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暖路修》 第1章 火化女儿时,他在为白月光儿子庆生 按照规定,火葬场是不允许亲人观看火化的。 姜晏暖花了钱,扶着冰冷的铁架床走进了焚化室。 空气中有灼烧感,还有阳光下飞扬的灰。 或许是骨灰。 很快,她的宝贝也会变成这样。 姜晏暖一身黑色长裙,最小码也隐藏不住她枯槁的身形。 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变得格外的平静。 她伸手摸了摸白布外苍白僵硬的小手,在女儿的手心里放了两颗粉色的折纸星星。 “星星,等等妈妈。” 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上前拉开了姜晏暖,掀开白布,露出了星星的样子。 已经八岁了,却还是瘦瘦小小的,根根分明的肋骨下端凹陷了一块。 盯着凹陷,姜晏暖的泪又漫了上来。 是她没有保护好星星! 工作人员低声安慰道:“节哀。至少你女儿走后,她的肾还救了一个小朋友,那孩子会替你女儿快乐地活下去。” 姜晏暖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嘲弄笑了笑。 “是的,那个孩子是我丈夫的私生子,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正在为那个孩子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你知道吗?今天也是我女儿的生日。” 工作人员一怔,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绝望的女人。 姜晏暖望着星星,苍白一笑:“烧吧,别耽误吉时,希望我女儿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工作人员微微叹气,摇摇头将尸体送到了焚化炉前。 或许是同情,他遮挡了一下过程。 姜晏暖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星星解脱了。 不用再每天被她的爸爸讨厌了。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 “妈妈,爸爸为什么喜欢宋阿姨的儿子?” “妈妈,爸爸是因为我才不喜欢你的吗?对不起,妈妈。” 她这么好的女儿! 就这么被路修害死了! 明明说好生日前夕,他带女儿去最大的游乐园完成她梦寐以求的生日愿望,和爸爸单独相处。 他却转身将女儿推进了手术室为他的儿子捐了一个肾。 然后任由她孤零零地在病床上感染而死。 而姜晏暖这个母亲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自己冲进病房时,看到的是女儿僵硬的尸体。 而床头沾满血的儿童手表屏幕却可笑地在拨打爸爸的电话。 接通后,那头只传来一句话。 “别学你妈妈疯。” 嘟嘟嘟…… 听着机械忙音,姜晏暖忍着泪水抱住女儿,真的好怕哭出来吓坏了她的宝贝。 其实,从宋宛秋携子高调回国控诉姜晏暖迫害他们母子起。 她就被路修逼成了人尽皆知的疯女人。 尤其当路修听到宋宛秋哭诉,自己在国外颠沛流离生下肾脏有问题的早产儿时,看他们母女的眼神。 那般矜雅的男人,却又那般无比狠厉。 不顾她的解释,他依旧诅咒般道:“姜晏暖,你害了宛秋和我儿子,我要你们双倍还。” 路修做到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姜晏暖从回忆中清醒时,手里多了一个粉色的骨灰坛。 星星喜欢粉色。 她抱紧了骨灰坛:“星星,我们回家了。” 风吹起女人的裙摆,阳光下却那般寂寥悲凉。 …… 姜晏暖回到了她和路修的婚房,将女儿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抱着骨灰坛枯坐到傍晚。 门外传来停车声。 随后,一道黑色利落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路修。 八年过去,他依旧如初见般,风华卓然,危险禁欲。 也依旧对她视而不见。 路修没看她,越过她上了楼。 几分钟后,再下楼,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西装。 那是他和宋宛秋订婚时,宋宛秋特意为他设计的。 路修依旧没有看姜晏暖。 这八年,他一直这样冷暴力。 想到折磨她就压在床上,发泄完头也不回就走。 至于孩子…… 他甚至禁止星星喊他爸爸。 或许是今天姜晏暖安静的过分,路修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今晚我不回来,叫星星不要随便打电话给我。” “嗯。” 姜晏暖摸了摸怀里仿佛还有星星温度的骨灰坛。 如果他肯看她一秒,哪怕一秒,或许就会发现骨灰坛了。 路修整理着袖扣,冷漠道:“你想一下离婚要什么,过两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孩子我不要。” “嗯。” 姜晏暖依旧平静。 还好,星星以后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路修的手却一顿,但他依旧没有去关注姜晏暖。 “看在星星救了思沉的份上,后续医药费和营养费,我会全额负担。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这就算是你们最后的赎罪了。” “嗯。” 姜晏暖心想,的确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 路修莫名烦躁,想转身时,宋宛秋的电话来了。 一接通,安静的房间传来电话那头孩子高兴的呼喊。 “爸爸!你快来呀!我和妈妈在等你。” “来了。” 路修声音上扬,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女人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僵硬。 月色落下。 姜晏暖从冰箱拿出了之前就替星星定好的蛋糕。 点燃生日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边唱,一边将汽油洒在周围,从楼上到楼下,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因为她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如果当初,她能再强硬一点拒绝嫁给路修。 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做好一切,她坐回了餐桌抱着骨灰坛。 “星星,生日快乐,等妈妈哦。” 姜晏暖将生日蜡烛扔向了窗帘 …… 宴会。 路修带着宋宛秋母子高调入场。 觥筹交错,无人不夸三人幸福美满,甚至还有不少拉踩姜晏暖的人。 唯独一个路修的医生朋友皱了皱眉,快步走到了路修面前。 “三爷,抱歉,请你节哀。” “什么意思?” “你女儿……术后感染死了,今天路太太接去殡仪馆了。” “姜晏暖给了你多少钱?”路修面无表情举杯饮酒。 “我不是早就把死亡证明发给你了吗?你还说收到了。” 话落,宋宛秋心虚地握紧了儿子的手。 这时,路修电话响了。 “三爷,别墅着火了。” 路修酒杯应声坠地,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怎么猛踩油门到达别墅的,看着火势凶猛的房子,像是什么东西插进了心口。 窗帘坠落,露出了端坐在生日蛋糕前的姜晏暖和她怀中里的骨灰坛。 像是第一次见面那般对着他笑了笑。 “再见,我恨你,如果一切能重来……” 话未说完,整栋房子崩塌。 或许是死前的错觉,姜晏暖好像看到路修跪了下来。 算了。 她的星星来接她了。 “妈妈,妈妈。” …… 午后,烈日烧灼。 路宅大厅气氛更是犹如架在火上烤。 茶杯应声砸地,碎片划破肌肤的疼痛,让姜晏暖顿时清醒。 她跪在大厅中央,茫然地看着一厅的人。 这是…… 第3章 避孕药变助孕药 宋宛秋,落魄家族的千金。 三年前,路修毫无征兆地公开了和宋宛秋的恋人关系,甚至不顾老爷子反对,举办了订婚宴。 让宋宛秋一跃成为京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外人觉得她人美心善,高贵优雅。 只有姜晏暖知道宋宛秋是什么货色。 不做设计师,她绝对是影后! 以宋宛秋的城府,必定明白姜晏暖指证她的意思。 她和路修的婚期都推迟三年了,早就等不及嫁进路家了。 果不其然…… 宋宛秋立即走了出来,站在姜晏暖原本的位置跪了下来,虔诚叩首。 “老爷子,是我!我和晏暖身形差不多,长得也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被人误会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质疑。 “可网上还曝出了姜晏暖的暗恋日记,估摸算算得有五六年了,你和三爷不才认识三年吗?” 宋宛秋最擅长的就是真情实感的表演。 “是我先暗恋三爷的,这都是我写下的心事,我也不知道被谁发现了。” 两行清泪,混着脉脉深情的眼神,就连脸蛋上的红晕都那般恰到好处。 谁看了不信? 姜晏暖前生今世都是输得彻底。 她淡淡道:“小叔和宛秋订婚多年,小叔遇险,宛秋帮他天经地义,肯定是外面的狗仔为了博人眼球,所以才胡编乱造豪门艳情!” 闻言,周围看戏的眼神淡了,甚至还觉得无趣。 姜晏暖才明白前世多么不值得,她努力小心地生活,也不过是这些人闲来无趣的乐子。 这里,她每一刻都度秒如年。 姜晏暖退后一步,苦涩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明,我就不打扰路家内部商量要事,老爷子,各位长辈,我先退下了。” 她转身,身上却多了一道宛若深渊的目光。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 大厅的事如何了,姜晏暖不知道。 她只知道柳禾从主宅回院子时脸色很难看,应该又是被路家其他人挤兑了。 路二爷路石岩没什么经商才能,老爷子也早就放弃了他,所以二房夫妻在路家才一直不受待见。 虽然明面上喊二爷,二太太,可私下趋炎附势的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柳禾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姜晏暖的臂肉。 “你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姜晏暖反问。 “昨晚你回来浑身狼狈,你真当我看不明白吗?不就是道个歉吗?如今外头舆论正盛,路修要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必定要好好对你,好日子不要,你让给宋宛秋?那丫头我看着就一股子绿茶味。”柳禾生气道。 “抢人未婚夫,下药爬床,爬的还是名义上小叔的床,你真的觉得我以后有好日子吗?” 姜晏暖抽开手,不想理她。 作为母亲,柳禾并没有什么错。 父亲失踪后,柳禾也没有抛弃她,即便是改嫁,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带上她。 但柳禾太依赖男人了。 在这吃人的路家,她依赖路石岩注定是得不到好眼色的。 柳禾声色一哽:“那也好过看人脸色!大伯死得早,你继父又比不上路修经商有道,往后整个路家都是路修的,你若是能和他……” “妈,别说了。”姜晏暖冷声打断。 “你这孩子能不能体谅我一下?你继父老实,我又不能替你继父生孩子,路家上下谁也看不起我,我往后还不是得靠你?”柳禾抬手压了压眼角泪花。 姜晏暖直接道:“那你去找三爷说把我嫁给他!你现在就去!” 柳禾一噎,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谁都不敢惹路修。 她难道就敢吗? 安静片刻后,姜晏暖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柳禾的胳膊。 “妈,你……你有药吗?” “什么药?” “紧急避孕药。”姜晏暖无奈道。 “你……我都这把岁数了,怎么可能还吃药?就算是那档子事,你继父也一直体恤我。” “妈,现在路家的人一定还盯着我,你能不能替我买这药?我昨天是排卵期。” 姜晏暖点开手机软件,看着标红的日子,她开始惶恐。 她爱星星。 可她不能生下星星。 她的星星这辈子应该生在幸福的家庭,决不能跟着她受罪。 柳禾皱了皱眉,又叹了一口气。 “我去吧。” “嗯。” 姜晏暖松了一口气。 柳禾出门后却没有自己去买,她找来觉得可信的佣人交代了两句。 佣人一走,柳禾也就没放在心上,反正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大厅。 殊不知柳禾交代的话,全被人听了去。 半个小时后。 柳禾提着一个不透明药袋子进了房间。 “赶紧把药吃了,否则拖久了,吃药也没用。” 姜晏暖点头,扫了一眼药盒上的字,四十八小时紧急避孕。 拨开药丸后,她并没有立即吃下,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曾经这里住着她最爱的女儿。 那么懂事,那么可爱。 可她真的没办法让星星再经历一次不被祝福的出生,然后孤独地在病床上一个人死去。 星星该多害怕啊? 所以,星星,别怪妈妈。 这辈子,你一定要找一对疼爱你的父母,快乐成长。 姜晏暖一脸苍白,手指颤抖着将药塞进了嘴里,可喉间却始终咽不下去。 她只能仰起头猛灌水,让自己无法反悔。 明明喝的是姜水,她却觉得全身冰冷。 咽着咽着,她眼泪一并落下。 路修,你终于摆脱了你最恨的两个人。 她和星星。 伤心后,姜晏暖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准备销毁药盒。 突然。 房门被用力推开,重重砸在了墙上,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两下。 姜晏暖和柳禾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老爷子房里的佣人抓住了双臂。 不一会儿,姜晏暖再次被带回了大厅。 她被人用力往前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 昨晚被折腾的身体本就疲倦,此时只能咬着牙勉强撑起身体。 一抬眸,她便对上了众人比之前更加厌恶的目光。 尤其是路修那双墨眸,危险冷厉。 周围,针落可闻。 夹杂着宋宛秋压低的啜泣。 姜晏暖闻声望去,宋宛秋饱含清泪的眸子却是带着深意。 下一秒,一盒药扔在了姜晏暖脚边,里面一板一板的药散落一地。 路老爷子用力拍了一下茶几。 “什么东西!给我说清楚!” 姜晏暖心口颤了颤,如实道:“避孕药。” 路修斜睨一眼,声线犹如裹了寒霜:“避孕药?嗯?” 拖长的尾音,带着嘲弄。 姜晏暖垂眸,看清楚药盒和药的名字后,心中一怔。 药盒上的确是四十八小时避孕药。 但锡纸壳上却是助孕药。 第4章 小叔,够了吗? 她没这个胆在路修眼皮底下动手脚。

这到底怎么回事?

姜晏暖抬眸,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围住。

这些人中,有一道目光尤为特别。

宋宛秋。

她的唇似笑非笑,让姜晏暖想到了不好的过去。

果然,下一秒。

宋宛秋背对众人,一把握住姜晏暖的手,苦口婆心道:“晏暖,对不起,我不能帮你骗三爷和老爷子,所以我就坦白了。”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利用我平息舆论,然后自己偷偷助孕。”

“要不是我想去安慰你,听到了你的计划,你岂不是得逞了?你若是真怀孕了,那我和三爷怎么办?”

说罢,宋宛秋眼泪断了线,哽咽的声线满是委屈。

众人愤怒不已,纷纷替宋宛秋打抱不平。

“她想干什么还不明确吗?当然是想取代宛秋!若真是让她怀上孩子,母凭子贵,老三也只能娶她,到时候我们路家脸都丢尽了!”

有人掐手愤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下贱的手段,得亏宛秋顾全大局没有上她的当,否则一对有情人岂不是被她拆散了?”

“老三,姜晏暖留不得,否则以后也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字字句句锋利无比地扎进姜晏暖的心脏。

犹如前世,所有人都护着宋宛秋,将她说得分文不值。

听多了,早就习惯了。

姜晏暖抬首,刚好对上了宋宛秋双眼,娇弱的眸光中却闪烁着一抹算计。

她微微一愣,眼睁睁看着宋宛秋抬手擦泪,擦着擦着,背对众人对她露出一抹笑。

似挑衅,似嘲笑。

药是她换的!

随即,宋宛秋微微启唇,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甚至还带着恳求。

“三爷,求你们饶了晏暖,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就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只要能帮路家和你挽回损失,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牺牲我的清誉。”

若非姜晏暖看得见她得意的表情,单单听她的声音,谁都会觉得她是如此善良,顾全大局。

这一刻,姜晏暖才明白,她还是低估了宋宛秋。

重活一世,虽然改变了事情走向,但她没有金手指,更不可能改变对手的智商。

宋宛秋欣赏着姜晏暖的紧张。

她才没那么蠢,在这风口浪尖上承认照片上的女人是自己。

路修是冷血的商人,昨晚一切怕是早就和老爷子权衡利弊了,他们会不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吗?

她若是认了,路修一定觉得她心机重,老爷子也会嫌弃她居心不良。

但她现在这番深明大义,不仅得到了路修的信任,就连老爷子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最关键是……再也没有人相信姜晏暖。

就算路修睡了她又如何?

下贱玩意罢了!

姜晏暖的确紧张,但她早已不是过去的姜晏暖了。

明白宋宛秋的用意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就连宋宛秋都怔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但姜晏暖并没有管宋宛秋,直接越过她,走到了上座前。

路修与她四目相对,目光森森,染着几许戏谑。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扳指,慵懒中透着危险的压迫感,仿佛姜晏暖就是他手里的玩物。

让人震慑。

亦如前世和她说话那般,永远冷冷淡淡又沁着厌恶。

认定了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她的解释也不过是狡辩。

所以她也懒得解释。

姜晏暖涩然一笑:“我说了,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既然宛秋都不认,那就只有问小叔自己了。”

“不过真是奇怪,宛秋,你和小叔是未婚夫妻,你们俩有点什么天经地义,小叔刚才都没反驳,你这么着急解释,到底是为了什么呀?说得好像你不爱小叔似的。”

泼脏水,她也会。

还是前世跟宋宛秋学的。

宋宛秋神色一僵,立即转身,脸上表情甚至都没调整好,连连摇头。

“不是,我爱三爷,我只是不想骗人而已。”

“你不想骗人,你污蔑我干什么?况且……”姜晏暖盯着路修一字一顿道,“况且这世上只有小叔一个男人吗?我想要怀的不能是别人的孩子吗?”

路修,这辈子,我宁愿和一个陌生男人有瓜葛,也绝不和你牵扯半分!

闻言,路修指骨发力,一双冷眸深不可测。

他沉声道:“你说什么?”

姜晏暖大声重复:“我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小叔一个男人!我怀任何人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我说错了吗?”

路修眯了眯眸,气势夺人。

差一点让姜晏暖没站稳。

她迅速撇过脸,看向了其他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我现在很累,先去休息了。”

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路修冷意加重,声音沉得可怕,“是谁?”

众人愕然。

怎么也没想到路修会问这种问题。

姜晏暖垂下眼眸,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事已至此,他能不知道是谁吗?

但他知道路修想要什么结局。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随即望着路修,语气淡淡:“小叔,你不用担心,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路修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自认为掌控一切的他,眼底的烦躁泛起波澜。

这时,管家带着保安进来。

“找姜小姐的。”

保安一看这么多人,毕恭毕敬道:“姜,姜小姐点的外卖到了,小区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所以我送过来了。”

姜晏暖上前接过不透明的纸袋,淡淡道:“谢谢。”

保安一走。

姜晏暖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到了茶几前,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避孕药。

刚才,她交代完柳禾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就又偷偷下单了一份,以确保万无一失。

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姜晏暖当众拆了药盒,将里面的锡纸盒拿出了来给他们一一过目。

尤其是在路修的眼前停留了好几秒。

“小叔,看清楚了吗?这回总是避孕药吧?”

“小叔,你放心,我姜晏暖绝对不会怀上不该有的孩子。”

“你不就是在等这个吗?”

姜晏暖自嘲苦笑,快速剥了十颗药出来。

然后,迅速塞了一颗药进嘴里。

“一颗够吗?不够,那就再来!”

“两颗!三颗!四颗……”

众人哑然,甚至有些震惊的看着姜晏暖。

姜晏暖要塞第五颗药的时候,没想到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路石岩冲出来砸了药。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晏暖都说了不是她,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她?这传出去难道就不难听吗?”

柳禾搂过姜晏暖,哽咽道:“够了!够了!她还没结婚!这么吃下去要出大事的!”

此时,姜晏暖已经腹痛到冒冷汗。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对着路修展开手心,露出里面的一颗药。

“小叔,够了吗?”

第5章 离开路家 大厅宽敞,路修周身空气却冷凝到了极致,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他沉默不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他拿出烟盒,夹着一支烟点燃。 呼出白雾,笼罩了他的面容,他就这么透过朦胧的雾气看着姜晏暖,眼神不明。 “滚。” 随即,路老爷子也不悦地挥了挥手。 柳禾扶起了姜晏暖。 姜晏暖抽离了自己的手,笔直地站在厅中,字字有力道:“既然我在这里诸多不便,那我马上便搬离,老爷子,谢谢多年照拂。” 她要走也要走得体面,干脆。 她再也不会如前世小心翼翼,担惊受怕。 说完,姜晏暖转身离开。 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危险而冷厉。 …… 走出大厅,多颗避孕药带来的胃肠反应席卷而来,头晕恶心。 姜晏暖没走出去几步路,人就晕了过去。 等姜晏暖醒来,柳禾便坐在床边眼眶有些泛红。 看她醒来,上来就是一巴掌,不重,像是挠痒痒一样。 “你想吓死我是不是?那药是可以乱吃的吗?” “妈,没用的,我不吃这辈子都走不出路家。”姜晏暖虚弱道。 “你……命苦!以前就和你说了早点接触一下富家子弟,若是嫁得好了,也能过安稳日子。”柳禾劝道。 “像你一样?” 算哪门子安稳日子? 柳禾欲言又止。 这时门开了,路石岩端了一碗粥进来。 “晏暖醒了,赶紧喝两口粥,胃里也舒服点。” 姜晏暖刚想说谢谢,就发现路石岩耳朵破了,从划痕看像是被什么锋利物砸过去的。 一定是路老爷子。 他一直不待见他们这一房,嫌弃二儿子愚笨,还执意娶了个带拖油瓶的女人。 姜晏暖歉意道:“叔叔,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尽快走的。” “别乱说!”柳禾不悦。 路石岩轻拍她的肩膀:“医生说晏暖醒了还要吃药,你去倒杯姜水。” 柳禾立即起身离开。 路石岩坐在床边,微微叹气:“晏暖,你一定要走吗?” “叔叔,我留下会给你和妈妈添麻烦的,我都这么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 “怪我没本事。”路石岩掏出一张卡塞进了姜晏暖枕下,“别推辞,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有的是地方花钱,密码是你的生日,出去要小心点。有事给我和你妈打电话。” 姜晏暖感激道:“谢谢你,叔叔。” 路石岩看着姜晏暖,没由来道:“今天老三也真是奇怪,太反常了。” 姜晏暖不明道:“怎么了?” “你妈喊你晕了,老三居然冲了出来,抱着你就走了,要不是老爷子喊人把你送回来,这会儿你还躺他院子里。” “什么?”姜晏暖惊得捏紧了被子。 “你放心,老三说怕你死在路家,落人口舌。” “嗯。” 这才像路修,姜晏暖苦笑。 昨夜的一切恍然如梦。 姜晏暖吃过药休息了一会儿,随即起身收拾了一个包。 离开时,她避开了柳禾,否则柳禾一定哭哭啼啼的。 走出路宅时,一路上佣人都低着头,生怕和她沾边似的。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这一天,终于快过去了。 京市的秋意来得早,傍晚的风萧萧瑟瑟。 姜晏暖压着包带,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路宅是独立的园姜式宅邸,虽然在京市最好的地段,但为了不被外界打扰,路家早就将宅院周围的地也一并买下。 修了环绕的私人公园,偶尔做活动也会对外开放。 但没有地铁,没有公车,就连出租车也很少得可怜。 姜晏暖再快也得走二十分钟才能到最近的站台。 她顶着风走在路灯下,走出去几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她下意识往边上靠了靠。 没想到车却停在了她身侧。 “姜小姐,请上车。” 车窗降下,一张还算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是路修的助理,陈瑾。 姜晏暖微愣,余光瞥向后座,戴着红翡扳指的手在膝头轻叩着,似有不耐。 路修。 姜晏暖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瓜葛,摇摇头:“不用,小叔慢走。” 她拉了拉背包,继续往前。 身后,陈瑾快速下车挡住了姜晏暖的去路。 他端着礼貌恰当的笑容,缓声道:“姜小姐,请上车,这也是为你好,三爷说你这样提着行李离开,万一被人看到了对谁都不好。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请你上车。” 姜晏暖捏紧了背包,看向了后座车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路修正看着她。 路修的手段在京市出名的狠厉,前世,她也见识过了。 真的硬碰硬,他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姜晏暖身体顿时没了一丝热气,整个人凉飕飕的。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想再去挑战路修的怒气。 姜晏暖点点头,走向副驾驶。 人却被陈瑾塞进了后座。 刚坐稳,她就嗅到了车厢内的酒气。 狐疑看去,路修高挺的身子靠着椅背,半阖眼眸,昏暗中,他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 危险又冷峻。 路修掀了掀眼皮,淡淡道:“走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压得姜晏暖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这种感觉。 像极了他前世惩罚她时说‘想走?没那么容易。’的语气。 姜晏暖压着恨意,挪了一下位置,刚想回答,手机响了。 是柳禾打来的。 姜晏暖不想接,怕柳禾又抱怨她不知道抓住机会。 可路修的目光已经落下,蹙了蹙眉。 姜晏暖只能接通。 “姜晏暖!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我亏待你了吗?要你离家出走?” 柳禾声音微哽,字字都透着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自己没能力保住女儿。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小心点。”柳禾叹了一口气,还是无奈妥协了,“晏暖,要不……我找你叔叔帮你相亲吧,有个男人依靠也好过一个人在外,你叔叔一定会帮你找个适合你的。” 柳禾又开始说教了。 姜晏暖余光轻瞥路修,实在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自己已经发虚,着急忙慌地说再见。 柳禾难得硬气一回:“别和我打马虎眼,我也是为你好,就这么说定了,等过几天你就去相亲……” “妈!挂了。” 姜晏暖说完就挂了电话。 前世,柳禾也张罗过相亲,可后来出了她和路修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提到路修,他应该没听到吧? 听到了也无所谓,他也不会在意。 但车厢内像是突然被真空一样,针落可闻。 路灯被枝丫分割,光线斑驳透进车窗,从路修深邃的轮廓上滑过。 姜晏暖如坐针毡,不由得握紧了手。 随即,一声轻嗤。 “相亲?” “姜晏暖,你昨晚到底有一句话是真的吗?” 第6章 还没完 昨晚吗? 姜晏暖的确说了很多。 她舍不得看路修忍得那么痛苦,所以她顺从了。 情到浓烈时,她又忍着男人几乎折磨的撩拔,认真地说了自己的心事。 那时她想,或许明天路修就不记得了。 但她会记得此时的一切,她至少也靠他那么近过。 “三爷,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走进路家那天你替我解围时,我就偷偷关注你了。”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但我……嗯……真的……” “爱你。” 姜晏暖进路家十六岁,她被柳禾打扮得像是要进贡的洋娃娃一样。 柳禾那时不懂贵妇的极简穿搭,她只想着要女儿漂漂亮亮地走进路家。 却成了路家上下的笑柄。 说她像是个假扮凤凰的山鸡。 柳禾胆小怕事,连佣人都不敢反驳。 这时,路修出现了。 高挺的身材,一身黑色长款大衣,站在门廊下掸了掸手里的烟,吐出白雾笼在面上,背后是漱漱而下的飘雪。 危险淡漠,却也挡不住好看。 他一个眼神吓得佣人们再也不敢乱说。 那年他二十三,不过大学刚毕业,已经是京市闻风丧胆的三爷。 他看着她,沉沉道:“还行。” 这两个字,她记了很久。 久到那天路修身上的气息,时隔多年她依旧能闻到。 后来,也能偶遇。 春天的花园,她在班级掉了名次,急得要哭。 他靠着凉亭抽着烟,扫了一眼题目:“是蠢。笔拿过来。” 夏天的泳池,她学游泳,腿抽筋。 他跳下泳池救了她,骂她四肢不协。 秋天的街道,她被人骚扰,又跑不过人家。 他下车,揽过她肩头就走。 她的爱意在四季寥寥相遇中收集,小心翼翼。 然而…… 这番话,姜晏暖前世也说过。 她的心真诚而炙热,在他的欲望中绽放。 最后换来的却是污蔑和唾弃。 还有女儿的惨死。 既然路修从不在意她的爱,她又何必在意。 姜晏暖垂着眸,不敢看路修。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过。” “不喊小叔了?” “小叔。” 一息间,车内仿佛凝了一层冰霜。 姜晏暖看向身边的路修,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把玩着。 两人四目相对,香烟直接被他折成两段,烟丝飘落。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姜晏暖心口一紧,有种挫骨扬灰的感觉。 “靠边停车。”路修冷言。 陈瑾立即将车靠边。 车子还在路家范围,路修想怎么停都可以。 熄火后,路修扫了一眼陈瑾,他识趣下车,不敢迟疑一秒。 姜晏暖也想跟着下车,腰间一紧,身子被路修直接拖了过去。 “想耍赖?姜晏暖,我只是被下药,不是死了。”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谈不上生气,更多是讽刺。 姜晏暖被他危险的气息裹挟得喘不上气,只能咬着牙挣扎。 奈何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刚提起的手,就被他从身后扣住,压在了真皮椅子上,微微凹陷,又紧紧缠绕。 两人姿势让姜晏暖有些难堪。 可她一动,身子就被勒的更紧。 “你放开我!” 身后的人却像昨晚那般,气息炙热,处处透着兴致。 姜晏暖被路修压塌身子,被迫趴在了座椅上。 她又羞又恼,双腕被他单手扣住。 而他另一只手撩开了她的头发,露出她刻意遮挡的印记,都是他昨晚留下的。 路修指腹摩挲着印记,带着森冷寒意道:“既然招惹我,就不可能这么算了。” 他的指尖加重了几分力道,顺着她的脖子缓缓往下。 顺着她的背脊,一寸寸摩挲。 姜晏暖屈辱的咬着唇,想起了前世八年间,路修对她床上的折磨。 他是商人,完美的利益者。 他不爱她,但这并不妨碍他控制她,占有她。 像是一件私人物品那样。 不爱,也不放过。 想到这,姜晏暖身体已经像前世那般控制不住的惊颤。 路修的手一顿,眼底暗潮翻涌,瞬间兴致全无,直接推开了她。 姜晏暖缩成一团,极力克制恐惧。 路修放下车窗,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的抽着,血红的扳指在暗夜中也散发着嗜血的光。 他唇角带笑,路灯下格外的阴沉,目色慵懒,像是一把钝刀切割着姜晏暖的肌肤。 烟草味在车内蔓延,姜晏暖渐渐平静,她揪着衣服坐起。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路修微仰着头,呼出淡灰色的雾,斜睨一眼,像是在黑夜中苏醒的野兽。 他夹着烟的手抚上姜晏暖的脸颊,指腹从额角滑落至眼睛,摩挲着她眼下的泪痣。 细腻干燥的触感,明明很舒适,此时却像是蛇信一样舔舐她的肌肤,让她呼吸一窒。 路修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这双眼睛真会骗人。 昨晚明明满是爱意,欺负狠的时候,眼泪从泪痣上滑过,湿漉漉的,可怜又招人。 没想到今天就不认了。 没关系。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下一秒,姜晏暖被路修攫住下巴,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他摩挲着她干巴巴唇瓣,烧了大半的烟就差几毫米就能烫进她的脖颈。 而他的眼底是不可违抗的邪佞。 “放过你?姜晏暖,下药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账还没算完。” “……” 姜晏暖一噎,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路修都不会相信她。 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此刻,姜晏暖再次感觉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开始转动了。 可她明明拼尽全力在逃离了。 …… 半个小时后。 路修的车子停下,车窗外是他的私宅。 姜晏暖下车,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还是情绪波动太大了,胃里又开始犯恶心。 她压了压胃,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路修拽着朝房子走去。 姜晏暖愣了一下,立即挣扎:“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路修将她堵在了门边,冷笑:“虽然你吃了避孕药,但药也不是万能的,这一个月你住在这里,确定没有怀孕才能离开,如果怀了……” 他目色沁寒,不留分毫人情。 姜晏暖小腹绞痛了一下,想起了女儿星星死在病床的画面。 她颤着唇:“怀了呢?怎么样?” “流了。” 路修语气很淡,仿佛在讨论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姜晏暖才明白前世她到底有多傻,以为他娶自己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是她的存在才连累女儿让他不喜。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想杀了这个孩子。 姜晏暖胃里翻滚,心里作呕。 “呕……” 第7章 又误会她 她吐在了路修崭新的西服上,他当即蹙眉。 最后吐得只剩下酸水,身子发软地靠在车上。 陈瑾快步上前,伸手道:“三爷,我扶姜小姐。” 路修直接脱掉了外套:“不用。” 他嫌弃看了看姜晏暖,却还是抱起她进了房子。 姜晏暖被他直接抱进了浴室,刚坐在台面上,他就伸手去剥她沾了呕吐物的衣服。 “不要!不要!” 姜晏暖抗拒推他,但虚弱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路修面无表情了褪下她的衣服。 昨夜的痕迹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姜晏暖羞愧难当,抬手抵住面前的人,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路修的手心烫得可怕。 姜晏暖一抬头,便对上了他渐深的眸子。 路修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顶开了她的膝头,贴近她的身体。 她本能地颤抖,全身都在排斥路修。 路修蹙眉,抓起洗手台上叠放的毛巾擦手,漫不经心道:“我对刚吐过的女人不感兴趣。” 听完,姜晏暖刚想松口气,全身却像是卸了力一般,直直倒进路修怀中。 路修垂眸凝着她苍白的面色,额头冷汗阵阵,十分虚弱。 “胃里还难受?” 姜晏暖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路修沉声:“真没用。” 姜晏暖说不出话,只觉得头晕恶心,身体也往下坠。 她不指望路修会善待她。 可她好累,好难受。 忽然,姜晏暖脸颊一热,一条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脸颊,又擦过了她的身体。 暖暖的,舒服得让人不禁蹭了蹭。 毛巾停顿。 她的头顶响起一道危险的嗓音:“今天先放过你。” 随即,姜晏暖身体一轻,被路修抱到了床上。 等回神时,路修手里多了一份让佣人煮好的粥。 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捣粥,面色俊美,半垂着眸,神情晦涩不清,看似温馨的动作,却染上了强势的侵略感。 姜晏暖很清楚路修并不是关心在意她,只是她还不能死而已。 缓过劲来,唇边递来一勺白粥。 她抿了抿唇,还是张嘴了,但这口粥她并没有吃到,路修的手机就响了。 是宋宛秋。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救我,不知道谁在网上公开说我才是昨晚给你下药的女人,他们说我……我不知羞耻,玩的花……我该怎么办?我好像被跟踪了,我好害怕。” 路修听着宋宛秋的话,冰冷的目光却落在了姜晏暖身上。 微皱的眉心透出一丝冷厉,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 是的。 他认为是她做的。 “等我。” 唯独对宋宛秋,路修才会如此放缓语气。 但挂了电话,面对姜晏暖时,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爷。 就连转动扳指都带着对她的戏谑。 下一秒,滚烫的粥碗硬生生塞进了她的掌心,十指连心,刺痛难忍。 他压着她的手背,眼底一片冷色。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姜晏暖看着路修的身影消失。 亦如前世,不管何时何地,他永远都能第一时间奔赴宋宛秋。 门渐渐关上,姜晏暖的手却没有松开,仿佛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她牢记一件事。 远离路修。 她不再自怨自艾,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粥。 然后洗了个澡,躺下睡觉。 但明明周围很安静,身体也疲惫,可她却难以安眠。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凌晨,路修都没有回来。 应该是留在宋宛秋那了。 前世,路修也是这天留在了宋宛秋那,然后有了那个叫思沉的孩子。 姜晏暖攥紧了被子,心想这辈子没有她,这一家三口总该幸福了。 只可惜她的星星…… 她摸着小腹,渐渐陷入沉睡。 梦里她的星星趴在她的膝头,缠着她讲故事。 真好。 …… 再度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房子空荡荡的,路修果然没有回来。 姜晏暖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并不难过,因为她的心早在前世就麻木了。 反正以后,她会看到路修为宋宛秋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 也会看到他们儿子轰动京市的生日宴。 甚至为了宋宛秋事业,抢走她所有的设计。 正想着,响起的铃声吓了她一跳。 看着备注,姜晏暖快速接通电话。 “吴老师。” “姜晏暖,虽然要毕业了,可我还是劝你别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毕竟以你的才华,这次珠宝设计大赛还是很有可能获奖的。”吴老师苦口婆心道。 前世,姜晏暖因为和路修的事情,失去了比赛的机会。 而代替她去比赛的不是别人,正是宋宛秋。 宋宛秋手里的作品也是她的, 路修给的,说她欠宋宛秋的。 这一世,姜晏暖要为自己奋斗。 她立即道:“吴老师!我参加!” 吴老师松了一口气:“还好我留了一个心眼,还没送宋宛秋的报名表,我们其实都希望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这就好,你赶紧把报名表填一下发送给我。”吴老师催促道。 “好。” 挂了电话,姜晏暖点开空白报名表,快速填完。 在点击发送时,她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这一世,她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看着发送完成四个字,她不禁握紧手机贴在心口。 星星,前世答应你要做个厉害的设计师,妈妈这辈子一定做到。 妈妈一定为自己活下去! 缓了缓情绪,姜晏暖起身收拾了一下客房,将自己留在这里的一切痕迹擦干净。 然后背上自己的包离开。 她打算先回去学校住两天,好在学校给了毕业生充足的时间留校找工作。 …… 学校。 姜晏暖从地铁站出来,便看到了校门口被围观的迈巴赫62s。 一千多万的车,再低调,也藏不住那身贵气。 是路修的车。 车门打开,宋宛秋一身飘逸的青色长裙,每一个动作都近乎完美地展现自己。 若是以前,宋宛秋每一次出场都会让人羡慕。 而今众人的眼色却变得异常古怪,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好几个狗仔。 “宋小姐,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三爷都已经向你求婚了,为什么你还要下药?是不是路家不赞同你们结婚?所以你才出此下策。” “宋小姐,你们订婚多年,如今你也毕业了,难道是想母凭子贵?” “宋小姐,还是说你和三爷情变了?” 宋宛秋娇滴滴后退,害怕地直摇头。 “你们别这样对我,我……我……” “我们没有变。” 路修下车,揽着宋宛秋替她撑腰。 闪光灯下,深沉的眸子难得流露姜润之色。 见状,姜晏暖抿了抿唇,事不关己地离开。 就这样吧。 路修终于可以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了。 姜晏暖却没有注意到路修看向她的目光,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暗涌着强势霸道的占有欲。 第8章 逼她放弃 姜晏暖刚走到宿舍楼外,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转身,同学气喘吁吁地指了指教学楼方向。 “姜晏暖,吴老师让你赶紧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好。” 姜晏暖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路上,不少人盯着她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恶意。 看来又是鸿门宴。 …… 办公室。 姜晏暖一进门就发现里面除了吴老师还有别人。 路修和宋宛秋。 与路修四目相对,那犹如黑曼巴一般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姜晏暖毒死。 她不禁呼吸停了一瞬,捏着拳头才稳住步伐。 但路修的目光却未曾从她身上散去。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婷婷袅袅地走来。 是她……前世的伥鬼朋友,沈胭。 沈胭在姜晏暖兼职低血糖晕倒时帮过她,所以她对沈胭一直很信任。 几乎是听之任之。 但谁能想到,贫困生沈胭和千金小姐宋宛秋其实早就暗中狼狈为奸了。 沈胭在姜晏暖身边一直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见姜晏暖来了,沈胭像往常一样关切地拉过她的手。 不等姜晏暖开口,她就抢先道:“晏暖,你快和宋小姐道个歉,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为了比赛名额才在网上诋毁宋小姐的。” 原来是这件事。 姜晏暖淡淡的盯着她,或许是目光太直白了,她平时怯生生的双眼明显闪过一丝心虚。 “晏暖,你怎么了?我也是为你好,现在道歉澄清,把比赛名额还给宋小姐,三爷和主任一定不会追究的。” 要是前世,姜晏暖真的觉得沈胭是为她着想,怕她惹上权贵。 其实就是想让她承认在网上诽谤了宋宛秋爬床逼婚。 姜晏暖不着痕迹地抽离自己的手,反问道:“既然你相信我,为什么要我道歉?这种道歉和承认罪名有什么区别吗?” 沈胭一噎,良久没有说出话来,甚至有些难以相信地盯着姜晏暖。 闻言,对着路修点头哈腰的主任,转身露出了挂满怒意的脸。 “姜晏暖!这是学校!宋宛秋是学校选出来的人选,之前我就提过了,没想到你心存嫉妒,先是在网上炒作自己和三爷,又造谣宋宛秋,这样思想品德有问题的学生,我们绝不可能同意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一直对姜晏暖照顾有加的吴老师有些听不下去。 “主任,姜晏暖不是这样的人,她……” 话还没说完,沙发上传来啜泣声。 宋宛秋依偎在路修肩头,眼眶里的水雾漫上落下,叫人怜惜。 她吸气道:“主任,吴老师,别为我吵了,名额就给晏暖吧,我现在名声也臭了,我出去也是给学校抹黑。” 说完,她仰头凝视着路修,目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最后却眼中溢满委屈默默吞下。 “三爷,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这画面,就连有意帮助姜晏暖的吴老师都开始不忍心了。 这就是宋宛秋的本事,她永远有办法让别人心疼她。 果然。 路修揽过宋宛秋的肩头,修长如玉的手微微蹭着她的衣料,亲昵又宠溺。 露出的红翡扳指透露着他不可一世的权势。 他看向姜晏暖,墨眸深邃而危险,犹如夜空寒星,让人胆寒又无法揣摩。 他抬手勾了勾,声线沉冷。 “姜晏暖,过来,否则不要后悔。” 前世路修不顾她死活维护宋宛秋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他的手段从来不仅仅是肉体,精神上更可怕。 一点点摧毁她的希望,撕碎她的人生,只是为了宋宛秋人淡如菊的笑容。 这次,她绝不妥协! 姜晏暖咬紧牙关,迎上了路修的目光。 “三爷,证据呢?” 路修不言,但唇边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姜晏暖不明白他的神色。 直到沈胭上前。 “晏暖,对不起,我不能看你错下去了,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破坏了三爷和宋宛秋的感情。” 她又泪腺婆娑的看向路修。 “三爷,我劝过了,可我劝不住晏暖。的确是她在网上造谣了宋宛秋,你们可以查看她手机上的社交账号,就是给狗仔爆料的账号。” “其实她不仅仅是为了比赛名额,她……还嫉妒你和宋宛秋在一起,她暗恋你很久了,暗恋日记都随身携带。” “不信你们可以查她的包。” 说完,沈胭眼角第一滴泪刚好滑过唇瓣,让她清秀的脸蛋染上了几分羞怯,可怜兮兮的眸子更是直勾勾盯着路修。 要不是宋宛秋扫了她一眼,怕是眼珠子都要黏在路修身上了。 不等姜晏暖辩驳,主任抢过了她的包,用力将包里的东西倾倒而出。 一本粉色日记本,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宛秋故作震惊道:“晏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姜晏暖面无表情地捡起日记本扔在了宋宛秋面前。 “看清楚点!” 宋宛秋迫不及待地打开日记本,没有暗恋心事,全是专业笔记。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了沈胭。 沈胭夺下本子前前后后翻了三遍,眼神都呆滞了几秒。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 “沈胭,你是不是魔怔了?暗恋三爷的人可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三爷呢?” 姜晏暖轻笑,目光在沈胭和路修之间流转。 见状,宋宛秋看向沈胭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凶狠。 狗咬狗才好看。 只是她才下套,对面路修便眼神冷寂地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路修刚才一直都在看地上的日记本。 看什么? 她爱他写下的心事? 他不配。 沈胭被主任剜了一眼,连忙补救道:“我也不知道晏暖什么时候换了本子,但账号是换不了的。” 话落,宋宛秋亲自拿起地上手机查看。 沈胭主动提供了姜晏暖的开机密码。 宋宛秋点击进入前,还不忘显摆一下她大度的人设。 她于心不忍道:“晏暖,我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只要你认错,这件事就算了。” “不敢看?” “那你就别怪我了。” 宋宛秋当着路修的面解开了姜晏暖的手机,登录社交软件时却愣住了。 姜晏暖蹲下身体一边收拾自己的包,一边解释道:“不巧了,我的账号昨天被盗了,幸亏我及时联系客服申诉,反馈单上清楚写着盗号时间和登录地点,在我们学校登录的,可那个时间点我不在学校。” 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沈胭。 沈胭立即低头装自卑,一贯的伎俩。 姜晏暖不点破,不卑不亢反看向路修。 “三爷,还有什么要质问的吗?如果没有,我还要为比赛做准备,就先走了。” 她看着路修,加重质问两个字,脸上却没什么情绪波动。 路修眸色却沉了又沉,是她不曾见过的神色。 第9章 我喜欢你 姜晏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路家一闹,她深知对宋宛秋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当她听到宋宛秋打电话给路修哭诉被人污蔑时,她就知道宋宛秋和沈胭行动了。 沈胭知道她太多事情了。 包括她写的日记。 她和路修一夜春风后,网上立即出现了锤死她下药爬床的暗恋日记,一定也是沈胭的手笔。 所以她早就悄悄换了日记本。 想着,身后跟上来一道身影,是沈胭。 一路上,她欲言又止地观察着姜晏暖。 姜晏暖反倒是十分平静,完全看不出刚才被背刺的模样。 直到快要进宿舍楼,沈胭沉不住气了。 她拉住姜晏暖,怯弱道:“晏暖,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家里穷,胆子又小,我真的得罪不起宋宛秋这样的人,我被他们一吓,我就只能说了。” 姜晏暖不急着和沈胭闹掰,毕竟她还没看到沈胭和宋宛秋狗咬狗。 她微微叹气,一副伤心样子。 “沈胭,我真的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刚才怎么能这么对我?” “都是宋宛秋逼我这么说的,否则她不让我毕业,我家好不容易供我读书,我要是不能毕业,我真的罪该万死。你相信我好吗?” 沈胭握着姜晏暖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姜晏暖配合地替她擦了擦眼泪:“沈胭,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以后还是小心点。” 沈胭挂着泪愣了愣:“小心什么。” 姜晏暖的余光瞥向从豪车上下来的青色身影,劝说道:“沈胭,三爷是宛秋的,你千万别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刚才看三爷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晏暖,你别乱说。” 被说中心事,沈胭脸颊红了几分。 这副娇羞模样全然落入宋宛秋眼底。 姜晏暖则假装没看见,拉着沈胭进了宿舍楼。 完全没发现,豪车上也有人看着她。 …… 刚进宿舍楼,沈胭的手机响了。 她扫了一眼信息,立即放下手机。 “晏暖,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好。” 姜晏暖看着沈胭急切离开的身影,便知道宋宛秋肯定找她算账了。 走进宿舍,舍友们都不在。 姜晏暖坐下后灌了一大杯水,想到路修毒蛇一般的阴鸷目光。 内心深处依旧带着恐惧,就连呼吸都顿了顿,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让她难以喘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任何的把柄。 姜晏暖起身拿起调换的日记走出宿舍,刚好看到沈胭从楼梯间窜出去,半张脸肿得老高。 狗咬狗开始了。 她没喊沈胭,一个人到了没有人的小树林。 打开日记本,上面都是她对路修的爱。 翻了两页,她闭了闭眸将日记本扔在了石堆上,点燃。 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微风轻轻,一页一页地翻过纸张,一页一页地熏黑烧尽。 仿佛那日日夜夜的暗恋,消失殆尽。 灰烬在火光中腾起,男人高挺的身影踱步而来。 他沉默地看着快要燃烧殆尽的日记本,目光像是夜色中透出的冷光。 他走到了姜晏暖面前,步步紧逼,最后将她困在了方寸之地。 是路修。 他修长的手挑开姜晏暖的头发,指腹蹭了蹭她脸上的黑灰。 极尽暧昧的动作,但他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讥诮。 “不是说不喜欢我?这日记又是怎么回事?” “小叔,你误会了,这不过是一些废纸,什么也证明不了。”姜晏暖面无表情开口,伸手想推开他。 路修听到废纸时,墨眸眯了眯:“是吗?” 下一秒,在姜晏暖吃惊的目光中,他直接把手伸进火堆里,扯出了还未烧尽的小半片纸。 他扫了一眼上面娟秀的字,低沉的调子重复着上面的字:“我喜欢你。” 路修两指夹着染黑的纸片,有些慵懒无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缱绻的文字什么起伏,淡得沉冷无感。 他对她一直如此无心又无情,她知道。 但他眼中的戏谑还是让姜晏暖觉得窒息僵硬。 仿佛她曾经的爱在他眼中卑如蝼蚁,不值一提。 姜晏暖双肩微颤,努力将内心的情绪压下,清清淡淡道:“无名无姓,也不一定是你。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绝不可能是小叔你。” 她挣扎抬手,却被路修捉住手腕,拉到了他的面前。 路修缓缓倾身,冷冽危险的气息将姜晏暖包裹。 “是谁?姜晏暖,惹了我就想跑?没人能改变我的意思。” 姜晏暖挣扎了两下,他却越靠越近。 这时,旁边小路传来小情侣交谈声。 “有没有闻到焚烧的味道?” “有,我欲火焚身啦!” “混蛋,谁跟你开玩笑?你……唔……讨厌!别乱亲。” “再亲一下。” 暧昧濡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姜晏暖头皮一麻,身体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偏偏被路修察觉了,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手顺势摸上她的背脊。 姜晏暖慌乱一瞬:“放开我。” 路修眸色深沉:“再大声点,不怕被人发现了?” 姜晏暖咬唇。 可那对小情侣还是有所察觉。 “什么人?我倒是要看看是谁破坏老子约会!” 听着脚步声,姜晏暖紧张的冒汗,可根本推不动面前的男人。 她压着声音,切齿道:“走。” 路修非但没走,反而越发贴近她的身体。 坚硬的胸膛刻意摩挲,仿佛要将姜晏暖焚烧起来一样。 最后,他的呼吸徘徊在她的耳畔,眼神深不可测,惩罚般掐着她的身体,每个动作都让她光天化日之下极其难堪。 “是谁?或者让别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姜晏暖脸色泛白,痛苦的记忆如同利刃一般刺进心脏,让她的心痛到麻木。 他总是这样,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从不顾及她的感受。 看着她煎熬,痛苦,而他依旧冷眼旁观。 “嗯?”他音色低沉,没了什么耐心 眼看小情侣身影靠过来,姜晏暖攥着拳头摇摇头。 “没有谁。” 几乎在小情侣走近的瞬间,路修搂着她闪躲到了树后。 他一手撑着树,一手掐着姜晏暖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俯身,与姜晏暖平视。 男人的身高实在太过优越,慑人的气势压迫而来。 目光深邃中透着危险,点点寒芒满是生人勿进的感觉。 树后传来,小情侣的对话。 “谁在树后?” “装神弄鬼什么?” 姜晏暖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而路修却缓缓靠近她。 第10章 他只在乎宋宛秋 在姜晏暖心都要跳出来时,路修挪开了脸,看了看树后的小情侣。 “有事?” 清冷的调子满是不耐。 对方一看是路修,迅速恭敬低头:“抱歉,三爷,我们这就走。” 小情侣快步离开。 听着远离的脚步声,姜晏暖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试着推开面前的路修,却被握住了手腕。 “去收拾东西,我让陈瑾在停车场等你,他会送你去公寓。” 没有商量,低沉的声音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姜晏暖一僵,长睫颤了几下,极力克制着心潮起伏。 在他的心里,她不是一个人。 而是听话的娃娃,随意摆弄,随意丢弃。 她咬着牙,奋力挣脱他的禁锢。 “不用,如果你不放心,等一个月后,我们可以一去医院检查。” 路修眯了眯眸,眼底划过一抹凉意,似乎没想到姜晏暖会反抗。 气氛快要凝成冰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宋宛秋。 姜晏暖趁机挪了两步,平静道:“小叔,你忙吧,我走了。” 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身后,那双墨眸幽深不明。 直到电话响了好几遍,路修才随意接通。 “什么事?” “三爷,好多记者,我好害怕。”宋宛秋哽咽道。 “来了。” 路修离开。 还未走远的姜晏暖有所察觉的转身,看到了路修匆匆离去的背影。 能让他这么着急的人,只有宋宛秋。 姜晏暖冷笑,走了。 另一边。 宋宛秋捏紧了手机,看着前面旁若无人交谈的小情侣。 “没想到三爷这么心急,居然在小树林就……不过那女人是谁啊?三爷护得那么紧。” “还能是谁?肯定是宋宛秋呀。” 宋宛秋站在他们身后,立即猜到了和路修在一起的人是谁。 姜晏暖。 一夜之间,姜晏暖性情大变,一起变的还有路修。 宋宛秋捏紧了拳头,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 宿舍。 临近毕业,整栋楼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姜晏暖趁着没人,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稿。 前世,这些设计稿全部被路修暗中送给了宋宛秋。 宋宛秋名声大噪,一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珠宝设计师。 直到八年后宋宛秋回国,站在她面前炫耀时才说出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三爷实在太爱我了,为了弥补我,他就把你的设计稿送给我了,他说这是你欠我的,活该!被他睡了八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是那么厌恶你,你贱不贱啊?” 当时,姜晏暖听完身心俱疲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却发现路修为博美人笑,将她八年心血再次送给了宋宛秋。 她的梦想因为这两人碎了两次。 但这次……谁也别想破坏。 “晏暖,你在干什么?”沈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什么,快毕业了,整理一下柜子。” 姜晏暖随意回答,将设计稿重新锁进柜子里。 转身时,她发现沈胭紧紧盯着她的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晏暖装作没看到,问道:“找我有事?” 沈胭回神道:“我想请你吃饭,顺便为今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闻言,姜晏暖垂眸,看到了她口袋露出了的玩偶钥匙扣,立即点了点头:“我们是好朋友,不用客气,不如一起去吃三楼食堂的炒年糕,以前我们经常去吃。” 一听,沈胭欢喜的伸手拉着姜晏暖起身,笑得眼眸都弯了。 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嘲。 大概是嘲讽姜晏暖好哄好骗吧。 去食堂的路上。 柳禾来了电话。 姜晏暖避开了沈胭接了电话。 “妈。” “晏暖,跟你说个好事,你叔叔有个客户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又帅又有才华,关键是家世也好,明天你和人家吃个饭认识一下。”柳禾兴奋道。 “妈,我才毕业,我不想结婚。” “晏暖,我妈替你看过照片了,人真的不错,他家和你叔叔有合作,知根知底,你能嫁过去我也放心,现在网上的事情还没平息,我这心一天都静不下来。” 柳禾声色带着担忧。 姜晏暖也听出了她的意思,这相亲是非去不可。 “我知道了。” “明儿见。” 挂了电话,姜晏暖转身看到沈胭飞得快的发着消息,神色有些古怪。 “沈胭,你很忙吗?” 沈胭立即收好手机,解释道:“这不是要实习了,我不像你有能力比赛,我只能四处投简历,找HR聊聊。” “嗯。走吧。” 姜晏暖没多问,继续往前。 沈胭上前挽着她,试探道:“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设计有想法了吗?” 姜晏暖对着她笑了笑:“放心吧,我早就设计好了,一定万无一失。” “真的?”沈胭捏捏手指,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厉害。不像我辛辛苦苦学了四年,设计天赋还是那样。”沈胭垂了垂眼眼,可怜兮兮。 若是以前,姜晏暖会安慰她。 现在,她懒得浪费口舌。 “那你以后多努力。” 沈胭表情一僵,咬了咬唇瓣没说话。 吃过东西后。 姜晏暖对沈胭说:“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你不用找我吃饭。” 沈胭唇角微微弯曲:“好。” …… 翌日早晨。 舍友们一早就出去面试了,只有姜晏暖一个人还在睡觉。 响起敲门声,她揉揉眼睛起身。 拉开门,柳禾提着袋子站在门外。 “还睡?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打扮一下?” “九点。” 姜晏暖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一点也不想动。 昨天她几乎熬了一个通宵,实在没力气动。 柳禾恨铁不成钢,拽着她去洗漱,看着巴掌大的洗漱间分外嫌弃。 “早和你说了去外面找个公寓,非要在这里挤宿舍。” “妈,你知道京市的公寓多贵吗?你是想让我被人说傍大款?”姜晏暖慢悠悠洗漱。 柳禾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在和我拖延时间?” 姜晏暖闭嘴。 柳禾盯着她梳洗打扮,满意后才带着她走向校门。 “二太太,这里。” 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姜晏暖不太习惯高跟鞋,一脚踩空,还好对面一双手托住了她。 “你没事吧?” “没……” 姜晏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道嘲讽冰冷的视线落下。 第11章 衣冠禽兽 察觉到目光,姜晏暖偏头看去。 是路修。 冷肃的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血红的扳指在阳光下带着一丝嗜血冷意。 他的身侧靠着宋宛秋。 宋宛秋似乎在说什么,两人靠得很近,路修脸上的表情也是浅淡的柔和。 姜晏暖收回视线,故作平静地放下手。 “谢谢。” “不用客气。”男人顺势看去,“那是三爷吧?真是疼爱未婚妻,竟然亲自接送。” 是吧。 所有人都能看出路修对宋宛秋的偏爱。 唯独前世的她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爱着他。 姜晏暖刚想点头,却被柳禾拽了一把。 “既然碰到了,快去和你小叔打声招呼。” “不去。”姜晏暖甩开手,作势要走。 “你这孩子……” 柳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宛秋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二太太,晏暖,好巧啊,这位是……” 宋宛秋挽着路修,打量着姜晏暖身边的男人。 柳禾本就觉得宋宛秋是个绿茶,经过路家一闹,她更加肯定宋宛秋不安好心。 她走到男人身边,带着几分炫耀道:“赵家的小少爷,赵城,一表人才,我们都很满意。” 我们两字意味深长。 姜晏暖想阻止都来不及,瞬间觉得对面目光沉了沉。 赵城绅士上前:“三爷。” 路修没看他,目光随意的落在姜晏暖身上,唇角扬起一抹轻嘲:“我们?” 最后才意味不明的掠过赵城:“真是一表人才。” 姜晏暖背脊一僵,手心里全是冷汗。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她有种灭顶之灾的窒息感。 宋宛秋扫了一眼赵城,眼底飘过一丝不屑。 这种男人在路修面前算个屁。 配配姜晏暖倒是绰绰有余。 但宋宛秋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脸上带着柔笑:“赵少爷这么好,晏暖你可要好好把握,安安分分生活才是真,别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意有所指的暗示,让赵城微微蹙眉。 柳禾气不过想要反驳,却被姜晏暖拽住。 真要吵起来,岂不是着了宋宛秋的道? 姜晏暖抬眸看了看神色自如的路修,她和谁做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心里最清楚。 他什么也不说,就是默认了宋宛秋对她的诋毁。 姜晏暖冷笑,拉过柳禾道:“妈,赵先生,走吧。” 赵城礼貌说了句告辞,便替姜晏暖和柳禾开车门。 上车后没多久。 姜晏暖收到了吴老师的消息。 「晏暖,抱歉,三爷出面,让学校多给了宋宛秋一个比赛名额。」 「知道了。」 她捏紧了手机,其实这个结果不意外。 可她还是觉得呼吸急促而无力,像是在漩涡中挣扎却抓不住一丝力量。 她以为自己赢了一步。 可她还是被压得死死的。 命运到底要捉弄她多久? 到了餐厅。 赵城绅士的替姜晏暖拉开了椅子,又给她点了一杯热红酒茶。 “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不舒服?热红酒茶能祛一祛寒意。” “谢谢。” 温柔的男人始终会给人多一些好感。 姜晏暖笑着点了头,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柳禾见状,笑眯眯道:“赵少爷,我家晏暖就是有点慢热,你别介意。” “不会,姜小姐很好,也……很漂亮。” 赵城目光直直的落在姜晏暖的脸上,笑容温柔。 姜晏暖有些不适应,低头喝茶。 吃过饭,柳禾看赵城很满意,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她假意接了一通电话,借口道:“晏暖,你叔叔有事找我,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俩一起去看看电影,多了解一下。” 不等姜晏暖拒绝,柳禾已经上车走了。 她无奈转身,看着赵城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这次相亲不是我的本意。” 赵城笑了笑:“我也是,不过二太太交代了任务,咱们还是去看一场电影吧,就算是给双方家长一个交代了。” 听到赵城这么说,姜晏暖没多想就同意了。 赵城订票时,刷着手机随口道:“姜小姐,你住哪儿?我看看有没有离你住的地方比较近的电影院,待会儿也方便你回去。” 姜晏暖看赵城一直很绅士体贴,便如实道:“我目前住校,只要十点前能回去就行了。” “好。订好了。” 赵城订得很爽快。 姜晏暖也不想占便宜:“多少钱,我给你。” 赵城望着她:“这么不给面子吗?” 姜晏暖改口道:“那我请你喝东西。” 确定后,直到进场,赵城才发现自己选错时间了。 七点二十选成了八点二十。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回学校的时间卡得太死了。 姜晏暖想要找个理由拒绝看电影,没想到赵城先开了口。 “这里离你学校不远,看完电影我开车送你过去,来得及。否则家里又该问了。” 姜晏暖想到柳禾催促她嫁人的样子,无奈点点头。 她接下来要忙比赛的事情,实在不想听柳禾念叨找个男人做靠山的说辞。 进场后,电影放什么,姜晏暖根本没在意,时不时看时间,生怕自己会错过回学校的时间。 电影一结束,姜晏暖便催着赵城离开。 回学校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城总是卡在了红灯前停下。 看着流逝的时间,姜晏暖不免有些着急。 赵城却噙着笑:“不用急。” 最后两分钟,总算是赶上了。 赵城将车停在了校外的停车场,姜晏暖立即拉车门,却听到咔一声,车子被重新上锁。 姜晏暖用力拽了两下,始终开不了车,她转身对上了赵城温柔的笑容。 笑依旧是那个笑,可眼中却没有半点温柔,他舔了一下唇,眼底满是淫邪。 姜晏暖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掏出手机。 她警告道:“把汽车解锁,否则我立即报警!” 赵城冷笑一声,完全不着急,只是抬手对着汽车屏幕点了一下。 “你再看看你的手机。” 姜晏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刚才还信号满格的手机瞬间变成了板砖。 信号屏蔽器。 如此一来,汽车就成了密闭的空间。 看着赵城从容的笑脸,姜晏暖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姜晏暖顾不上那么多,用力拍打着车窗。 “救命!救命!” 停车场还有这么多汽车,一定有人可以帮她! 几乎同时,旁边的车灯亮起,豪车光泽在月色下也透着矜贵。 像它的主人一样。 是路修! 姜晏暖看着车内的路修,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大喊着:“三爷!三爷!” 可下一秒,一双纤细的手攀上路修的肩头,将他压向车门。 是宋宛秋。 她深切的吻向路修。 不顾姜晏暖的求救,车子就这么开走了。 姜晏暖呼吸猛地一滞,再想呼救时,赵城从她身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她喘不上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路修的车带着旖旎离开。 第12章 他什么都知道 姜晏暖被赵城向后拽去,在她意识模糊时,她紧紧握拳,指尖嵌进手心,带起一片痛楚,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要自救! 姜晏暖抓着门把手稳住自己的身体,目光搜索着可以自救的东西。 中控台上的水晶摆件了给了她机会。 可她伸手去够的时候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咬紧牙关,抵抗着赵城的力道,指尖一点一点够到了水晶摆件。 将它从防滑垫上抓起的瞬间,她用力向后砸去。 咚一声,赵城闷哼一声,松开了姜晏暖。 姜晏暖趁机摁了车门解锁,她连滚带爬地翻出车内。 秋日夜晚,月色如练,风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刮擦着姜晏暖的身体。 她吃力地往前跑。 刚跑了两步,身后的人掐住她的脖子,她咬着牙反抗,却被他抓住了头发砸在了车门上。 一阵晕眩,她往下倒,赵城顺势将她塞进了后座。 赵城站在车门口,喘了喘,胡乱擦了擦额头的血,眼中早没了之前的温柔体贴。 他切齿道:“要不是看你漂亮,老子懒得和你废话,吃了饭,看了电影,就是默认下一步上床!现在想走?玩我呢?” 姜晏暖不想认命,她拼命挣扎着,连踹带踢,阻止赵城靠近自己。 赵城却顺势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脱掉她的高跟鞋,顺着她的脚背一点点往上轻抚。 姜晏暖顿时感觉肌肤上像是有蛇在游走,浑身恶寒。 她瞪了几下脚,向抽回自己的双脚,反倒给了赵城机会将她的双脚拉开。 赵城带着得逞的笑挤进了姜晏暖的双腿,身体压向她,手在她的裙摆处的肌肤游走。 他享受般对着姜晏暖的身体深吸一口气。 真香,真软。 姜晏暖很美,妖而不艳,肌肤莹润,因为激动,白皙的肌肤由内到外透着一抹红,像是微醺下的状态。 配上这满是水汽的双眸,破碎又勾人。 是个男人看到了就想扑上去狠狠蹂躏她。 果然,压在身下后,姜晏暖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娇嫩。 他低笑着:“你别怪我,是你妈把你送上门的,二爷想要和我家做生意,你妈不就上赶着把人和合作一起送上门?乖乖顺从我,好处好不了你们一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也该知道你们一家在路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用腿顶开姜晏暖的双膝,摸了摸她的脸蛋,用力撕开了领子,让她胸口大片肌肤暴露在月色下。 他眼中满是欲望,作势亲了下来。 姜晏暖头晕目眩中看到了自己掉在地垫上的包。 柳禾为了搭配,特意给她带了一个四角带铆钉的真皮小箱包,四四方方,虽然只能放下一个手机,却格外沉重。 足够砸死一个人! 在赵城的手探进裙底时,姜晏暖目露凶狠,抓起包对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啊!” 赵城痛苦地捂着头。 但姜晏暖并没有停下来,她眼中一片腥红,一下两下三下…… “姜晏暖,我错了!我错了……” 姜晏暖很清楚,他不是在认错,而是怕了。 重生一世,她不想招惹任何人。 为什么不放过她? 赵城的声音越来越小,鲜血一滴两滴的砸在姜晏暖的脸上,身上。 直到他彻底昏死在座位下,姜晏暖才停下手。 她拉好身上的衣服,跌跌撞撞从车上滚了下来。 撑起身体时,她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拖着地上沾满鲜血已经变形的包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走到一半,对面车顶灯唰一下亮起。 姜晏暖抬手挡了一下,适应后放下手便看到路修一身整齐冷贵的下了车。 和她的狼狈样子,一个天,一个地。 四目相对,路修皱了皱眉。 直到周围响起了警笛声,姜晏暖才回神。 戴着手套的警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姜小姐,我们需要你手里的证物。” “他死了?”姜晏暖冷声问道。 “没有,送去抢救了。” 警察察觉她的精神不太对劲,回答也变得小心翼翼。 姜晏暖点点头,但脑海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直到警察将她的包放进证物袋时多嘴了一句。 “还好报警及时。” 姜晏暖抓住了重点,侧首问道:“谁报得警?” 警察瞥了一眼靠在车边抽烟的路修,没敢多言,收好证物就走了。 路修掐了烟,一身冷意走来,纯黑的西装禁欲感十足,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包括姜晏暖自己。 他停在姜晏暖面前,扫过她额头的红肿,冷嘲道:“真是一表人才,还满意吗?” 姜晏暖听着他的话,脑中紧绷的弦,嗡的一声终于断了。 她全身血腥味,望着他颤了颤唇:“你和宋宛秋缠绵的时候,看到我了对吗?” 路修不言,默认了。 姜晏暖身体晃了晃,冷呵一声笑了出来,低着头用裙摆无所谓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这就是我违抗你的惩罚?让我记住招惹你的下场?” “那小叔要什么结果?” “我跪地认错?既然小叔喜欢这样,早说呀。” 姜晏暖退后两步,离得路修远远的。 她鞠了躬,声音沁着湿润,苦笑道:“小叔,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 “姜晏暖。” 路修声色沉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同今晚的月色,布上了压得喘不过气的乌云。 姜晏暖没看他,想要越过他走向别处。 手却被他握住,用力扯到了自己面前,冷硬的语气带着警告:“别闹。” 闹? 因为她不愿意顺从?不愿意做风口浪尖的挡箭牌? 还是因为她爱过他? 她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对,她活该。 她就不该答应柳禾吃这顿饭,不该向路修求救。 姜晏暖甩手,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领口瞬间散落。 内衣若隐若现,胸口全是赵城留下的抓痕。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路修的面前。 姜晏暖没看他,随意地拉好领口,躲开了他的手侧身离开。 背过身后,姜晏暖被寒风裹挟,恐惧占据全身,无论她怎么搂紧自己,都觉得冷。 突然。 “姜小姐!喊救护车!”警察大喊一声。 姜晏暖已经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她被拥进了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冷松的清洌,平静内敛。 这样的气息横穿她的人生。 让她熟悉又害怕。 姜晏暖身子微微紧绷,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她怕,她怎么可能不怕? 昏迷中,她感觉有人蹭了蹭她的眼角,擦泪的动作带着探究。 第13章 她就是个筹码 姜晏暖醒来时,床边坐着一个身着制服的女警。 她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你醒了?要喝水吗?”女警起身,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身上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谢谢。” 姜晏暖撑起身体接过了杯子。 直到现在,她都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女警望着她,并没有立即询问,直到她渐渐平复下来才开始问询。 “赵城也没事,但你们现在各执一词,所以我需要你的口供。” 姜晏暖喝水的动作一顿:“各执一词?什么意思?” 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就各执一词了? 女警如实道:“赵城说他喝多了才会突然暴躁,他还拿出了国外的精神鉴定报告,还说……你是自愿跟他吃饭看电影,所以他以为你愿意和他发生关系。” 姜晏暖呼吸一窒,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胀疼不已。 “和对方吃饭看电影,就是默认想发生关系?哪条规定的?我拒绝他了!” “姜小姐,赵城说你母亲也同意了。”女警无奈地看着她。 “……” 姜晏暖一哽,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警安静了几秒,宽慰道:“现在你的证词很重要,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闻言,姜晏暖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有人愿意帮助她。 她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也指出了赵城车子经过了改装,绝非第一次这么这么做。 女警一一做了笔录,最后询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姜晏暖思忖了片刻了,缓缓吐出一句话。 “三爷,宋宛秋,他们看到了。” 女警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 姜晏暖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女警合上笔录,眉心蹙了蹙:“问过了,宋宛秋说没看到,三爷说……也没看到。” 话落,姜晏暖手里的杯子掉落在了被子上。 一片湿意。 她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揪着被子,心里发苦,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宋宛秋巴不得她出事,路修也要给她不顺从的教训。 他们都做到了。 还真是般配的一对。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局里调查,有情况再联系你。” 伴随关门声,房间一片死寂。 姜晏暖脸色苍白的看着对面的白墙,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渺小的她到底该怎么扭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训斥声。 姜晏暖撑起身体走到了门口,还未开门就听到路老爷子威严不可动摇的声音。 “混账东西!就交给你这么一项合作而已,你就给我办成这样?” 透过玻璃,姜晏暖看到了路老爷子对面脸色发青的路石岩和柳禾。 柳禾抖着双肩,颤颤道:“爸,我,我真的不知道赵少爷会做这种事情,晏暖她也是正当防卫……” “闭嘴!现在装什么清高?她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要合作又上杆子把女儿送出去,他一个男人能不乱想吗?她要是好人,为什么答应人家吃饭看电影?” 路老爷子负手而立,怒视着柳禾。 柳禾脖子一缩,含着眼泪不敢说话。 路石岩护着道:“爸,小禾她只是觉得赵家家世不错,想要给晏暖介绍认识一下,她不知道这些。” 路老爷子本就气,一看儿子不争气,更气。 他抬起手恨不得戳进路石岩的脑子里,怒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没脑子!没心没肺被个女人牵着走!你要是有路修半分聪明,今天都不至于弄成这样!” 路石岩脸色愈发难看。 姜晏暖握着门把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她这么出去只会让路石岩更没面子。 叔叔对她一直很好。 她不忍心。 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冷肃沉黑的身影缓步而来,从容内敛。 俊美的脸上毫无波澜,眼底沁着几分冷意。 “爸,赵城没事了。你骂二哥没意思。” “我何止想骂他?如今赵家要个说法,这种污秽事传出去,我路家的脸往哪儿放?说来说去就是不该胡乱让人进门,还带个祸水,满脑子和男人纠缠的事情!” 路老爷子绷着脸撇了柳禾一眼,意思明确。 祸水就是姜晏暖。 柳禾死死咬着唇,她想反驳又不敢。 路修神色冷淡,沉静道:“这事也不是不能谈,姜晏暖和解就行了,否则真要查下去,赵城起码要扒了几层皮,到时候也不是我们和他们谈合作,是他们求着合作。” 这事,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赵城是个老手。 往里查,赵城就不是被打破脑袋这么简单了,赵家上下都得跟着遭殃。 赵家仗着赵城被打叫嚣,也就是想在合作上多点好处。 生意上的事情,好谈。 路老爷子满意的看着路修:“嗯,照你说的去办。” 路石岩握着拳反驳道:“不行!晏暖差点被那畜生……叫她和解?岂不是等于让她承认自己默认了赵城的行为?” 路老爷子正欲发作。 路修抢先道:“姜晏暖会同意的。” 路老爷子轻应:“交给你去办了。” 听完,姜晏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唇瓣颤抖着。 原来现在她就是路修谈生意的一个筹码! 所以他才会对警察撒谎,说没看到赵城对她乱来! 几分钟后,响起了开门声,她露出了半张脸,无神的看着进门的路修。 路修走到床边,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伸手去摸她。 却被她躲开了。 他无所谓地转了转扳指,语气平淡如水:“听到了?” 姜晏暖没说话。 路修凉薄道:“警察后续还会找你,签了和解书,对你妈和二哥都好。” 听到他亲口说出这番话,姜晏暖听到了自己急促狼狈的呼吸声,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直到她咽下嘴里的血腥味,还有所有的委屈。 她没得选。 不为自己,也要为柳禾和路石岩想想。 她抬眸迎着路修的目光,笑了笑:“嗯,小叔,满意了吗?” 路修转动扳指的手顿了下,嗯了一声,依旧是生意场上那个冷酷无情的商人。 “我累了,不送了。” 说完,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路修。 路修走出了病房,脸色不太好看。 陈瑾跟上,小声道:“三爷,需要我去二爷那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说的。” “是。宋小姐在楼下等很久了。” “走吧。” 路修余光扫了一眼病房内的人,就走了。 第14章 逼她和解 警察的办事效率很高,姜晏暖前脚答应了和解,后脚他们就带来的和解书。 其中一个是给姜晏暖录口供的女警。 她好意提醒道:“你确定想清楚了?” 姜晏暖握着笔,微微发颤,苦笑道:“想清楚了,就这样吧。” 谁让她现在只是别人手里的蚂蚁呢? 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姜晏暖快速签下了名字。 女警叹了一口气,拿着和解书走了。 随即,柳禾提着食盒进了病房。 四目相对,柳禾愧疚得眼眶都红了。 “晏暖……” “我都知道了,叔叔没事吧?”姜晏暖问道。 柳禾擦了擦眼泪,一边倒粥,一边叹气:“没事,挨了顿骂,老爷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都怪那个赵城,败类!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这种人。” 姜晏暖心累道:“妈,我不想嫁人。” 柳禾也不敢在提这件事了,随口道:“知道了,知道了,反正现在舆论都压到了宋宛秋那,和咱们挨不着边。不嫁就不嫁吧,我还不是担心家里人看你不嫁人以为你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说罢,她将清粥放入了姜晏暖的手里。 姜晏暖没胃口,琢磨着柳禾的话。 “妈,舆论又怎么了?” “网上总算是有开眼的人了,说宋宛秋想逼婚,所以才弄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全是骂她不知羞耻的人,她和老三在一起,不知道多少人嫉妒,现在被人抓了把柄,还不使劲整她?我就说她一股子茶味。” 柳禾啧啧数落着。 姜晏暖却觉得不对劲,她连忙要来了手机查看网上消息。 还真的有不少网友说宋宛秋不知检点,恨嫁等等…… 一朝一夕风向全变了。 柳禾拿走她手机,叮嘱道:“赶紧吃点东西,你管她做什么?” 姜晏暖蹙眉道:“小叔那么爱宋宛秋,能不管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禾狐疑道。 “妈,你不是经常和以前的同事聚餐?你帮我私下问问宋宛秋的动静。” 柳禾能认识路石岩,很大原因是柳禾曾经是奢侈品店的店员。 这些人看着无足轻重,却能进出豪门明星家,对于豪门八卦和明星私事都特别清楚。 柳禾点点头:“行。” 话落,护士提着吊瓶进来。 “二太太,姜小姐。” “嗯。”柳禾点下头。 护士给姜晏暖扎针时,玩笑道:“刚才还有同事在停车场遇到了三爷。” 柳禾多了句嘴:“老三还没走?” 护士调了一下吊瓶速度,笑道:“三爷和宋小姐正浓情蜜意呢,两人真是般配。” 柳禾瞥了一眼姜晏暖,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 姜晏暖低着头吃粥,没什么表情。 挂完水,姜晏暖便决定回学校,毕竟她比赛的作品还没忙完。 柳禾劝不动她,只能把她送回了学校。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姜晏暖关上车门,朝着学校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喇叭声音。 她转身看到了路修的车。 她不想理,但陈瑾似乎早有预料,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陈瑾看穿了她的强硬,还是劝了一句:“姜小姐,你是知道三爷脾气的。” 姜晏暖自嘲一笑,推开他的手就要走。 陈瑾欲言又止。 但有道身影比他快了一步,一把扣住了姜晏暖的手腕。 熟悉的气息,让姜晏暖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除了恐惧,就是恨意。 她转身,迎上了路修不悦的墨眸。 清早的大学门口,人不多。 疲倦的姜晏暖被路修拽进了车内,无论她怎么挣扎,总有一道力将她拽回去。 她抬眸,才发现他有些玩弄般逗着她,好像她的挣扎不过是吸引他的手段。 她真的累了,干脆垂下了手臂。 路修则将她拉到了面前,抬起她的脸蛋,摸了摸被撞红的额头。 “看样子还是不长记性,为什么出院?”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病房外主张她和解的人不是他。 姜晏暖看着他,仿佛两世都看不透他。 看她不说话,路修用了点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就像是路修手里的玩偶,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姜晏暖倍感屈辱,咬着牙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 啪一声,在车内十分响亮。 整个车厢都陷入了静谧。 路修白净的手背上留下了四条指印。 姜晏暖莫名慌了一下,随即撇过了脸。 “小叔,谢谢关心,你这么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像开着门。 谁知,咔一声,车门上了锁。 车外的陈瑾似乎听到了锁门声,识趣转身。 密闭的空间,让姜晏暖猛地想起了赵城压在身上的感觉。 路修端坐着,不疾不徐地点了一支烟,很快整个车厢都是白雾,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姜晏暖却听到了他的嗤笑:“给我下了药爬完床,就不认了?” “不是我!”姜晏暖辩驳,但语气却是无奈。 “证据。” “……” 她没有。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路修的房间。 而且……最后,她是自愿的。 她的爱意和不忍心,最后全部变成了指证她的矛头。 路修吐了一口烟,眼神阴翳地转过她的脸蛋,不耐烦道:“跟我回去。” 姜晏暖梗着脖子,一字一顿道:“不想,小叔,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深爱的未婚妻,你忍心她难受吗?” 她在冒险,在激怒路修,然后希望他让她滚。 隔着薄雾,他幽深的瞳孔里散发着冷光,危险森冷,让姜晏暖不战而栗。 就在她以为路修生气时,他却让人捉摸不透地轻笑一声。 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 甚至伸手揽过了姜晏暖的腰肢,面对面的看着她。 呼吸交错,姜晏暖眼睫轻颤,漂亮的脸蛋苍白又破碎,愈发勾人。 路修目光往下,落在她遮掩的领口处,眸光深深毫不掩饰自己炙热的欲望。 他贴近姜晏暖的脖颈处,沉哑道:“上我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还有个未婚妻?姜晏暖,你真不想吗?” 姜晏暖艰难吞咽。 几乎一瞬,喉间一片温热霸道落下。 路修呼吸沉沉,眸中墨色翻涌,侵略般地往下吻去。 姜晏暖被赵城摸过的胸口,他发狠地盖上自己的印记。 “放开……放开……” 她的声音都是碎的,但她没有停下挣扎,她要走! 可有了想法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停下? 他根本不管姜晏暖的反抗,他就是要让姜晏暖知道招惹他的下场。 直到,一阵铃声急促响起。 路修抚着姜晏暖的肌肤,慢悠悠接通了电话。 瞬间,宋宛秋惊恐的声音响起。 “三爷,救我!有人要杀我!啊!” 男人的欲望难停,但路修为了宋宛秋可以。 不仅停下了,还不顾姜晏暖没有收拾好的衣服,让陈瑾上车开车。 姜晏暖揪着衣服缩在角落里,内唇都快嚼烂了。 第15章 姜晏暖被抓 姜晏暖被迫跟着路修到了宋宛秋的公寓。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地上零星的血迹,还有门上的红油漆。 一切都十分触目惊心。 不等姜晏暖反应,路修已经冲进了公寓,伴随而来的是男人的惨叫声和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我好害怕!我怕……” 啜泣声拉回了姜晏暖的思绪,她快步进了公寓。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眉目凶狠,口吐鲜血,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把匕首。 对面,宋宛秋捂着流血的胳膊,虚弱地依偎在路修的怀中,漂亮的脸蛋满是悲伤。 男人的嘴里还在辱骂着宋宛秋:“贱女人!爬床这么厉害,给老子爽一下怎么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女人!” 宋宛秋泫然欲泣道:“不,不是,我不是……” 男人呵呵冷笑:“少来!网上都这么说!有人可告诉我了,你很好睡!况且每天都有男人在你房子里进进出出,你装什么清高!” 宋宛秋一把揪住了路修胸口的衣服,惊恐道:“你,你……监视我!进出我房子的只有三爷,你为什么要泼我脏水?我家有监控,这些都可以查!” 男人一怔,目光明显闪躲了一下。 路修察觉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陈瑾。” 陈瑾闪身出现,不给男人反应时间,就将他完全制服压在了地板上。 “谁派你来的?” 男人嘴倒是很硬,啐了一口血沫就是不说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姜晏暖的错觉,她感觉男人好像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前世遭受了太多,如今的她警备心很重。 只一眼,她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她的手捏紧了包,下意识看向路修。 路修护着宋宛秋,像是保护珍宝一样,修长的手将她揽得很紧很紧。 亦如前世,她和宋宛秋母子见面,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宋宛秋母子。 而留给她的只有残忍的警告眼神。 现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墨眸漆黑如夜,氤氲着凉薄寒意,叫人脊背发凉。 男人到底是怕了,眼中惊惧畏缩,挣扎要逃。 却被路修踩住了背脊,他面无表情地加重力道。 男人惨叫连连:“啊!放开我!我说,我说……” 路修眸色一冷:“谁?” 男人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了姜晏暖。 “是她!是她告诉我宋宛秋的地址,也是她告诉我可以对宋宛秋做任何事情。” 姜晏暖愣住。 宋宛秋摇摇欲坠控诉道:“晏暖,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在路家揭发你吃助孕药吗?如果这个男人得逞了,我这一辈子都完蛋了……” 闻言,姜晏暖张嘴,却被无形的压迫感压住。 胸口仿佛有千斤重,让她喘不过气,也无法张口反驳。 突然,地上的男人趁人不备抓起匕首蹿了起来。 他扑向宋宛秋:“贱人!我还要谢谢姜晏暖帮我找到你,我这辈子最恨你们这些水性杨花的女人,去死吧!” “啊!三爷!”宋宛秋大喊一声。 路修直接一脚将男人踢向了姜晏暖。 姜晏暖躲闪不及,只能抬手阻挡,却刚好和男人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男人眼中得逞的笑容。 “啊!” 姜晏暖的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顷刻间,满目的红色,比宋宛秋那道浅痕深太多了。 深到瞬间,她都没有办法感知疼痛。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而对面路修将宋宛秋拉到了身后。 宋宛秋在他身后笑。 姜晏暖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呵呵苦笑…… 直到警察冲了进来。 “谁报得警。” “我。”路修冷淡的指了指姜晏暖,“她,带走。” 警察看着姜晏暖的伤,吃惊道:“好多血,先包扎。” 路修看也不看,沉声道:“我说带走,自己做的事,就自己承担后果。” 话落,姜晏暖喜提一副银手铐。 警察很担心她,随身携带的绷带压住她的伤口止血。 轻压下,姜晏暖才疼得冒冷汗。 她被带走时,停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不是我做的。” 路修抬眸看向她时,宋宛秋晕倒了。 他自然也没有理会她,小心抱起了宋宛秋。 姜晏暖抬眸,看着周围,才发现宋宛秋的公寓处处都是路修的痕迹。 收回目光时,刚好迎上了路修绝情的眼神。 他似乎在等她开口求饶。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玩弄生死。 他在告诉她,她逃不开的,除非他点头。 姜晏暖嘴里漫上一阵腥甜,又被她咬着牙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修目色一顿,望着姜晏暖单薄的身影,凄美破碎。 仿佛下一秒就会在日光中化为轻烟散去,让他抓也抓不住。 那个看着他会偷偷笑的女人,好像不见了。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瑾。 陈瑾点了下头悄然离开。 …… 姜晏暖又见到了曾经安慰她的女警。 女警看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又见面了,姜小姐,我车上有药箱,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防止加重伤口。” 感受到一丝暖意,姜晏暖眼中多了一道光。 “谢谢。” 女警很细心,经过她的处理,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然后他们带着她去了就近的医院,检查下来,医生都捏把汗。 “差一点点,你这手就废了。” 说着,医生开始处理姜晏暖的伤口。 女警对着她伸出胳膊:“要是疼,就抓紧我。” 姜晏暖满头冷汗,坚定道:“不疼。” 她要记住这种感觉,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心软。 疼痛中,她白着脸回想发生的一切,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她到现在也清晰记着。 男人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针对宋宛秋,而是针对她! 这一刀看着像是刺向宋宛秋的,可现场除了路修还有一个武力值很高的陈瑾。 是人都该明白挥匕首是最不明智的做法,因为根本不会成功。 但如果这一刀,男人只是虚晃一枪,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姜晏暖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次也不是她幸运,而是她早有警觉,所以在男人刺向自己时提前挪了身体。 否则当大家都在关注宋宛秋时,她又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包扎好伤口,姜晏暖恢复平静,她看向女警道:“麻烦通知一下我妈。” 女警点头:“好。” 第16章 质问路修 柳禾匆匆赶到了警局,看到姜晏暖的手,脸都吓青了。 “怎么回事?才出院怎么又出事了?你是设计师,你的手很重要的!” 柳禾都明白,路修会不明白吗? 可他却将男人的刀口踢向了她。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闹吧。 姜晏暖顺了一下头发,说道:“我没事。妈,我长话短说,让你帮我去问的事情,问到了吗?” 柳禾握住了姜晏暖的手,心疼地落泪,半天才反应后来。 “问了,问了,你看。” 柳禾掏出手机,将里面的内容只给姜晏暖看。 姜晏暖看完,心情反而轻松了不少:“果然如此。” 柳禾抿唇道:“晏暖,现在咱们怎么办?赵城的事情才结束,你又出事,以老爷子的性格一定会把你驱逐。” “恐怕不止驱逐这么简单。” 她和柳禾对视一眼,一切心知肚明。 姜晏暖和路修那晚的事情,老爷子是知道的,他辛苦培养路修,绝不可能让这件事成为路修人生上的污点。 老爷子只是在等一个能除掉她的时机。 赵城,宋宛秋…… 她就像是这些人手里的蝼蚁,随时随地捏死。 姜晏暖闭了闭眼,灼热的痛感在伤口上蔓延,如同烈火在焚烧她的血肉。 柳禾有些害怕地紧握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晏暖,对不起,妈妈不该逼你去相亲的,这样你就不会招惹这些事情。” 姜晏暖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妈,你相信我。” 柳禾虽然胆小怯弱,但她对姜晏暖是真心的。 即便是逼她相亲结婚,也是怕路家人揪着她和路修的事情不放。 柳禾吸吸气道:“晏暖,我来的时候问了一下,那个闯进宋宛秋家里的男人一口咬定是你指使他做的,现在宋宛秋也要追究你的责任,她背后是老三,你怎么办?” “妈,先把我保释出去。”姜晏暖在这里很不舒服。 “好,你等等。” 柳禾起身走了出去。 但很快,她便推门而入,神色诡异。 姜晏暖问道:“妈……” 还没说完,柳禾身后多了一道高挺的身影。 路修。 柳禾不敢动,无奈道:“警局不让保释。” 不是警局不让,是路修不让。 姜晏暖给柳禾递了一个眼神,淡淡道:“妈,你先回去吧。” 柳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 路修背着光,踱步而来,光晕描绘着他挺拔冷酷的身影。 人还未完全落座,冷意之意已经从眼尾铺陈出来。 他轻嗤:“你不该动她。” 这话让姜晏暖觉得很熟悉,前世宋宛秋和他们的儿子,只要出事,路修就会对她说这句话。 不论她怎么解释,换来都是残酷的结局。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所以,现在她也懒得解释了。 “所以呢?小叔,你是来做和事佬,让我和宋宛秋像和赵城一样和解吗?” 或许没想到姜晏暖会这么问。 路修默了默。 然后淡淡开口,像一把利刃般割裂一切。 “姜晏暖,她和赵城不一样,所以你应该要受到惩罚。” 从他嘴里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姜晏暖不意外,却也很疼。 她蜷了蜷手指,无声地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不是她和赵城不一样,是她和我不一样,她是圣洁高尚的,是你的女人,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不该和宋宛秋争,不该反抗,不该辩解,我应该低头认命,应该双手奉上,应该承认错,对吗?” “小叔,那你想过我这样做了以后的结果吗?” “你们就会放过我吗?” “所以我该怎么做?去死吗?” 姜晏暖字字诛心,说完自己却笑了。 她对着路修举起自己受伤的手,晃了晃道:“还差几毫米就会切断神经,小叔很失落吧?只要我手废了,那你的宋宛秋就是学校唯一参加比赛的代表,那么网上的舆论就会变成我恶意诽谤,自作自受,老爷子就能抓住这一点将我除掉,而你的宛秋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神。” “你们从来不在乎我说什么,也不在乎我做什么,你们只在乎你们想得到的结果。” “又何必假惺惺在这里说什么惩罚?” “赵城私下害过的人少吗?他不该受到惩罚吗?你却逼我和解,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叫我受罚?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因为宋宛秋受委屈了!” 姜晏暖猩红着双眸,直直地盯着路修。 路修不动,也不说话,冷得像是毫不相干的人。 突然,姜晏暖就觉得倦了。 “你走吧,好好照顾你的宛秋。我们本来就毫无瓜葛。” 路修墨眸垂了下,神色半明半暗,似乎流转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但不过一瞬,又变得冷鸷危险。 “说完了?既然不低头,那就好好在这里反思。” 说罢,他淡漠地整理着西服起身。 姜晏暖被眼前高大的黑影笼罩,看不到一丝光明,她抬眸盯着路修,眼眶里早已潮水翻滚。 路修侧着身,喉头滚了滚,毫不迟疑地走了。 看着关上的门,姜晏暖立即仰起头,可还是无法克制眼泪落下。 原来不管她怎么选择,以后的路都很难。 …… 路修走到了警局外,点了支烟,看着远处的天默默抽着。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风起云涌。 陈瑾跟上,低声道:“跟的人走了。” 路修眯着眸嗯了一声。 陈瑾继续道:“三爷,为什么不……” 路修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陈瑾立即闭上了嘴。 掐了烟,路修上车:“开车。” …… 姜晏暖呆坐许久,直到门再次被推开。 女警带着善意进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带了一份饭,你先吃吧。你还受着伤。” 姜晏暖松了口气:“谢谢。” 女警坐在对面,若有所思道:“那个男人,你真的不认识吗?或者说有没有在哪儿见过,觉得面熟?” 姜晏暖知道她的意思,想问出点有用信息。 姜晏暖吃了两口东西,摇头道:“完全不认识,也没有见过。” “可他知道你很多信息,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所以你得想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或者说,你得说点对你有利的事情。”女警问道。 她的话让姜晏暖静下心来回想这件事。 “他说是我主动联系他的,他给证据了?” “给了,你们在网上有交流,你的账号。” 听上去,这手段很熟悉。 第17章 谢谢小叔 姜晏暖静下心来思考了片刻,然后凑近了唯一可以相信的女警。 “麻烦你……” “嗯,好。”女警点点头。 交代完一切,姜晏暖终于放下心来。 为了不让女警难做,她深吸一口气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不会让你得罪别人的,该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 女警对姜晏暖不错,若是因为她得罪了路修,她也过意不去,便乖乖举起了被铐住的手。 女警迟疑地看着她,噗嗤一笑:“其实……” 她开了口,但是半天后面那句话都没有说下去。 随即她意味深长道:“你不觉得留在这里反而最安全吗?” “安全?”姜晏暖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女警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松开姜晏暖的手铐后,便离开了房间。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传到了网上,宋宛秋采访时满眼泪水,一直强调这件事和姜晏暖无关,可神色却充满了隐忍和委屈,甚至不小心露出了自己受伤的胳膊。 她和路修官宣后,凭借天才珠宝设计师的名号,在网上拥有不少粉丝。 采访一经上传,热衷粉蹲守在学校,发誓要给姜晏暖一点教训。 姜晏暖知道后,终于明白女警那句安全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她一个人被这些粉丝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事件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连赵城这件事也被人传到了网上。 只不过事件中,赵城变成了受害者。 姜晏暖变成了嫉妒伤害同学,暗示上床又反悔的捞女。 即便她无法上网,都能从警察交谈的只言片语中猜到网上的腥风血雨。 姜晏暖也不解释,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直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他是路家的首席律师。 “王律师,你好。”姜晏暖礼貌打招呼。 闻言,王律师一愣,惊讶于姜晏暖的镇定。 王律师不熟悉姜晏暖,但她对他却很熟悉。 前世,他帮路修用各种法律将她困在方寸之地,让她承受所有骂名,却无法辩解。 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该王律师出马了。 王律师收回目光严肃道:“姜小姐,你被保释了,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姜晏暖不动,淡淡道:“然后呢?王律师没必要话只说一半。” 王律师签文件的手一顿,盯着姜晏暖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收好钢笔,直接从公文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姜晏暖。 “一个小时后有个记者招待会,这是你的演讲稿,你只需要照着读就行了。” 姜晏暖接过文件,第一页便是她承认如何伤害宋宛秋,又如何欺骗打伤赵城。 后面全是她对于罪行的道歉。 乍一看是道歉,其实就是一份认罪书,另外要求她声明以上都是个人行为,与路家无关。 王律师负手而立,颇有震慑道:“姜小姐,你唆使他人伤害宋小姐,虽然没有自己动手,但也是要坐牢的,不管你是不是在乎,但你也要为你母亲和二爷想想。” “你只需要公开道歉,宋小姐会签和解书,你就相安无事了。” “至于赵家,只要你认罪,赵家就不会追究其他责任,等于是免了你的责任,另外会追加和二爷的合同。” “姜小姐,作为律师,我必须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对你最好的结局。” 王律师说得很轻巧,似乎确定像姜晏暖这样无依无靠的女人只能认命。 姜晏暖合上了演讲稿,抬眸盯着王律师,一言不发。 王律师在她澄澈的目光下,心里竟然有些没底。 “姜小姐,你看什么?” “王律师,我记得你是因为帮穷人免费打官司被人追杀,才被路家赏识的对吧?”姜晏暖缓声问道。 王律师眸色一怔,这段过往只有路修和路老爷子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毕竟是律师,见惯了大场面,瞬间镇定下来。 “如何?” “那你和我说这些的时候,真的心安理得吗?且不说宋宛秋这件事疑点重重,作为律师,我不信你没有看过赵城的卷宗,我是个别吗?你这么大义凛然劝我认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相信受害者了吗?你对得起过去的自己吗?” 姜晏暖声音很轻很轻,甚至像是在笑。 王律师脸色一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姜小姐,你不用为难我。” 他到底还是向权势妥协了。 姜晏暖起身道:“好,我同意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确定我妈的安危。” 或许刚才的话触动了王律师,他点点头递上了手机。 嘟嘟几声后,柳禾接通了电话。 “妈,一切还好吧?” “好,都很好,你放心吧。”柳禾声音有些哑,应该哭过。 肯定是看了网上的消息,又知道了记者会的事情。 姜晏暖安慰道:“妈,我也没事,你相信我好吗?” 柳禾深吸一口气:“嗯。” 挂了电话,姜晏暖将手机还给了王律师。 她拿起演讲稿,看了几秒,平静问道:“这是谁让你给我的?” 王律师想了想,如实道:“三爷。等这件事过去了,他会……” 姜晏暖纤细的指尖划过纸张,打断道:“不是我的事过去了,是你们的事情过去了,他会如何与我无关。” 王律师看着眼前苍白的女人,眸中像是沉寂的夜,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后面的话始他终说不出口。 她说得对,记者会后,他们要的目的达到了。 姜晏暖对着玻璃将长发梳成了马尾,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女警深深看了她一眼。 姜晏暖会意,跟着王律师前往记者会。 …… 记者会。 姜晏暖进场时,一个臭鸡蛋砸在了她的额头。 她顺势看去,原来是宋宛秋的粉丝。 不等她发表什么,宋宛秋一脸惊恐地挡在粉丝面前,哀求着她。 “晏暖,你别生气,她们只是担心我,不是故意的,你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就行,别对我的粉丝下手,求你了……” 带着哭腔道的调子,哀怨婉转。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晏暖厉害到能杀人全家似的。 姜晏暖动了动身体,一条手臂挡在了宋宛秋前面。 顺势往上,原来是路修。 真是恩爱。 姜晏暖看着路修,目光宛若秋日的落叶,孤零零的,带着一丝凉意。 无声地擦掉了脸上的臭鸡蛋后,她对着路修晃了晃手里的演讲稿。 “谢谢小叔如此贴心。” 第18章 我不认 路修没说话,瞥了一眼姜晏暖身后,神色变得格外淡漠,犹如严寒下的冰川,生人勿进。 姜晏暖心中冷笑,不愧是路修。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威严锋利的声音。 “姜晏暖,还傻站着干什么?大家都在等你。” 是路老爷子。 姜晏暖转身,发现路老爷子的身后站着的是柳禾和路石岩。 平日里,这两人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么中心的位置,没想到唯一一次还是在这种场景下。 显然路老爷子是担心姜晏暖变卦不上台。 “晏暖……” 路石岩脸色凝重,想要上来护着姜晏暖。 姜晏暖立即对他摇摇头:“叔叔,你陪着我妈就行了。” 在路老爷子警告目光中,姜晏暖上了台。 台下赵城裹着纱布都来了,神色得意。 一群记者更是蠢蠢欲动,姜晏暖都还没开口说话,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要给她顶罪。 “姜小姐,听说宋小姐也代表学校参加珠宝设计大赛,你是不是嫉妒宋小姐,所以才痛下杀手?” 镜头适当的切换到了宋宛秋身上。 她擦了擦眼角,委屈的咬唇。 姜晏暖则盯着提问的记者,然后道:“等一下回答你。” 记者显然不买账,咄咄逼人道:“是害怕了吗?据你学校的人透露,你比赛的名额也是通过网络恶意诽谤宋小姐抢来的,只是没想到学校不愿意埋没宋小姐的才华,特意为她再争取了一个名额。所以你才教唆他人伤害宋小姐。” 真是有理有据,看来是准备充分。 姜晏暖看着他反问道:“谁透露?可以和我对峙。” 记者一噎,找补道:“我们不能透露。” “所以你无凭无据,我能不能告你诽谤?” “……” 记者被怼,脸面无光,切齿瞪着姜晏暖,似乎再说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这时,一声重咳。 路老爷子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周围,威严道:“开口吧。” 镜头再次对准了姜晏暖。 姜晏暖平静地打开演讲稿,盯着上面的字。 第一句话是,我认罪。 “我……”她抬眸盯着下面的人,缓缓道,“我不认。” “姜晏暖!”路老爷子压着怒意,目光狠狠剜向姜晏暖。 路修起身,脸色一沉,毫无温度,眼底森然,嗓音染上一抹讽意。 “姜晏暖,这样毫无意义。” “是吗?” 姜晏暖举起演讲稿,看着路修撕的粉碎抛向上空。 碎片在她和路修之间形成一道屏障,仿佛永远无法跨越。 她转过脸,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 “陈记者,吃人血馒头开心吗?” “你……你什么意思?”陈记者一惊,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网上的一切不都是你发的吗?现在装什么傻?”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我看姜小姐根本不想真心实意地道歉!”陈记者大声道。 “谁说没证据?” 伴随声音,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警带人来了。 女警走到了姜晏暖身边,看了看同事。 同时在旁边的控制台点了两下,屏幕便出现了一些聊天记录。 “这是姜晏暖账号网上爆料的对话,我们调查了对方的IP地址,定位到了赵记者名下,也就是说赵记者就是最早在网上诬陷宋宛秋的人。” 赵记者浑身一僵,脸都白了。 他慌乱指着屏幕道:“就算是又如何?这不是刚好说明了是姜晏暖给我假信息诬陷宋小姐吗?” 众人纷纷点头。 姜晏暖却淡淡地看向宋宛秋,问道:“宋小姐,这个和记者爆料的人到底是谁,你不是最清楚?不说点什么?” 宋宛秋慌了一瞬,立即道:“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我!” 姜晏暖盯着她:“宋小姐,我说和你有关系吗?我只是说那天我们在主任办公室明明都说清楚了,可为什么记者和粉丝误会我时,你却不说明呢?” “我,我……” 宋宛秋答不上来,干脆就用哭掩饰。 姜晏暖好心道:“宋小姐,你别哭嘛,弄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一样,你帮我当众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此时让宋宛秋帮她解释,和凌迟宋宛秋没什么区别。 宋宛秋肯定是不愿意的,她便委屈地看向了路修。 姜晏暖也自虐般看着路修。 小叔,又该你选了。 不出意外,路修挡住了宋宛秋。 “与她无关。” 宋宛秋躲在路修身后抹泪,若有似无地看向姜晏暖。 看吧,姜晏暖,睡过又如何?他永远选择的是我! 其实这个结果,姜晏暖早就知道了。 她心如止水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可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紧缩一下,疼痛蔓延四肢。 她握紧拳头,面上不露分毫。 路修冷冷的看着没有情绪的姜晏暖,微不可察的波澜在眼底反复翻涌。 心里莫名觉得很烦躁。 像是有什么失去了掌控。 宋宛秋似有察觉,挽住他的手臂,意有所指道:“三爷,晏暖虽然说账号被盗了,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这也不太奇怪了。” 女警直接道:“宋小姐,放心,我们抓到人了,带上来!” 在宋宛秋震惊的目光中,沈胭被带了上来。 女警指了指沈胭,肃然道:“沈胭,你想清楚再开口。” 姜晏暖看着这一幕,轻轻勾唇。 沈胭啊,你是忠心护主呢?还是和宋宛秋狗咬狗呢? 余光中,姜晏暖发现路修正在看着自己。 他依旧一身危险气息,脸色却没什么波澜,甚至对沈胭的出现毫不意外。 姜晏暖抿唇,依旧捉摸不透路修的心思,立即避开了路修的眼神。 下一秒,沈胭怯弱抬眸,满脸泪水道:“宋小姐对不起,是我嫉妒你,所以我才对着网友胡说八道的,我根本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对不起,我给你磕头认错。” 沈胭对着路修和宋宛秋,扬起一张清秀自卑的小脸,嘴上说对不起宋宛秋,眼睛却是盯着路修。 红肿的双眼,惨白的脸蛋,真是叫人怜爱。 沈胭都下跪了,宋宛秋若是咄咄逼人,可就不符合她善良大度的人设。 她只能咬着牙扶起了沈胭:“算了,都是同学,我不想计较。” 姜晏暖再次开口道:“陈记者,既然不存在我诬陷宋宛秋,那你的那套说辞就不存在。” 陈记者额头青筋直跳,眼看情况不对,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即便没有诬陷,但你教唆网友伤害宋小姐总是真的吧?” “真不真,陈记者和宋小姐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第19章 证据 姜晏暖的冷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在路家最最最边缘的人,不再怯弱,也不再低着头说话。 她就这么站在台上,为自己而站。 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扫过路修那盏淡漠危险的面容,再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眼看事情反转,所有的镜头对准了陈记者和宋宛秋。 陈记者心里没底,下意识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皱了皱眉,递了一个眼神。 陈记者大声反驳道:“姜小姐,你不能因为我问了你几个问题,你就污蔑我和宋小姐吧?” 宋宛秋红着眼睛道:“晏暖,我知道学校为我争取比赛名额让你很生气,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我都已经和警察说好要和解了,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退出吧,我只求你别闹了,这让路家和三爷很为难。” 以退为进是宋宛秋最常用的手段。 配上她温柔漂亮的脸蛋,总能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周围人纷纷赞许地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则微微靠向路修,委屈道:“三爷,你别在意,我想晏暖可能是太想赢过我了。” 闻言,路修面无表情地看向姜晏暖。 姜晏暖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淡淡地看着他。 她往前台前走了两步,问道:“这么说陈记者和宋小姐完全不认识,也没见过?” 陈记者肯定道:“当然,像宋小姐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我要是见过我肯定过目不忘。” 宋宛秋则故作沉思片刻,才慎重小心道:“没有见过,我们完全就不认识。” 话音刚落,一向贪生怕死的柳禾为了姜晏暖冲了出来。 “胡说八道!你们俩早就在私下勾结了,网上那些所谓我女儿诬陷宋宛秋的报道全是你们俩的算计。” 宋宛秋惊了一瞬,随即哽咽道:“二太太,你就算是想救你女儿,也不能口说无凭吧?这样你在路家还怎么面对大家?” 柳禾瞪了宋宛秋一眼,她就说宋宛秋是个绿茶,居然当众讽刺她在路家没地位。 她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U盘。 “宋宛秋,你不是不认识这个记者吗?那你们在奢侈品店的贵宾室怎么一呆就是一个小时?每次这个记者出来,不出一天,网上就会出现大量关于你的负面报道,对了,那些辱骂你的账号,我全部都举报了,人家也坦白了,是收了这位记者的钱才这么做的,这难道不奇怪吗?” “什……什么?” 宋宛秋脸色一怔,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 她伸手想去拿柳禾手里的U盘,却被姜晏暖抢先一步。 姜晏暖根本不给任何人时间,直接在屏幕上播放了监控。 清晰地播放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奢侈品店贵宾区,然后交谈甚欢,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笑着分开。 姜晏暖看着陈记者讽刺道:“陈记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不认识宋小姐是因为她不够漂亮有气质吗?” 陈记者浑身僵硬,原本能说会道的嘴也是张了合,合了张,愣是找不到一个理由反驳。 因为画面实在太清晰,而且姜晏暖并没有开音频,说明她留了一步。 若是他再强词夺理,等音频放出来,他一定会被行业封杀。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还有宋宛秋。 音频就像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周围人质疑的目光已经快要将宋宛秋淹没,如果她不给一个理由,她之前维持的形象就会功亏一篑。 宋宛秋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劝道:“晏暖,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现在谈的是你教唆别人伤害我,我给你机会站在这里道歉,就是为了和解。和解你才能没事。” 装委屈没用,现在就开始威胁了。 可惜这次她又错了。 姜晏暖转身看向女警。 女警严肃道:“宋小姐,我们调查了那个意图伤害你的男人,他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只有一个需要钱治病的女儿,我们调查了他的账户,有一笔和手术费吻合的金额从海外账户进账,调查清楚那个账户是谁的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们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姜小姐名下没有任何的海外账户。” “所以,姜小姐是被人诬陷的。” 此话一出,怼得宋宛秋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唇。 最后,她不甘地看向赵城。 赵城被打成这样,一定不愿意姜晏暖逃脱。 果然,赵城奋力站了起来,不屑道:“姜晏暖,即便你找了这么多证据,也不能洗清你是个又当又立的女人。若是你不道歉,我赵家绝不会放过你。” “你们看看她把我打成了什么样子?是她答应我吃饭看电影,还暗示我过了十点就回不去学校了。” “请问一个女人这么和男人说话,不就是同意了上床吗?” “她却因为我没有给她名牌和钱,就这么对我。” 赵城扮演者受害者,在镜头前大倒苦水,然后用余光轻蔑地扫视姜晏暖全身。 他早就和路家谈好了,姜晏暖绝不敢违背路家的意思。 姜晏暖看着赵城演戏,强烈的屈辱感如同岩浆烫进心口,让她剧烈绞痛。 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撕碎,所有人都在审视她的支离破碎。 她抬眸,对上了路修淡漠的目光。 看,这就是你要我和解的人,这就是你用我谈来的生意吗? 姜晏暖垂眸,默默忍受。 毕竟她被逼签了和解书,等于承认了一切骂名。 突然,女警走到了赵城面前。 “赵先生,看来你没看网上的消息,已经有很多受害者站出来并且提供了证据,指证你在车内侵犯了她们,留点力气,接下来你需要说话的地方很多。” “你,你……胡说!她们不敢!”赵城一着急居然暴露了。 “现在她们敢了。” 女警送了赵城一副手铐。 赵城还想挣扎逃跑,刚从路修身边跑过,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十分狼狈。 姜晏暖看了只觉得解气,大声道:“赵先生,你应该学会听懂人话,说不要就是不要,不是欲拒还迎。” 赵城被人拖了出去。 忽而,周遭一片安静,众人纷纷地盯着姜晏暖。 有质疑,打量,好奇…… 还有路老爷子责备的目光。 姜晏暖转身拿起了话筒,消瘦的身影在灯光下越发苍白。 她微微扬起脸庞,眼底晃动着湿意,像是自嘲,像是劫后余生。 绝美空灵的容颜,却是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她却笑了笑:“今天,我要感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