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念你心》 第一章 夏乐

几个军官眼睛越睁越大,这是?这是…“不该偿命吗?”女孩固执的坚定的看着他们,这时有人声音大了起来,“你插翅也难飞了,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五体投地式趴在地上,双手背到身后,我数三个数”

“你数三个数要怎样!要她的命吗?”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铁青着脸大步进来,胸膛急促起伏,有一个军官下意识的调转枪头对准了男人,他看都不看那四个军官,直接越过他们朝那头站起来的人走去。

男人边走边将大衣脱下来,二话不说盖到女孩身上,又强硬的将她的手套进衣袖,贴了下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心疼和愤怒齐齐涌上来,男人把全身都在发抖的人揽进怀里捂着,那张素来笑得如沐春风的脸冷得如这三九寒天,男人直接揽着女孩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上。

屋子里空调开着,挺暖和,男人扶着人坐下,转身又去接了一杯热水递到女孩嘴边,“全部喝下去。”

女孩听话的把水全部喝了,一时间男人都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郑先生。”

“在,我在。”男人在她面前蹲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后边的事我来处理。”男人拖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将人抱到怀里,“休息一会,能睡着最好。”

女孩闭上眼睛,身体很累,可她睡不着,看着闭着眼睛

眉头紧皱的女孩,男人打了一通电话出去,接到电话是老爷子他有点意外,“爷爷,您让我爸接电话。”“我不比你爸有用?”拍开儿子伸过来的手,老爷子按了免提问他,“你说得含含糊糊的,现在究竟什么情况?

动枪了?”

“恩,夏夏。?有战后综合症。”

男人低头看向额头还在冒汗的女孩,夹住手机用衣袖轻轻给她擦了擦,声音也轻,“爷爷,我现在的份量不够,您让我爸去联系几个人,我不能让她在这事上被动吃亏。”

“知道了,你把人看好。”

男人松了口气,虽然知道他提出来家里人就不会拒绝他,可亲耳听到爷爷应下他才真的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

“队长,他们咬上来了。”

夏乐脸上抹着油彩,听到这话手分明颤了颤,神情却毫无变化,只是眼睛更加亮得灼人,他们都知道对方咬上来了意味着什么,之前去引开他们的两名队友只怕已经牺牲了。

“陈飞,路遥。”

“到!”

“引开他们。”

“是。”两人毫不犹豫的接受命令,互相给对方检查过后和剩下的五人击掌,持枪上膛,从隐蔽处走了出去。

夏乐从衣领里将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锁紧的小牛皮包取下来放到旁边的队友手中,“林凯,施浩然。”

“到。”

“你们两人一组先行撤离,人在,东西在,人亡,东西毁。”

“队长!”

“服从命令!”夏乐整理了下帽子,“已经付出这么大代价,任务绝对不能失败。”

“……是!”林凯将东西套进脖子塞进衣领内,和施浩然齐齐起身朝着夏乐敬了个军礼。

夏乐站起来回礼,没有多余的话别,也不需要。

血流进了鞋子里,湿哒哒的不舒服,也幸好这一枪是直接打穿了小腿,不然情况会更糟。

较对了下方向,夏乐率先走了出去,“走!”

三人走的是刚才陈飞和路遥去的方向,他们都有伤在身,要摆脱追踪很难,还不如打个回马枪来个反包围,如果引走的是一部分,那就干掉这一部分再说,如果全部引走那就是中了大彩,有他们五个人拖住林凯和施浩然就安全了,任务也就完成了。

枪声在前边响起,夏乐加快速度,边朝身后两人打出手势,两人立刻一左一右散开去找制高点,夏乐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从藏身处现身朝对方开了一枪,成功将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再度隐蔽,两个狙击手趁机收割了一波,五人配合默契的找着五个进攻点发起反击。

过了两次招夏乐就知道他们这是中大彩了,分开会被逐个击破,她立刻将人集结起来互相掩护着后撤。

“唔……”夏乐被扑倒在地,后脑勺撞得生疼,她立刻反应过来,抱着身上的人就地滚了几滚躲到了树后。

“邹新,邹新?”

其他几人也都赶了过来,将邹新小心的扶起来,夏乐这才看到邹新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是狙击手。”用力掐住邹新的人中,将背过气去的人弄醒过来,“先离开这里。”

陈飞将人背起来,另外几人交叉掩护着退离。

“砰!”

随着枪声倒地的是被爆头的吴中,几人本能的找地方藏身,夏乐用力咬住后槽牙滚过去捡起狙击枪扔给路遥,“找制点高,其他人掩护。”

“是。”

几人打起了游击战,火力压制不住时就撤退,再找制高点继续压制,可是……

“队长,快没子弹了。”

夏乐看了下时间,以林凯他们的速度应该已经进入国境了,而他们,脱困的机会渺茫。

妈……

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夏乐一如既往的冷静,“兵分两路,陈飞,路遥。”

“到。”

“你们往八点钟方向撤离,我和邹新往四点钟方向走。”

两人对望一眼,陈飞提议,“队长,让路遥和邹新一路,我和你一起。”

“服从命令,行动。”

“是。”

两人一走,夏乐就拄着枪坐了下去,伤口绑得太紧,她的腿几乎要没有知觉了。

“队长,你一共中了四枪。”邹新往后一躺,磕着后背上的伤痛得他龇牙咧嘴,“你就是把他们支走,压根没打算再跑。”

夏乐不说话,虽然这是最明智的决定,可她把邹新生的希望断了也是事实,就算哪怕是真让他跑,以他的伤势也跑不了多远。

“我不恨你,队长。”邹新咧嘴一笑,“相反,我还挺喜欢你的。”

夏乐看向他。

“喜欢你的人可不少,你不知道吧,不过他们没我幸运,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邹新笑得甚至有些得意,听着下边有了动静,他坐了起来,最后再深深的看了队长一眼,弓身从隐蔽处爬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也知道队长是想给两位有可能活着的战友争取时间,他服从命令,哪怕这是一道送命的命令。

夏乐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跟着匍匐前行。

两人打光了仅剩的十几颗子弹,也因为没有足够的掩护又添了新的伤口,对望一眼,他们同时拿出了最后一枚手雷,夏乐最后看了祖国的方向一眼,和邹新同时拔掉了保险栓按住压握片,静静的等着敌方靠近。

“砰!”

夏乐从床上弹坐起来,心如鼓擂,晨曦微光从窗口倾泄进来,安静平和的氛围提醒她此时身在何方。

不是第一次梦到这些,只是静坐了片刻夏乐就回过神来,起床穿上床头的衣服出门跑步,黑色的运动服更衬得她身形修长。

八月盛夏,一早微风中就带着热浪,大汗淋漓的夏乐提着早餐回到家里,入耳的钢琴声让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换鞋进屋。

“回来了。”钢琴声停了,邱凝转过身来看向女儿,笑容温柔,“这一身的汗,快去洗洗换身衣服,不着急。”

夏乐点点头,放下早餐回屋。

邱凝静坐片刻,继续练琴。

钢琴声中,夏乐面不改色的做完两百个俯卧撑,滴落的汗已经形成了一小块水洼,抽了几张纸巾浸去地上的水渍,她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件白色长袖衬衣和牛仔裤进了浴室,不一会再出来时已经收拾妥当。

短发吹得半干,衬衣衣袖卷至手肘,下摆扎进牛仔裤里,一七二的身高再配上她大步流星的步子无端就给人一种在走正步的感觉来。

往后推了推头发,夏乐从柜子里又扒拉出一顶鸭舌帽,连同手机钱包钥匙这些全放进包里,今天她有几个地方要去,得早些出门。

陪着妈妈慢慢吃完早餐,夏乐把碗筷收拾干净,边戴手表边道,“妈,需要我带什么回来吗?”

“带半个西瓜吧,要无籽的。”邱凝放下琴谱,“我今天不要用车,你开车去。”

“那边不好停车,打车方便,外边热,没事您就不要出门了。”

“好,我不出去。”

第二章 事故

夏乐没什么多余的话,点点头戴上帽子就往外走去。

“等等。”邱凝站起身来,温柔但强硬的拿过她的包,从她包里找出一份表格,看着上边填得满当也不知是放心多些还是难过多些,“真的要这么做吗?妈妈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夏乐拿回表格折好重又放回包里,“总要试过才知道。”

邱凝手抖了抖,心也跟着抖了抖,她强自笑了笑,“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但是你也要答应妈妈别委屈自己,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就换一条,总能找对方向。”

“是,我答应您。”

邱凝几乎要撑不住笑脸,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别人是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她却是要将墙撞穿了走过去的,就像当年……

抬头看着比她高了许多的女儿,邱凝终是什么都没有再说,“去吧,注意安全。”

绿苑小区是个老小区了,不过六层高的步梯房,夏乐家住在三楼,金三银四,当年最好的位置,和现在设计更漂亮规整的小区没得比,但绿苑小区的绿化在这个城市却是出了名的。

缓下步子走在绿树成荫的青砖小道上,热浪好像都被隔离在外,蝉鸣声中,夏乐抬头眯起眼睛看向从树冠中见缝插针般倾洒进来的阳光,莫名就想起了不知哪里看到的那句‘看树影婆娑,听蝉鸣幽幽,梦一场繁华,捕捉一夏天的风’。

夏乐想,她的梦中没有繁华,现在也感觉不到夏天的风。

计程车上冷气开得很足,浑身的毛细孔好像都张开了,很舒服,夏乐却有些不适应,但她也没有要求司机开小点,转头看着外边行色匆匆的路人。

司机从后视镜一眼又一眼的看着后座的客人,心想这应该是个当过兵的,看看那坐姿,看看那肩膀那背,这都是当过兵的人留下的烙印,说不定还是个现役,退伍久了的人早没了这些,就比如他。

下意识的坐起来些,司机努力藏了藏自己的大肚子,正要再看后视镜时前边突然传来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前边的车子一个急刹,他也立刻重重踩下刹车,做为老司机,他很清楚的知道刚才那是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

看了眼后视镜,正好对上客人的视线,他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前边怕是出事故了。”

夏乐看了下手表,出来得早,时间还有富余。

等了片刻,司机按捺不住的放下车窗欲探头看看情况,首先印入耳中的却是一声尖叫,他连忙伸长脖子看去,撞到头也顾不得了,就见前方不远的的地方一辆公交车突然原地摆了个尾,正心惊时听到后边的门打开又关上,他下意识的回头,是那长手长脚的客人下了车。

“有没有应急工具?”夏乐以最快的速度推算出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边问边不忘递给对方一百块。

“有有有。”司机接过钱指了指后备箱,夏乐大步过去打开,从里找出一个工具箱,从里边挑出小巧的锤子,又拿了个扳手在手里掂了掂就往那边走去。

“等等,找你钱。”

夏乐头也不回的扬了扬手中两样东西,不用说话意思却表达得清楚,找的钱就当是买这两件工具了。

司机回头看到后座的包咬咬牙也下了车朝着前边跑去,不论是退役还是现役,一日是军人终身是军人,这层身份他多数时候忘了,这时候却莫名的记得格外牢。

这是一条四车道的路,前边不远就是十字路口,算不得主道,平日里只在四点左右学生放学时才会有交警前来指挥,但是这边有好几个老小区,这会公交车横摆着阻了路,占据了两个半车道,不过一小会就堵住了。

已经有人报了警,消防电话急救电话也有人打了,车里车外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向公交车,从没有拉上帘子的窗口隐约能看到里边有人在动,可就算这样车门仍然没有打开,所有人都觉出了不寻常。

正因为都看着那个方向,所以当夏乐走近时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本来想阻止的人犹豫了一下都按捺下来,说不定……这是个便衣呢?没点本事的人总不会这时候来逞能。

夏乐却并没有冒然动作,多年养成的警惕心还不曾卸去,她从侧面找了个地方朝里看去,窗帘虽然隔开了外人的视线,这会也方便了夏乐的窥视。

不是普通事故,最前边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手里抓了个孩子,一手拿刀抵在孩子脖子上,粗略估算车里还有十三四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司机也没有打开车门,只怕司机出事了。

夏乐皱眉,破开窗户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怎么毫发无伤的护住车里的人,尤其是那个孩子。

没有更多时间给夏乐去选择更好的营救方式,里面的人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刀面目狰狞的说着什么,她当机立断定下行动计划。

正要找借力点,一辆比寻常车要长一点的白色轿车停到她身边,车窗放下,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露出脸来,他摘下眼镜痞痞的一笑,指了指车顶。

夏乐也顾不得许多,低声道:“靠近些。”

说着话,她往前大步走去让出位置,男人老道的打方向盘,一进一退就停好了,正是夏乐需要的位置。

夏乐后退几步助跑上了车顶,蹲下身隐藏好自己,深呼吸后屏息凝神,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毫不犹豫的以最快的速度敲碎玻璃四个角,又以最快的速度踹穿玻璃,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翻身进了公交车内,将手中的板手朝挟持着小孩的劫徒头部击去,紧跟着人也飞奔过去,在劫匪本能的躲避迎面而来的扳手时她已经赶到了,一锤子敲在男人挟持孩子的手臂上,在他力气松懈的那一刹将不过四五岁的孩子夺过来,并踢翻人一脚踩住,一番动作总共用时五秒!

车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之前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妆糊了一脸的少妇张大了嘴巴连哭都忘了,直到孩子送到面前往身上扑她才反应过来,立刻紧紧抱住又哭又笑起来。

第三章 比赛

夏乐此时才吐出那口气,万幸,她的身手没有退步太多。

摸了摸腰间,对了,今天的裤子合身,她没系皮带。

“我有,皮带我有。”离她不远一个穿衬衣西裤的男人福至心灵,立刻将自己的皮带抽出来递给他,自己一手按住了裤头,虽说现如今皮带多是装饰用,可……咳咳,偶尔还真是有了皮带才能系住裤子。

“谢谢。”不顾那劫匪的鬼哭狼嚎咒骂声,夏乐将人绑了个越挣扎只会越紧的结,抬起头来时见众人都望着她,下意识的将帽沿压了压,回头去看毫无动静的司机。

“被打晕的。”解皮带的男人按着裤头跟上前两步告诉她,“当时路口有车会进来,司机踩了刹车,这人就是那时候突然发难的,然后拔了钥匙,这小孩坐在最前边的位置,就被他抓在手里了。”

夏乐根据他的话推测出当时的情况,点点头道:“一会把情况详细和警察说说。”

“一定的一定的。”面对救命恩人男人忍不住打听,“请问你是军人吗?”

夏乐没回他话,再次压了压帽沿从地上捡了车钥匙转身走到驾驶位,打着火按下开门键,这下不用她说什么,车里的人争先恐后的下了车,大概因为没有伤者,又被营救及时,心理防线没崩溃,倒也没有推搡踩踏。

夏乐收回视线伸手探了探司机颈部大脉搏,还算平稳,应该没有大碍。

此时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下了车的人本能的朝着前边走去,这种时候,见到穿着制服的人才能让他们安心。

夏乐从后边下了车,那辆车还停在原地,男人又戴上了墨镜站没站相的挂在车门上,手里拿着包晃呀晃。

认出那是自己的包,夏乐走了过去。

“谢谢。”

男人把头转过来趴在自己胳膊上,“身手很漂亮,部队的?”

“呆过。”夏乐言简意赅的回答他的问题,伸出手去接自己的包,那边警车已经停下,警察在下车乘客的指点下朝这边看过来。

男人也朝那边看了一眼,把包还给了她,“想做无名英雄啊?行,后边的事交给我了。”

夏乐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对他点点头就从车尾离开,在普通人看来这是天大的事,可在她这里却实在寻常,寻常到不值一提。

目送人走远,男人滑开手机看着里面的照片笑了,这么酷啊,啧啧。

就近找了家店买了件T恤把脏了的衬衣换下来,夏乐重新打了个车去往目的地。

这是一家在全国卫视中排名前几的电视台,财大气粗,对这档节目寄予厚望,自然也是好好宣传了的,来之前夏乐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眼前所见的人流仍是让她吃惊,本能的就想,这要是生出点什么乱子会失控吧!

默默的将自己的思维转换过来去长长的队伍后边排着,人多,后面的人不可避免的排到了外头,虽然做了遮阳处理这种天气仍是热得受不了,有人不满的抱怨,也有人仪态绝佳对谁都一张笑脸,夏乐本能的把所有人的面孔记下来后拿出手机低头刷起了新闻,前边的人上前一步她就跟着上前一步。

她独惯了,不用刻意就将自己和其他人隔绝开来。

“一百六十五号夏乐。”

“到。”夏乐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站直了,那模样让看过来的人差点以为她会来个军礼,夏乐也差点真就行礼了,是手里握着的手机提醒她这会并不是需要她行礼的地方。

拿出表格递给桌子后边年轻靓丽的女生,她在对方低胸装下露出的深沟那多看了一眼,这样,大概挺凉快的。

“三号房间。”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夏乐点点头朝那边走去,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门,踩着自己的心跳声站到屋子中间,这个世界曾经是她熟悉的,可在离开多年后她现在并没有什么底气。

但是,总要试一试的。

在坐有三个人,名牌上从左至右依次是黑松,郑秋燕,周成行,听到开门的动静也没人抬头,坐在中间的郑秋燕翻了翻手边的资料开口道:“夏乐是吧,你的DEMO我们听了,还不错,现在请你清唱副歌部分。”

夏乐清了清嗓子,先哼唱了前边一段才开始唱,一开口她就知道要糟,嗓子太紧了,第一个音就走了,她立刻又改为哼唱,在第三句时才重又开始唱,这次总算是正常发挥出来。

三位算是国内有点名气的音乐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等她唱完还是郑秋燕说话,“准备不足,在等待的时候你应该注意开嗓,以免出现这样的情况。”

夏乐压根就忘了这一茬,以前她虽然也学了多年音乐,却是不需要自己唱的,她更感觉兴趣的是做曲做词,曾经的梦想也是做词曲创作人,而非歌手。

“回去等消息吧。”

夏乐研究过这个比赛,知道表现好的会直接通过,不行的当场毙掉,像这种等消息的就属于待定,没有毙掉就好,她取下帽子朝几人弯了弯腰,转身离开。

门一关上黑松就笑,“曲子不算出挑,唱功也只是过得去,但那几句哼唱惊艳到我了。”

“要不是那几句哼唱很有特色她已经出局了。”郑秋燕在夏乐的资料旁边写了几句评价,“能留到最后的要么是有真才实学的,要么是有特色的,她这勉强也算是个特色,外在条件也非常不错,如果没有比她更出色的我觉得可以留一个名额给她。”

“附议。”

“没意见。”

夏乐走出去挺远才打到车,她今天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华国人多,医院尤其是能体现人多的地方,穿过喧哗的大堂,经过急救科,进入后边的一栋大楼,这边已经要安静些了,夏乐脚步不停继续往前,人流越来越少,从楼道走出时已经见不到其他人了,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心理科。

抬头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小楼,就见她的心理医生宁浩正站在三楼笑容满面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朝她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

压下心里的隐隐抗拒,夏乐上了楼。

“很准时。”一身制服笔挺的男人靠着墙,微微歪头看着她,注意到她手背上的伤口时不动声色的多看了两眼,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进了屋。

第四章 过往

不同于其他心理医生的诊所,这里没有躺椅,没有床,也没有故意做得舒适来放松病人警惕,来这里的都是军人,那些东西对他们没用,这里更多的是部队才会有的东西,橄榄绿为基调,就连椅子都是木制的四脚凳,比部队不同的是多了个靠背。

“来的路上遇上什么事了吗?”

夏乐摘了帽子看向他。

宁浩从抽屉里拿出红药水和棉签,示意她把手伸过来,夏乐这才发现她的手破皮了,她想说小伤不碍事,可想到这是宁医生的地盘她就闭上了嘴,把手递了过去,边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说。

宁浩俊俏的眉眼一挑,“又一桩报复社会事件?”

“又?”

看她一眼,宁浩笑,“部队信息太闭塞,重新融入社会难免有些跟不上,按纪律你的病好之前工作不会落实,时间多得很,可以在网上多逛一逛,该知道的事还是要知道的。”

夏乐点点头表示明白,不过,“我没要组织安排工作。”

宁浩动作顿了一顿才又继续,“上面批了?”

夏乐再次点点头,没有多说其他。

把瓶盖拧好,宁浩轻巧的转开话题,“最近感觉怎么样?睡眠质量有没有改善?”

面对组织安排给自己的心理医生,夏乐没有任何隐瞒,“没有改善,还是睡眠浅,容易惊醒。”

“还有做梦吗?”

“有。”夏乐转开视线看向茶几上绿色的茶缸,“还是那些事,每天都差不多。”

做下记录,宁浩继续问,“有没有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夏乐想了想,点头,“陪我妈妈,有时会接送她,看看书,听听歌,做些基础训练,还重新练了钢琴。”

宁浩对夏乐的了解来自上边给的资料,多数和她此次退役的事有关,也知晓她入伍的原因,对她之前的生活却是不知道的,这会便笑着问,“会弹钢琴?”

“弹了十二年。”

这个答案让宁浩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他没记错的话夏乐的妈妈是音乐老师。

记下一笔,他抬头,“做这些事让你觉得开心吗?”

“每一件都是我愿意做的,可不代表做了这些就能让我忘记别的事,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忘,宁医生,如果我的病是要我忘了那些才能好,那我大概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你没有生病,夏乐,你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上过战场的老兵多少都有些,只是你的比较严重一点。”

宁浩依旧语气和煦,不疾不徐,他甚至还起身给夏乐倒了一杯茶,就用茶几上那个绿色的茶缸,“组织将你送到我这里说的也不是要治好你的病,而是希望我能帮助你从那次事件中走出来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没人要让你忘了那些人,你忘不了,也不应该忘。”

夏乐闭上眼平复那骤然而来的情绪。

“他们应该被更多人铭记,可事情一日不公之于众他们就一日要做无名英雄,所以在那之前你要替所有人记着他们,直到他们被大众知晓,直到他们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烈士名单,让世人知道他们有多伟岸。”

看着强行压抑眉眼间依旧难掩痛苦的夏乐,宁浩压了压自己的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温和,“他们是你的战友,不是你的病因,你没有生病。”

安静片刻,夏乐睁开眼睛看向宁浩,心里头一次对他没了抵触,“我能控制自己。”

“我知道。”宁浩是真的知道,她是在能控制自己不对靠近的人动手才离开的部队,她怕伤到自己的妈妈,“这方面我们都很相信你,我们担心的只是你,无关于其他任何人任何事。”

夏乐抿了抿嘴,拉直的唇线让看起来越加倔强。

“这是你第三次来我这里,可你的脸色依然很差,这说明你的睡眠没有改善,你的情绪和身体都很紧绷,而且你今天显得很焦躁,夏乐,你非但没有好转,情况还严重了。”

宁浩翻了翻夏乐的资料,“冷静,思维敏捷,有勇有谋,在最坏的处境下也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是用脑子带兵的军官,这是上面对你的评价,每次你来就诊过后上面都会专门过问你的情况。”

夏乐抬起头来。

“上面希望你能再回部队。”

“我的身体情况大家都很清楚,跟不上高强度的训练了。”

宁浩笑,“你不是只有一线作战部队可以去,有本事的人有的是地方抢着要。”

夏乐本就板正的身体更加挺直,想回去吗?当然是想的,那一片绿已经是她最熟悉的颜色,可是……她没有再一个八年可以耗了。

“宁医生知道原创歌手大赛吗?”

宁浩挑眉,“没关注,怎么?”

“来您这之前我先去了那边。”

宁浩这下是真有些惊讶了,歌手比赛一听就是娱乐圈的事,夏乐这么一个从身心到灵魂都刻印着军队烙印的人去娱乐圈?

“不回部队?”

“不了。”

“这事我要和上面汇报一下,夏乐,很多领导都希望你能回去。”

夏乐唇角微微上扬,清冷的眉眼顿时染上暖意,“如果不是我有必须去做的事,我很愿意在部队呆一辈子,直到他们不要我了为止,可在这条路上我走了八年都没有达成所愿,我必须另找出路。”

聪明如宁浩当然知道夏乐为什么会选择进入娱乐圈,可是,“你应该知道娱乐圈和部队完全不同,你在部队可以发光发亮,在娱乐圈未必就能适应,更不用说还要混出名堂。”

“总要试过才知道。”

宁浩想劝她想清楚,可最终他把话吞了回去,他只是心理医生,哪怕对眼前的病人有好感,从身份上来说他仍然只是她的医生,不能干涉她太多,事实上只要对病情有帮助,他都应该支持,哪怕他也觉得可惜。

“我会好好配合宁医生的治疗。”夏乐站起身来戴上帽子背起包。

宁浩也跟着站起来,“以后还是要按时过来,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夏乐点点头,道了声再见。

“再见。”

第五章 视频

领导的电话来得很快,夏乐刚从计程车上下来手机就响了,她快步跑到树荫下接通。

“夏乐。”

“是,陆政委,我是夏乐。”

电话那头的人长叹一口气,“决定了?真的不回来了?”

“是。”

“就算从作战部队退下来,只要在这个体系内就有天然的便利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消息,你未必就不能如愿。”

面对把她当成子侄看待的政委,夏乐很坦诚,“我知道组织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我爸,可事实就是八年来依旧没有半点他的消息,我不敢再赌下一个八年,如果他在吃苦头,八年足够他生不如死,有时候我甚至想着如果他活得太痛苦还不如死了……”

声音微颤,夏乐顿了顿才又道:“我想换种方式试试看。”

“娱乐圈和部队不一样,在部队里你身手过硬就有一席之地,娱乐圈却是一个讲手段拼人脉的地方,你哪点都不沾,进去了不见得能出头,而且你性子又硬,眼睛里容不得沙子,非黑即白,怎么适应得了那个圈子。”

“陆叔。”

久违的称呼让那边的陆春阳揉了把脸,八年了,自她入伍的那天起她就再没喊过自己一声叔叔。

“当年我入伍的时候您一百个不赞成,说我娇滴滴的不适合走那条路,我坚持走了下来,并且没给我爸丢人。”

“你很出色,所以部队才不愿意放手,你的退伍申请现在还被首长压着,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

“陆叔,退伍是我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在医院躺了多少天我就想了多少天。”一辆车在路边停下,一个小孩从车上跳下来风一样跑进林荫道内,回头朝着车上做了个鬼脸,一脸逃出生天的表情,他朝着夏乐咧嘴吡牙,远远的叫了声夏乐姐。

夏乐朝他挥挥手,继续道:“以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我爸,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想不到已经没了我爸的我妈会怕,回来后才知道她有多害怕我会和我爸一样再也回不来了,我不会放弃找我爸,但我也想陪在她身边,让她摸得着看得见,不再天天担惊受怕。”

陆春阳是做政委的,嘴皮子上的功夫向来利索,可这会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劝,这姑娘认死理,那股执拗劲八年前他就见识过了,现在再劝只怕也打消不了她的主意,叹了口气,他只能应下,“我知道了,部队这边有线索了我会告诉你,有事给陆叔打电话,给不了你大的帮助,做个长辈替你出头还是可以的。”

“是。”夏乐低头踢开脚边的石头,“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你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小乐,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孤鹰以你为傲。”

“……是。”

挂了电话,夏乐站了片刻才往不远处的水果店走去,半点不知道在她所不熟悉的网络上,一个视角不算好甚至还有些抖的视频已经让网民炸了锅。

这是一起没有造成任何后果的突发事件,得益于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不过一个眨眼间就救下了一车的人,那利落的身手,事后拍拍手走人的英雄气度,没有黑点!

当然,对于看热闹的人来说这事最大的热点是这是个女人,哪怕她戴着帽子,帽沿还压得很低也并不影响别人看出这一点,猜她是军人的评论得到一面倒的支持。

官媒很快得到指示,没有沉默多久就齐齐跟进了此事,但也默契的没人去提视频中那人的具体身份,民众不是傻子,说不是那是睁眼说瞎话,说是吧……上边可是明确说了对方的身份在保密阶段,不允许过于暴露,把握着度宣扬一下正能量也就够了。

邱凝已经不知道重复看多少遍视频了,自己的女儿她哪能认不出,骄傲自然是有的,可心疼得太过,那点骄傲就算不得什么了。

起身走到窗边,正好看到提着西瓜的女儿大步走着,那步子大得如同在走正步,军人的姿态已经浸入她骨子里,就如她嫁的那个男人一样,可她分明还记得她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女儿当年安静又端庄得像个小仕女,一头及腰的长发比那些打广告的明星都好看,谁见着不说一声这姑娘长得好,气质也好,像妈妈,现如今,现如今……

她无法想像得吃多少苦头女儿才有了那样的身手,原本弹琴的手变得那么有力,柔软的眼神变得那么犀利,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她也无法想像女儿得是受了多重的伤才需要一养就是两个月,并且无论如何都不同意她前去照料。

听着开门的声音,邱凝把手机按掉往那边走去,从一头是汗的女儿手里接过西瓜道:“热吧,快去洗洗换身衣裳。”

夏乐乖顺的应了,回屋收拾。

将西瓜切好装盘,不出意料的几分钟后就见人一身清爽的出来了,头发还半湿着,显然是连着一块儿洗了,恐怕用的还是香皂,走得近了一吸鼻子,这香气可不就是香皂的。

无奈的叹了口气,邱凝念叨道:“都说你多少次了,别仗着头发短就这么对它,你还能一直留一头短发啊。”

“好打理。”

邱凝嗔她一眼,拿了块西瓜放她手里,自己也拿了一块慢慢吃着,她近年身子骨弱,不能贪凉,西瓜都吃得少,更不用想着冰镇过了。

“医生怎么说?”

“挺好的。”

每次都是这话,也要她信才行啊,邱凝低头咬了一小口,说起她关心的另一件事,“怎么样?比赛通过了吗?”

“让我等消息。”

邱凝并不意外,“这个比赛我打听了下,比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有规矩,评审也都是真正有水平的,有些事情虽然也难免,至少大面上还算公平。”

“这样就可以了。”

邱凝摇摇头,“如果你一直走的是音乐这条路我半点都不担心,可小乐,你已经放下八年了,再要重新捡起来就已经不容易,更何况还要在那个基础上进步,世界上没有一蹴而就的事。”

没有人比邱凝更可惜女儿天赋的浪费,当年她的曲子是连自己的导师都惊艳的,可八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她新作的曲子太涩了,完全没有当年的水准,去参加比赛走到最后的希望微乎其微,而且她也不愿意让自己帮忙。

第六章 新与旧

“我有心理准备。”夏乐将吃得就剩白瓢的西瓜皮放到一边,重拿起一块将妈妈手里那块已经吃了一半的换走自己埋头吃着,话也说得不含糊,“我想试试看。”

邱凝咬了一口西瓜,甜进心底,她笑道:“好,我们试试,妈妈给你补课。”

夏乐点点头,见妈妈吃得慢,她放慢了速度陪着,知道妈妈想听她多说话,她便也绞尽脑汁的起了个话题,“外婆打电话给我了。”

邱凝抬头,“说什么了?”

“说你生气的原因,外婆让我好好劝劝您。”

竟然让一个平时能做就不说的人来劝她,邱凝好气又好笑,打趣的问,“你打算怎么劝我?”

夏乐摇摇头,“我尊重您的所有决定。”

“乖了。”邱凝放下西瓜抽了张纸巾擦手,“她不能理解我的甘之如饴,认为我虚耗了年华,就像当年不理解我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一个从小地方出来的穷当兵的一样。”

邱凝脸上是一贯风淡云轻的笑,“你爸一定还活着,我知道。”

夏乐用力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爸肯定还活着,只是因为她们不知道的原因回不来而已。

擦了擦女儿的嘴角,邱凝起身,“来,给你看个好玩的。”

夏乐忙几口把西瓜吃了,三两下利落的把桌子收拾干净才跟进了书房。

这会邱凝已经开了电脑,招手示意她过来,点开一个图标道:“这是现在很火的一个平台,谁都可以在这上边创建属于自己的房间,有人唱歌,有人讲段子,逗贫耍乐讲鬼故事的都有。”

邱凝点进一个房间,这里正在唱歌,并且是开了视频的,挺漂亮的一个姑娘在那又唱又跳,母女俩听了会,都觉得有点吵。

退出来另进了一个,一个戴着头巾年纪看起来也不小的女人正在唱山路十八弯,调子大概是起高了,唱着唱着就破了音,邱凝面不改色的重新选了个,这房间没有开视频,一个低沉的声音正唱着歌,只有一把吉他在伴奏,母女俩一起听完了整首歌,房间沉默下来。

邱凝这会才指着上面一串数字道:“这里显示的是现在在这个房间的人数。”

夏乐凑近看了看,一百九十四,有这么多人听?

邱凝不用回头就知道脱离社会八年的女儿这会在想什么,她重又点开那个蹦蹦跳跳的房间,指着人数给她看,六万八千多。

夏乐用沉默代表了疑问,明明后面那个男声唱得更有水平。

“你现在欠缺的方面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临场经验。”邱凝转过椅子面对女儿,“妈妈建议你在这上面创建一个自己的房间,不用开视频露面,就唱唱歌,谱谱曲,当哪一天有人为你留下来就说明你的音乐能打动人了,这里还可以录音,你也可以把这当成录音笔来用,回找也容易。”

夏乐有点心动。

“我去做饭。”邱凝站起身来按着女儿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支持。

走到门边回头看着没有动弹的女儿一眼,邱凝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把门关上,把所有的心疼也都悉数咽下。

时代日新月异,去年和今年就已经大大不同,更何况是八年光阴,小乐要适应的不止是和社会的脱节,还要尽快接受这八年间出现的新生事物,因为这个比赛她并没有太多时间。

邱凝再次打开那个视频看了一遍,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如果可以,她想像小时候教她走路一样一步一步领着她走,在她所经之处铺上地毯,摔着也不用担心她会疼,可现在她连帮她注册个房间号都不能,再心疼也只能放手让她去摸索,去适应,去把这八年间她缺失的都一一补上。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女儿才回来那会和她去买东西,听到店铺老板说不收现金最好是支付宝付款时脸上露出的茫然,在看向她时的无措,她的女儿明明是个英雄,却要被人说‘这是从哪个旮旯里出来的,连支付宝都不知道’,那是她第一次和人吵架,泪流满面,声竭力嘶,却怎么都抵不了心口揪心的疼。

也是那天她给女儿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在手机里装上所有最常用的APP,连游戏都按着排名下了几个,忍着要倾囊相授的心思,装看不到她搜索那些APP的用法,一步步照着步骤攻克它们,至少从表面看来她现在已经和其他年轻人无异了,只有她这个做妈的知道,这不过是表面光而已。

如果被淘汰了也挺好的,邱凝擦了眼泪往厨房走去,只要不进那个好的坏的都会无限放大的娱乐圈,她的女儿就有足够的时间来适应社会,至于其他的事……

已经八年了不是吗?如果还需要下一个八年,她想让女儿先歇一歇。

屋内,夏乐移动鼠标点了下左上角的头像,按照提示一步步注册帐号,不算特别熟练,动作也不快,但是一步都没有错过。

有了帐号,又慢慢摸索着建了个房间,看着显示的人数一,夏乐张了张嘴又想起来麦没有开,找着地方打开麦,张开嘴却挤不出声音来,她觉得有点尴尬。

从推荐页面上点开几个房间进去看了看,多数开着视频,一个个能唱能跳能说,评论区刷得眼花缭乱,显然是极受欢迎的,夏乐跳着房间听了听,最后还是进了之前妈妈点进去的那个没有视频,只有一把吉他伴奏的房间,和另外那一百多人一起安静的听歌。

男声很温柔,每一句好像都带着缱绻情意,听起来也不是很会表现自己,歌与歌的间隙会停顿片刻,再唱时以吉他音开头,评论区立刻会有人把歌名打出来,然后整首歌的时间里少有人会再评论,等他唱完才会刷花刷掌声。

连着听了几首,夏乐刷了些花退出来重新进了自己空无一人的房间,想了想,她回房拿了吉他过来,仍然没适应,嗓子紧得很,她也就不为难自己,弹着吉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