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叶安世》 第1章 成婚第三年,才知我的赘婿夫君竟是流落民间的东宫太子! …… 康安三十六年,冬夜。 沈清秋推开木窗,外面已积了白茫茫的厚雪。 失神看了片刻。 她回头看向床榻上正熟睡的男人。 半个月前,他还是她一个人的夫君,是她扬州沈家的赘婿。 如今他摇身一变,成了尊贵无比的东宫太子。 而她,亦从正妻变成了他带回京城的一名侧妃。 侧妃说得好听,可实际上却也只是妾。 来京城前,父亲曾语重心长拉着她的手说:“东宫险恶,若你不愿,爹拼尽全力也能将你留在扬州。”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跟着叶安世来了这举目无亲的京城。 外人都说她贪慕权势,挟恩图报逼着叶安世带她入东宫,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 对于这些,沈清秋却全然不在意。 她依偎在叶安世身旁,目光贪婪地注视着叶安世的脸。 从她当初将身受重伤的叶安世捡回去,看清他这张脸后,她就知道自己栽他身上了。 沈清秋的指尖轻轻从他眉眼鼻梁往下滑过。 到他唇上时,叶安世骤然睁开了眼,将她的手捉住。 “安分些,好生入睡。” 他冷淡的语气中含着警告之意。 “好。” 沈清秋便收回了手,依偎在他怀里,不再多动。 她对叶安世向来百依百顺。 即便是在江南时,他虽是赘婿,她亦从未对他有过半句重话。 次日。 沈清秋醒来时,叶安世已经站在前方由婢女换衣。 嬷嬷站在一旁凉凉瞥了沈清秋一眼。 “太子殿下,莫怪老身多嘴,这侧妃娘娘本该服侍您的,这半个月竟日日醒得比您还晚,若被人知晓了,还当是东宫无规无矩呢。” 沈清秋看出嬷嬷眼里的鄙夷轻视,倒是没什么反应,只看着叶安世。 却见叶安世满不在意地整理下衣领,随口便应:“那便麻烦嬷嬷教导一下侧妃了。” 语毕,他才看向沈清秋。 “孤这些时日有要务在身,就在前院书房住下了。” 言下之意是他不会来她这里睡。 沈清秋神色露出慌张,急忙小声问:“那我想见你之时,可以去寻你吗?” “侧妃娘娘!您又说错了!”嬷嬷厉声提醒。 沈清秋咬唇,这才磕绊又改口:“太子殿下,臣妾能去书房寻你吗?” 叶安世依旧神色淡淡,薄唇轻启。 “不可。” 沈清秋的心一瞬落下来,失落不已。 叶安世已直接大步离去。 一连几日。 叶安世当真未来她的侧院,而沈清秋亦被嬷嬷教导着东宫的各种规矩。 嬷嬷让她头顶花盆练礼态,还要低眉垂眼学各种宫礼。 稍稍不对,动辄便鞭打她的手心,却还要美其名曰:“侧妃娘娘莫怪,严师才能出高徒,太子殿下将您交给老身,老身总得尽职尽责教导。” 沈清秋一一忍了下来。 只要能在叶安世身边待着,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直到这日傍晚。 沈清秋正在给叶安世绣荷包,外面传来下人的通报。 “侧妃娘娘,太子殿下想吃您亲手做的糖糕,让您做好送去书房。” 他想见她了! 沈清秋眼神一亮,欣喜放下手中针线,赶去厨房。 她很快做好了糖糕,端着去了书房。 到门口时,她正要敲门,听见里面的人问叶安世。 “太子殿下也该立太子妃了,可有心仪之人?” 沈清秋手一顿,心高高提起。 叶安世接她入东宫时说过,他不近女色,虽然她名义为侧妃,至少三年内,东宫后院也只会有她一人。 可此刻,她听见叶安世熟悉又冷漠的声音说—— “定国侯府嫡女孟霜音,最适合做孤的太子妃。” 第2章 沈清秋浑身僵住,神色怔怔。 虽然早在她决定到东宫时就做了心理准备。 ——他是太子,亦是将来的一国之主,她不能再跟从前那样独享他。 可她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心口隐隐泛起异样的痛楚来。 正当她失神间,面前的门在这时突然打开。 吱呀声响。 沈清秋抬眼跟叶安世的视线撞上。 幕僚识趣很快退下。 回过神来,沈清秋端着糖糕若无其事走进去:“阿世,听说你想吃我做的糖糕,我给你送来了。” 私下无人时,她仍是习惯喊他阿世。 到身前,沈清秋捻起一块糖糕喂他。 叶安世却未动,只目光沉沉望着她,直接开口:“你刚刚都听见了?” 糖糕温软,气味香甜。 可惜,他现在看起来是没有兴致要吃了。 沈清秋放下来,垂眸点头:“听见了。” 叶安世神色淡漠,眉头稍稍蹙起。 “当初孤确实答应过你,三年内后院只你一人,但东宫娶纳,并非随心而行,定国侯一路扶持孤坐稳东宫,孤总得……” “阿世不必多言,我理解的。” 沈清秋轻声打断了叶安世的解释。 她望着他那张俊朗非凡的脸,朝他一笑:“殿下想娶便娶就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见她如此体贴,叶安世的神色也舒展开来。 “有何要求?” “每月初一,可否还能跟之前一样来陪我作画?” 沈清秋看他的眼神透着浓切的期盼。 叶安世眼底透了几分疑虑,他与沈清秋成婚三年,她基本上都听他任他,唯独这每月初一,她定要和他一起,互相为对方作画。 他时常不明白,这每月长相又无甚变化,为何还要月月作画。 只是这事倒也无足轻重,他便也习惯了。 因此,沈清秋这样提出来,叶安世还是点了头:“孤答应你。” 沈清秋眼里一瞬绽放出喜色来。 她再度捻起糖糕递上去:“阿世,尝尝。” 叶安世张口咬下糖糕。 沈清秋细心替他擦去嘴角残渣,心满意足扑在他怀里。 之后不过数日。 叶安世要和孟霜音定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听闻东宫送的聘礼队伍从城头排到了城尾,价值连城,给足了孟霜音面子。 身边婢女小桃跟沈清秋说这些事时,颇有些替沈清秋不平。 “小姐,当初他……太子殿下娶您时,可什么都没有。” 小桃是沈清秋自小带在身边的,这次来京城,小桃说什么也要跟着过来。 也是沈清秋在这里唯一能讲心里话的人。 沈清秋听着,却神色淡淡,并无太大波澜。 她撑着脑袋,手指摩挲着随身带着的玉环,思绪仿若飘远了去。 ——“你带玉环我带玉佩,环佩相鸣,君心似我心!” 少年清冷的声音从记忆深处翻涌而来。 待沈清秋回过神来。 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沾湿了玉环。 小桃递来了手帕,眼里透着欲言又止。 “小姐,你又在想……” 话才起头,外面忽地传来脚步声。 是叶安世回来了! 沈清秋当即收好玉环,擦干眼角泪花,匆忙走出去迎叶安世。 “阿世,你回来了!” 出了门,她却愣住了——回来的不止叶安世一个人。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名姿态高傲的贵女。 沈清秋愣愣站在门口。 旁边的嬷嬷已经张口呵斥:“侧妃娘娘,老身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见到未来的太子妃,还不行礼?” 第3章 孟霜音高昂着下巴打量沈清秋,虽还未正式嫁入东宫,却已是女主人姿态。 沈清秋看向叶安世。 却见叶安世神色漠然,没有说话的意思。 沈清秋深吸口气,正要行礼。 孟霜音已是笑着挥手:“罢了,不必,待我正式成为太子妃那日再行礼也不迟。” “本来我今日来,也只是想来瞧瞧您这从江南带回来的侧妃是怎样的人。” 闻言,叶安世眸光微闪,语气温柔地回道:“你放心,沈清秋性子温婉乖巧,日后你定能与她相处融洽。” “太子哥哥说的是。” 听着叶安世和孟霜音如夫妻般熟稔的对话。 沈清秋脚下如坠千斤,心里泛出几分苦涩。 直到此刻。 她忽地才真正意识到—— 叶安世真的开始不再属于她独有了…… 天色渐晚。 孟霜音并未在东宫多留,很快道别离去。 叶安世这才回到侧殿。 屋外寒冷呼呼刮着。 沈清秋迎着叶安世进了屋,立马倒了杯热茶。 “太子殿下,暖暖身子。” 叶安世接过茶杯,却是一顿:“四下无人,怎么不喊孤名字了?” 沈清秋怔住,没想到叶安世突然注意起这个了。 她垂眸轻声回:“妾身近日学了不少规矩,明白了许多,孟姑娘是未来的太子妃,尚且不曾直呼殿下的名讳,我再继续喊,属实不妥。” 闻言。 叶安世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再在此事上多说。 他轻抿了茶水,旋即又道。 “孤与霜音的婚期定在明年六月,这半年,府内装潢会按她的喜好翻新,孤知你经常夜里失眠需白日补觉,已吩咐人尽量安静些,但总归还是会吵了些,望你忍忍。” 太子娶妻,自然是要声势浩大的。 筹备半年之久也实属正常。 “妾身明白。”沈清秋神色平静,低头给叶安世添茶。 顿了片刻。 就听叶安世又说:“年底宫中的除夕宴,你随孤一同前去吧。” 沈清秋怔住,诧异看他:“除夕宴,我是侧妃也能去吗?” 她原本已打算独自和小桃在东宫侧院过除夕的。 叶安世今日大抵是心情愉悦,看着她眉梢间带了几分笑。 “孤要带你去,你便自然能去。” 烛火摇曳中。 沈清秋尚未回神,已被叶安世打横抱起走向榻间。 屋外冬雪纷飞,屋内却是一片春色。 大年三十除夕宴。 沈清秋随叶安世去参加宫宴。 两人走在宫道,只听见前方议论声传来。 “听说了吗?今年那位二皇子也要来!” “二皇子?听闻他虽是太子殿下的亲兄长,却是个病秧子,至今还没人见过其真面目。” 前方的人并未注意到叶安世就在身后,肆无忌惮讨论着。 沈清秋听到这里,看了一眼叶安世,却见他神色漠然,仿佛对这位兄长并不关心。 不等,就听叶安世嘱咐:“孤去御花园有点事,你在此处稍等片刻。” “是。” 叶安世大步走了。 沈清秋听话的等在原地。 可等了许久,叶安世还未回,她忍不住起身去寻。 走到殿外,忽地在假山处看见熟悉背影。 沈清秋眼一亮。 “太子殿下——” 喊了一声,那人身形倏地僵住,却并不回头。 沈清秋心生疑惑正要上前。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叶安世的声音从她身旁响起。 “好好的不在席间待着,怎么在宫中乱走?” 侧头看去,叶安世正面色冷沉站在她面前。 沈清秋神色赫然一惊。 叶安世在这里,那前面的人是…… 心口重重一震! 沈清秋立马回头,却见那人影已经消失。 她脑中嗡鸣,直接挣脱叶安世的桎梏冲了出去,哭着喊出了一个名字。 “谢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