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滚滚来》


 第1章

    周一的会议上，姗姗来迟的江念辞带着一个英俊的男人出现。</p>

    她向所有人介绍了男人的身份，“宴珣，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同时也是市场部新上任的经理。”</p>

    在她这句话落地后，现场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p>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我，观望我的反应。</p>

    宴珣出现以前，所有人都笃定这个空出来的位置会由我担任。</p>

    毕竟从创业之初，我就跟在江念辞的身边。</p>

    五年的时间，我陪着她把飞云科技从一个只有三个员工的小公司建设到现如今几百人的规模。</p>

    在市场部内部，大家也都喜欢开玩笑的叫我顾经理。</p>

    可江念辞的这次人事任命，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了我的脸上。</p>

    新官上任三把火。</p>

    宴珣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我的头上。</p>

    “顾组长，明早给到我斐然项目的合作计划书，没问题吧。”</p>

    “稍等，我让John发到你邮……”</p>

    斐然项目是公司早就已经洽谈好的合作。</p>

    只是针对设计方案，甲方那边意见不一，所以就暂时搁置了下来。</p>

    我以为宴珣是想要看看之前的内容再做打算。</p>

    不料没等我把话说完，宴珣就直接打断了我。</p>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你写一份新的计划书交给我。”</p>

    “依照你的能力，这应该不难吧？”</p>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故意刁难。</p>

    我身边的实习生小李想要替我出头。</p>

    但他现在还没有转正，现在这个大环境找工作也不容易。</p>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帮我而遭受牵连。</p>

    赶在小李出声前，我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p>

    “这事儿江总知道吗？”</p>

    面对宴珣自信的笑容，我开口反问。</p>

    宴珣挑了挑眉。</p>

    他也不废话，直接拿出手机给江念辞打了个电话。</p>

    三两句说清事情的原委后，他又将手机递给了我。</p>

    冰冷的屏幕贴着我的耳朵。</p>

    我听到那头传来冷冷的两个字，“听话。”</p>

    听话？</p>

    听谁的话？</p>

    宴珣的？</p>

    我默不作声的咬紧了后槽牙，在宴珣戏谑的目光中闭上了双眼。</p>

    “当然没问题。”</p>

    “我会尽快完成您的任务。”</p>

    见挑不出什么毛病，宴珣满意的颔首。</p>

    还不忘表扬道：“不错，不愧是市场部最有能力的顾组长。”</p>

    他特意在顾组长三个字上加重了音量。</p>

    看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一句嘲讽。</p>

    等到他离开，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起来。</p>

    小李为我鸣不平，“顾哥，这人的嘴脸太恶心了吧，不就仗着有江总这个后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p>

    “要不是你拦着我，我都想上去给他一拳了，真tm欠揍。”</p>

    其他声音此起彼伏。</p>

    “是啊，摊上这么个上司，咱们以后岂不是要完蛋？”</p>

    “江总到底是怎么想的，顾哥这么优秀，为什么不提拔顾哥？非要空降他人。”</p>

    “难不成江总跟顾哥有仇？这不应该呀。”</p>

 第2章

    我沉默的听着他们的议论，过了许久后，深深的叹了口气。</p>

    “好了，既然是上面的安排，咱们照做就是了。”</p>

    “你们也不要为了我跟宴经理起冲突，保住工作最重要。”</p>

    按着有些肿胀的太阳穴，我安抚着大家的情绪。</p>

    可没人知道，我的心却一寸一寸地沉到了谷底。</p>

    一晚上的时间写出一份新的计划书，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p>

    在同事们陆陆续续下班后，我还坚守在公司里加班。</p>

    属于市场部的小群里陆陆续续的有人在发言。</p>

    有人扒出了宴珣的身份。</p>

    江念辞的大学学长，金融学院的风云人物。</p>

    长相帅气，性格爽朗，家境优越。</p>

    只要他出现，必定会成为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p>

    据说还是江念辞当初爱而不得的白月光。</p>

    反观我，长相一般，家世普通，和宴珣一比，相形见绌。</p>

    这样优秀的人物，顶替我的位置似乎也不是这么让人难以接受。</p>

    就连和我关系最好的老杨都借口喝酒，实则安慰的拖着我到大排档劝我认命。</p>

    “唉，大家都是男人，我也理解你的心情。”</p>

    “但人要有自知之明，不属于你的不论你再怎么争取都没有用。”</p>

    “这都五年了，为了江念辞你守身如玉，养条狗都是公的。有必要嘛？”</p>

    “不是五年。”我突然打断了老杨的话。</p>

    随后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是九年，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大一的迎新晚会上。”</p>

    老杨原本以为我会说句狠的，没想到是拉了坨大的，气的狂灌了一杯啤酒。</p>

    “九年，占你人生的三分之一。她江念辞就算是个天仙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恋恋不忘吧。”</p>

    “而且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九年的时间就算是冰山也该捂化了，可现在这情况，摆明没戏。”</p>

    “她会把你当成能干的下属、可靠的朋友亦或是持之不懈的舔狗，唯独不会是未来的伴侣。”</p>

    说着，他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羊腰子，紧接着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桌子大吼。</p>

    “恋爱脑都该判刑，通通抓出去枪毙！”</p>

    我知道他的酒量不好，但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一杯倒。</p>

    面对周围食客吃瓜的凝视，我连忙让老板把剩下的烧烤打包，扶着醉醺醺的老杨走人。</p>

    “不是，你别吐啊！”</p>

    刚走到路边，老杨一阵干呕，直接吐到了我西装上。</p>

    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是先收拾西装还是收拾老杨。</p>

    我俩都喝了酒，不能开车。</p>

    但老杨这个鬼样子，出租车司机愿不愿意接还是另一回事儿。</p>

    就在我犹豫间，一记近光灯照了过来。</p>

    几秒钟后，一辆张扬的跑车停在了我们身侧。</p>

    我定睛一看。</p>

    车上坐得是宴珣和江念辞。</p>

    “需要帮忙嘛？”</p>

    宴珣嘴角噙着笑，温声询问。</p>

    我听着他的声音，眼神却落在江念辞的身上。</p>

    她侧着脸，甚至懒得正眼瞧我。</p>

    凌厉的侧脸带着久居高位的傲气，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p>

    我沉默了几秒，缓慢但又坚定的摇头拒绝了宴珣。</p>

    “不用了，我有法子。”</p>

    话音刚落，江念辞就发出了一声嗤笑。</p>

    “矫情。”</p>

 第3章

    哪怕没有指名道姓也能听得出她是在挤兑我。</p>

    宴珣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对着我微微颔首，没再强求。</p>

    下一刻跑车启动，飞驰而去。</p>

    明明踩着同一条柏油路，恍惚间我却觉得和他们隔着两个世界。</p>

    辛苦的把老杨送回家后，我买了一提啤酒回到出租屋，就着凉透了的烤串吃了起来。</p>

    “顾淮安，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loser。”</p>

    笑着笑着，我的眼泪落在了地毯上，染出了大块斑驳。</p>

    其实公司里有关宴珣和江念辞的小道消息大部分都是真的。</p>

    唯独一点不准确。</p>

    宴珣可不是江念辞爱而不得的白月，他俩是彼此的初恋！</p>

    这个秘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而我恰恰是其中的一个。</p>

    ……</p>

    一场意外，我在图书馆里无意间看到宴珣跟江念辞拥吻的画面。</p>

    那个时候我对江念辞只是单纯的欣赏，还没有发展到暧昧的阶段。</p>

    看着学校里面的两个风云人物在谈恋爱，我心中微微触动，却觉得理所当然。</p>

    俊男靓女，郎才女貌，在一起本就天经地义。</p>

    按理来说，这种童话般的开局，迎来的也应该是童话的结尾。</p>

    可是在大三那年，宴珣跟江念辞分手了。</p>

    准确来说是宴珣甩了江念辞。</p>

    哪怕在这三年里，江念辞为了他着想，没有公布这一段恋情，受尽了委屈。</p>

    可宴珣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放弃了江念辞。</p>

    他说：“爱情和前途不能混为一谈，如果是对的人，自然会出现在他的前途里。”</p>

    说完这话的当晚，他就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p>

    所谓的分手，不是偶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p>

    我在江念辞最爱的那家蛋糕店里兼职。</p>

    目睹了这一切。</p>

 第4章

    而江念辞回头，看到了目睹这一切的我。</p>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进店买了个蛋糕，然后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吃了起来。</p>

    我清楚地看到泪水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p>

    我想那一天的蛋糕一定很苦，不然她不会哭的这么伤心。</p>

    也是在那一天，我们搭上的话，成了朋友。</p>

    毕业后，江念辞想要创业，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p>

    我义无反顾的拒绝了到手的大厂offer，跟着江念辞从零做起。</p>

    爸妈和老师都不理解我，一再劝我不要犯傻，多为自己考虑。</p>

    就连朋友都笑话我傻，为了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大好事业。</p>

    可只要一想起我答应江念辞的那一天，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我心中就是满满的坚定。</p>

    我想，就算再重来100次，我也不会后悔当时的选择。</p>

    公司渐渐的走上了正轨，这些声音也消失不见。</p>

    我以为苦尽甘来。</p>

    没想到命运给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p>

    宴珣竟然回来了。</p>

    而且看样子，江念辞还原谅了他。</p>

    原来困在原地的人，只有我一个。</p>

    强撑了一个晚上没睡。</p>

    将宴珣要的合作计划书发到他的邮箱后，我才浑身酸痛的躺在了床上。</p>

    我本来只想睡两个小时，补充一下精力。</p>

    却没想到再次睁眼时，我竟然躺在了医院。</p>

    我妈趴在我的手边。</p>

    她来家里给我送菜，却发现我没有去上班，躺在床上满脸通红，浑身发烫。</p>

    于是我妈直接带着我来了医院。</p>

    医生说我是急性肠胃炎导致的高烧，需要卧床休养。</p>

    见我醒来，我妈松了一口气。</p>

    随后又眼含热泪的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胳膊。</p>

    “你这倒霉孩子，生病了也不知道来医院。”</p>

    “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点意外，我跟他可怎么办呀。”</p>

    看我妈这么难过，我心里也不是滋味。</p>

    “妈，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这不是没事吗。”</p>

    我安慰着我妈，“再说也是这段时间忙，等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p>

    “呸，每次都拿这句话来敷衍我们。”</p>

    “我是你妈，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p>

    我妈用力的掐了一下我的胳膊。</p>

 第5章

    “我也不想要打击你，可你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p>

    “儿子，爸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p>

    “找一个喜欢你的，爱你的女人，生个孩子，这样哪怕我现在死也瞑目了。”</p>

    以前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心中不免有些发毛。</p>

    “妈，你是不是听谁跟你瞎说什么了？”</p>

    一提到这个，我妈脸色一变。</p>

    “你好好照顾身体，我去食堂给你打点饭来，医生说你要多喝点粥，养胃的。”</p>

    说完，她步履匆忙地离开了病房，像是身后有条狗在追着她。</p>

    我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最新的一条通话记录，眼前有些重影。</p>

    ……</p>

    跟公司请了三天的病假，但我只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又匆匆的赶回了公司。</p>

    刚做到工位上，小李就给我带来个好消息。</p>

    “顾哥，跟斐然的合作方案终于谈妥了。”</p>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p>

    毕竟这个合作拖了这么久，耗费了公司这么多的人力、精力。</p>

    现在能够谈妥对整个市场部都是一件好事儿。</p>

    我顺口问道：“谁啊，这么厉害，竟然能够搞定那群人。”</p>

    说起这个，小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p>

    他朝着我使了个眼色，小声地嘟囔道：“还能是谁，那个宴珣呗。”</p>

    “不过说实在的，本来还以为他只是个花架子，没想到挺有能力的。”</p>

    “怪不得江总会让他空降到市场部经理这个位置。”</p>

    话说完，小李才发觉不对。</p>

    他连忙对着我解释道：“顾哥，你别多想，我不是说你没有能力。”</p>

    “不是，整个市场部的人都知道顾哥你很强，就是他也挺强的。”</p>

    小李一着急就容易结巴，吞吞吐吐半天都说不清楚。</p>

    我知道他没有恶意，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我懂你。”</p>

    “再说了，咱们这一行靠实力说话，他强咱们的业绩也有指望，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p>

    见我不是在说反话，小李松了一口气。</p>

    我想了想，又让小李把宴珣的计划书发给我看看。</p>

    他没二话，直接调了出来。</p>

    可看完第一页PPT，我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p>

    这份计划书分明就是我提交上去的。</p>

    可最后的名字却改成了宴珣。</p>

    我让小李把文档发给我，转头就进了宴珣的办公室。</p>

    “解释。”</p>

 第6章

    看着淡然自若的宴珣，我将电脑屏幕转到了他的面前。</p>

    “为什么我写的计划书成了你的东西？”</p>

    面对我的质问，宴珣有恃无恐地坐在椅子上，朝着我耸肩。</p>

    “你是我的下属，我是你的上司。”</p>

    “你的成果就是我的成果。”</p>

    “这，就是职场！”</p>

    说着，他自己都笑出了声。</p>

    “顾组长，你在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p>

    “你放心，我也不是不会做人，等到奖金下来之后，我会分你一半的。”</p>

    “这一次你帮了我。下一次我也会帮，这样不好吗？”</p>

    宴珣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我的身旁，拍着我的肩膀，靠近我的耳朵道：“合作共赢！”</p>

    其实他说的这些道理我不是不明白。</p>

    只是曾经的我从来都不屑于用。</p>

    这是属于我的骄傲。</p>

    但当这种手段降临到我的身上时，我还是忍不住的觉得晦气。</p>

    舌尖顶住上颚，我冷声说道：“去你的合作共赢，我不会妥协的。”</p>

    闻言，宴珣忍不住皱起了眉。</p>

    不过下一秒他眼珠子一转，随即就放松了下来，“好啊，那你打算怎么处理？”</p>

    “是找人曝光我，告诉所有人，这本计划书是你写的，我霸占了你的功劳。”</p>

    “还是去找念辞，让她主持公道？”</p>

    从宴珣的口中听到江念辞的名字，我心中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p>

    不过出于这么久来共事的信任，我还是选择信任对方在公务上的处理态度。</p>

    办公室里，江念辞在听完我的陈述后，又朝着宴珣询问了一遍。</p>

    宴珣并没有临阵反咬我一口，坦然的承认了这一切。</p>

    我原以为得知这一切的江念辞会斥责宴珣。</p>

    可她却没有责怪宴珣，反而朝着我露出失望的眼神。</p>

    “不过就是一份计划书罢了，让给宴珣又有什么关系？”</p>

    “他现在刚上任，需要业绩证明自己的能力，不然如何服众。”</p>

    “顾彦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不顾全大局了？”</p>

    我握紧了拳头，音量忍不住提高。</p>

    “凭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