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重生后杀疯了》 第1章 ……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打落,在这静谧的室内发出清脆的响声。

“贱蹄子,刚才姑爷进来你的眼睛往哪儿瞧呢!别打量着咱们小姐好脾气,就这般的轻狂。”

身着青色长裙挽着双环髻的大丫鬟拧着眉,目光不善的朝着不远处。

一旁传来淡淡的声音。

“好啦,含绥想必也不是故意的。”

说话的女子娴静得如一池春水。

身着粉桃色裙衫,衬得眉目如画,娇美动人。

她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神态温柔,恰似春日暖阳。

绥娘正跌在冰凉的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袭来,痛得她眼眶泛红,眼泪打转。

看着眼前熟悉的这一幕。

明明已是三年前的事情,

明明……

她应该死在了那个漆黑里满是蛇虫毒蚁的蛇窟内,被一点点啃食殆尽。

耳边还传来小姐温柔却又冰冷的话语。

“贱婢!从魏与安碰了你那一刻,你便该死!”

为何……

还不待她多想。

含柳的咒骂声又响起:

“哭哭哭!哭什么哭!咱们小姐怀了身孕这大好的喜事,没得被你这个灾星给哭没了。”

杜曼雅原本淡然的神情在听见这话时,也变得有些不高兴。

“起吧,去备膳。”

另一边。

绥娘强忍着脸上的疼痛,起身缓缓行了礼退了下去。

去大厨房吩咐了小姐要传午膳的事儿。

一旁的小丫鬟投来好奇的目光,询问:

“含绥姐姐,……你这脸是怎么了?”

绥娘垂眸,收敛心神,微微摇头。

看向窗外思绪纷飞。

她五岁时被人牙子卖进杜府做了杜曼雅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因自小容貌出众便被院子里的姐妹排挤。

直至杜夫人要给小姐备嫁,在府里头寻摸容貌出色的丫头这才发现了她。

紧跟着便是跟着杜曼雅嫁进了魏国公府。

国公府是开国封赏的勋贵,在京中也是炙手可热的。

只因魏国公年少时就跟随当今圣上一起打江山,如今年三十五却未曾娶妻,只有大少爷一个养子,从小便视如己出。

杜曼雅嫁给国公府大少爷,那更是未来的国公府世子夫人!

绥娘当时想着就是好好伺候小姐,以后盼着能嫁个府里的管事也算是安然一生。

谁料小姐自打有了身孕,国公府大少爷魏与安看她的眼神变得炙热和沾染了些其他的……

绥娘害怕无措!

便尽量减少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惜,

端庄温柔的杜曼雅还是开口了。

“含绥,本小姐从一开始就看出你是个聪明的。夫君瞧着你不一般……”

绥娘登时吓得跪倒在地,颤颤巍巍道:

“小姐明鉴,奴婢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杜曼雅笑盈盈的看着她,眸色微微加深,语调却依旧轻柔。

缓缓道:

“瞧你,吓成什么样。起来,我与夫君说了,如今怀了身孕力不从心,身为妻子本就应该替他准备的。

我将你给了他,今晚就去隔间伺候吧。”

杜曼雅一句话决定了她后半辈子的命运。

绥娘挣扎无奈,最终接受了现实。

孕期杜曼雅的身型变得臃肿不堪,再好的脂粉也掩盖不住脸上的斑斑点点。

与之相衬得是在开了苞后愈发亭亭玉立,冰姿玉骨身型饱满如蜜桃般的绥娘。

大少爷魏与安更是痴缠恩宠,每晚都去绥娘的院子过夜,惹的主院的下人们议论纷纷,直呼主母失宠了。

这一切,杜曼雅都看在眼里咬着牙记下了。

待诞下嫡子后,也不知杜家跟魏与安达成了什么协议。

杜曼雅趁着魏与安出府办差,将她硬生生划破了脸皮毁了容又丢到庄子上。

绥娘像是一只被宰的兔子,只能逆来顺从。

哪怕她成了姨娘后从未逾越,每日都到小姐院子请安,可终究拔不掉杜曼雅心里的那一根刺。

毁容只是前戏。

更狠的还在后头!

等待她的是挑断了手筋脚筋后被扔进了满是虺蛇的石窟内。

杜曼雅神态温柔优雅的站在高处,她吩咐身后的侍卫还一筐一筐往洞里倒入鲜艳吐着毒汁的虺蛇,语调悠悠:

“也不知这一蛇一口,够不够吃呢……”

吃什么?

让那些虺蛇活生生的啃食她的皮肉。

绥娘睁着眼睛惊恐的求饶。

换来的却是杜曼雅的冷笑,道:“我和与安自小青梅竹马,你个贱婢妄图插足我们之间的感情,真是可笑。

让这些虺蛇咬死你,已算是我仁慈了。”

绥娘捂着肚子使劲摇头。

哀求道:

“奴婢死不足惜,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求小姐看在孩子的份上。”

杜曼雅冷笑:

“我跟与安的子嗣才是魏国公府里的孩子,至于你肚子里的这个……不过是个孽种!”

眼见着密密麻麻吐露着毒汁的虺蛇即将漫过她的脑袋。

杜曼雅唇角又勾起,得意道:

“你也别痴心妄想与安会救你。

这件事,他是知晓的,你于我们,于魏国公府而言,不过就是一个玩物,贱命一条。”

多么的傲慢。

多么的残忍。

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绥娘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善良和忍让换来的是死。

想要活着,想要护着肚子里的孩子,唯有爬,不断地往上爬,将那些人踩踏在脚下!

她的眼眸逐渐变得深沉如墨。

摸了摸如今空荡荡的小腹。

“孩子,这一世,为娘一定要让你平安出生。做这府里,嫡亲的魏国公血脉!”

绥娘唇角冰冷。

杜曼雅不是轻贱她,瞧不起她却又要算计她。

那么,

她便爬上魏国公的床……

第2章 ……

魏国公名韶成,年三十五。

在这京中一众勋爵里也算是特殊。

原因无他,他出身卑微,以前只是魏家庄里一个流浪的乞儿。

恰逢天下大乱,各方诸侯揭竿而起,魏韶盛为了填饱肚子投了军。

又误打误撞进了当今圣上的军营。

他彼时也才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看起来瘦弱黝黑,毫无战力。

上了战场后,与之形成反差的却是每次作战时疾驰冲到最前方。

勇猛打法根本不要命。

更是在一次战役中一刀砍下敌将人头,而被当今圣上注意到。

后来跟着圣上南征北往,立下了赫赫战功。

建立了新朝便被封为魏国公。

可奇怪的是赫赫战功的魏国公却抗拒成亲。

更为奇怪的是不成亲,府里却养着一个三岁的养子。

这养子便是如今府上的大少爷——魏与安。

“那为何称呼为大少爷呢?”

新入府的小丫头好奇的托着腮询问。

“自然是因为国公还未请封世子。”

绥娘垂下眼眸,语气淡淡。

照理来说府里只有魏与安这么一个养子,魏国公更是不曾苛待,每次宫里有了奖赏必有大少爷一份儿。

为何……直至她前世死之前,都没听到国公爷请封世子的事情。

看来,这里头有玄机。

绥娘端着晚膳回了海棠院。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头此时也噤了声。

她们知晓府里的少奶奶杜氏并不像是外人瞧上去的脾气温和,反倒是近来因着怀了身孕,而变得喜怒无常。

杜曼雅冷眼瞧着绥娘指挥那些小丫头们摆好了膳。

含柳开口:

“可算是来了,不过是传个膳便磨磨蹭蹭,可让主子跟肚子里的小少爷好等。”

“是奴婢的错。”

绥娘心知含柳一向看不惯自己,还不待杜曼雅开口,便立即跪下。

杜曼雅动作优雅的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却没有提及让绥娘起身的事。

“非是奴婢倦怠偷懒,只是大厨房那头今夜忙了些,管事传来说是国公爷今晚将归府。”

绥娘的声音清脆不带甜腻,语调不急不缓。

原本还淡定自若的杜曼雅听闻,茶盏嘭的一声放在桌上,激动起身:

“这消息可当真?公爹归府了……”

说着脸上露出喜色。

一旁的含柳闻言喜滋滋道:

“小姐,这可太好了!国公爷这么多日子在外头办差终于回府了,这下大少爷和您可就放心了。

还有您怀了身孕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一定要告知国公爷,这可是魏国公府的长孙啊。”

杜曼雅的脸上喜色也抑制不住。

她勾起唇角,冲绥娘摆摆手,道:

“起吧,我又不是那等苛待奴婢的恶主。”

绥娘闻言缓缓起身,只觉得膝盖痛得有些发麻,已是跪了小半个时辰了。

海棠院摆好了膳。

国公府的大少爷魏与安却姗姗来迟。

他身着蓝色锦袍,上绣着精致的金丝云纹,衣着华贵。

束发玉冠,面容清隽,身姿挺拔,浑身上下却透露出一股傲慢和张扬。

他迈着大步急匆匆入内。

“安郎。”

杜曼雅欣喜的上前相迎。

谁料魏与安却一把推开了她,面色不愉。

看样子倒是受了什么气。

“这……是怎了?”

杜曼雅看出了他情绪不佳,语调愈发温柔,拉着他便坐了下来。

看着眼前温柔娴静的妻子,魏与安这才意识到刚刚的失态。

收敛了些情绪,开口:

“爹爹回府我去迎了。”

“这是好事,公爹看见安郎如此孝心一定高兴。”

“他也未见得真拿我当做亲子。”

魏与安的眸色里闪过一丝怨怼。

这话吓得杜曼雅立时捂住了他的唇,又微微侧身看向一旁伺候的下人们,生怕这话会传出去。

绥娘当即缩在角落,垂下脑袋,降低存在。

含柳也乖巧的噤声,只是耳朵却竖起悄悄听着。

“你们先退下。”

杜曼雅看向她们。

“是。”

绥娘离去前还能感受到魏与安瞧见她时,眼神一瞬间变得灼热,那目光还落在她胸口处扫了一遍。

出了海棠院。

还未走几步,身旁便响起含柳嘲讽的声音:

“狐媚子就是狐媚子!主子才刚刚有身孕,这就迫不及待想要爬上姑爷的床了。”

“含柳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绥娘看着眼前面容清秀的大丫鬟,心下却冷然。

含柳可不是什么忠心为主的好人。

只不过是爱慕大少爷魏与安却不得。

上一世她成了府里姨娘,含柳更是嫉妒发狂!为何同是小姐的陪嫁丫鬟,绥娘能被收房,她却不能。

一定是含绥这个狐媚子偷偷勾引了大少爷。

没少在杜曼雅身后出谋划策,要弄死她。

含柳审视的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胸脯和芊芊一握的腰肢上,眼里的嫉妒如同利剑一般似乎要刺穿眼前的人。

“别以为我不晓得,姑爷今晚来用膳你便穿的这妖妖娆娆。”

绥娘今日着装实在简单。

是府里丫鬟们按照份例分的一套青色袄裙,花色寻常。

只不过她长得过于出挑。

肌肤如雪一般细腻白皙,

一张冰雪琉璃般的脸蛋,眉如新月,杏眼桃腮,眼含秋水,透出一股天然的娇媚。

举手投足间是令人挪不开眼的绰约风姿。

才十六身姿已经出落有致,胸前饱满,腰肢纤细,更显得婀娜。

也不怪魏与安看着她的眼神火热。

绥娘浅笑着将额边的发丝撩了撩,音量加重道:

“含柳姐姐原来对大少爷这般‘上心’,怪不得是小姐身边最为看重的贴心人。”

“你,你胡说什么!”

含柳被戳中了心思,顿时恼羞成怒,又抬起手便要打落下来。

绥娘唇边的笑意一怔,反手握住她的手肘,用力一甩。

“你我皆是奴婢,含柳姐姐,你这一巴掌怕是没有资格打!”

第3章 原以为含绥这个丫头会向以往那样逆来顺受,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竟然没能打成。

含柳又怒又气,眉毛竖起,嘴上不饶人:

“放屁!我可是从小跟着小姐长大的丫头,跟你这种半路上塞进来的可不一样。况且,你说妄言,我这是替小姐教训你。”

说罢,她那一巴掌又要落下。

却被绥娘牢牢的拽住,原本清澈若秋水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狠戾。

她压低了声音,缓缓道:

“含柳姐姐,此前那一巴掌的‘恩情’我记下了!这更多的恩情,怕你受不起。”

她的语调虽轻柔,却仿佛低吟的恶鬼。

含柳却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悚,又听见满含威胁的这一句。

一时愣在原地。

待一阵凉风吹过,她才惊觉含绥那个贱婢已经走远了。

含柳恶狠狠的跺脚,怒声道:“好你个贱蹄子!还想威胁我,待我回禀了小姐,一定要将你羞辱发卖出去。”

……

杜曼雅和魏与安屏退下人说了什么悄悄话无人得知。

绥娘和含柳进去伺候时,魏与安的情绪已然舒缓。

“安郎,尝尝这个,是你最爱的鱼脍。”

杜曼雅温柔小意的夹了一筷子放在魏与安碗里。

“曼娘有心了,你如今怀了我们的子嗣,才应该多吃些。”

魏与安投桃报李一般也夹了一筷子梅子肉,两个人瞧上去气氛融洽。

含柳瞧见这一幕,唇角忍不住得意的扬起,还顺带睨了一眼绥娘。

心道:还是小姐有本事!姑爷刚才怒气冲冲的进来,这儿不多会,就已哄好了。

那含绥个贱蹄子,凭她也想要跟小姐争!痴心做梦!

绥娘没有言语,安静的侍立在一旁等待他们用完膳。

“这些都撤下去吧。”

那头二人用膳完毕,杜曼雅冲绥娘摆摆手。

含柳早已机灵的走上前扶着杜曼雅,讨巧道:

“奴婢扶着您,主子如今怀着咱们国公爷的孙少爷,可得小心一些。”

说罢又回过头冲着绥娘吩咐:

“可抓紧些收拾,小姐晚些还要用午茶和糕点。”

那姿态俨然是半个主子。

绥娘应声:“是!”

反倒是魏与安的目光又带着打量和玩味似的落在她身上,幽幽开口:

“曼娘,你的这个丫头倒是乖巧懂事。”

杜曼雅原本脸上的笑意一僵,旋即扯开话题:

“不过是从杜府里带过来的打杂丫头,哪里比得上如今魏国公府上伺候的这些,安郎,方才我与你说有一卷书籍有趣,可要瞧瞧?”

“好。”

魏与安听闻顺从的跟着杜曼雅进了里间。

不过放下帘子的那一刻,他还是微微侧过身,瞅着绥娘的目光里满是情欲和志在必得。

……

国公爷不好见。

魏国公府里外院和内院分明,外院住的都是男主子,内院里原本是空的。

直到杜曼雅嫁进来这才有了伺候的奴婢和小厮。

绥娘想要见到魏国公太难了!

更何况是爬上他的床。

可她知道,如果不赶紧只怕再过几日就要像前世那般。

被赐给魏与安做妾,等待她的仍旧是一个死局。

绥娘心里急,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这一日她伺候完杜曼雅要退下时,却被叫住了。

“含绥,你留下。含柳,出去。”

听闻杜曼雅这一句话,含柳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给吃了。

不可置信的退下,眼里是嫉妒和恶意。

绥娘却心知不好。

“含绥,你跟着我也有三年了。”

杜曼雅悠悠开口。

“也该知我一贯对伺候的人都是宽厚的,况且你们又随我从杜家嫁进这国公府,可以算得上是我身边人了。这三年来,我待你如何?”

“小姐仁厚恩慈,下人们无不感激。”

“哦?是吗,那么你呢?”杜曼雅笑意不达眼底。

“奴婢更是感激至极。”

绥娘强忍着内心深处汹涌的恨意,面上依旧没有分毫变化。

杜曼雅细细的打量着她。

从头到脚,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眼神,良久后才道了一句:

“果然是秋水玉姿般的美人儿,怪不得安郎这般惦记。”

绥娘头垂得更低了。

怎么回事,前世明明魏与安提出要纳她还有三四天。

为何现在提前了。

绥娘沉默不语并没有让杜曼雅的心情舒坦几分,她语调悠扬却又冷酷。

“安郎喜欢你,也是你的福分。只是做妾,到底是抬举了你,不过是一个奴婢,做个通房足矣。”

“两日后,安郎来我房里,你就去隔间伺候。”

杜曼雅单方面下通知。

看起来她的心情不愉,为何答应了魏与安这件事?

前世的时候,绥娘也好奇。

明明杜曼雅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跟魏与安又是青梅竹马长大,为何能在有了身孕后便立刻送了婢女给丈夫做妾。

这一定有什么内情。

绥娘回房时正遇见含柳在打骂小丫鬟,瞧上去心情不佳。

含柳睨了她一眼,神色不善,随即嘴一撇,抬脚就要走。

“含柳姐姐。”

绥娘声音清脆,喊住了她。

“何事?”

含柳扭过头,怒目而睁。

“含柳姐姐,咱们都是一起伺候小姐嫁入国公府的,你难道不好奇刚才小姐与我说了些什么?”

绥娘姿态放得极低。

说了些什么?

含柳当然是好奇!

但是她一贯看不起绥娘,更不屑跟她走近,于是随口胡诌道:

“有何好奇的?小姐与你说的事情,我早已知晓,毕竟我才是小姐身边最亲近的大丫鬟。”

“哦……竟是这样。”

“自然。”

含柳得意的扬起脑袋,满是傲慢的睨了她一眼,又道:

“可不是你这个半路进小姐院子伺候的人可比的。”

“是啊,我也是这般想的。明明含柳姐姐才是小姐身边的心腹,这般紧要的事情,也该是让含柳姐姐去做才是,为何会……”

绥娘故意半遮半掩,话没有说全。

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即就要进房间。

“等等,站住!”

含柳忍不住喊道。

第4章 绥娘也乖巧的停下脚步。

“你方才说的,小姐让你去做的什么紧要的事情?”

“咦?含柳姐姐不是已经知晓嘛。”

绥娘故作疑惑,在含柳脸上即将涨红难堪不已的时候,又给了一个台阶下。

“定是这事太过……含柳姐姐不如进来聊。”

“好。”

我倒是要看看你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含柳大步进了绥娘的屋子。

她们都是杜曼雅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一人一间房。

“什么?!你是说小姐要让你做姑爷的通房!”

如果嫉妒的眼神能够杀死人。

那么此刻绥娘就应该在含柳的眼神下被千刀万剐了。

她气愤的身子微微颤抖,一想到那丰神俊朗翩翩公子的国公府大少爷魏与安,再看一眼眼前这身姿妖娆狐媚的含绥。

含柳就恨不得此刻就上前划花了眼前这人的脸。

绥娘早已预料到她会是这番模样。

脸上却依旧露出惶恐和害怕的神情,道:

“含柳姐姐,这是小姐的决定……说起来,我倒是觉得姐姐更适合做那通房。”

听到这话。

含柳原本脸上的气愤怨毒瞬间一怔,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脸上情不自禁的泛起一抹害羞的红晕。

旋即,又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道:

“定是你这个狐媚子天天在姑爷面前扭来扭去,迷惑了姑爷,这才叫小姐不得不纳你做通房。”

绥娘语调轻柔却抛出了一个事实。

“奴婢记得,小姐嫁进国公府时,大少爷曾许诺小姐三年不纳妾,为何如今却反悔了?”

“你知道些什么……”

含柳急匆匆的就要脱口而出,却顿时停住。

绥娘疑惑。

“是啊,我比不得含柳姐姐在小姐身边时间久,自然许多事情都是不知晓的。”

“你知道就好!”

撂下这句话含柳气呼呼的出了屋子。

绥娘的眸光一闪。

杜曼雅跟魏与安青梅竹马,家世相当,嫁入国公府一年便有孕,无可摘指。

魏与安怎敢提出这个要求。

除非杜曼雅娘家底气不足……

杜尚书府出事了!

……

当晚。

绥娘听下人房里的洒扫丫头说大少爷跟大少奶奶去求见魏国公,却被赶了出来。

大少奶奶脸色很差,险些动了胎气。

大少爷当即就唤了府医。

至于杜尚书府出了什么事,第二日全京城便知晓了。

礼部尚书杜大人竟然牵涉进了一起科举舞弊案,如今已被大理寺的官员带走问话,昨晚一夜未归。

绥娘知晓这件事。

前世好像也是杜曼雅求魏国公出手,摆平的这件事。

魏家帮了这么大的忙。

杜曼雅就将绥娘当做一个物件送给魏与安伺候。

那么,如果魏公国不出手呢!

绥娘思及此,眼神亮了一些。

……

见魏国公的机会比想象中来的更快一些。

杜曼雅求情不成,回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可是杜氏有难,她不能不帮,如果杜尚书这次真的入狱了,那么她背后就没有强大的娘家支撑。

杜曼雅吩咐厨房煮了一锅鸡汤,要亲自送去魏国公的书房。

儿媳给公公送鸡汤,外人看来怎么都不妥。

可杜曼雅也是急的没办法,想着用肚子里的孩子要挟魏国公不成,看来还是要来软的。

“含绥,你跟着我去。”

杜曼雅临行前,忽的唤了一声。

含柳有些不满,连声道:

“小姐,含绥那丫头笨手笨脚的,不如奴婢陪着您去吧。”

“不必,就她去。”

杜曼雅笑盈盈的示意绥娘从厨娘手里端过那一砂锅的人参鸡汤,刚刚触手便是热的滚烫。

绥娘白皙的手指顿时便被烫的通红。

却还是强忍着痛意。

杜曼雅是故意的!

她自己心里不快活,便想要折磨折磨身边的人,以此获得快感。

“含绥,你可要端好了。这一碗是我对公爹的孝心。”

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绥娘只得忍着滚烫的触感,一路跟随她来到外院的国公爷书房。

走了一遍,路线便清晰的刻画在她脑海里。

咚咚咚——

杜曼雅敲门。

开门的是前院的王管事,见是杜曼雅,一时怔住了。

“听说公爹前阵子公事繁忙,都没好好吃饭,这是特意为他煮的人参鸡汤。”杜曼雅笑盈盈的指了指身后被绥娘端着的那个砂锅。

王管事到底是个大管事。

愣完后很快回神,笑容有些尴尬,道:

“少奶奶有心了,国公爷知晓您的孝心一定高兴。只是毕竟是国公爷书房,您进去怕是不方便。”

“可我这人参鸡汤可是炖了整整五个时辰……”杜曼雅有些不甘心。

“不如,就喊这小丫头进去送吧。”

王管事指了指绥娘。

杜曼雅闻言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冲着她点点脑袋。

随即又嘱咐道:

“送进去后,记得替我与公爹说一句,昨夜是儿媳因为担心生父而言辞激动,并非出自本心,若是哪里不妥,还望公爹念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宽恕一二。”

“是!”

绥娘点头。

紧跟着在王管事的引导下进入了魏国公的书房。

书房外各站着一列府兵,皆手持长刀,身着银甲看起来肃穆冷酷。

红木制成的大门推开时发出吱嘎一声的声响。

绥娘端着滚烫的鸡汤入了室内。

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古木的味道充斥在鼻间。

她的视线略微往上移。

瞧见书房中央是一张宽大的书桌,桌角摆放着一盏青铜烛台,上面插着几根燃烧过半的蜡烛。

一沓沓手稿被细心地堆叠在一旁。

执笔的男子正端坐在书桌前,玄色的长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质。

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划过痕迹,乍一看根本不像是三十五的年岁,倒像是二十出头的翩翩儿郎。

和魏与安不同,眼前的男子身上散发着一股经历过刀血的煞气。

绥娘只瞧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将鸡汤放置在桌上。

噔——

是物件放在桌上发出的声响。

魏韶成抬起头,瞧见书房里多了一个身着青衣的丫鬟。

虽是低垂眉眼,但是侧着的那一边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以及丰腴的身姿着实惹眼。

“出去!”

魏韶成怒喝了一声。

第5章 他的书房历来从不让丫鬟伺候,也不知是哪来的胆大想要攀附的奴婢。

绥娘浑身一颤,害怕的瞬间跪在地上。

带着颤音却清脆秾丽。

“奴婢是奉大少奶奶的吩咐,来给国公爷送汤。”

魏韶成眉宇间划过一丝不悦,随即想起刚刚王管事好似是说了些什么。

不过他太忙了便随意应付了两声。

“放下吧。”

他摆摆手。

绥娘却没有动,依旧跪着道:

“大少奶奶还有一句话要奴婢代为转达。”

魏韶成俊美的容颜上不悦更盛。

“说吧。”

“大少奶奶转述,昨夜因为担心生父而言辞激动,并非出自本心,若是哪里不妥,还望国公爷念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宽恕一二。”

杜曼雅说这句话时王管事也在。

绥娘也没有笨到在这个时候传假话,若是被拆穿才是得不偿失。

魏韶成听闻眉宇微微舒展,语气淡漠道:

“知道了。”

那意思便是要她退下。

绥娘怎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她起身并未离开,反而走倾身上来。

打开砂锅的盖,又取了一个瓷碗,将里头的鸡汤一勺一勺的盛出来。

双手端着递过去,道:

“这是大少奶奶熬了五个时辰的鸡汤,还请国公爷看在她一片孝心的份上定要尝尝。”

白皙纤细的手指端着透明瓷碗格外好看。

但令人诧异的是指尖却被烫出了血红的热泡,密密麻麻的的,令人心惊。

魏韶成原要接过的。

目光也不期然的落在那手指上。

绥娘刚刚低垂的脑袋忽的抬起,露出一张秋水芙蓉般姣好的脸庞,一双含情眸更是眼波流转。

眼眸里此刻却满含惶恐和害怕,泪珠悬在眼眶盈盈欲落。

那姿态可怜的紧。

清脆动人的声音却还强撑着。

“是奴婢笨拙。”

魏韶安接过那碗鸡汤,舀了一勺,神色淡淡,随即放下。

“儿媳有心了,你这丫头去库房领个烫伤膏药吧。”

他也是苦出身,自然知道这些贵族世家历来不将下人当人。

能烫出这么红的血泡想必是鸡汤刚刚熬制好便直接徒手端着,也亏得这个丫鬟硬生生忍下。

“是!多谢国公爷。”

绥娘声音里带了一丝感激。

旋即退下,离开。

……

杜曼雅在外院等的着急。

半天后才见绥娘慢悠悠的走出来,着急上前询问:

“如何?刚才我与你说的话,可是传达给公爹了?”

绥娘点头。

又道:“小姐所说的都已传达,并且国公爷还当场喝了您煮的人参鸡汤,夸赞有心了。”

杜曼雅听闻欣喜的扬起唇角。

成了!

她这公爹看来还是心软,事情还有转圜。

回去的路上杜曼雅因这事心情大好,瞧着她也顺眼了几分,开口:

“这件事你办的很好,只要记住对我忠心耿耿,绝对亏待不了你。”

说罢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冷道:

“做了通房后,也不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

绥娘缩了缩身子,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奴婢不敢。”

下值后她便去了库房取药,也不知魏国公是否跟管事吩咐了,取药畅通无阻。

待拿到手上的那一小罐烫伤膏,绥娘收入怀中。

还有一日。

明晚,杜曼雅就会喊自己去伺候魏大少爷。

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今晚魏国公会在外院设宴招待军中将领,却因党争的缘故被故意灌醉,险些跌入湖中。

绥娘知道这件事也是魏大少在床笫结束后曾提起此事。

言语间满是遗憾和可惜,若魏国公真的跌入湖里没了,他都不用等世子之位,便能早早继承国公爷的位置。

可照着她今日在书房见的情形。

魏国公爷魏韶成看着深不可测,不像是那种会被这般浅显计谋给算计的。

无论他今晚是真醉还是假醉。

绥娘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

入夜。

外院灯火通明。

绥娘换上一身灰色长衫,宽松肥大的长衫却依旧遮掩不住婀娜有致的身形。

她沿着白天走过的路线绕开守卫,径直朝着外院唯一的湖心走去。

彼时。

在宴席上被灌了很多酒的魏韶成借口出来醒酒,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湖边。

今晚的宴会上,大家各怀鬼胎。

杜尚书参与科举舞弊案一事,是武将这边一个五品小官举报给大理寺的。

朝中自来都有文武之争,不是文官压倒武官,便是武官压倒文官。

魏韶成是靠着马背上的功夫陪着当今圣上打下江山,被封了魏国公,是实打实的武官一派。

当初给养子议亲的,看的也都是武官家的女儿。

可惜养子从小不喜武只喜文,在书院里读书时就与杜尚书之子成了好友,到了婚事上便主动提出早已与杜尚书之女两情相悦。

既这么说,魏韶成便随了他的意。

可这个举动在武官们那里,倒像是魏国公做了叛徒!

南派武官们也没说什么,只是心中不满。

北派武官则嚷嚷着必须要让魏国公设宴赔罪,喝酒,必须喝,且是不醉不归!

魏韶成昨晚为何犹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给养子娶了文官一派的女儿已是叛徒,这次杜尚书出事,若是他下场去捞人……

那可就是叛徒里的大叛徒了!

他也苦恼,晚上明知那些人灌他酒,也是一杯又一杯的下肚。

喝了不少,便出来沿着湖边转悠转悠。

这一转,便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灰色的身影。

有贼人?!

魏韶成警觉的握紧了袖口的短剑,缓缓靠近。

而绥娘。

不远处的余光早已看见那身着锦服的高大男子,她装作未察觉的模样,着急的在湖边徘徊踱步。

待魏韶成走近时。

看见的便是被笼罩在灰袍衣衫下身姿婀娜,秋水芙蓉面的一位俏丽佳人。

灰衣并未盖住她如玉的面容,反而在月光下衬着一张小脸娇美莹白,一双眼眸如水流转,脸上满是着急懊恼的神情。

随着脚步声响起,她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抬起头,露出惊恐如白兔般的模样。

是她……

白日里那个丫头。

魏韶成正准备开口询问时,就见那灰衫丫鬟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惊慌的往后退了两步。

湖边本就长满青苔,她一时不察,整个身子仰倒下去。

噗——咚——

落水声响起。

第6章 魏韶成下意识的跳下水去救人。

今夜湖水冰凉,一入水后寒气瞬间侵袭倒令他脑子清醒不少,等他回过神来,怀里已经抱住那娇小的灰色身影。

绥娘的身姿一向发育的就比他人要好。

如今落了水,灰色袍衫被水浸湿更是勾勒出妖娆婀娜的身姿。

如早已成熟饱满的蜜桃被泉水沁润。

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落,湿漉漉的黏在胸口处。

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落水被救,她的眼眸满是迷离朦胧,嘴唇微张,似要说些什么。

魏韶成只扫了一眼春光,便觉得一股陌生的感觉席卷全身,有些燥热。

他克制住那一丝怪异的情绪,将人放在岸边。

盯着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审讯犯人般冷声:

“你是杜氏的丫鬟,为何深夜来外院?”

绥娘像是早已预料到这般,垂下眼眸,声音里满是歉疚的说:

“奴婢该死,为了一点私心便偷偷跑到外院,还请国公爷惩罚。”

私心?

魏韶成的眼眸深邃闪过一丝幽光,看着眼前的这个丫鬟目光不善。

莫不成其他敌党派来的细作。

可瞧这笨拙的模样也不像。

那便是……故意要勾引自己?

一想到这个结果,他便满是厌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恨不得下一刻再将人丢进这冰冷的湖水中。

他对待不喜的人,一向无情。

还不等他开口处置眼前的小丫鬟。

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魏韶成望去,却见那丫鬟湿漉漉的倒在草地上,正低着头小声哭。

“哭什么?”

“奴婢笨拙!自小就流离失所记不得自己的身世,被卖入杜府为奴多年,也从未过人关心过奴婢。

今日奴婢进书房伺候国公爷用汤时,烫了手指旁人都不曾关怀。国公爷仁心慈爱,不仅瞧见了还特意赐给奴婢烫伤膏药。”

说到这儿时。

绥娘微微抬起头,眼眸里满是希冀和慕濡。

“令奴婢想起了那久远的双亲……可惜,都怪奴婢笨,去库房领完膏药时不慎遗落,待晚间寻找才苦寻无果。

对奴婢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膏药那么简单,更是许久未曾感受到过的关怀,这才大着胆子隐匿了装束偷偷溜出来,想要寻那膏药。”

换了装束,偷溜?

魏韶成脸色稍霁。

待看向她身着那灰色衣袍,也懂了她的想法,却又觉得有些好笑。

大半夜的,外院里出现一个身着灰色衣袍的丫鬟,那可不比寻常青色衣衫的丫鬟更加惹眼!

这是哪门子的隐匿。

倒是对得上她刚才自个儿说的笨拙。

原本的怒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魏韶成又道:

“所以你是偷溜出来寻那膏药,结果未曾寻到又被撞见,失措间倒是落了水。”

绥娘原本被湖水冻得冰凉的小脸瞬间羞红。

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羞赧的垂下,小声道:

“是,奴婢笨拙。”

听到这儿。

魏韶成倒是有些忍不住被逗乐了。

果真是个笨拙又胆小的丫头。

“阿楸~”

绥娘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瑟瑟发抖。

今夜本就寒露深重,又落了水,这会子被湿漉漉的衣衫包裹着更容易着凉。

魏韶成一向是个冷心冷眼的人。

也不知为何听了这笨拙丫头的话,想起她仅仅为了一盒普通的烫伤膏药便这般费心,又说她打小失了双亲。

魏韶成想起自己也是从小无父无母,在村子里吃着百家饭长大。

大概是夜深,宴上又喝了些酒。

他喟叹了一声,随即将自己跳下水救人前丢在地上的黑金雀羽大氅捡起,盖在那丫头的身上。

不期然的。

又撞上一双满是感激和慕濡的眼眸。

大概是从未感受过这世上的善意,才这般珍惜吧。

魏韶成心底里闪过一丝怜悯,却丝毫未表露。

只是侧过身,冷冷道:“赶紧离开,今夜的事情我不会告知他人。”

“多谢,多谢国公爷。”

绥娘的声音清甜又脆生,像是掐得出汁水的甜梨。

她将大氅披在身上,起身恭敬行礼,随后又离开。

魏韶成站在远处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她的身影。

随后又露出一个嗤笑。

被朝中大人们称作“冷面阎王”的自己,何曾还有这般怜悯同情的一面。

或许是……

这个丫鬟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苦楚的童年。

哎,罢了罢了。

魏韶成只把今夜的遇见当做是一个意外,却不知后面会引起的轩然大波。

……

绥娘隐匿在夜色中,披着大氅匆匆回了房。

进门前她还左右探头探脑,显得很是谨慎,见四下无人,这才安心的进去关紧房门。

吱嘎——

一旁的门缝微微打开,含柳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眸在漆黑夜幕中。

“哼!大半夜的好好不睡,不知从哪儿野回来!”

含柳骂完后,又想起刚才绥娘进房门前身上披着那件外衫,似是男式的?

虽是夜色上,却能看得出用料极好,不像是寻常下人用得起的。

又联想起白日里,她说的小姐要将她纳给姑爷做小……

含柳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好好的,小姐怎么会放着自个儿不舒服给姑爷纳人?除非是……

那含绥早就勾搭上了姑爷,这才让姑爷劝服了小姐,那么小姐知不知晓这件事呢?

定是不知晓的!

含柳暗暗的点头,按照小姐那性子,若是早就知道他们俩有首尾,决计不会大方的纳进来,只会直接将那小蹄子乱棍打死。

好呀!

没想到被我抓着了。

含柳的面上露出得意一抹笑,随即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哼!

还想给姑爷做通房,做梦!

明日可有你好瞧的。

……

第7章 翌日。

绥娘刚刚被杜曼雅唤进去时,便有一道茶盏从上而下砸到了她面前。

还好她侧了一下身子。

不然这滚烫的茶水瞬间便能毁了她的面容。

“贱婢!跪下。”

杜曼雅端坐在上面,看见她避开了茶盏,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原本温婉若水的脸庞上写满了厌恶,看向她的眼神似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一旁的含柳幸灾乐祸的开口:

“还不赶紧跪下。你这个贱蹄子,竟然还背主做出这件事,活该拉出去沉塘。”

绥娘一脸迷茫的摇摇头:

“奴婢不知错在何处,还请小姐息怒。”

杜曼雅听闻更是生气,这次是直接抓起一旁的糕点丢过来。

绥娘没有躲闪,被砸的满身都是,很是狼狈。

含柳又开口:

“你还敢大着胆子说自己不知道错在何处?当着小姐的面勾引姑爷也就算了,昨夜还偷偷出去私会,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她说完就示意身后的小丫鬟拿出来一件外衫。

正是昨夜的那件大氅。

绥娘露出惊恐的眼神,慌张道:“你,你们为何搜我的屋子……”

这姿态落在杜曼雅眼里。

更是佐证了她跟魏与安已经有了收尾。

起初她听到含柳告密这件事。

是不信的。

魏与安跟自己青梅竹马,琴瑟和鸣,在一众大家闺秀里最终选择了求娶自己,又怎么会看上一个粗鄙伺候人的丫鬟。

可随后她派去的人真的从含绥的屋子里搜出了一件黑羽大氅。

那用料,用绣工,不是一般人家用得上。

这后院的男主子,也就魏国公府大少爷魏与安。

不是他的,又能是谁!

再加上前几日他还时不时提起要自己身边这个丫头,杜曼雅为了自己爹爹的事情强忍着应下,已觉得是吞了苍蝇般难受。

如今知道他们早已经勾搭上,更是愤怒的无可言状。

“不用废话,拉出去打。”

“是。”

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得了命令,上前来就要抓住绥娘。

“小姐,小姐,奴婢跟姑爷真的是清白的,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呀。”

她忍不住喊出声,眼眶泛红,一脸委屈。

杜曼雅听了冷嗤了一声。

“你说你没有勾搭与安,那么这一件大氅又是何人的?”

“这……这……”

绥娘结结巴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含柳见她这个样子,更加笃定就是跟姑爷有了私情,如今被自己戳破害怕被罚,才扯谎了。

冲着杜曼雅煽风点火道:

“小姐,如今物证齐全,含绥这个小蹄子还敢扯谎!赶紧拉下去,几十个板子下来就什么都说了。”

“嗯。”

杜曼雅扶着额,神情疲惫的冲着两个嬷嬷挥挥手。

她不在意这个丫鬟何时跟自己的夫君有首尾,何时勾搭上的。

现在,只想要狠狠地打她板子消气。

若是打得狠了,人没了,那也怪不得她。

就算是如今魏与安来了,她也依旧占理。

毕竟自己可是都答应了要替他纳丫鬟做小,是他自己忍不住提前下手,这可算是把她正妻的面子丢在地上碾压。

外间传来打板子的声音和女子哭泣喊冤的声音。

杜曼雅快意的捻起一颗梅子缓缓塞进口,又抚了抚还未显怀的肚子,柔声道:

“乖孩子,为娘决计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地位。”

含柳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也瞥了一眼。

随即很快讨巧:

“是啊,那贱蹄子算得上什么,打死了也就罢了。小姐肚子里怀的可是魏府的金孙,姑爷一定是以您为重,任您处置的。”

“那是自然。”

杜曼雅得意的扬起头。

……

院外。

被两个嬷嬷压着的绥娘真的是动弹不得。

她并未咬着牙,反而喊得很大声。

那嬷嬷板子落下是七分力度,那么她便喊得十分痛楚,那凄厉的哭喊声吓得整个海棠院里的奴婢们都吓得瑟瑟发抖。

天哪!

不是说府上这个大少奶奶杜氏是个慈善温和的人。

如今怎么对自己从杜府带来的丫鬟下这样子的狠手,这板子打下去,就是不死也要丢半条命的。

院子里一个小厮看到这一幕。

挨打的不就是含绥姑娘。

哎呀!这可不得了,要赶紧禀告大少爷才行。

在众人没有留意的情况,他悄悄溜出去了院子,从后门转身朝着大少爷魏与安的书房而去。

落竹阁。

魏与安正坐在书桌上,一副认真的模样端详着什么。

凑近一看,这才发觉竟是一幅幅生动的美人图。

随着翻阅,到了最后一张。

画卷上那丰腴动人,眉目如秋水般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绥娘!

魏与安的手指痴迷的从她的脸庞滑落在胸前,笑道:

“这般小娘子,若不能被本公子得着,才是真正的遗憾。”

这时院外响起了急匆匆的声音。

魏与安不悦的喊道:

“何时?这般慌乱?”

“不好了,大少爷。快,快去海棠院,再不去,再不去含绥姑娘就要被少奶奶打死了!”

小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

他正是魏与安,安插在海棠院里的一根暗线。

若问为什么他会在自己妻子的主院里也安插眼线,那自然是因为魏与安并不像是杜曼雅所认识的翩翩公子。

他成婚后也时常流连樊楼花巷,在海棠院安插眼线,可以更好给自己的行踪打掩护。

魏与安起身,疑惑道:

“曼雅不是已答应将含绥给我做小,好好的,为何要打她?”

“小人,小人也不知。早上还好好的,含绥姑娘进了院子伺候少奶奶,不多会儿就被两个嬷嬷压下来在院子里打板子。

那嬷嬷打的力道十足,怕不是二十板子落下,人就要给打废了!”

“青书,随我走一趟。”

“是,大少爷。”

魏大少爷的贴身随从青书应声。

……

魏与安来的速度很快。

还不待门口的丫鬟禀告,他已经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来。

一眼便瞧见正中间被打的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已无血色的含绥,她瞧见自己的眼神满是希冀和求救。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令魏与安心疼不已。

虽然还没有纳她,但是在魏与安心里这已经是自己的人,哪怕妻子是杜尚书之女也不能这般踩着自己的脸。

“都给本少爷放下。”

眼见嬷嬷还要继续打,魏与安伸出手拦下。

两个嬷嬷不知所措的讷讷发言:

“这……这可是大少奶奶吩咐的。”

“你也说了是大少爷奶奶,这府里姓魏。”

魏与安不悦的蹙着眉,如果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两个嬷嬷应该是杜曼雅从杜府里带过来的……

好呀!

这是不把他们魏家放在眼里。

“是。”

两个嬷嬷犹豫间放下了板子。

早有机灵的小丫鬟偷偷跑进去告诉杜曼雅,大少爷来院子了。

听闻这消息,杜曼雅原本冰冷的面容上更是浮现出一抹嘲笑,道:

“哼!这动作可真快,两板子还没落下就跑来,看来是心疼了。”

第8章 见她这般模样。

含柳忍不住劝道:

“小姐,莫要误会姑爷了。一定是那个贱蹄子勾引姑爷,故意挑拨你们的关系,可千万不能让她得逞。”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杜曼雅脸色难看。

“难不成,这板子就不打了?”

“打!这贱蹄子偷人,自然要打!再说了,大少爷又不会在众目睽睽下承认昨日与含绥幽会的就是他,传出去可还有什么面子。

只要我们一口咬定,她昨夜是去偷人,偷汉子的,姑爷也不敢救。”

含柳眼睛滴溜溜的转悠,讨好的献计。

杜曼雅沉吟了片刻,算是默认了这话。

待主仆二人从堂屋走出院落外,看见的就是魏与安正怒气冲冲的在责罚那两个嬷嬷。

绥娘则脸色苍白,浑身虚弱的被两个小丫鬟搀扶着立在一旁。

如同被暴风雨捶打的白荷一般美得脆弱易碎。

“安郎,我可是哪里惹你不悦了。这好大的脾气,一进院就来罚我院子里的人。”

杜曼雅在含柳的搀扶下缓缓走近,目光落在那两个嬷嬷互相扇巴掌而打得殷红青紫的脸上。

这哪里是打嬷嬷的脸。

分明是打她的脸!

魏与安并未像往常那般温声细语,反而语气不善的用手指了指含绥。

又看向她,满是失望:

“曼雅,我原以为你是个贤惠温顺的妻子,没料到你的嫉妒心竟是这般强。明明说好,要……”

若是没有这场意外。

晚上含绥这丫头是要来伺候他的。

“可如今把人打成这样子,少不得要在修养个十天半个月。若是你不愿意,拒绝便是,何必如今又这般。”

魏大少真的很生气。

没想到妻子前头说好要送给自己做小的,后头就背着自己将人打成这般模样。

在他眼里。

杜曼雅就是出尔反尔。

根本就是挑衅他!!!

杜曼雅听闻,也觉得自己委屈,反问道:

“安郎,没想到在你心里,我便是这般的人。”

说完就垂下脑袋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扶着肚子神伤。

含柳适时在一旁出声:

“小姐,您莫要伤心了,可还要顾及肚子里的小少爷呢!”

安慰完后又转头看向魏与安,义愤填膺道:

“大少爷,你可千万不要被含绥这副柔弱妖娆的模样给哄骗了!咱们小姐又不是那般随意苛待下人的恶意。

您难道就不问问,好端端的为什么小姐不罚旁人,偏偏要罚这贱蹄子吗。”

魏与安下意识道:

“自然是,她晚上要……”伺候我。

所以杜曼雅才心生嫉妒,难道不是嘛?

他话虽未说,含柳也能猜到,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嫉妒。

又道:

“您真的是误会小姐了!小姐打她板子,自然是因为她昨夜竟然偷偷出去与人幽会,被奴婢撞见,这般不守本分的丫鬟,自然要打!”

魏与安听了这个消息。

先是一愣,随后是满脸不相信。

含绥这个丫头他已经观察很久了,虽然长得娇艳动人,性子却是个古板老实的,从来不惹事生非,也从未跟外男接触。

怎么会做出幽会的事情。

含柳见他不信,气得直接让小丫鬟把那件黑羽氅衣拿出来。

“若她是清白的,为何屋子里会有一件男子的外衫!”

杜曼雅神色纠结的瞥了一眼魏与安,还是继续由着含柳把这话说出来了。

她其实也不确定……

魏与安的衣衫一向有下人打理,四季都有做新衣,这件外衫到底是不是他的,也只有他本人知晓。

就算是他的!

当着这满院子的下人,他也断然不能说出自己昨夜跟一个丫鬟去私会。

说出来,魏大少爷的颜面就都丢尽了!

看见这件外衫,最震惊的不是旁人。

而是魏大少爷。

因为他清晰的认出了这是前几日,父亲身上穿的那件黑金雀羽大氅。

!!!

怎么可能。

为什么含绥竟然会有父亲的外衫。

魏与安的脑子一瞬间就宕机了。

但这模样,落在杜曼雅眼里却是更加确认了,这就是魏与安的外衫。

不知为何遗留在含绥屋子里。

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想尽办法推脱呢。

杜曼雅内心冷笑了两声,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场戏。

“大少爷,如今物证齐全,您千万不要被含绥这个小蹄子蒙蔽啊。”

含柳在一旁真心实意的喊着。

魏与安沉默了一会儿。

看了看含绥,又看了看杜曼雅。

“打死。”

说罢便甩开袖子,气愤的离开。

杜曼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

果然。

那件外衫就是魏与安的,他被自己抓住了把柄。

自己将丫鬟给他纳小是贤惠,可若是传出他背着妻子,勾搭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那就是丑闻。

特别是对于恪守礼制的魏国公来说,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震怒!

原本魏与安就盼望着父亲给自己请封世子,若是这件事宣扬开来,那么世子之位遥遥无期。

“接着打!”

含柳更像是得了什么圣旨一般,高兴的冲着那两个脸颊被扇得通红的嬷嬷下令。

“是!”

刚刚才从魔爪里被救出来的绥娘,还没喘息几口,就又被拖着拉上去挨打。

杜曼雅心满意足的进了院子。

含柳则得意的凑在绥娘面前,小声道:

“哟!你心心念念的大少爷可不会救你,还想做通房,呸,做梦吧。”

说完后,她又退开几步。

音量提高,大声道:

“含绥你这个贱蹄子!还不赶紧说出你那奸夫是谁。”

第9章 她这句话是说给院子里其他的下人们听的。

她们小姐打人可不是性子暴躁嫉妒婢女,而是含绥臭不要脸勾搭了野男人,房间里还有野男人的衣裳。

要说府里什么传的最快。

那自然是丑闻。

不过半日,全府上下都知道了大少奶奶杜氏处置了院子里的一个丫鬟。

要说为何?

那自然是那丫鬟胆大包天,竟然偷人,偷人也就算了,屋子里还有一件男人的外衫。

消息如潮水一般蔓延。

魏国公书房外院。

“哎,你们都听说了吗?咱们菩萨般慈善的大少奶奶打死了个丫鬟。”

“什么打死,我可听说没死,只是奄奄一息。”

“要说也真是,当着主子眼皮底下偷人,那死活不肯说出那野男人的名字。”

“我说是那丫鬟对情郎情深义重,不说也就是自己挨打,若是说了,岂不是还要连累她那情郎。”

“该不会是府上哪个小厮吧,还是侍卫?”

王管事刚刚入院子,就看见角房处一群丫鬟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

他听了几句,呵斥道:“噤声!国公爷院子里也敢嚼舌根子,真是不要命了。”

小丫鬟们一下子吓得作鸟兽散。

王管事又垂首入了书房,见国公爷正捧着一卷书籍,一副认真阅读的模样。

可仔细一瞧,那书封皮上的字是倒着的。

“国公爷,国公爷。”王管事小声叫唤。

“咳咳咳。”

魏韶成幽幽醒转,这才意识到自己看着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从小就不曾念过书,后来又追随当今圣上在马背上打天下,就算后面封了国公请了谋士,自己的学识也就那样。

“怎么了?”

他用冷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到了用膳的时刻了,今日有一道八宝鸡,是厨房里新请的大师傅做的。”王管事道。

“八宝鸡,最近怎的都是鸡肉。昨日不是还用了人参鸡汤……”

魏韶成念叨着。

王管事还以为是他不喜,连忙道:

“那老奴就让厨房去换了。”

“等等,鸡肉就鸡肉吧。遥想当年我在村子里连顿肉都吃不上,没成想如今自己反倒是成了那朱门酒臭之辈。”

“国公爷言重了!您体恤百姓,不喜奢靡,在京中一众大人们里已是节俭至极。莫要妄自菲薄。”

“嗯。”

魏韶成摆摆手,就示意他下去传膳。

忽的又想起了昨夜来送鸡汤的那个小丫头,被烫红了手指,又弄丢了膏药。

可真是够笨的。

“等等,你再去库房取一个烫伤膏药,给昨天那小丫鬟送去。”

“啊这……”

王管事虽然只是外院管事,但是能力超群。

昨日陪着少奶奶杜氏进来送鸡汤的丫鬟叫做含绥,他早就调查过。

一个普通的小丫鬟,在府里没什么根基。

不过长得却得有点“过于出色”。

大少爷似乎对她有点心思,王管事原本想要提醒国公爷,要不要管束管束大少爷身边的人。

不过想想大少奶奶杜氏有了身孕,少爷身边也是该有个伺候的人。

这么想。

他也就没有跟魏国公提及这一茬。

今日。

大少奶奶杜氏在院子里发落丫鬟,他也知晓。

正是那含绥。

王管事眼光老道,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后宅斗争。

想必是那丫鬟惹得大少奶奶杜氏不满,要下手给人弄死了。

还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件男式的外衫,放在屋子里。

说是那丫鬟在昨夜寻了野男人有了首尾。

这么一来,这含绥自然就伺候不了大少爷,打几十个板子,草席一卷便扔出府就是。

王管事看得多了这事情也就不想理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好端端的!

为什么国公爷会提起那小丫头,难道……

王管事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说来也是,咱们国公爷都三十五了,却一直没有娶妻生子。

外头还有人怀疑是不是不行,或者是断袖之癖。

可国公爷身边也没有亲密的男子啊。

府里虽然有大少爷这个养子,到底不是亲生的,还时常为了外人跟国公爷不对付,王管事也是愁。

莫非……

不是不行,也不是短袖,而是没有遇到喜欢的类型。

国公爷喜欢的是含绥那种丰腴饱满如蜜桃般的美人儿?

王管事一拍脑袋!

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可是,那含绥如今被大少奶奶杜氏污蔑,正要打死。

不行,得赶紧告诉国公爷!!!

见王管事一会皱眉,一会微笑,又一会拍脑袋,魏韶成觉得好笑,询问:

“这是怎的了?”

啪嗒——

王管事一瞬间跪倒在地,道:

“国公爷,是老奴该死!有一件事没有告知于你。”

“哦,何事?”

魏韶成饶有兴致的询问。

已经是很久没有看见自己这个办事可靠的老仆露出这般懊恼的神情了。

王管事噼里啪啦将早上大少奶奶杜氏处置丫鬟含绥的事情说了一遍。

又着重强调。

“老奴是不相信含绥姑娘会做出这般事情……”

嗯,国公爷瞧上的那一定是好姑娘。

“只是大少奶奶从她屋子里搜出了一件男子的外衫,说那外衫是私会的野男人的。”

一定是污蔑!

含绥姑娘长得娇艳,大少奶奶生怕大少爷对她下手,就先栽赃嫁祸,将人弄死。

随着王管事嘴巴一张一合。

刚刚还在看好戏的魏国公魏韶成僵住了。

特别是听到那件外衫是私会的野男人的。

等等?

昨夜。

外衫!

含绥那个小丫鬟。

这,这,这……野男人是自己!!!

推导出这个不可置信的结果,魏韶成整个人呆住了。

第10章 王管事还在絮絮叨叨:

“不管外人怎么打,含绥姑娘都不肯说出那野男人的名字。要老奴说,哪里有那什么野男人,说不准是个误会……”

他也不敢说是大少奶奶杜氏嫉妒栽赃陷害的,只能巧妙的说是误会。

被一口一个野男人给叫着的魏国公脸色有些微妙。

说起来。

这叫做含绥的丫鬟也是因自己受了这无妄之灾。

“被打了二十板子?”他询问。

“是啊,听外院的小丫鬟们说是只剩下一口气了……国公爷,要不要老奴走一趟?”

王管事试探性的询问。

这可是咱们国公爷老树开花好不容易看上的女子,怎么也要将人给保下来啊。

魏韶成一拍桌子,起身,道:

“这杜氏也太狠了,无凭无据的,就要将人给打死。与安娶她的时候,说的可是一个温柔贤惠的文官女儿啊。”

他有些内疚。

没成想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的大氅,反倒是成了那小丫头的催命符。

想起她看着自己时那慕濡的眼神。

还有她说,看见自己便想起了自己的双亲……

魏韶成又叹了一口气。

“将人带到文承苑,我那里还缺个洒扫的丫头。”

如果继续待在杜氏的院子,怕是真的没命了!好人做到底,就将她接到自己院子放着吧。

这话落在王管事耳朵里。

却是另一重意思。

好好好!

国公爷果然是瞧上了那个水灵的小丫鬟,这就护上了。

于是,王管事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这事老奴一定办成。”

……

海棠院。

绥娘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她咬着齿贝,发出了的叫唤声也变得微弱。

旁边的小丫鬟们都冲她投来怜悯的神情。

她们大多不相信老实本分的含绥姐姐会做出这件事,但是主子要罚,哪怕是把命都丢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受着。

含柳在屋子里听得板子声,笑得快意。

杜曼雅悠然的端着茶盏,也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误打误撞废了这么个丫鬟,也好。

安郎纳小一事被打断,后面估计也没脸子提出要纳小的事儿。

多少,可以缓一阵子。

只等她这一胎生下来,位置就稳固了。

“小姐,快尝尝这核桃,奴婢刚刚一颗一颗剥好的。”

含柳讨巧的递上来一小盘。

杜曼雅满意的‘嗯’了一声,又道: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往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为小姐做事是奴婢心甘情愿的,哪里要什么奖赏。”

含柳笑眯眯回应。

心里想的却是:含绥这下子是完了!

那么给姑爷做通房的人,是不是就能换成自个儿了。

嗯,不能这么心急,这事儿要慢慢跟小姐说。

正当含柳正美滋滋的想着丰神俊朗的魏大少爷挑起自己的下巴,对自己深情凝望时,院外又传来一阵喧嚷。

“去瞧瞧,怎么回事。”杜曼雅摆摆手。

含柳一边应声,一边嘟囔着:

“好勒!该不会真的打死了,真是晦气……”

说着就打着帘子出去,到了院子里却见两个嬷嬷又被压了下去。

这熟悉的一幕……

不过大少爷不是已经走了,押着嬷嬷的下人们又是谁的人。

然后她就看见王管事笑呵呵的嘱咐两个小丫鬟扶着含绥要出去。

顿时冲上前,阻拦道:

“慢着!你们是谁,要带这个贱蹄子去哪里?”

王管事刚才还笑呵呵的。

一转身,瞬间变了脸。

面无表情的盯着含柳,质问道:

“国公爷办事,你个小小丫鬟,也敢质疑?”

“啊……国,国公爷……”

含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王管事捋了捋胡子,点头,道:

“不错!含绥姑娘被咱们国公爷要到了文承苑伺候。”

“什么?!那个贱蹄子竟然去国公爷的院子伺候,管事大人,您可千万不要被蒙蔽啊……

那含绥昨夜偷偷私会野男人,证据确凿,实在不配伺候国公爷。”

含柳连声喊道。

王管事冷嗤一笑,道:

“你是觉得,你比之国公爷更聪慧?竟然敢质疑咱们国公爷的决定?”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含柳吓得连连摇头,道:

“不不不!奴婢不敢,只是这件事……”

说着她就着急的跑进院子要找杜曼雅。

“小姐,小姐,不好啦!国公爷那边来人,要把那个贱蹄子带走!”

含柳急匆匆的又加大了嗓子喊道。

杜曼雅原本在室内慢悠悠的品茗,被她这么一喊,一口茶水还未咽下,差点呛到。

等咳嗽了好几声,才听清楚她的那句话。

诧异不已。

“什么?你是说公爹派人要把含绥带走?”

“是啊!那个管事说是要让含绥去文承苑伺候。”

含柳满脸不甘心。

谁不知晓这个府上权利和待遇最好的不是海棠院,也是大少爷的落竹阁,而是魏国公爷的文承苑。

那边的月银不仅高出三成。

走到哪里其他院子里奴婢们都要捧着,毕竟那可是国公爷院子里的下人!

杜曼雅只觉得脑袋生疼。

扶额,思索着。

好好的,含绥怎么会跟公爹扯上了关系……

忽的,她想起了昨日里的那碗人参鸡汤。

莫非是含绥趁着送鸡汤的功夫,趁机勾引了公爹,想想昨日她出来是好一阵功夫,甚至还去库房领了什么奖赏。

因为都是小事,杜曼雅就没有在意。

思及此,她生气的站起来,一拍桌子,道:

“贱人!都已经被打成这番功夫,还要兴风作浪。”

“小姐,咱们可不能这般白白放含绥走啊。”

杜曼雅睨了含柳一眼,不置可否,然后也出了院子。

此时。

绥娘已经被文承苑的两个小丫鬟们带走了。

只剩下王管事笑盈盈的在院子里善后,看见杜曼雅出来,立马笑着迎上去,道:

“少奶奶安好。”

“是王管事呀,您辛苦了。”

杜曼雅也十分客气的摆摆手。

眼前这个笑面虎一般的老管事可是公爹最为信任和看重的人,怠慢不得。

哪怕是自己的夫君魏大少爷也对他尊敬有加。

王管事笑眯眯继续道:

“哪里哪里,不过就是替主子办事。说起来,今个儿还真有个事情要少奶奶帮忙了。”

“哦?何事,王管事您说。”

“是这样的,老奴昨日见了少奶奶院子里有个叫含绥的丫头很是机灵,刚好国公爷院子里缺一个伺候的丫鬟,便来求人了。”

王管事说的客气。

间接的也说出了这是国公爷的意思。

杜曼雅愤愤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却依旧笑脸回应:

“王管事您客气了,若是这丫头真好,我也不会不放人。

可是,她私德有亏,竟然做出暗会外男之事,不适合放在公爹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