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让我滚出七班,只因我天天逼他们学习》 第1章 山里的夏天不只是热,还有令人难耐的潮气。

我和玲玲从市里的师范大学毕业,拖着行李箱回到了这个养育我们成人的大山。

看着那些淳朴单纯的孩子们,我感觉自己的满心热血都在翻涌。

我一定要让孩子们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山里只有一所学校,校长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爷,为人很是善良。

他年轻时打了无数份工,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在外漂泊四十年后,他穿着和离家时一模一样,只是已经破旧泛白的衣服,带着用半辈子换来的存款回到了大山。

然后,他建立了山里的第一所,也是唯一一所学校。

一开始只有他一个老师,他就教所有科目,所有年级。

从一年级带到高三,送了上百人走出了大山。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回来建设家乡,我和玲玲就是这样。

我们苦读十年,终于也能给家乡做点贡献。

校长爷爷为了让我们俩互相照应,专门把我们分到了一个班上课。

玲玲教数学,而我教物理。

其实我也能教其他科目,不过玲玲说怕我辛苦,便主动揽下了课时较多的数学。

我们简单安顿下来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上课,学校实在缺人手,生怕少我们两人一节课,就耽误一个孩子改变命运。

玲玲读大学时就是交际花,参加了很多课外活动和社团组织。

不仅如此,她的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我常年专业第一,玲玲也一直保持在专业第二。

我不善社交,平日里除了看书就是学习,除了成绩,我没有一点比得过玲玲。

所以当玲玲跟我说:

「茜茜,我来教数学吧!我先去和孩子们打好关系,你再接触的时候就会轻松许多!」

我马上就答应了,如果玲玲能给他们做一个好的引导,我们和孩子们就能快速磨合,学习也能事半功倍。

玲玲确实做的很好。

我的课排在她后面,所以早早来到教室门口等她下课。

下课铃声响起,玲玲好像还没有讲完,过了四五分钟才停下板书。

她朝着台下的学生们甜甜一笑,带着些撒娇的意味说:

「哎呀,你们的玲玲姐姐拖堂了,不要生气嘛!下次给你们带糖吃好不好?」

班里的学生们虽然已经是高二的年纪,但还是很吃这一套。

我在门外不禁感叹玲玲的能力,三两句话就拿捏住了学生们的心。

要是我遇见这种情况,怕是只会悻悻地道歉然后跑开吧。

玲玲一出门就看到了我,激动地挽住我的肩膀把我带进教室,朝着正在聊天的学生们大喊:

「哎!你们都来看看,这是你们茜姐,教物理的。都给我好好照顾茜茜啊,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和前排的一个男生碰拳。

我有些尴尬,但还是很感谢玲玲带我认识同学们的好意,我羞涩地笑了笑,然后就准备开始上课。

玲玲和几个男生聊了两句后就离开了,正好上课铃声响起,我清了清嗓子翻开教案。

「同学们好,我叫沈茜,以后就是大家的物理老师了。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共同进步,帮助大家都在未来的高考中取得理想的成绩,走出大山!」

话毕,后排几个男生夸张地鼓起掌来,气氛很是热闹。

见大家状态不错,我就在黑板上写下第一章的标题准备开始讲课。

可在我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脑后却传来这样一句话:

「美女,你怎么不给我们讲讲情史啊?」

第2章 我写字的手一顿,还不甚吸入了不少粉笔屑。

我挥舞着手咳嗽,台下爆发出轰烈的笑声。

我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有些无措地转过身来,强装镇定地告诉他们:

「我是你们的老师,叫我茜姐可以,但有些称呼不太合适,你们自己也要有个判断。」

可他们却不像我想象那样认识到自己的不妥,反而响起了些嘘声。

我想赶紧稳住局面,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咱们的任务有些紧张,你们高一上的物理课内容有些基础。想要应对高考的话还需要努力,如果你们想听八卦的话,只要月考均分能在八十分以上,我就给你们好好讲讲我的故事,怎么样?」

我不是一个很幽默的人,但我也不想学生们觉得我古板。

更何况,我觉得劳逸结合是必须的。所以只要他们能好好学习,我当然愿意给他们讲点八卦。

可他们似乎并不买账,反而长长的「啊」了一声。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学习确实是一件漫长又无聊的事。

我打起精神调侃了两句,然后答应他们一定会在月考后讲情史,他们才从抽屉里翻出课本开始听讲。

我准备的内容满满当当,前面那个小插曲耽误了些时间,所以我还有两个公式没有推导。

下课铃声响起,我有些抱歉地和大家说: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耽误大家两分钟时间,我给大家再讲两个公式。」

可那个叫我【美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大声喊着:

「你也撒个娇给爷听听?」

又是一阵哄笑,让我感觉有些反胃。

我上学时,因为性格闷,经常被人这样打趣开玩笑。

我不开心,他们就说我玩不起。渐渐的,就没有人和我一起玩了。

一开始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我太小心眼了。可现在,我不认为是我的问题。

只有开玩笑的人和被开玩笑的人都觉得有趣的才是玩笑,剩下的都是霸凌。

听到他这样没礼貌的话语,我再也藏不住脸上的愠色,认真的说道:

「你们说话应该有分寸,这句话让我很不舒服。我也不拖堂了,下节课我会仔细讲的,也希望大家以后不要轻易打断我的上课节奏,说些有的没的。」

说完,我就大步走出了教室。

我很少这样厉色地发言,其实我紧张得要死,但我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

只不过跨出门时,我还是清楚地听到了身后的吐槽声。

「服了大姐,怎么这么玩不起。」

「好没劲,长得也没玲姐漂亮,还是个闷葫芦。」

「她跟校长一样,岁数也不大还跟个老婆子似的。」

我握着教案的手有些颤抖,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出,我躲在一颗树后擦干了泪才回教师宿舍。

回到宿舍,玲玲见我状态不好,赶忙问我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原委。

可她却笑得很开心,一边拍我的背一边说:

「啊,你是说刘浩吧!他就是爱满嘴跑火车,你别介意,回头我管管他。」

我点了点头,觉得还是玲玲来处理这些事情比较好。

可紧接着,玲玲凑近我小声地说:

「茜茜,你觉不觉得刘浩长得挺好看的,我觉得她是班里最帅的了!」

我想了想,却对他的脸没有印象。

但也不忍心泼玲玲冷水,只能迎合着说是。

玲玲笑眼弯弯,瞥了我一眼说:

「哎!可是我先看上他的,你不许和我抢!」

我听她这么说,吃惊地看着她:

「玲玲,你不会是想和他谈恋爱吧?」

玲玲见我这么吃惊,翻了个白眼说:

「怎么啦?我才23岁,他17岁的话我们差的也不多嘛!」

「可是他们都高二了,你要是真喜欢他等他高考完再谈也不迟。更何况他还是未成年人,现在没能力对你负责。」

「我又不要他负责,再说了,谁不想谈个帅气男高?」

「可,可你是他老师...」

「哎呀好啦好啦,你真是没劲,每次说点什么都来教育我,真是烦死啦!」

玲玲不想再听我说话,跑回自己床上躺下看起了手机。

我也不想自讨无趣,打开课本准备第二天的课程。

今天有些东西没讲完,得调整一下下节课的节奏和进度才行。

在玲玲的大笑声中,我揉着惺忪睡眼修改完了教案。

第3章 第二天一早,玲玲就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买点东西。

我思索了一会儿后点头答应了,洗了把脸就跟着她去了村里的小铺。

她买了一大把糖果和零食饮料,我也拿了包薯片,然后发现村里居然有打印机。

我走到看店的大爷那里问:

「大爷,这能用吗?」

「怎么不能?可好使了!」

大爷摇着蒲扇,乐呵呵地回答我。

我之前还担心怎么给学生们安排小测,现在看来不用发愁了。

第二天的课程玲玲还是排在我前面,我照例早早地站在门口等她。

下课铃声响起,玲玲停止了书写,扭过头来笑嘻嘻地看着台下。

台下的同学们也配合地问起玲玲来。

「怎么,玲姐有要事宣布啊?」

「玲姐昨天说要给我们糖吃的,可不能耍赖啊!」

玲玲见他们猜到了,也不再故作玄虚,从包里掏出一大包糖来。

台下的同学们激动地鼓掌,有些都站到了桌子上。

我喜欢亦师亦友的氛围,但为了两颗糖这么夸张是不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美女」、「女神」、「玲姐万岁」的喊声。

这些我尚且可以接受,可不知道是谁起哄喊了一句「老婆」。

在同学们的鼓掌和哄笑声中,玲玲的脸笑的通红,一个劲儿的撒娇让他们别说了。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将近十分钟,上课铃声响起后玲玲才依依不舍地走出教室。

同学们耽误了课间,就直接趁现在一蜂窝地跑去了厕所。

看着教室里所剩无几的人,我感觉今天又讲不完课了。

玲玲可能也觉得不太合适,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冲我吐了舌头:

「不好意思啊茜茜,我和大家玩的太好了。你好好管管他们吧,我说话他们不听。」

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也懒得多说,应付了几句以后就进教室准备上课。

没有人给我擦黑板,我就撸起袖子准备自己擦。

这时,我才看清黑板上的内容是什么。

这哪里是高二数学,这怎么都是些好笑的简笔画。

我有些担心,问他们数学课讲的什么,问了三五个人,居然每一个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觉得玲玲做的有些过分了,她可以和学生们做朋友,但起码要把课讲明白。

这节课的内容还是没讲完,下课铃声响起,我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着以后的课程安排。

回到宿舍,我问玲玲那些板书是怎么回事,可她却不以为意地说:

「这才刚开始,我得先让他们对我感兴趣,不然谁愿意听我讲课?」

「为什么要对你感兴趣?他们应该考虑自己的未来。」

「行了别说教我了,这才两节课能看出什么来?」

谈论结束后,我就知道我和玲玲不是一路人。

自那天以后,我们便很少交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同学们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了。

他们在我的课上大声讲话,还有的睡得全程不带抬头的。

维持课堂秩序花了我很大精力,我只能每晚都优化我的教案,以保证教学进度不受影响。

就这样教了两个月,校长突然找到了我,告诉我说:

「茜茜,你是个踏实的好孩子,以后你就当七班的班主任吧,数学物理都教。」

「好的,校长。可是玲玲呢?」

校长听到玲玲的名字,没说什么,却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我另作安排了,你先去上课吧。」

我离开校长办公室,抱着教案到了教室门口,却看见玲玲被一群学生围着。

我不明所以,在门外向里探头看着,却听到玲玲的哭声。

「以后茜茜老师给你们上数学课,我就要走了,你们别怪她,她也是太喜欢教书了才这样的。」

「说到底还是我做的不够好,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被顶替。不过我看茜茜三天两头地往校长办公室跑,果然我这种普通人还是抵不过资本的力量。」

我实在听不下去,推门进去想要理论,可玲玲却像是被我吓到一样躲在了那个刘浩身后:

「茜茜,我不是有意说出去的,你别怪我,我再也不敢了!」

这一番话直接激起了民愤,同学们都大声冲我吼着:

「你要不要脸,就这么喜欢偷别人的人生?」

「贱死了,你为什么故意针对玲玲姐?」

「你就是嫉妒玲玲姐比你漂亮比你招人喜欢,搞些暗箱操作真没劲!」

他们一边说,一边把讲台上的黑板擦扔向我。

我来不及躲,额头被砸破了个口子,鲜血顺着我的脸流下。

难道我,真的不是一个好老师吗?

第4章 玲玲被辞退了,我成了七班的班主任。

可同学们对我的厌恶一天比一天更甚,他们偷走我的课本撕成碎片,把我熬夜修改的教案烧得一干二净。

我太心软,怕他们是因为留守的缘故没能树立正确的三观,居然扛着他们的针对讲了半年的课。

可那天我走进教室,刚一推门,一桶冰水就顺着我的脑袋泼下来,桶还刚刚好落到我头上,我看起来像游戏里的水桶僵尸。

班里一阵哄笑,可我的头发却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结了冰。

我的毛衣也透心凉,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

我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有些人是拯救不了的。

我不是神仙,我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我把教案扔在地上,双手费力地取下装水的桶放到一旁,然后走上了讲台。

看着底下一群已经十七八岁的,脸上神情戏谑的学生们,我开口问:

「你们知道高考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他们还是交头接耳着嘲笑我狼狈的模样。

「你们想离开大山,去外面看看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后排几个有钱的男生居然掏出手机要拍我的照片。

我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镜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有想过未来,你们要过怎样的人生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们反而伸起了懒腰打起了哈欠,惺忪着睡眼看着我。

三个问题问完,虽然没有一声回应,但我却有了答案。

我的一生做过很多决定,每一个我都思考斟酌。

我从不后悔,因为我的人生箴言,是从不回头。

我捡起地上的教案,在离开教室前说了最后一段话:

「我很喜欢一句话,叫从不回头。希望你们能对自己的决定负责,不要再回头美化那条没有选择的路。」

在他们疑惑又不屑的目光里,我大步离开了七班。

他们不只针对我,居然还去欺负校长一个七旬的爷爷。

再加上他们中有些人的家长听了孩子的耳旁风,居然去给校长爷爷施压,要求他聘回玲玲。

校长爷爷躺在床上止不住的咳嗽,有些无助地看着天花板,问我:

「茜啊,你说说,怎么会这样呢?」

我坐在校长爷爷床边,替他吹凉难闻的重要,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

「爷爷,您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早就过了不明事理的年纪,怎么会不分对错。难得有人纵容他们的惰性,他们也愿意接受。无论以后结果如何,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爷爷轻轻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微微点了点头。

能欺负创立学校的七旬老人,那这帮孩子为人就出了问题,这种人,我不想帮。

我被调到了八班做班主任,玲玲也顺利回到了七班同时教数学和物理。

她回到班级那天,班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声音大到我在隔壁教室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已经是高三,距离高考仅有一年的时间,我知道这是孩子们走出大山的最后一步。

八班原本是一个男老师同时教四门科目,我来了之后分担了一半,他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能投入更多时间教好自己的两门课。

来到八班,我在同学们的眼里看到了好奇的眼神。

我猜他们是想听我和玲玲的琐事,所以笑了笑,问他们:

「都看着我干什么,想问什么啊你们?」

底下一个男孩左右看了看,然后鼓起劲来举起了手。

我示意他说话,可他的问题却不如我所料,他说:

「老师,我们没钱也能上大学吗?」

听到这个问题,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曾经,我也觉得家里交不起学费,明里暗里告诉爸妈我不想上学了。

可我的爸爸妈妈却坚定的告诉我,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他们说不用担心任何事,只要读书就好了。

现在,我想把这份支持传递下去。

「只要你肯好好读书,好好学习,你就能走出大山,去繁华的城市上大学、学本领。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遇到困难随时来找我,老师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几个黝黑瘦小的孩子抬起头,眼里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我好像,又找回了我回村教书的初衷。

我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走出大山,让更多的孩子用知识改变命运吗?

看着这些淳朴善良的孩子们,那股热血又燃烧起来。

「孩子们,我们一起努力,我们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第5章 他们的基础很差,我又是到了高三才带上他们的两门大课,每天的日子都过的很紧张。

我总是备课到深夜,舍不得校长爷爷省吃俭用去交电费,我就偷偷点蜡烛。

爷爷知道了,总是生气地拿拐杖敲我的后脑勺:

「你这是干什么,眼睛熬瞎了怎么办?我还交不起那点电费吗?」

每到这时,我就揉揉自己的脑袋,打着马虎眼说自己再也不敢了。

可是,我在这里长大,我知道有些地方,真的穷的可怕。

爷爷当然有积蓄给我们交电费,可是他舍不得,他怕以后的孩子吃不上饭,上不起学,他想着这些钱以后可能还有大用。

他总是克扣自己本就不多的生活费,好几次,我看见他掰着馒头喝稀饭。

我的心总是疼的难受,也愈发想要努力教书,完成爷爷一生的心愿。

八班的孩子里也有刺头,他们上课睡觉,还偷钱去镇上的网吧打游戏。

我不会说好听话,也不知道怎么劝他们,我就说:

「你们去镇上能带着我吗,我去买点东西,不批评你们打游戏。」

那群男孩子不把我当回事,但到底还是答应了我。

我就跟他们到镇上,接着网吧门口明亮的灯牌备课。

比蜡烛亮多了,更何况还不用花钱。

我在门口坐着写教案、批卷子,等着他们出来,再跟着他们一起回村。

拿了工资后,我就去镇上的小店印点卷子和题库,再买两根笔芯。

那次他们打完游戏出来没见到我,急的满大街地喊我的名字。

他们最终在打印店里找到了正在印卷子的我,我觉得很抱歉,从钱包里掏出两张有些皱的纸币给他们买了烤肠。

后来,他们就再也没去过镇里。

不能借网吧的灯牌写字后,我又点起了蜡烛。

那天,我听见有人在轻轻敲我宿舍的窗户。

我循声望去,是那几个偷钱去网吧的小男孩们。

天上下了点雨,他们的头发衣服都有些潮湿,我赶忙招呼他们进来。

我给他们找来几条干毛巾,从暖瓶里倒出几杯热水,问他们怎么了。

他们摩挲着背口,低着头不肯说话。我也就转过头去,继续准备起卷子来。

我得给他们安排考试,才能知道他们学的怎么样。

但是打印太贵了,我把准备好的题整理在一起打印了一份,然后就手抄出给他们考试的卷子。

良久,我甚至忘记了那群孩子的存在,是他们开口说话才勾回我的思绪。

「老师,俺们还有希望上大学吗?」

我一怔,回过头去看他们。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实话实说,他们没有任何知识基础,要考大学可以说比登天还难。

他们见我沉默,勉强挤出一个笑说:

「俺们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老师你不用怕俺们难受。」

我放下笔,走到他们对面坐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一个男孩抬起头,抓了抓头发说:

「不知道,俺们看你天天在哪写东西,有时候就觉得打游戏也挺没劲的。」

「你们的基础很差,考大学的可能性很低。」

他们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我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有些难堪地咬住了下嘴唇。

「但是,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

我话锋一转,坚定地告诉他们。

他们抬起头,不解地看向我:

「老师,不能上大学还能干啥啊?」

我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们能为改变自己的命运做多大的努力?能不能克服一切困难去拼命?」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男孩带头大声应答:

「俺能!」

紧接着,这三五个男孩都跟着说:

「能!」「俺也能!」

我有些动容,正了正身子告诉他们:

「除了本科,还有专科。除了读书,你们还能学一项技术。还有一年就高考了,我不能保证你们发奋读书就能上本科,但是如果你们真的能拼命,或许可以考上专科,又或许可以学一门养活起自己的手艺。」

「如果你们还想读书,可以专升本。如果你们铁了心想出去看看,想过上好日子,那每一条路都能达到终点。只要你肯做,方法总比困难多。」

他们生活在深山,父母有些是农民,有些一直在外打工。

他们没有渠道知道外界的消息,他们想做些什么,却无从下手。

我不想逼着他们学习,他们真的不爱看书。

但他们能自己摸索着了解电脑游戏,能带着我蹬十里地的自行车,能自己帮同学们修些小玩意,他们有远超于我的身体素质和动手能力。

他们只是不擅长读书,可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优点。

我不只教书,我还育人。

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燃烧起希望的火焰,兴奋又激动的笑容洋溢在他们脸上,这本是一幅和谐动人的场景。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幕会被玲玲偷偷拍去,污蔑我私会学生,泯灭师德。

第6章 八班的孩子们在我的带领下,几乎是废寝忘食的学习。

他们基础差,想要个镇上、市里的孩子共同竞争,就必须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一开始我抄卷子的速度能赶上他们做题的速度,可他们越来越熟练,对题目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

我有些力不从心,孩子们就想出了别的办法。

我印了三十套不同的题,孩子们传阅着做在自己的本子上。

他们不仅主动学习,还自发地相互帮助,一起讨论。

看着孩子们蒸蒸日上的状态,我的眼眶总会湿润。

不知怎的,来到这里教书以后,我变得比以往更加多愁善感了。

或许是因为,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可这样美好的生活,却被玲玲打破了。

她带着七班的学生们来到我的教室门前,大声喊着我的名字要我出来。

我不明所以,但不想他们喧哗打扰了我的孩子们学习,硬着头皮出去见她了。

可我刚站到她面前,就被她一个耳光打倒在地。

我没站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班里的几个孩子看我挨打,都惊慌地出来扶我。

一个女孩心疼地抱住我,替我擦去脸上的灰尘,赶忙问:

「老师,您没受伤吧?」

可玲玲却啧了一声,抬脚把女孩踹翻在地,女孩忙用手撑住自己,可手心却留下了一道血痕,狰狞恐怖。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贱人教出来个小贱人,天天心思不正光想着勾引男人,要不要点脸啊?」

玲玲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我,眼里满是鄙夷。

我班里那几个之前逃课的男孩一个个涨红了脸,冲着玲玲大吼: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这是造谣!」

玲玲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嗤笑出声,戏谑地看着那些男孩:

「你们急什么?不会是因为这个贱人勾引的就是你们几个吧?这可不是造谣,我有证据的。」

说罢,玲玲就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了翻后拿出那张我在宿舍开导他们的照片。

玲玲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另一只手浮夸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天啊,沈茜!你怎么半夜私会男学生啊?他们身上还披着你的毛巾!哎哟喂,这眼神甜蜜的哟!」

那些男孩气得像鼓了气的皮球,瞪着眼就要辩解:

「你瞎说,那天下雨了我们去找老师谈心,你这种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看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我伸手示意他们别说了。

他们掉入了自证陷阱。

玲玲这张照片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我和学生们也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所以需要解释的不是我们,而是恶意解读照片的玲玲。

那个被踢到的女孩扶我起来,我摸到她掌心的血,不忍地看向她,可她的表情却毅然坚定。

我回过神,毫无惧色地直视玲玲的双眼,开口说:

「你把这张照片打印两百份当传单发了吧,这什么都说明不了。」

玲玲嗤笑一声说:

「他们在雨夜出现在你的房间披着你的毛巾,什么都说明不了?」

听她这么说,我就知道这个蠢蛋不是我的对手。

「是啊,雨夜为什么会有人外出呢?你为什么会冒着大雨在半夜出现在我的宿舍附近呢?」

玲玲的脸瞬间僵住,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果然,她那晚一定做了些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玲玲最开始被辞退后就搬离了和我一同住着的宿舍,再聘回来后她拒绝和我同住,所以校长安排她到了一个离我很远的楼里住着。

她怎么会在雨夜,专门绕过半个学校来抓我和学生聊天呢。

很快我就想到了答案。

我这栋教师宿舍之所以建在这里,是因为离家远学生暂住的宿舍楼很近。

一旦学生有什么意外,老师们能及时赶到。

玲玲冒雨前来想必不会是找我玩,那就只可能是去学生宿舍。

学生下雨来到老师这里,可能有一万个理由,可玲玲却只能想到男女之情。

那么我猜,恐怕是玲玲自己要和学生干些男女之事,所以在遇到情况相似的我时,也会自然想到这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