生日。

那晚,他拿着熊猫跑了一整晚,想将熊猫空运出国送给他的白月光。

可因为玩偶里面装着锂电池,不能空运。

所以时野还是没有成功。

他将熊猫带了回来,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我。

熊猫真可怜,像垃圾一样。

我的爱也是。

第3章 那天夜里,我睡在曾经和时野躺过的小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七年过去,床上还是有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那是时野特有的味道。

曾经,我对这味道无比迷恋。

可是现在,我却只觉得恶心地想呕。

我和时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

“老婆老婆,明天就要结婚了,好紧张好紧张,睡不着怎么办?”

“老婆你放心,结婚以后钱都归你管,地都我来扫……”

“……”

呵呵。

真是可笑。

昨晚,时野还在为我们的婚礼而紧张。

今天,他就选择在婚礼上丢下我,牵着别人离开。

甚至,时野走的时候,连我看都没看一眼。

不过想想也是,他只是将我当做了白然香的代替。

现在正主回来了,我这替代品自然就可以随意扔掉了。

时野现在,或许正和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花前月下,郎情妾意吧……

我可悲地想着,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聊天框。

泪水迷蒙中,我看到聊天框里突然蹦出几行字:

“顾苒苒!你去哪了?不就是没和你结婚吗?”

“你就要玩消失,寻死觅活是吧?”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根本不爱你!”

“我给你的卡上打了三百万!”

“拿了钱赶紧滚,你要死的话,就去死好了!”

心脏一阵刀扎般的刺痛。

时野的语气,一如第一次见面般生硬。

甚至连一句对不起也舍不得说出口。

三百万?

我陪着时野创业十年,陪着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落魄青年成为了全市知名的青年企业家,期间赚的钱又何止三百万?

而且……

真正爱过的人,真的会在乎钱吗?

“那就去死好了……”

这几个像乌云一般遮住了我的心房,驱散不去。

可是时野,我真的快要死了。

眼泪又不争气地往出冒,却被我努力憋了回去。

我的手在聊天框的打字区域上停留了很久,却发觉我似乎并没有什么话对他说。

最终,我的手点在了那个删除好友的红色选项上。

再见吧。

时野。

我爱了十年的时野……

第4章 夜已经深了。

窗外的冷风透过关不严的窗棂钻进来,冻的我瑟瑟发抖。

十年前我和时野住在这里时,窗户就总是关不严实,每到晚上房间里的温度总是低的惊人。

那时候,时野总是会紧紧搂着我,和我贴在一起,将他身上的温度渡给我。

那几年的冬天,虽然很冷,但是有时野在,我却觉得如春天一般的温暖明媚。

现在,我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才发觉到刺骨的寒冷。

心脏一抽一抽得疼,我漫无目的地躺着。

或许,我就会这样子死去吧?

当我的尸体僵硬发冷时,时野正搂着他的白月光春宵一度,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情话,正如当年对我一样。

放在耳畔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我打开手机,跳到屏幕上的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并不是时野。

对方的好友申请是一行短短的字:

【我是白然香。】

白然香……

时野的白月光,也是熊猫玩偶口中的然然……

那个真正拥有了时野真心的女人。

我点了同意,然后划进了她的朋友圈。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长的和我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可以拥有时野的一整颗真心?

为什么我付出了全部,最终却一无所有,甚至还要赔上性命……

白月光,到底比我好在哪里?

朋友圈的第一条,是一个照片摆成的九宫格。

镜头里,时野笑得温柔缱倦,搂着白然香的手无比用力,似乎害怕一不小心又失去了她……

而时野的身上,还穿着我们婚礼时的西装。

原来,那天,他抛弃我离开以后就迫不及待地搂着白月光拍了这么一组恩恩爱爱的照片。

他们是那么幸福。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照片旁的配文更像是一把又尖又利,沾着毒药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我的心脏。

一时间,鲜血淋漓。

【十年没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捎带说一句:三天后,我们结婚哦——)】

呵呵。

三天后结婚?

我突然想笑。

三天后,是我攻略失败,将被系统抹杀的日子。

也是时野和白月光结婚的日子……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恶心……】

听得出来,就连系统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愤懑。

我摇摇头。

系统接着出声:

【顾苒苒,我看的出来,这十年,你已经够努力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选择你的死法……】

选择我的死法?

我叹了口气。

既然都是死,其实怎么死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手机接着响了起来。

是时野白月光的消息。

她发给了我一串地址。

【三天后,我们的婚礼,希望你能来。】

看着那行字,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第6章 晚上,胸腔突然疼了起来。

像是肺里卡着一块铁片,每呼吸一次就钻心地痛。

我这个病根,落下很久了。

那是三年前。

那晚,是我和时野在一起的七周年纪念日。

我满心欢喜地订了时野最喜欢吃的火锅,为他精心准备了礼物。

但时野并没有出现。

我找到他时,他正在酒吧里喝得烂醉,满身都是肮脏的呕吐物,嘴里发出嘟囔着几个我听不懂的音节。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晚上,时野的白月光在国外交了新的男朋友。

时野得知这个消息后,喝的烂醉如泥,完全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一个女孩在苦苦等着他一起过七周年纪念日。

雨下的很大,马路上的水能够淹到我的小腿。

为了不让时野淋雨感冒,我将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他身上,背着他淌着水,花了整整一夜才挪回了家。

的确,那晚时野并没有感冒。

但我却发烧了。

高烧让我昏迷不醒,躺在沙发上轻声呼喊时野的名字。

那时候,我多么期待他能走过来抱抱我,端给我一杯热水和几颗感冒药,带着我去医院。

可当他从酒醉中醒来,看到高烧昏迷的我时,只是皱了皱眉,虚伪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以后,便慌张地披着衣服走出了家门。

那天,我发着高烧,一个人在家里躺了一整天。

而时野,买了去国外的机票,去找了他的白月光。

他没见到白然香。

那时候,白然香傍上了国外的大款,正享受着纸醉金迷的生活,哪里会记起时野。

晚上,时野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询问我怎么样了……

我怎么样了?

我淋了一整夜的雨,高烧不退,浑身无力发抖。

那时候,我甚至感觉我快要死了。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一个人挂号,看病,买药,然后一个人缓缓走回家。

在医院,我遇到了同样无人问津的许望北。

那时候许望北已经是全市有名的企业家,年纪轻轻,就已经功成名就。

比起那时候还是一个小职员的时野,许望北优秀得光芒万丈。

他带着我找了医生,做了检查。

也是那天,我检查出了心肌炎。

许望北将我送回家。

我躺在沙发上浑身难受,冷的发抖的时候,时野才一脸忧愁地回来。

我难受地浑身颤抖,哀求时野帮我倒一杯水。

但时野却只是轻飘飘地看了眼我的病历单,接着鄙夷地瞥了我一眼:

“这点小病而已,真是矫情!”

他最终,还是没有帮我倒那一杯水。

系统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好,就按你说的来。】

【三天后,你会死在时野的婚礼上,死因是三年前淋了一场雨导致的心肌炎。】

我扯开嘴,露出了一道难看的笑容。

第一天已经过去了。

距离我要死的日子,只剩最后两天。

我想弥补些什么。

我拿起手机,拨打了那个电话。

许望北的电话。

“你能来找我吗?”

第7章 对面沉默了很久。

我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喘息声中的,还有许望北那独有的沙哑声线: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沉重,但也很温柔,一如第一次在医院见面时一样。

我的眼泪没忍住,冲破了眼眶,从脸颊滑落。

逐渐,我哭的越来越大声。

从小声的啜泣到声嘶力竭的放声大哭。

许望北一直没有挂电话,只是轻轻地在电话那头重复:“别哭……”

从时野抛弃我和他的白月光离开以后,我一直都压抑着情绪。

但是此刻听着电话那头许望北沉重的呼吸声,我却放下了心防,哭的声嘶力竭。

我也不记得我到底哭了多久。

直到最后,我沙哑着声音又问了一遍:“许望北,你能来找我吗?”

对面寂静无声。

约莫两三秒后,许望北挂断了电话。

我的心头顿时压上了一座大山。

许望北,也不愿意再见我了吗?

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小孩。

不过,这也不怪许望北。

当初,是我在他和时野中间选择了时野,毅然决然地抛弃了他。

他怪我,不愿意见我也是人之常情。

夜愈发深了,寒意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攀上我的后背。

我突然感到心脏一阵生疼。

我爬起来狠狠咳嗽了好几声,那种痛楚,就好像将我的心脏都咳了出来。

“咳咳咳。”

我看着手心,那里,是我刚刚咳出来的一滩血水。

看来,系统答应我的死法已经开始作用了。

我将会在时野的婚礼上,因为心肌炎而死去。

我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擦去手心的血渍。

一不小心按到了一旁的熊猫玩偶。

“然然不哭,野野错了。”

“然然不哭,野野错了。”

“……”

可笑啊……

最终,能陪着我的,只有这个熊猫玩偶。

时野不要我了。

许望北也不愿意来见我。

我,真可怜……

我自嘲地笑了笑,翻了个身,想要努力睡去。

半夜,大约四五点的时候。

木门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苒苒,开门。”

“我知道你在这儿。”

是许望北的声音。

黑暗里突然冒出一丝阳光。

原来,他还愿意来见我。

我打开门,许望野的脸就在眼前。

他围着黑色的围巾,头上满是白色的雪。

背后的路灯发出淡黄色的光圈。

许望北的鼻头冻的通红,但他却仿佛丝毫不觉得寒冷,一把将我搂进了怀里。

“顾苒苒,对不起。”

“我来迟了。”

不迟。

一点也不迟。

感受着许望北怀里的温柔,我的鼻头一酸。

我的救赎来了。

至少,他救赎了我这所剩无几的最后两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