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蔓贺其修》 第0001章 北城(略修)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北城气温昼夜温差大,她穿的不多,巴掌大的脸冻得白里透红,眼睛湿漉漉的,特别清纯。

贺其修定定望着她,眼眸深暗无波,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走吧。”

他接过她身边的行李箱,往外走。

闻蔓跟上,“不好意思,特地麻烦您过来接我。”

“不用。”

上了车,暖气打开,终于暖和了点。闻蔓却不自在,脊背僵硬绷着,双手更是端正放在膝盖上。

贺其修随即启动车子离开机场。

她今晚刚到,准备先住酒店,明天再去医院报道。

车子开了段距离,贺其修开口:“要在北城待一年?”

“恩。”

“住的地方安排了?”

“先住酒店,之后医院会分配宿舍。”

贺其修扶着方向盘的手微顿,说:“我在市中心有套房子,我很少回去,你可以住那。”

她本能不想住在他家,张口婉拒:“不用麻烦……”

贺其修侧了侧头看后视镜,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那套房离你工作的医院不远,步行十分钟。”

闻蔓屈了屈手指,很不自在,“真的不用,我……”

他打断她:“你家交代的,让我照顾你。”

言下之意是他帮她是因为家里的缘故,并没有其他关系。、他们现在的关系也确实是长辈和晚辈。闻蔓咬唇,出于本能要远离,要不是家里安排贺其修过来接她,她来北城是真不想告诉他,转而说:“万一您女朋友来了……我住您那不是不太方便。”

她没记错,贺其修是有女朋友的。

贺其修道:“谁跟你说的?”

闻蔓说:“没、没谁和我说。”

贺其修一顿,语气微沉:“你放心住下,不会不方便。”

闻蔓说:“那我每个月给您房租水电费,您看可以么?”

到底不是真正意义上一家人,又没血缘关系,她不好意思占他便宜。

“闻蔓。”他声音忽地加重喊她一声,那两个字仿佛重重敲在她心上,她心跳跟着乱了几拍,他的嗓音微沉:“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闻蔓心脏一紧,潜意识想要躲起来,最终只是动了动唇,什么都没说。

好再他没再说什么,转头认真开车,他的手搭在方向盘,手背青筋分明,小臂线条紧致修长,腕表遮盖些许力量感,过了一会,问她:“饿不饿?”

她说:“不饿,在飞机上吃过了。”

他没再说话,接着一路的沉默,直至一个小时后抵达地方。

那套房子是复式的三室一厅,有暖气,空间宽敞,干净整洁,装潢是冷色调的,黑白灰,很符合他一贯风格。

贺其修将她的行李箱提上楼,随后下来后对她说:“你住楼上那间房,阿姨不定期过来打扫,备份钥匙在墙上挂着,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说。”

她身体微僵,保持礼貌和客气:“谢谢您,没什么需要的。”

贺其修视线眸色如墨,蕴藏在平静的表象下,是令人不易察觉的侵略性,“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闻蔓应道:“恩,您慢走。”

门啪嗒一声关上,朋友卓岸刚好打来电话问她:“到了?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

卓岸问:“其修哥来接的你?”

“你怎么知道?”

“那当然是他找过我,问了你的事,我寻思反正你都要在北城待两年,其修哥又在北城,万一以后需要他帮忙,我就和他说了。”

闻蔓心里慌了下,顿了顿:“你以后别跟他说我的事,什么事都别说。”

“咋了?不喜欢他?”

闻蔓心里一紧,“你别问了……”

“好,我不问了。”卓岸又想起什么,“对了,周楷越有没有找你?”

提到周楷越的名字,闻蔓没有太大的反应,“没有。”

卓岸试探性问:“你真的和周楷越分手了?”

“恩。”

“为什么?”

如果非得说个理由,是周楷越没把她当回事。

三个月前,周楷越生日那天,她精心准备生日礼物带去他们聚会的地方,没进包间就听到有人他的朋友问他,

“打算什么时候和闻蔓结婚,她倒贴你那么久,应该快了吧?”

周楷越反问:“倒贴我我就得答应?也不看她什么身份。”

“越哥好狠的心啊。”

朋友们嬉笑调侃着,周楷越则漫不经心,“太主动的女人很廉价。”

“那可不,女人还是自爱点好。”

那天晚上,她丢掉礼物,发了条分手的微信发给周楷越,便删了他,再也没有联系。

删除之前,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祝他生日快乐,工作顺利,心想事成。

他没有回复,一条都没有。

就在这会,门突然响了,开锁的声音吓到闻蔓,下意识回头一看,是贺其修回来了。

她像是做错事被当场逮到,慌乱挂断电话。

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被他听见了?

这房子隔音应该没那么差吧……

贺其修面色如常,眉目清冷,“回来取东西。”

“好。”

她很快稳定神色,眼神却出卖了她慌乱的情绪。

贺其修没揭穿,进了房间,再出来时,闻蔓还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贴着墙站,还是很紧张不自在。

贺其修视线沉沉的,开口说:“有什么事可以给我电话。”

闻蔓垂眸,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好、好的。”

他就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态度,再没有其他意思。

而闻蔓的表现得和他很不熟,也很怕他。

贺其修什么都没再说,收回视线,开门走了。

关上门后,他在走廊上站了会,点了根烟,徐徐抽着,吐出来的奶白色烟雾很快消散在空气,刚刚闻蔓打电话的内容他全都听见了,不出所料,她现在确实不待见他。

非但不待见,还在划清界限。

第0002章 关系 闻蔓不是一直都在躲他,排斥他,相反,以前的她很黏他。 好几年前,在父亲要和他姐姐结婚前几天,她去找过他,却在他家撞见他和另一个女人在一块。 那女人双手缠住他的肩膀,他配合似得低下头,眼里是她没见过的温柔,她躲在门后,听到女人娇嗲着声音说:“以后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别找外面的小女孩气我。” 他语气散漫反问:“哪来的小女孩?” “就是闻家那个啊,叫什么闻蔓的。” “你想多了。” “那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嘛?她整天黏着你,我吃醋了。” “她爸是我未来姐夫的关系,能有什么关系。” “我就说呢,原来你在和未来的外甥女培养感情呢。那以后见了,她岂不是要喊我一声舅妈?”…… 第二天,闻蔓去了医院报道,被安排跟着一位姓梁的教授学习,跟她同一期的还有三个实习生,一个女生叫赵露,另外是两个男生。 到了新环境没有时间适应,对她来说,压力挺大的,而且很卷,每天都在加班,忙不完的事,吃饭时间都没有准时的。 这段时间贺其修没有回来过,医院也安排了实习生的宿舍,她和赵露分到一间,她不想住在贺其修的地方,于是在医院安排了宿舍后,她直接搬去医院的宿舍住。 这天晚上九点多回宿舍路上,接到一通电话,不是别人打来的,是一贺其修。 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喂了一声,那边响起贺其修磁沉的声线,“你搬出去了?” 他应该是回来后发现她不在的,她便没有隐瞒,“我搬到医院宿舍了……” “不是让你住景苑?” 景苑便是他的那套房子。 “我不太好意思麻烦您。” 贺其修问:“闻蔓,你在躲我?” 闻蔓心下一滞,他问得太直接,仿佛早就看穿她的心思,她怯弱否认:“不是。” 那边一顿,又问:“你现在在哪?” “在宿舍。” “为什么没告诉我?” 闻蔓小声解释:“我想这是小事就没有和您说,抱歉,我下次会跟您说的。” “你是想我给你爸打个电话?” 当贺其修这么一说,她顿时慌了:“别给我爸打电话。” 闻父肯定要她住贺其修那的。 贺其修不容置喙道:“一个小时后我回景苑看不到你,我不介意去你们医院宿舍帮你搬。” 换做别人,她还不会这么排斥,可这人是他。 他这也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不容置喙。 不由得她不信,贺其修是做得出来的。…… 片刻后,闻蔓回到宿舍收拾行李,衣服倒是不多,全是书,她收拾很快,片刻便收拾干净了。 赵露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她在收拾行李,问她:“大晚上的你这是去哪里?” 闻蔓斟酌会说:“搬出去住。” “为什么?” 闻蔓解释:“我家里人不太放心,叫我回去住。” “你不是桉城人么?你有亲戚在北城?” 她迟疑几秒,说:“有。” 赵露: “那也不用大晚上搬吧,不等你休息再搬?” 闻蔓说: “没事,东西不多,一会就搬完了。” “你家里人很关心你啊。”…… 回到景苑,贺其修不在。 她提着行李上楼,回到房间,这房间她就住了一天,还是走之前的摆设,她特地叠得整整齐齐才搬走的。 她胆战心惊着,就怕贺其修等会回来,左等右等,突然楼下传来开门的动静,她的后背一阵阵发寒,犹豫要不要下楼…… 就在她犹豫的功夫,房间门被人敲响,她很不自在。 贺其修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刚进来看到放在玄关处的鞋子,不用想,她搬回来了,门缝底下是暗的,估计她睡了,他没有敲门,转身下楼去了。 闻蔓听到他下楼动静,很轻,但在寂静的晚上格外清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动静都能被放大数倍。 手机忽然亮起,是微信有新消息弹出。 她打开一看,是贺其修发来的。 微信好友他们一直都有,只是没有联系过,在‘成为一家人’之后,她对他设置了仅聊天。 贺其修:【睡了?】 闻蔓没有回复,都没有点进聊天窗口。 反倒是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很久,他好像忘记有这么一个号,头像还是几年前那个,一直没有换过,朋友圈也没有发过。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似乎是为了让她放心住下来,才这么说。 贺其修:【我回部队了。】 闻蔓还是没有回复,她趴在床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闻蔓下楼看到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两个袋子,里面都是些零食和生活用品,肯定不是她买的,那只能是贺其修买的。 她没碰,出门去了医院。 一连好几天,闻蔓都没见到贺其修,更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这几天都在加班,没怎么休息,晚上还失眠。 闻蔓撑到下班回到景苑就在沙发上躺着,上楼的力气都没有,闺蜜程安宁打来电话她气息奄奄的喂了一声。 “蔓蔓你声音怎么了?要死不活的。”程安宁一听就听出来她声音不对劲。 “有点不舒服。”闻蔓脑袋晕沉沉的,喉咙也疼的厉害,浑身发软。 “这几天很忙么?” “有点,熬了几个通宵,明天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但你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你要不去医院看看?” 闻蔓动都不想动,她知道自己什么问题,可能是感冒,睡一觉就好了,“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她睁不开眼,缓慢闭上。 “喂?蔓蔓?” 程安宁喊了好几声,闻蔓都没应她。…… 闻蔓做了一个梦,梦到父母刚离婚那会,父亲迫不及待和别的女人约会买房,筹备新婚;而母亲生病住院,歇斯底里,完全换了个人一样,骂她是白眼狼、没心肝、没用。 闻蔓惊醒时还在哭,视线被泪水模糊,忽然感觉有人在给她擦眼泪,身体一怔,意识回拢,渐渐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第0003章 以前 贺其修就坐在床边,手指还在她脸上,他的指尖粗糙,磨着她细嫩的脸颊,看她醒了,他非但没有收回手,而是问她:“醒了?”一时怔住。 她满脸泪水,声音很哑:“我怎么了?” 他语调很沉:“发高烧,你睡了一天。” 他身上还穿着训练服,腰身劲瘦,望着她的眼神更是漆黑如墨,下半张脸线条棱角分明,唇线呈一条直线,神情冷峻严肃。 她看了一圈,果然是在医院的病房,还是她实习的这间医院。 “您怎么在这里……” 闻蔓记得昨晚应该是睡着了,实在很困,至于怎么到的医院毫无印象。 贺其修说:“昨晚贺徵月打你电话联系不上,怕你有什么事,又给我打电话。” 他昨晚接到贺徵月电话后从部队里回到景苑,开门进屋便看到闻蔓蜷缩在沙发上一团,本以为她在沙发上不小心睡着了,走近却看到她身体却在发抖,脸颊更是不自然的潮红,一摸额头烫的厉害,他才知道她这是发烧了,抱起她就送来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处理之后,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几次,都在哭,刚刚也是,一直在喊妈妈还说对不起。 闻蔓哑着声音跟他说:“抱歉,麻烦您了。” 贺其修眉骨凌厉,声音更是染上几分冷色:“你除了道歉还会说什么?身体不舒服不会看医生?亏你自己还是学医的,你不知道烧下去会有什么后果?需要我教你?” 闻蔓都知道,初来乍到不适应,又熬夜看书,实在太累了,加上水土不服,她有点不适应。 闻蔓是怕的,也怕贺其修。 到底是在部队出身的,气场让人胆寒,尤其不说话的时候。 她不敢看他,连在他跟前呼吸都不是很敢,手脚僵硬,血管里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贺其修逼近,气息一寸寸侵袭她的感官,他目光幽深,眼眸像深夜的海,充满未知的危险。 她一直垂眸,瞥到他腰带金属扣折射的光,紧张又畏惧,五脏六腑都跟着窒息一般起来,她艰难开口:“对不起……” 她心里的弦紧绷成一条直线,手指攥紧裤腿,努力不去领会他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不再说话,沉默以对。 “从今天起,我每天回来。即使我不在,也有阿姨照顾你。” 闻蔓心下一慌,一股冷意悄无声息爬上脊背,她急忙开口,“不用这么麻烦……” 贺其修说:“闻蔓,要我说得再明白点?” 闻蔓心脏仿佛痉挛,一抽一抽的,越怕什么来什么的既视感,偏偏她嗓子眼堵得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贺其修薄唇微微张开:“你以前明明很黏……” “小舅!”她攥紧手指用力喊了一声,话音落下,病房的气氛仿佛结了冰,一点声都没了。 贺其修是什么表情她不敢看,她眼角还有泪痕,五脏六腑都跟着阵阵抽疼,想到他差点说出口的话,她恨不得直接死掉。 那些事只能烂死在肚子里。 以前对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父母还没有离婚,她可以肆无忌惮,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那声‘小舅’喊出来,在提醒他,也提醒她自己,有些事不适合再提。 “以前不懂事说的话,您别当真。” 她说完,能感到贺其修的视线愈发灼热,她头皮阵阵发麻,始终不敢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就在她感觉真要缺氧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沉闷的气氛,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起身出去接电话,她绷紧的神经瞬间垮下。 第0004章 是不想他管 刚刚贺其修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是什么,闻蔓不敢往深里想,深怕触碰到那条看不见的界限。 特别贺其修刚刚说每天都会回来,想到这里,她的五脏六腑一抽一抽的疼。 比生病还难受。 贺其修在走廊上接电话,是顾湛打来的,问:“贺哥,您家小孩情况怎么样?” 顾湛是他的下属,贺其修昨晚走的时候就说找不到家里的小孩,现在还没回来,顾湛怕出什么事打来电话问一下。 “没事了。” 顾湛汇报起部队的事,今天有比较重要的安排,等他汇报完,贺其修说:“等我回去再说。” “好,您先忙。” 挂断电话,贺其修没有着急回病房,而是拨通贺徵月的电话。 贺徵月问道:“蔓蔓怎么样了?” “刚醒,烧退了。” “那就行,蔓蔓本来身体就不好,北城那边气候和桉城不一样,她不适应也是正常的,你要是有空,多帮忙看着她一点,你姐夫就这么一个女儿。” 贺徵月有些无奈:“而且她刚失恋……” 贺其修一顿,“她谈恋爱了?” “是啊,谈了好几年了,我和你姐夫都见过,是周家的孩子,大她三岁,人挺好,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分手。我怕问多了蔓蔓伤心,没有多问。” 贺其洲说:“她男朋友叫什么?” “周楷庭。” “知道了。” 等贺其修回到病房,闻蔓又不自在起来,他拉开椅子坐在病床旁,问她:“饿不饿?” “不饿。”她还是没敢看他,声音闷闷地,她现在胃还不舒服,不想吃东西,问他,“我的医药费是多少?我转给您。” 单人间的病房,费用不低的。她不想欠他,经济方面能算清楚最好是算清楚。 贺其修:“不需要。” 闻蔓坚持:“要给的。” “就这么想和我算清楚?” 闻蔓解释:“不是,是您也不容易,我没道理让您破费。” “我不缺这点钱,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 “我有工资……” “规培生工资很高?” 那肯定没有的。从大学起,她就没有跟家里伸手要过钱,期间一直在做兼职赚钱,这点钱还能撑到规培结束,只要节省一点不是什么问题。 闻蔓没说到底工资多少,贺其修没再问,见他没有走的意思,闻蔓看了看时间,说:“我好了很多,如果有什么事您先忙您的,不用管我。” 贺其修似乎看穿她心底所想,那双眼眸真的有穿透人心的能力,“你很想我不管你。” 闻蔓摇头,但没解释,她是不想他管。 但好像怕什么来什么。 “你人在我这,必须听我安排。”贺其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她,“除非你不来北城。”…… 从医院回到景苑,这一路闻蔓没有出声,贺其修更深沉,走路都没声的,他拿钥匙开门进屋,闻蔓跟了进去,站着不知所措,头还有点昏,贺其修让她上楼躺着,她乖乖照做。 躺在床上没多久,贺其修端着一碗鸡蛋面上来了,他敲门进来。 闻蔓犹豫过要不要上锁,但这是贺其修的房子,她犹豫一会,还是没有锁上。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闻蔓很没有安全感,躺下也没有解开内衣,也还好没解开,她从被窝里出来,掀开被子要下床,贺其修说:“床上吃,不用下来。” 闻蔓乖乖躺回去,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碗筷,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的手,极力避免有任何肢体接触,“谢谢。” 这会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窗外天色还很亮,她只穿了件紧身的黑色打底毛衣,很显身材。 以前程安宁总爱开玩笑,说她身上的肉都长在该长的位置,不去做胸模真是暴殄天物,有这么好的身材就应该趁年轻不要藏着掖着,就应该大胆展示。 闻蔓不觉得自己身材多好,只是突然想起来程安宁的调侃,她下意识弓背,低了低头,只给他一个头顶看。 她在吃东西,贺其修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眸色都暗了很多。 吃完了,贺其洲将碗筷收走,拿来了药和水杯,“吃了药再睡。” 闻蔓乖乖照做,伸手从他的掌心拿过药丸,他的掌心有厚厚的茧子,是部队训练出来的,衬得她的手过分娇嫩没有瑕疵,她拿过来就着水吞下药丸,咽了下去。 她仰起头,身前曲线暴露无遗。 “谢谢小舅。” 贺其修听到那声称呼,眉头一蹙,很明显不悦,念在她生病的份上,他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关灯关门,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没了声她才躺下来合上眼睡觉。 楼下,贺其修洗干净碗筷放在橱柜上,他没有离开,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拨通一个电话,打给桉城的朋友,通话接通,他缓缓开口:“方维,是我。” “其修,怎么了?” 方维是他的发小,从小一个大院长大的,关系很好。 “帮我查下周楷庭。” 第0005章 和他分手来北城疗伤? “周楷庭,那不是周家那儿子?” 贺其修有些年不在桉城,对桉城的情况没那么了解,就连对闻蔓都不够了解,一直觉得她年纪小,不会谈恋爱,现在才意识到她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小孩。 “恩,周家的。” “怎么突然想查他了?”方维好奇,按理说两家没有来往,也没有利益冲突,好端端怎么查起周楷庭来了。 “闻蔓和他谈恋爱。” 说起闻蔓,方维明白了,“我去查。不过话说回来,闻蔓真去北城了?” “恩。” “那你……” 方维认识闻蔓,也是因为贺其修的原因,那会贺其修走到哪都带闻蔓,说什么是他老师的女儿,一来二去,贺其修身边几个朋友都认识了闻蔓。 贺其修问:“我什么?” 方维欲言又止:“没什么,小丫头长大了吧,下次我有空去北城见见她。” “你来干什么,别来添乱。” 说完便挂了方维电话。 第二天一早,闻蔓身体没完全恢复还坚持上班,她下楼时,贺其修已经做好了早餐,都是桉城口味,咸骨粥、虾饺、罗卜糕。 贺其修穿了身灰色毛衣,下面是黑色长裤,没有昨天那么冷硬的气场,柔了些,就连五官的棱角都软了下来,但对闻蔓说,经过昨晚他在医院说的话,让她心里那股不安更加强烈。 “小舅。”闻蔓喊了声。 贺其修唤她:“过来吃早餐。” 闻蔓犹豫几秒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他坐下来正儿八经吃早餐,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他的存在,她感觉不太舒服。 贺其修坐她对面,餐桌挺大的,但他手长腿上的,她无处躲避的既视感。 “好点了?” “恩。”闻蔓点头,低头喝粥。 突然感觉有人伸过手来,下一秒碰到她的额头,他的手温热的,她瞬间不敢动,想到他之前的警告,她躲都不敢躲,好在他只是探体温,没有做什么。 “没烧了,今天把药都吃了。” “好的。” 贺其修见她只扒拉粥,他拿筷子夹了虾饺和萝卜糕放她碗里,她没忘记说谢谢,声音很小,他听得见。 她就吃了一碗粥,放下筷子,贺其修说:“放着不用动,等会阿姨过来收拾。” 闻蔓咬唇,“谢谢小舅,那我去医院了。” “我送你。” “不用了,很近,几分钟就到了。” “我去你们医院办点事,顺路。” 闻蔓没理由再说不。 贺其修看着她:“别动。” 闻蔓瞪大眼,只见他伸过手,拇指擦了下她的唇角,一触既离的温热,她浑身再次僵硬,手脚发寒,蹭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发出巨大的磨擦声。 猝不及防的,她对上贺其修深沉如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的眼眸。 贺其修问:“这么排斥我?” 闻蔓头皮发紧,呼吸乱了套:“没有。” “你谈恋爱了。” 闻蔓想了想,点头。 贺其修沉默片刻,问她:“分了手来北城疗情伤?” 她没有犹豫:“是。” 第0006章 受伤 闻蔓恍惚到了医院,她承认来北城是疗情伤时,贺其修脸色很难看,眼里似乎掀起了一场风暴,可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去办他的事了。 来到办公室换了衣服上班,赵露拉着闻蔓八卦:“闻蔓,你不是搬回亲戚家住,你是搬去和男朋友住吧?” “不是。”闻蔓警铃大作。 赵露:“你别骗我,我刚看到你和一个大帅哥一块来的医院。” 闻蔓说:“你是说我小舅么?” “是你舅舅?” “恩。”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你男朋友,他长得好帅。” 不得不说,贺其修的外型确实出色,硬朗英挺,她很小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好看。 但她现在对他只有敬畏。 赵露来了兴致:“你舅舅好年轻,结婚了吗?” 闻蔓语气淡淡的:“还没,不过有女朋友。” “怎么帅哥都有女朋友!果然,长得帅的怎么会单身,又怎么会轮到我。” 闻蔓没再开口。 很快早上每天的查房开始,几个实习生轮流被点名回答问题,今天带教的导师梁教授也在,梁教授问的问题都很刁钻,尤其到闻蔓那时,更是如此。 好在闻蔓有提前准备,勉强回答上来。 其他人没有比闻蔓好太多。 梁教授的表情不那么好看,虽然没说什么,不过从表情上看便知道结果了。 到了下午,赵露临时有事,叫闻蔓帮忙看一下她负责的病床,不等闻蔓答应,赵露就走了。 闻蔓忙完手里被护士喊过去,结果被家属缠住要个说法,了解情况得知病人的情况是正常的,刚做完手术麻药过了伤口是会有点疼,家属不相信,拉着她不让走。 拉扯间,闻蔓被推了一把,额头撞到床尾的栏杆上,疼得她差点晕过去,还是护士喊来了上级医生才化解这场危机。 小师兄闻讯而来,闻蔓刚检查完,额头肿了一块,没其他事。 “下次遇到这种事你直接走,找上级医生处理,别傻傻站在那。” “好的,小师兄。”她当时确实吓到了,那位病人家属是个一米八的壮汉,力气很大,加上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是有点懵。 “算了,你今天早点回去冷敷,早点休息。” “好。” 小师兄还有事很快就走了,赵露才转过身来,装无辜说:“是我叫你帮忙看一下,可我没想到家属会动手,要是知道他会这样,我也不会请你帮忙了。” 听这意思,闻蔓知道没什么好说的,正要离开,搁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贺其修打来的。 她走出办公室才接的电话,“您好。” “下班没?” “下班了,刚出办公室。” 贺其修声线沉沉:“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我都可以。” “恩。” 闻蔓喉咙紧了紧,又说:“您晚上回来吗?” “你想我回?”贺其修冷淡反问。 闻蔓没有回答。 过了会,贺其修说:“晚上部队有事。” 她松了口气,“那您先忙,我不打扰了。” 说完挂断电话。 等闻蔓回到景苑,阿姨从厨房走出来:“你就是闻小姐吧,我是贺先生请的阿姨,你叫我陈姨就行了。” 只要不面对贺其修,闻蔓都很自然,“您好,陈姨。” “你先去洗手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好,谢谢。” 吃完饭,陈姨收拾好厨房就走了,闻蔓回了程安宁的微信,说了昨天她生病的事。 第0007章 婚事算黄了 刚发完,进来一通电话,是卓岸的,滑了接听后,卓岸说:“蔓蔓,有没有时间?” “有,你说。” 卓岸支支吾吾的:“那个周楷庭找你,我让他和你说。” 不等闻蔓回答,周楷庭拿过手机喂了一声,“闻蔓。” “恩。” “你什么意思?”闻蔓沉默。 周楷庭质问的语气说:“你闹什么脾气?还歪玩失踪?去北城也没告诉我,还把我拉黑,我想问问你什么意思?” “我给你发了微信说了分手,你没看到吗?”闻蔓很平静道。 “所以我问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分手?” 闻蔓说:“几个月前,你生日那天,我在包间门口听到你和你朋友说的话了。” 手机那边瞬间安静了一会,周楷庭似乎在回忆那天说了什么,过了几十秒,他说:“开玩笑的你也当真?” 闻蔓很不舒服,他为什么能够轻飘飘说是开玩笑? “闻蔓,过几天我去北城,咱们见面聊聊。” “不用了,我不会见你,我很忙,抱歉,以后别联系了。” 这次是闻蔓挂断电话,以往她都会等他挂断。 周楷庭更是没想到一向好脾气、乖乖女的闻蔓会主动和他提分手,他成了被甩的一方,二十八年头一遭被女人甩,传出去他周大公子名声不保。 一旁的卓岸,看周楷庭这样子心下猜到八分,拿回了手机,说:“别看蔓蔓娇滴滴好说话,她这人,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好聚好散吧。” 他最了解闻蔓,当初闻蔓和周楷庭在一块那会,他就不看好,不为别的,周楷庭在圈子里的名声不怎么好。 卓岸不太放心周楷庭,刚听到他说什么要去北城,担心闻蔓会有什么事,于是给贺其修发了条微信。…… 与此同时,贺其修刚看到卓岸的微信,就接到方维的电话,让他查的事有了消息。 “我没查到他们为什么分手,反倒是周楷庭的名声一向不好,私底下玩得很开,倒是和闻蔓在一块后收敛不少,都以为他浪子回头了,结果这几天又和前女友叶瑾心搅和一块。” “叶瑾心就是叶家私生女,他们俩分分合合纠缠了好久。”方维本来想提一嘴叶家,想了想还是没提。 贺其修眉头蹙着,鼻音很重应了声。 “话又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你在北城也待太久了,你家没没喊你回来?” 贺其修没有回答,问他:“他们到哪一步了?” “见过双方父母,好像说什么等闻蔓大学毕业先订婚,不过看这样子,这婚事算黄了。”…… 闻蔓万万没想到周楷庭真的会来北城。 护士来人说有人找闻蔓,闻蔓还在挨小师兄的骂,实习生哪能不挨骂的,小师兄气得摆手,又到下班时间,她昨天才弄伤额头,小师兄不忍心继续骂,让她下班了。 闻蔓这几天状态确实不好,压力大是一回事,还有的是贺其修那边给的压力。 整宿整宿睡不着。 眼下都有淡淡一圈青色。 问了护士,护士说那个人在问诊台,她便过去了。 晚上七点多,住院部的人还是很多的。 人来人往,闻蔓看了好一会才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周楷庭。 第0008章 借口 贺其修刚挂断电话,后脚闻蔓的微信就来了。 闻蔓:【麻烦您跟阿姨说一声晚上不用做我的菜,我和朋友在外面吃。】 贺其修盯着手机屏幕看,闻蔓的头像是一只虎斑美短猫,是她十岁生日时,蒋老师送她的礼物。 蒋老师就是闻蔓的母亲,是他的国画老师。…… 闻蔓对北城不熟悉,来了大半个月还没出去逛过,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加上兜里拮据。 还是周楷庭找了餐厅,进去后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开始抽烟,过了会,说:“什么意思?来真的?” 闻蔓没脱外套,挺直腰背,目光垂下,毫不犹豫点头。 他不理解,“因为一个玩笑?” 闻蔓说:“不是玩笑。” “你太较真了,我和朋友口嗨的,上次我爸妈和你爸吃饭不是说了么,等你毕业我们就订婚。” 闻蔓抬眸,定定看他,说:“我不要和你结婚。” “闻蔓,不要闹了行么,你想让大家看我们笑话?” 周楷庭一直认为闻蔓脾气很好,很好说话,好得他觉得没劲,没意思。 才会有些地方忽略她,甚至不觉得她提分手是认真的,而是闹脾气,想获得他的注意力罢了。 他以为冷她一段时间她会屈服,哪知道她有好几个月不找他,直接来了北城,还把他拉黑,他还得找她朋友卓岸才联系到她。 闻蔓一脸认真:“我没时间和你闹,周楷庭,我说得很清楚。” 周楷庭气得咬着烟一颤一颤的,看上她,不过是她父亲和贺家结了亲,有了那层关系,他才想着接触。 闻蔓起身,“别再来找我了。”说完就要走。 周楷庭飞快追过去,没走出几步的闻蔓被拽住胳膊往回拽,男人的力气天生比女人强,加上他憋着气有气,下手自然没轻重。 闻蔓胳膊都被扯得撕裂的疼,店里其他人看过来,都是看热闹没打算插手的意思。 周楷庭改为抓住她的手腕,手腕纤细,稍微用力就能掰断似得,周楷庭拿下烟,刚要开口,她又挣扎,灼红的烟丝烫到她的手背,她疼得抽了口冷气,没叫出来。 她皮肤本就白,这么一烫,红得很明显。 周楷庭没注意,以为是太用力抓疼了她,他丢掉碍事的烟,难得哄人的语气:“别闹行吗,你不就是觉得我没怎么陪你,我改,我改成么?” 周楷庭缓和了态度:“我知道你在医院实习很辛苦,这样,我在北城待几天,我们好好聊聊,你认真想清楚在回答我。” 闻蔓欲言又止,见他坚持,她抿唇点点头。 坐回去吃了饭,闻蔓没有任何胃口,倒是周楷庭一直找话题和她聊天,极力避开分手的话题。 就在这会,闻蔓的手机响了,是贺其修打来的。 周楷庭看过来:“谁的电话?” “我、我家里人的。” “你接吧。” “我出去接,里边太吵了。” 闻蔓来到外边才接的,心跳莫名加快,“喂……” 贺其修声线醇厚磁沉:“多久结束,我去接你。” “不用了,小舅。”闻蔓喉咙发紧,莫名的心虚。 “地址发我。”贺其修无视她的拒绝,语气是不容置喙的。 只听见他的声音,闻蔓都能有种被大石头压在心头上的紧迫感,“我很快就回去了,不用来接,就在医院附近吃饭,很近的。” 贺其修还是那句话:“餐厅名字。” 闻蔓咬唇,“我没注意,手机没电了,小舅,我先挂了。” 她找了借口飞快挂断,心里慌得不行。 第0009章 复合了? 回到餐厅里,周楷庭在回微信语音,看她回来,第一时间关了手机,说:“你爸的电话?” “恩。”闻蔓含糊其辞,扒拉了几口,还是没有胃口,“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你去找间酒店先休息吧。” 周楷庭就怕她反悔,“你把我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 闻蔓拉了拉了出来,但没加回他的微信。“我明天来找你,你下班了和我说一声。” “恩。” 周楷庭还是送闻蔓过马路,护着她走在马路里边,几次想伸手牵她,她躲开了,没有和他有肢体接触。 经过医院,闻蔓没让周楷庭继续送,他手机响个不停,有人找,碍于她在,他没有接电话,时不时回个消息。 “就到这里吧。”闻蔓说道。 “恩,早点休息,明天见。” 周楷庭打了辆车走了。 闻蔓准备回景苑,转身功夫不经意看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车,是那天贺其修到机场接她时开的那辆,主驾窗户落下,贺其修的坐在车里看着她。 她一下子迈不动腿。 隔着一段距离,也是能清楚感觉到来自贺其修身上散发的压迫感,将她牢牢钉死在原地,动弹不了一分。 街灯明亮,他在抽烟,红色火光一明一灭的,也不知道来了多久,看了多久。 过了会,是贺其修下了车,将烟蒂丢进一旁垃圾桶,步伐沉稳朝她走过来。 靠近了,他背着光,五官陷入阴影里,更加高深莫测,她僵硬脖子抬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沉到极致的沉,无端生出让人害怕的情绪来,她出于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贺其修目光沉得厉害,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紧紧皱眉:“额头怎么了?” 她说:“昨天在医院睡午觉睡午觉不小心磕了一下。” 闻蔓却没干松口气,心下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贺其修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回到景苑,贺其修进厨房拿了冰袋出来给她冷敷,她接过道谢。 接过时手腕突然被他握住,掌心温度传递过来,他扣紧一转,语气很沉:“手怎么了?” 正是她刚刚被烫到的位置,她手太白了,看得很清楚,何况贺其修视力极好,瞒不住他的。 “刚吃饭不小心碰到火锅炉。” 她眼皮都没眨一下解释。 贺其修说:“你当我很好骗?” 她手背的形状怎么都不可能是被火锅炉烫到的。 闻蔓心跳微滞:“没有骗您的意思……” 贺其修的脸色不是很好,连气场都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距离感,声音压的很低说:“和朋友吃饭?前男朋友?” 闻蔓微微瞪大眼,心里紧了紧,他怎么会知道,按理说他刚刚就算看见了周楷庭也不认识才是,怎么会精准无误知道是她前男友…… 她沉默,理智告诉自己,她不解释也是可以的,准正酝酿怎么开口时,贺其修又逼近一步,握着她手腕的力度不减,反而加深,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贺其修问她:“他千里迢迢来找你,复合了?” 闻蔓心里发怵,指尖都在颤抖,“小舅,我可以不说吗?” 第0010章 在意 见她不说话,贺其修目光如炬,长辈似得口吻说:“周楷庭作风不行。” 贺其修看着她,她皮肤软白,再近的距离都看不见毛孔,眼睛漂亮,鼻子挺翘,唇色偏粉,唇珠圆润灵巧,看起来就很软。 她察觉到危险,急忙解释:“我没有和他复合。” 贺其修攥着她手的力度仍旧没有松开,眼眸没有太大的波动,却让她心头窒息的厉害,他又问一遍:“那手怎么回事?” “是我刚刚吃饭时不小心被烟头烫了一下……”怕他追问下去,闻蔓问他:“您认识周楷庭吗?” 贺其修没有回答她,而是低下头,靠她更近一些,身上冷冽气息团团裹住她,她心头窒息的厉害,却又无处可躲。 他端详她手背的烫伤,沉默得犹如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他短暂松开她的手,取了医药箱过来,拿了消毒的棉签处理她手背烫伤,涂上烫伤膏。 难免会有接触,她浑身不自在,有种直觉,贺其修对她的态度不太正常,她不确定是错觉还是什么。 想想也不可能,他是有女朋友的。 而且他们俩的身份立场摆在这,他不可能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应该是她的错觉。 为了确定他女朋友的事,她问:“小舅,您女朋友呢?” “你很关心我的私生活?” “不是,是我担心打扰到您……” 她有意提这茬,就是提醒他。 “你连我女朋友人都没见过,就操心起这来?” 贺家在桉城是妥妥的大家族,有头有脸,往上三代都是身居高位,跺一跺脚桉城都得颤一颤,这种出身的贺其修,女朋友、妻子也必须有与之匹配的出身。 闻家条件不差,但和贺家比较,还是逊色不少,不是钱,而是权势的问题。 管商管商,从来都是管大一级压死人。 闻蔓从小耳濡目染,非常清楚他们这些二代三代的婚姻和家族利益挂钩,享受家族的荣光,也必须为了家族做出贡献。 就连朋友卓岸那么不着边际的性格,也有以后听家里安排的觉悟。 贺其修也不例外,他也是要接受家里安排的对象结婚,生子的。 她听说过、看到过圈内的夫妻多的是人前扮演恩爱,人后床都未必同,异梦更是常态。 可贺家不一样,他父母是因爱结合,贺其修会不一样吧,以他的脾气,他对待妻子一定是体贴入微吧。 闻蔓紧了紧手指:“我见过您女朋友。” 贺其修一顿,问她:“什么时候?” “很久之前了,不太记得了。”她含糊带过。 贺其修的眼神没有变化,周身气场还是很沉:“你在意么?” 闻蔓故意忽略他的话,转移话题:“我还是回医院宿舍住吧,不会打扰……” “闻蔓。”贺其修重重唤她,视线深沉得让她仿佛在溺水,偏偏的,他说出那句话:“你是在怕我对你做什么?” 她心脏狠狠缩了下,窒息一般,被他说中,她确实怕。 “我真想对你做什么,你住哪里都没用。” 第0011章 来硬的 这天晚上,闻蔓仍旧失眠,闭上眼便是贺其修的脸、沉如山压顶的眼神、以及他那句话。 可能看出她真的很怕,眼尾都红了,他没再说什么,让她回房间早点休息。 胆战心惊一晚上。 再三确认房间的门是不是锁上的。 她有种直觉,贺其修要是真想做什么事,他是做得出来的。 她对贺其修早就没了其他心思,有的只是辈分之间的敬畏。 一直认为,他不是随便的人,这么多年,她只见过他身边只有一个异性出现,还是和他青梅竹马的。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把注意打到她头上来,他不是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 第二天一早,闻蔓起来时,贺其修已经不在了,桌子上做好了早餐,她看了一眼,仍旧是她喜欢吃的口味,却没有半点胃口,没有吃而是直接走了。 到了医院没多久,闻蔓有点昏昏沉沉的,喉咙吞咽困难,测了体温发现又37度8低烧状态,下一秒就被上级医生叫去干活。 一直到六点钟下班,周楷庭的电话来了。 “下班没?” “刚下。” “那你出来,我在你医院门口。” 见到周楷庭后,他对她态度很好,笑着说:“我订了餐厅,走吧。” 闻蔓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周楷庭岔开话题,问她的工作、生活,她模棱两可应付。 他订的是包间,就他们两个人,菜还没上,他的手机又响了。 “那你先接吧。” 周楷庭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叶瑾心打来的,他没接,“不用管,闻蔓,今年年底回桉城,我们把婚期敲定吧。” 闻蔓问:“那叶瑾心呢?” “跟她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连家长都见过了?” “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你在开玩笑?我和叶瑾心是陈年老黄历,哪来的和好。” 闻蔓斟酌了会,“我没有开玩笑,分手是认真的。” “你还在意那个玩笑?我不是说了吗?”周楷庭有些恼火,他丢下工作大老远跑来北城哄她开心,何况都说了年底回去把婚期敲定,她现在又闹? “是不是玩笑不重要,我也不想耽误你,及时止损吧。” 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闻蔓起身拿了外套准备离开,周楷庭几乎同一时间站起来伸手拽住她,耐心耗尽,眼里叫嚣着怒火。“闻蔓,闹着玩有限度。” “还是说,你觉得非得把男女朋友这层关系坐实了,你才不闹?” 闻蔓没反应过来,周楷庭低头便去吻她。 只要坐实了关系,她再怎么闹也不能怎么着。 他们在一块那段时间,他老早就想这样做了,是她一直不让,说什么都不愿意。 闻蔓察觉到危险时来不及了,人被抵在门板上,他用力撕扯她的衣服,长腿贴着她,啃咬一样,她紧闭牙关充满抗拒,鼻息里全是他的气味,她只觉得恶心。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是服务员上菜。 周楷庭才放开她,胸口还在快速起伏,“蔓蔓……” 在服务员开门一瞬间,闻蔓狠狠甩开他往外走,再待下去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她跑出包间,周楷庭反应几秒随即跟出来,“蔓蔓!” 身后传开周楷庭的声音,闻蔓头都没回朝电梯跑去,刚好电梯的门打开,她踏进去同时周楷庭已经跟过来,伸手挡住缓缓合上的电梯门,“蔓蔓!” “闻蔓?” 与此同时,电梯内还有一道低沉的声音。 第0012章 我不脏 他问:“周楷庭吻你了?” 闻蔓低着头不说话。 他抬起她的下巴,粗粝的指腹摩挲。 她被迫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像是黑色旋涡,能把人卷进去似得。 “他还碰你哪儿?” “没有了……” “闻蔓,我的耐心有限。” 她眼里水雾翻涌:“真的没有了。” “你是真觉得我很好脾气。” 闻蔓心慌的厉害,喉咙发哑,不知道怎么回他。 她的印象里没见过贺其修生气的样子,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的贺其修,她完全不了解。 贺其修指腹摩挲她的唇瓣,女孩的唇很软,他的动作让闻蔓更害怕,脑子有一瞬间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默窒息的气氛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是她的手机,他却没松手的意思,反而低下头和她对视…… 她要哭出来了,哽咽一声道:“没有……” 他沉默松开手,眉眼锋利,仿佛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下一秒,闻蔓眼前一暗,唇上被温软贴着,她霎时瞪大眼瞳不敢置信,甚至忘了反应。 陌生的气息侵入,是淡淡的普洱茶味和烟味,她反应过来要推开他,他早她一步禁锢住她的手。她动弹不得。 chun舌纠缠间,他另一只手来到她后颈,掌心滚烫紧紧贴着。 她的心脏被紧紧揪着,头皮一阵阵发紧,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翁地一下炸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他才缓缓离开,吞咽的声音格外清晰,就在她耳边响起。 气氛完全变了味。 她如梦惊醒,要窒息了一般。。 贺其修松开她,稍微平复了呼吸,“别洗了,我不脏。” 闻蔓眼睛红得要命,随时有会哭出来的样子,瑟瑟发抖着。 手机铃声安静了一会,又响了起来,还是贺其修提醒她,“手机响了。” 她才慌慌张张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贺其修一扫,也看见了,说:“给我。” 闻蔓手都在抖,还是乖乖照做。 她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闻蔓慌乱看向其他地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拿过手机,贺其修直接挂断,关机。 手机却没还给她。 “晚饭吃了么?” 闻蔓愣愣的,反应慢半拍。 贺其修说:“先去吃点东西,走吧。” 他再正常不过的语气,仿佛刚刚吻她的那一幕是她的幻觉,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但、那是真的。 他真的吻了她。 闻蔓却在这时候弯腰捂着小腹干呕,胃里翻涌。 贺其修问她:“怎么了?” 闻蔓又是几声干呕,她转身扑进洗手间,趴在洗手池边上吐了,吐的都是胃酸,没吃东西,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贺其修上前伸手摸她的额头,有点烫,“你又发烧了?” 应该是吧,中午量了体温,一直在硬撑,撑到刚刚终于撑不住了。 贺其修将她抱起来带去医院。 闻蔓不想被他抱,说:“我自己走。” 贺其修没理她。 他身上清檀味包裹着她。 第0013章 男女朋友 到了医院,挂号看医生量体温,低烧。 打针输液,她很难受,比起以身体的难受,心里压力也大。 到医院又吐了一次。 没吐在垃圾桶上,倒是吐在贺其修的裤腿上。 闻蔓都觉得恶心,她没记错,他是有洁癖的,以前他跟着母亲学画画时,不允许一滴颜料沾在身上,手上也不行。 “对不起……我会擦干净。” 闻蔓忍着恶心、头晕翻背包找湿纸巾,还没找到,手臂被人握住,只听见他说:“不用,你别乱动。” 包被他抽走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原本是要开个病房让她休息的,她坚持不要,说什么没那么矫情,又不是高烧不省人事,别浪费病床了。 等她输液功夫,她听到贺其修在打电话,“家里小孩生病,我在医院,我不过去了,恩,下次再说。” 那边的朋友问:“是刚刚电梯里那个女生吗?” “恩。” “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么?” “不用。” 闻蔓的身体负荷到了极点,脑袋昏昏沉沉的,却不敢睡过去。 贺其修起身离开一会,闻蔓顿时松了口气,身后突然有人喊她名字:“闻蔓?” 闻蔓回头看过去,是赵露。 赵露走到跟前来:“还真是你,你怎么了,生病了?” “恩。”闻蔓点头。 “怎么回事?你今天白天看起来还好好的。” 闻蔓说:“可能刚来不适应,水土不服。” “明天你要不请个假,好好休息。” “低烧而已,明天应该就没事了。”闻蔓不知道贺其修什么时候回来,有点小担心。 她怕什么来什么。 跟护士要了条毯子的贺其修回来了,来到闻蔓身边,将毯子披她身上,随即看了赵露一眼,问的闻蔓,“你朋友?” 闻蔓抓了抓毯子,心里情绪愈发复杂,还不安,“是我同事。” 赵露见过贺其修,上次在医院门口看到他送闻蔓来医院,闻蔓还说他有女朋友,现在这么近距离看到他,没想到会帅成这样,气质更是一绝。 贺其修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赵露很热情自我介绍:“您好,我叫赵露,跟闻蔓一个科室的。” 随即,贺其修就收回视线,听到闻蔓闷咳一声,他关心问闻蔓要不要喝水,目光深沉说不出的温柔。 赵露觉得自己多余了,也不好意思再待下,说:“那闻蔓你先休息,我回去了。” “恩。”闻蔓和她挥了挥手,又咳了咳。 赵露走到拐弯角,又回头看了看,看到贺其修的手碰了碰闻蔓的额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闻蔓一脸惧意身子往后躲了下,赵露有种感觉,他们那种氛围,不像是什么舅甥,反倒是更像是男女朋友?…… 输完液回到景苑。 闻蔓吃了药回房间睡觉。 她屏气凝息,鼻息间仿佛全是贺其修的味道。 一直萦绕不散。跟心魔似得。 手机她拿回来了,贺其修还给她了,什么话也没说。 闻蔓只觉得心力交瘁,身体也跟着难受。 楼下客厅,贺其修跟方维要了周楷庭的号码,打了过去。 第0014章 本能 刚回到酒店房间的周楷庭接到电话还问了一句:“哪位?” “贺其修。”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周楷庭眼皮狠狠跳了下,“找我有什么事?” “离闻蔓远点。” 周楷庭说:“闻蔓说的?” “我说的。” “您是以什么身份说的?闻蔓的长辈么?可闻蔓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她爸爸妈妈都同意我们,贺先生,抱歉,恕我不能从命。” 贺其修抽了根烟,听他说了一长串,不冷不淡道:“说完了?” 周楷庭没跟贺其修打过交道,毕竟不是一个辈分的,更不是一个圈子的,贺其修那个圈子几乎都是和他一样的身份,全是大院子弟,还都是有身份的,周家是经商的,和闻蔓家一样。 这种圈子,不是一般人能斗的。 想到周家最近的生意不怎么顺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楷庭态度缓和了些,解释说:“我对闻蔓是认真的,我很喜欢她,结婚也是一早就决定好的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她有没有跟您说什么?” 贺其修没应他。 他摸不准贺其修的脾气,只是大概听过贺其修这人很有手段,如果不进部队,早就接管了他母亲那边的家业,他母亲娘家家大业大,本来是被家族寄予厚望,却毅然决然进了部队,在北城一待久是七八年。 隔着电话,周楷庭心里都有股压迫感,他烦躁扯了扯领子,还得客客气气跟贺其修说:“我是真心……” “对叶家那位也是真心的?”贺其修打断他。 提起叶瑾心,周楷庭解释:“我和叶瑾心已经断干净了。” “断没断干净你自个心里门清。”贺其修顿了顿,“我还是那句话,离闻蔓远点,她还小,不着急结婚。” 说完,贺其修挂断电话在先。…… 因为药物关系,闻蔓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都起晚了,慌里慌张换衣服洗漱,下楼时,贺其修却在屋里,看她下楼来,他不紧不慢说:“帮你请了假,不用上班,过来吃早餐。” 阿姨从厨房端着早餐出来。 闻蔓扶着扶梯手愣了愣:“可我已经好了……” 阿姨劝她:“这发烧反反复复的很麻烦,闻小姐你还是听贺先生的话,今天在家休息吧,假都请了。” 贺其修没看她,他倒是坐在沙发上,在看平板上的军事新闻。 闻蔓没再坚持,来到餐桌旁坐下来,回头看了看还在沙发上的贺其修,出于礼貌问他:“您不吃吗?” 贺其修说:“你先吃,不用管我。” 等闻蔓吃完,阿姨收拾好餐桌就走了,看贺其修没有走的意思,她准备回房间待一整天,刚要上楼,贺其修的声音响起:“过来。” 闻蔓挪不开脚,出于本能不想过去。 “您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贺其修放下平板,看向贴着墙壁站的人,微微沉眉:“需要我过去抱你?” 闻蔓眼皮狠狠跳了几下,声音干涩,往他那边挪了几步,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软了,“有、有什么事吗?” “闻蔓,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如果我过去,我不保证大清早我会不会对你做什么事。” 第0015章 走了 他既然说得出来,也做得出来。 闻蔓不敢唱反调,挪动步子走过去,却还是隔了一张茶几的距离,他姿态从容,她谨小慎微,低垂目光。 “你是怕我,还是躲我。”贺其修声音透着威严。其实都有。 加上昨天在包间里那个吻。 更加避之不及。 闻蔓沉默以对。 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氛围。 贺其修视线一寸一寸锁定她,她快喘不过气来,害怕他又做点什么,她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说:“都没有……” “昨天我吻你……” 他没说完,闻蔓打断他:“没有,没有那种事。” 贺其修沉脸,气氛变得更加沉了,仿佛乌云蔽日,看她眼尾红得厉害,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贺其修起身来到她跟前,对她来说,他的靠近,很危险,但她很害怕,害怕到迈不动腿,忘了反应。 “我说什么了,就要哭了?”他到底没说那个话题,真把她吓到了。 闻蔓说:“没有其他事,我回房间了。” 她一刻都不想和他独处。 贺其修却没让她走的意思,虽然不说那个话题,却直接将人抱到腿上坐下,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身,“刚跟你说了,让你过来。” 闻蔓浑身僵硬,清晰感觉到身下男人双腿的温度,以及肌肉的硬度。 贺其修:“我什么都还没做,你怕成这样。我要是真做了,你会怎么样?” 眼见躲是躲不掉的,闻蔓哀求他:“请您别这样……” “周楷庭能这样?” “……” “你和周楷庭已经谈婚论嫁了,都没有告诉我。你要是不来北城,我现在都未必知道。” 闻蔓小声解释:“没有谈婚论嫁,我没有答应……” “那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都不和我联系?” “您也没有回桉城……” 闻蔓哽咽一声,她也有想过主动联系他的,可想到他和别的女人说和她没有关系那番话,顿时打消念头,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她一直忍耐着,将这份感情深藏心底。 贺其修一顿,道:“所以你在生我气?” “没有。” 就在贺其修酝酿着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暂时松开手,拿出手机一看,放下闻蔓,说了一声:“工作电话。” 看他走到露台外接电话,闻蔓蓦地松了口气,手心潮湿。 接完电话的贺其修回来跟闻蔓说:“我临时有事得走了,你好好休息,这几天要下雪别到处跑,阿姨会来做饭,想吃什么和她说。” 闻蔓不自在坐着,他好像有急事,脸色变得严肃紧绷。 贺其修没有和她解释,长话短说:“这段时间你有事联系我朋友。”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个号码给她,“他叫严冬。”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闻蔓的微信响了一下,她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说不准。”贺其修声冷了些。 闻蔓吸了吸鼻子,意识到他工作的特殊性,一句话都不能多问,她没再问,“对不起。” 贺其修走到玄关处,停顿了几秒,也就几秒,下一秒开门离开。 第0016章 哪门子亲戚? 回部队路上,贺其修接到一通电话,那边的人跟他说:“周楷庭已经上飞机走了。” 贺其修鼻音很轻应了声,“知道了。”…… 闻蔓没想到,她这次发烧陆陆续续烧了好几天,白天还算正常,能坚持上班,到了晚上就烧起来,,她怀疑自己是细菌感染,便在晚上下班后去抽血化验,确实是细菌感染,又输了几瓶液,这才好转。 期间贺其修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不找她,她更不会主动找他。 而周楷庭也没再来过,闻蔓再次将他的号码拉黑,不打算再联系的意思。 贺其修不在这段时间里,闻蔓很放松,睡眠质量却仍旧不行,还去药房买了褪黑素睡前吃。 后遗症就是吃了几天后头疼的厉害。 这天值夜班,和赵露一块的。 赵露突然神秘兮兮凑近问闻蔓:“好久没看到你的舅舅了,怎么了,最近没送你来医院吗?你们吵架了?” 闻蔓专注写病历,没有应她。 “你舅舅看着年纪不大,有三十岁吗?和你年纪差得不是很多诶,是你亲舅舅吗?你们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 “不是亲舅舅。”闻蔓抽空回了一句,她没想那么多,确实也不是亲的。 “那你为什么喊他舅舅?” “你怎么这么好奇。”闻蔓不是很想回答了。 “没啊,就是随口问问。” 闻蔓很忙,没空和她闲聊,还好今晚事没那么多,写完病历她可以趴在桌子上稍微眯一下。 赵露比较会偷闲,忽然瞥到闻蔓的手背,“你的手背怎么了?” “之前被烟烫到的。”已经结疤了,脱了一层薄薄的皮。 “你抽烟啊?” 闻蔓没回答她。 赵露看得出来她很敷衍,翻了个白眼回到自己的位置前玩手机。 这夜班一上就是半个月。 阿姨知道她上夜班,白天回来睡觉,就没过来打扰,都是下午才来做饭。 倒班这天下班后,闻蔓回到景苑洗了个澡便去厨房找吃的,屋里有暖气,她喜欢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从厨房里出来,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她以为是阿姨过来,走过去开门,门一开,却不是阿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偏冷艳的长相,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钥匙,她看到闻蔓也愣了一下,问她:“你怎么在我男朋友家?”男朋友? 闻蔓穿着宽松的睡衣,光着脚,怀里抱着平板,也愣了一下。 “哪来的?”女人冷呵一声,上上下下打量她。 闻蔓解释,“我是他家亲戚。” 女人不信闻蔓那套说辞:“哪门子亲戚?表妹妹还是干妹妹?” “不是,是外甥女。”没有血缘的外甥女。 “外甥女?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一个外甥女了。你说实话,你现在承认,我还看得起你,你敢骗我,我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闻蔓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真的是,你可以打电话问他。” 就是联系不上贺其修,才跑来他家。 女人笑了笑:“他不在,他出任务去了,死无对证。” 第0017章 几个女朋友 女人审视的视线很冒犯,完全把闻蔓当成了小三。 闻蔓没再解释,不过既然贺其修的女朋友来了,她可以不用继续住在这里,也有了正当搬走的借口。 但搬是不敢直接搬。 她现在想睡觉。 女人进到屋里环视一圈,态度高高在上,“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关系到哪一步了?睡过了?” 闻蔓知道自己说什么这个女人都不会信,她也就懒得解释,准备上楼睡觉,不过想到贺其修走之前说有事可以联系他朋友,闻蔓翻出手机联系了那个叫严冬的人。 严冬得知情况,很快过来。 在等严冬过来的半个小时里,闻蔓主动倒了杯水招待那个女人。 那女人坐在沙发上,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气场将闻蔓压得死死的,闻蔓无意和她争论,干脆不说话,准备上楼。 “你去哪?” 闻蔓刚碰到楼梯扶手,就被叫住。 她说:“睡觉。” “那是其修的房间,你去干嘛?” 闻蔓回头:“小舅让我睡的。” 女人拔高声音:“演上了是吧,还小舅,你以为我会信你?”闻蔓沉默。 好在晚上不用上班,不然她会猝死的。 女人说:“我告诉你,你哪里都不许去!” 闻蔓闭了闭眼,很无奈,只能坐回沙发上。 熬到严冬来了,闻蔓都快睡着了,平时想睡都睡不着。 “严冬,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女人是不是贺其修的小三!”女人见严冬来了,气焰一下子上来,逮着严冬追问。 严冬典型北方身材,个高很壮,长得很凶,声音也低沉,跟她解释:“她叫闻蔓,是其修姐姐丈夫的女儿。” “来的路上都对好口供了是吧!”女人不信,仍旧趾高气昂的,“叫贺其修过来!我要当面和他对峙!” 严冬:“蒋楚,你别折腾了,成么。” “我折腾什么了!贺其修一直躲着我,不肯见我,我要搞清楚他是不是背着我有女人了,还是我的不是了?凭什么?!” “你再闹,我只能给你哥打电话。” “别拿我哥来压我!” “其修很疼他这个外甥女,万一她有个好歹,其修会整死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闻蔓昏昏沉沉的,眼皮和意识在打架,她模模糊糊听到一些话,一切很奇怪的话。 蒋楚到底被严冬搞走了,而闻蔓也醒了,客客气气跟严冬道歉。 严冬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把你吓到了吧,小外甥女。” 闻蔓:“还、还好。” 她不禁好奇问:“她、是小舅的女朋友吗?” “不是,她叫蒋楚,是你小舅高中同学,从桉城一路追到北城,你小舅根本看不上。”严冬解释。 “可她有这房子的钥匙。” “这事等其修回来再处理。”严冬说,“为了安全起见,门锁换了,我已经联系换锁师傅过来了。” 闻蔓若有所思,忽然问他:“小舅有几个女朋友?” “你这话说的。”严冬被逗笑,“别这么拉仇恨,我一个都没,你还问你小舅有几个。人比人,气死人。” 闻蔓解释,“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 这个蒋楚不是她之前见过的那个女朋友,刚刚看到蒋楚时,她还以为贺其修又谈了…… 第0018章 不感兴趣还问 换锁的师傅很快来了,利索换上门锁,闻蔓要给钱,严冬没让,他说会找找贺其修报销。 “钥匙你收好,有事再找我。” “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其修认识很多年了,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 严冬问道:“你是在医院上班?” “恩,还在实习。” “什么科的?” “内科。” “当医生好啊,前途无量。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休息。” “您慢走,麻烦您了。” 等严冬走后,闻蔓回到房间躺下来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过了几天,闻蔓在医院见到蒋楚挂号,刚好是她跟小师兄出门诊,她吓了一跳,好在戴着口罩,蒋楚没有认出来。 蒋楚是身体不舒服来医院看的。 恰好挂到小师兄的号。 蒋楚说了自己的情况:“我前不久流过产,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肚子很痛。”流过产? 闻蔓一怔,不禁多看了一眼蒋楚,恰好蒋楚也在看她,不过蒋楚很快就移开视线,应该还是没认出她。 小师兄说:“你这种情况要去挂妇科,我这里看不了,我给你转过去吧。” “内科看不了?” “是,你是妇产内科,挂号的时候没说么?” 蒋楚:“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肚子痛。” “我怀疑你肚子痛是流产后引起的,不过没检查,你去妇产科做个检查看看。” “那行,麻烦医生了。” 蒋楚走后,小师兄看向她:“你刚刚怎么一言不发?” “没、没啊。” “还没有,你认识的?” “不算认识。”闻蔓心虚,小师兄颇有几分梁教授的风范,眼神都很犀利。 小师兄没再问,叫了下一个号进来。 晚上下班回景苑路上,闻蔓无意间瞥到贺其修的车子,她还记得车牌号,意思是他回来了? 闻蔓正要上前,车门打开了,贺其修从车里下来,隔着不远,他朝她招了招手。 他穿的常服,黑色夹克,黑色长裤,整个人又糙又硬的。 闻蔓犹豫上前,哈出一口热气:“您回来了。” “恩。”光影剪切出他的下颌阴影,他低头看她脸,“身体怎么样?” “很早就好了。” 贺其修视线在她软白的脸上停顿,直接又明了:“有没有想我?” 闻蔓被吓住,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她就会沉默。 料到她不会回答,贺其修不意外,又问了声:“你怎么不问我本人?” “问什么?” “我有几个女朋友。”闻蔓沉默。他都知道了? 贺其修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咬着,漫不经心点燃,“你现在还想问么?” 闻蔓说:“没有这个女朋友,也有那个女朋友。小舅,我对您的事不感兴趣,只是随便问问。不过您还是跟您女朋友说一声,免得再有什么误会。” 贺其修轻笑一声:“你确定不感兴趣?” 他那眼神更加赤裸,嘴角更是挂着若有所思的笑意。 “是的,不感兴趣。” 贺其修眉头微压:“不感兴趣还问。” “抱歉,下次不会了。” 第0019章 喊小舅就礼貌了? 回景苑路上,他们俩都没再说过话。 闻蔓本就有意躲避,能不主动就不主动,尤其是经历那次吻过后,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就变了。 她不是傻子,意识到贺其修蓄意接近,在清醒的情况下吻她,那绝对不是长辈对小辈的态度,很有可能……他是真想做点什么。 可又始终觉得他不是会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明明是有女朋友的情况下…… 尤其刚刚还问她,想不想她…… 闻蔓脑子里一片混沌,步伐也就慢下来,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奇奇怪怪的感觉越来越汹涌,忽然想到什么,她拿手机编辑一条微信发给贺徵月。 第0020章 觉得有就有 贺夫人没有提前告知要过来,就连贺其修本人都被杀得措手不及,见贺夫人拉着闻蔓说话,闻蔓紧张得浑身都不自在,他才缓缓开口:“您真会挑时间,是知道我今晚回来?” “你说什么,什么挑时间,我来北城是有工作,顺路过来看看你,也看看闻蔓。” 长辈说的话,闻蔓是相信的,她其实自己也有点做贼心虚,总想到自己和贺其修那层说不明道不白的关系,似乎在贺夫人面前无处遁形。 贺夫人的眼神让闻蔓心里慌乱,对视都不敢对上一眼。 上了车,贺其修开车去市区里找了家餐厅吃饭。 贺夫人一路拉着闻蔓聊天,什么都问,闻蔓在长辈跟前也乖,有问必答,乖巧惹人得紧。 贺其修没怎么说话,坐在旁边听她们聊,视线倒是一直看向闻蔓,她虽然没刚见到贺夫人那么紧张,但还是很不自在的。 进到室内外套也不脱,脸憋得通红。 贺其修拿了杯子喝了口水,看向闻蔓,“不热?” 闻蔓恩了声,抬眼看他一眼,下一秒收回视线。 好像他有毒一样。 贺夫人也注意到闻蔓还穿着外套,说:“北方室内都有暖气,你不热么?” 闻蔓是热的,慢腾腾的脱了外套,露出粉色的毛衣,之后仍旧是拘谨坐着。 贺夫人问她:“听说你有个在交往的男朋友?” 闻蔓拿筷子的手一顿,老实回答说:“分了的。” 贺夫人说:“看来是我的消息滞后了,不该提的。” 闻蔓摇头表示没关系。 贺夫人随即问贺其修:“你明天回部队?” “恩。”贺其修想抽烟,舔了舔后牙槽,问,“您准备待几天?” “不确定,顺利两三天,不顺利四五天都有可能。” 贺夫人事业心很重的,并不甘心做全职太太,何况生出来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不愿意接受她安排的人生规划,女儿是恋爱脑,儿子一头扎进部队,好几年不回家,家里头没有一个省心的。 贺夫人又问起贺其修的感情生活,何况贺其修都快三十岁了,到了年纪自然会被催,“和你同龄那几个发小二胎都生了,你倒好,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总该说说吧。” 这种话题,不是闻蔓能参与的,她更安静了,深怕发出一点动静惊扰他们。 贺其修没什么情绪,说:“没打算。” “什么没打算,我和你爸爸多着急,你是一点都不知道,你这么多年不回桉城就算了,你是不是要我给你安排相亲。” 贺其修漫不经心扫了一眼闻蔓,慵懒回复:“工作忙,没空。” “你别找借口,你就快三十岁了,之前我可以不管不问,到了年纪就得收心。还是说你在外面有其他女人,没打算和繁姿结婚?” 贺夫人没有打算放过他,追问到底。 “您要说有,那就有吧。” 闻蔓脊背涌上一阵寒意。 贺夫人说:“意思是真有其他女人?” 贺其修模棱两可说:“您觉得有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