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燕楚清轩》 第1章 ……

金华殿。

红烛摇曳,床帐上倒映着两人缠绕的身影。

随着他一声释放的喘息,沈芷燕的身子便像垃圾一样被他丢于塌下。

“跪好!”楚清轩冷冷开口。

沈芷燕忍着身体撕裂的疼痛跪在地上。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夫君。

也是当今执掌大权的摄政王,更是心狠手辣杀了她父皇的人!

沈芷燕身为大梁唯一的公主,但现在却成了楚清轩的阶下囚!

一旁的宫女早已司空见惯,直接将取指尖血的拶刑拿到沈芷燕面前。

沈芷燕面色一白,颤抖着身体拒绝:“摄政王,能不能先让我穿好衣服……”

楚清轩将床幔掀开,冷蔑地扫了她一眼:“你如今这残破之躯有何需要遮羞的?”

话落,沈芷燕的手指被宫女毫不留情的套到了木棍之间。

绳子倏地拉动,手指瞬间变得乌紫!

沈芷燕脸色煞白,咬着舌尖没有痛吟出声。

楚清轩接过泛着寒光的长针,没有任何迟疑,插入了沈芷燕的指尖。

顿时,血珠溢出!

十指连心,她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心脏也像是被刀绞了一般。

就算这半年以来,日日都要经历这一遭,她还是忍不住出声。

“求你,轻点……”

他知道,她最怕疼。

当年只要她呼疼,他不管在做什么,都会停下来哄她。

但如今,楚清轩反而将银针扎得更深了些:“你还当自己是公主之躯不成。”

血,一滴滴流入白瓷盏中。

沈芷燕的手也不自觉的颤抖。

待血液流满,楚清轩低沉的声音响起。

“滚去服侍云贵妃!”

银针取走的那刻,沈芷燕不堪重负跪倒在他面前。

她伏跪在地上抖着声音问道:“你答应过我,今日取血过后,会让我见母后一面的。”

“沈芷燕,你怕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沈芷燕心脏猛然一揪,从喉咙挤出四个字:“奴婢不敢。”

“伺候好了云贵妃,本王自会遂了你的愿。”

他口中所言的云贵妃,是左都御史之女云清芷,也是他藏于心底的白月光。

一年前,云清芷为求家族荣誉爬上了沈芷燕父皇的龙床,可依旧没名没份。

她心怀怨恨,想用药毒害当朝皇后。

却不想作茧自缚,自己服下毒酒,成了活死人。

大梁皇帝身死之后,她被独揽大权的摄政王楚清轩,册封为贵妃。

现在沈芷燕受楚清轩之命,要日日伺候她,为她擦洗身子。

也要日日放血,给她做药引。

沈芷燕心有不愿,但一想到母后还关在天牢受尽折磨,她不敢不从。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云清芷所在的永和宫。

宫殿前的台阶上全是碎瓷。

沈芷燕正要跨过,却被永和宫的掌事李嬷嬷推到在地。

她的身子压在瓷片之上,手上,膝上都渗出了鲜血。

“摄政王有令,公主若想服侍好娘娘,自是跪着入殿,方可见诚心。”

沈芷燕膝盖上扎满了碎瓷,可她眼里却一片麻木。

她跪着前行,地上血迹蜿蜒。

许是觉得动作太慢,李嬷嬷用力将她往前拉扯。

这一拉,沈芷燕原本就破碎的衣服被倏地拉开——

她身上欢好的痕迹暴露在了空气中。

李嬷嬷一瞧,高声道:“没想到废公主这么贱,都成了奴婢还不忘找野男人寻乐!”

她这一嗓子,所有宫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沈芷燕慌忙拉拢衣襟:“不是,是楚……”

话还没说完,李嬷嬷一巴掌便甩了过来。

“你几个胆子,敢直呼摄政王大名!他身份尊贵,怎么看得上你这贱人!”

嘴里生出血腥味,沈芷燕捂着红肿的脸颊,身上到处都涌着痛意。

她刚想说话,却被李嬷嬷打断。

“你既如此放浪,嬷嬷今日便满足你!”

她大手一挥,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几个蓬头垢面,满身脏污的乞丐从偏殿的屏风走了过来。

他们眼眸赤红,神色间带着赤裸裸的欲念。

沈芷燕惊恐的往后退去,但是顷刻间,衣服就被乞丐撕开大半。

春光大现,男人蜂拥而上。

沈芷燕绝望大喊:“你们要是碰了我,摄政王不会放过你们!”

话落,楚清轩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本王倒不知你竟借着本王的名号如此放肆。”

话虽如此,沈芷燕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般,求助地看向他。

她毕竟是这个男人名义上的结发妻,他应当不会允许有其他男人轻薄自己。

然而下一秒,楚清轩漫不经心的话,将她坠入深渊。

“一个奴婢而已,赏你们了。”

第2章 沈芷燕眼里的光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乞丐男人淫笑着,拉扯她衣服的动作越发粗暴。 沈芷燕心生绝望,抓起地上的碎瓷,对准自己的脖颈。 白瓷在脖颈划出红痕的瞬间,楚清轩厉声一吼:“滚出去!” 得到命令,那群乞丐立即收敛,意犹未尽的收回了手。 身无束缚,沈芷燕攥着碎瓷的手无力垂下。 下一瞬,她那划着血痕的脖子被楚清轩狠狠掐住。 “又以死相逼装清高?别忘了你已经被本王玩烂了!” 沈芷燕的脸色涨红。 男人没有任何怜惜,直接将她狠狠甩到一旁。 “无趣至极!滚去贵妃面前跪着!” 沈芷燕的身体像一个破败的风筝一样被他甩了出去。 她大口的喘着气,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半响才挤出了一声:“是。” 李嬷嬷将净手的龙洗盆递到了沈芷燕的手上。 铜盆中盛满了水,沈芷燕双臂无力地抖动着,摇摇晃晃。 “端稳!”楚清轩言语带戾。 沈芷燕咬紧牙关,将盆高高举着,唯恐水会洒下来。 楚清轩打湿帕巾。 将床榻上宛若睡美人的云清芷的手轻轻抬起,一点点擦拭。 他温柔细致的一幕落在沈芷燕眼中,只觉刺目。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也温柔地牵过她的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后来,这双手如同地狱索命恶鬼一样残忍,毁了她的一切。 胸口一阵窒痛,沈芷燕只觉眩晕。 之前在床榻间被楚清轩折磨得浑身酸痛,后来又受了拶刑,跪了瓷片。 现在又迎着冷风托举重物。 沈芷燕的身体好似撑到了极限,眼睛一阵黑—— “噗通”一声。 她直挺挺摔倒在地。 水盆重重地砸到了她身上,疼痛和潮湿一并袭来。 意识昏迷前,她只听见楚清轩冷鸷的声音:“拖出去,别脏了这里。” 昏昏沉沉。 沈芷燕醒来时,整个人都处于悬空的状态。 她双手被往上绑着,两臂拉扯得疼痛而又麻木。 低头一看,她发现自己竟然又被吊在了城墙之上! 无数石头、烂叶,腥臭的鸡蛋往她身上砸了过来。 “大家快来砸她,要不是她父兄苛刻百姓,我们也不至于活的那么痛苦!” “多谢摄政王为民除害,杀了皇帝,斩了太子!” 驻足的百姓义愤填膺,嫉恶如仇。 一个尖利的石头正中沈芷燕额头,鲜血流出,模糊了她的双眼。 身上恶臭不已,伤口被砸到后更是钻心一般的疼。 沈芷燕木然地看着天上晃眼的烈日,眸光如死般沉寂。 自从父皇离世后,每隔半月她便要受一次吊城门的酷刑。 曾经的她还会对着人群解释,但得到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砸过来的臭鸡蛋。 此刻,她只剩下了麻木。 一个时辰的宣判泄愤结束。 沈芷燕被士兵粗暴放下,丢进牢车里游街回宫。 一路上,百姓依旧跟随而行,不断咒骂她,将手中可及之物砸向她。 “祸国殃民,你怎还有脸活着,快去死啊!” 沈芷燕紧紧攥着衣角,任由他们唾骂。 她何尝不想死?可她不能死! 沈氏一族还需要她,被关押天牢的母后也需要她。 她身怀六甲的皇嫂至今下落不明,她怎么能死! 回宫后,沈芷燕被拖到了浴堂之中。 说是浴堂,不过只是一个冷水池,用来清理她酷刑后的污秽之身。 刚刚下水,便有宫女过来催促。 “摄政王让你去金华殿,若是耽误了时辰要你好看!” 金华殿,摄政王与群臣议事之殿,他让自己去那里作甚? 来不及多想,沈芷燕忍着疼痛匆匆清洗一番,穿好衣裳出去。 金华殿内。 楚清轩坐于上位,正和几位穿着盔甲的将军举杯畅饮。 沈芷燕走到殿前,抬眸看到那几个男人的一刹那,面色倏地发白。 那几人,分明是宫变之时,斩杀她太子哥哥的人! 楚清轩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沈芷燕回神,有些迈不开腿。 往日,楚清轩做这手势,皆是为了让她侍寝。 如今他让自己来此,莫不是…… 沈芷燕神色带着哀求:“求求你……” 不要在这里,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楚清轩眸色一冷:“你在跟本王谈条件?” 沈芷燕面色一白,屈辱感肆意凌虐着她的每一块肌肤。 虎落平阳被犬欺,此刻的她不得不屈服。 她一步一步向楚清轩走去,脸上的血色褪个干净。 见沈芷燕站着不动,楚清轩语气带愠。 “怎么,要本王服侍你不成?” 沈芷燕身形一颤,无尽的痛意如决堤的河流在她胸腔汹涌肆意。 “奴婢不敢。” 说完,她抖着手将原本就轻薄的衣衫一点点拉开。 跪在了楚清轩的腿间。 第3章 刚跪下,沈芷燕还来不及低头贴近,便被一股猛力拽起。 “真是下贱胚子!” 楚清轩低沉带怒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之前还装贞洁烈女,现在就敢在这么多人面前上演活春宫。” 音落,沈芷燕的身子被他猛然掀倒在地。 她面色惨白,却也只能拢紧衣裳慢慢站起。 “去为将军们斟茶。” 楚清轩的声音传到沈芷燕耳中,她感觉浑身的血液几乎快要凝结。 这些皆是杀了她兄长的人。 她怎么可能去斟茶! 沈芷燕一时没了动作。 楚清轩眸底没了太多耐心,不容置否的下达命令:“去!” 沈芷燕睫毛轻颤,僵硬地端起茶盏。 一杯,两杯,三杯…… 临到一络腮将士跟前,男人在她手上摸了几把,才将茶盏接过。 络腮将士一饮而尽,大笑道:“还是摄政王调教有方,这公主端来茶水也是格外香甜。” 说着,他色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沈芷燕的婀娜身姿,甚至上手直接在她纤细腰肢上摸了一把。 “就是不知道,公主身上是不是也是这般滋味。” 沈芷燕下意识退开几步,屈辱感涌上心头,身子也微微颤抖。 眼见男人还要伸手将她揽至怀中,主座上的楚清轩倏地打断。 “等崔将军下次取了军勋,本王允你心中所愿。” 络腮将士一听,眼神猛地发光。 “属下谢过摄政王!” 一盏茶时间过去,将士们纷纷退下。 殿门宫人被重重关上。 沈芷燕还未松口气,身体就被楚清轩猛地一拽,甩到书案之上。 “斟茶的功夫就勾引了一个男人,你就如此欲求不满?” 话如尖勾,一句句钻进沈芷燕心里,伤得她鲜血淋漓。 她压住了泪意,任由男人像猛兽一样肆意发泄着欲望与躁意。 起起伏伏。 沈芷燕除了疼,什么都感受不到。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男人喘息的喉结,宛若失了灵魂的躯壳。 楚清轩忽的扼住她的脖颈,眼神阴鸷。 “你在恨我?” 沈芷燕沉默着,别开了眼。 她何尝不恨—— 从看到这个男人血洗皇宫的那一刻,她就恨之入骨。 可现如今的她,连自保都无力,又有什么资格去恨。 她恨楚清轩,但更恨自己! 恨自己遇人不淑,错付真心! 见沈芷燕不说话,楚清轩身下更是狠狠一撞击。 “我父母因你们而死,清芷也被你所害!你有什么资格恨!” 沈芷燕痛得眼泪四溢,感觉整个人被撕裂。 当年楚清轩父亲贪赃枉法,残害百姓。 按照大梁律法,本应株连九族。 是她苦苦求情,才让父皇只处理了涉事为首之人。 没曾想,此举却让楚清轩怀恨在心,害死了父皇! 至于云清芷,分明是她爬了龙床不甘心,还妄想做大梁朝皇后,这才害人终害己! 酷刑结束,沈芷燕像块破布一样被楚清轩扔到地上。 她伏在地上喘息,满心哀戚。 楚清轩看着她这幅样子,眼底的厌恶只增不减。 “滚出去跪着!” 沈芷燕的眼里一片死寂,她麻木地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天上飘着雪,将整个宫殿染成银白色。 寒风刺骨,沈芷燕穿着单薄,但还是顺从的跪着。 不过片刻,她便觉得身上的体温似乎被尽数抽离,浑身冻得僵硬。 若这般冻死,是不是就不用再受折磨了? 沈芷燕垂着头,意识逐渐模糊。 一阵天旋地转,她直直栽倒在台阶上,再翻滚落地。 恍惚中,她看到李嬷嬷跑了过来,越过她的身子疾步进了大殿。 “殿下,贵妃娘娘醒了!” 第4章 陷入黑暗前,沈芷燕竟然有一丝欣慰。 云清芷醒了,是不是就不用放她的血了? 她的母后和皇嫂也可以从天牢中放出来了…… 楚清轩从殿内大步走出,一眼看到了昏迷在地的沈芷燕。 他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走过,冷声吩咐宫人。 “拖走,别在这碍眼!” …… 昏昏沉沉。 窗外雪飘如絮,沈芷燕被一盆冰水直接浇醒。 刺骨的寒意贯穿全身,她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是被无数冰刀刺过,痛得避无可避。 沈芷燕睁开眼,一个宫女一脸嫌弃的瞪了她一眼。 “摄政王有令,醒了就赶紧去永和宫伺候。” 沈芷燕一阵头重脚轻,艰难地爬坐起来。 见她动作磨蹭缓慢,宫女蛮横地推了一把。 “赶紧的!一个废公主摆什么架子!” “没有公主命就老老实实做奴婢!” 沈芷燕身形不稳,被推得倒在地上猛咳了几下。 血液喷溅而出,她瞳眸微缩,默默用袖口擦干血渍。 从前这些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宫人,现在一个个都嚣张跋扈,把她当成了最下贱低等的存在。 可她连反驳都不能有。 因为这一切,皆是楚清轩的默许。 永和宫。 沈芷燕刚踏入殿门,便看到楚清轩小心翼翼搀着云清芷从床榻上坐起来。 她一时有些恍惚。 当年楚清轩也曾这般拥着她,信誓旦旦地说着情话。 “此生不负相思意。” 可那个男人到底还是负了她,还将她碾入尘埃,令她痛不欲生。 楚清轩看见沈芷燕的瞬间,原本柔和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 “跪下行礼!” 沈芷燕心头一滞。 从前云清芷昏睡之际,她跪着入殿是每日酷刑。 可如今云清芷已醒,她不想再跪。 但迎着楚清轩的怒眸,想到自己的家人,她还是将脊背弯了下去。 忍着身上的痛意,跪在了殿门口。 “……奴婢……见过云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云清芷看着她这可怜又憔悴的模样,叹了口气。 “阿轩,我们21世纪人人平等,你何必这般为难她。” 明明房里烧着炭火,可沈芷燕只觉得骨头里也发着冷。 什么人人平等—— 当初楚清轩也说人人平等。 说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 说他所在的21世纪有律法清规,不能轻易斩杀、惩罚别人。 可如今,不过短短十载。 他早已适应了这个世道。 大梁皇帝,她的父皇,已成他的刀下亡魂。 楚清轩握着云清芷的手:“你向来心善,可有些人不值得。” 他转眼又问向守在一旁的太医:“贵妃现在身体如何?” 太医颔首应答:“贵妃娘娘昏睡太久,还需用药人之血进补。” 闻言,沈芷燕身子一抖。 这半年来她日日被灌药放血,太医口中的药人便是指她。 楚清轩淡淡瞥了一眼沈芷燕,吩咐旁人:“去看看,她今日还能放多少血。” 沈芷燕的身子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得比死人也不差分毫。 她朝楚清轩磕头,卑微至尘土:“奴婢愿为贵妃娘娘放血疗养,只求摄政王放我族人。” 她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再放血下去恐怕随时会死。 她的命,不重要。 她担心的是自己委曲求全,却换不回族人的安全。 楚清轩看着她这幅样子,薄唇嫌恶地吐出一句话:“赎罪之身,也敢谈条件?” 沈芷燕感觉浑身冻结成冰,似乎只要一碰,便会碎成一地尘滓。 太医的手搭到她的腕上。 不过片刻,太医神情骇然复杂。 “殿下,她……已有身孕。” 音落,殿内一片寂静。 沈芷燕神色一愕,手不自觉的放到了小腹之上。 这半年以来,她的身体被折磨得孱弱不已,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怀上孩子。 太医紧接着道出的话,却又将她拉至了另一深渊。 “公主喝下的药有大半被腹中孩子吸收了。” “若是等孩子生下,再取孩子心头血,效果更好!” 他的话,让沈芷燕的脸上血色全无。 “不要……” 楚清轩冷眼扫视,眸底神色晦暗不明。 “备好安胎药。” 短短几字,将沈芷燕的心揪了起来。 她趔趄后退。 “不要!我不要!” 她看向太医,满是哀求:“我不要生,求你放过他。” 倘若腹中孩子的命运注定是死,那她宁死也不愿生下来! 太医怜悯扫了她一眼,漠然从药箱内拿出一个黑木方盒,将里面的瓷瓶递给楚清轩。 “这是南疆的保胎蛊虫,只要吃下此蛊,就算母体死,胎儿也会活着。” 眼看楚清轩毫不迟疑地接过瓷瓶,沈芷燕的脸色惨白无比。 “求求你,不要……” “你要我的血,我给你便是,我的命也给你,不要折磨这个孩子!” 但她的苦苦哀求,楚清轩都视若未闻。 “在本王这里,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一把掀开瓷瓶木栓,再捏起沈芷燕的下巴,粗暴地将蛊虫灌入她嘴里! 第5章 楚清轩松手的瞬间,沈芷燕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 她嘴唇发白,身子微颤,眼里再没了颜色。 云清芷坐在床榻上看着这一幕,眉眼涌现几缕复杂。 待楚清轩转身的瞬间,她的脸上又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她轻叹了口气:“阿轩,你不该如此。” “我若是活不成,也是我命不好罢了,你没必要这么逼她。” 说着说着,云清芷已泪眼盈盈。 “况且我已是先皇的女人,你对我这般好,我受之有愧。” 楚清轩见状,连忙温言抚慰。 “我们不是这封建时代的人,你无需在意这些。” “至于她,她的命怎能与你相比,你健健康康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倒在地上的沈芷燕听见楚清轩所言,眸色一片空洞。 她干呕着试图将蛊虫吐出来,可终是徒劳。 痛意深入骨髓。 沈芷燕承受不住,倏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血液溅到地面,宛如染血的红梅。 楚清轩面色略微一变,视线不自觉停留在了她惨白的面容上。 “她怎么了?”他问向太医。 太医观察一番后应答:“蛊虫入,污血出,并无大碍。” 楚清轩皱眉看着沈芷燕。 “既无大碍,便滚回去养胎。” 沈芷燕强逼着自己将身体撑了起来,跪直在地上。 “摄政王目的已成,奴婢也会好好配合,能否放我族人一条生路……” 现在的她,整个身躯整条命都已豁出去。 只愿能换母后、皇嫂,还有其他族人的安然无恙。 楚清轩看着她这幅样子,只觉心烦碍眼。 “沈芷燕,谁给你的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父债女偿,你们沈家欠本王的债,这辈子都还不清!” 直到这一刻,沈芷燕才发现。 无论她做什么,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想过要如她的愿! 沈芷燕心里最后的一丝期待轰然崩塌。 她的眼睛通红,生出一分决然。 倏地,她将自己发间的素钗取了下来。 若她现在生生剖开肚子,她就不信这孩子还能活下来! 她举起发钗,将尖端抵在了肚子上,直直刺入—— “砰!” 楚清轩执起一旁的茶杯,狠狠甩向沈芷燕的手腕。 一阵剧痛,发钗落地。 “沈芷燕,你敢!” 楚清轩震怒不已,直接命人将沈芷燕控制住。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瞳仁因愤怒而震颤。 “你们沈家有孩子的不止你一个,别忘了你皇嫂肚子里的双生子!” 一句话,让沈芷燕浑身一僵。 半年前,皇嫂被楚清轩的人抓走之际,的确已有身孕。 这样算下来,皇嫂腹中孩子,快要足月了! “你若敢寻死,本王便让你皇嫂来永和宫。” “那对双生子做药引,疗效比你更甚!” 楚清轩神色发寒,面如罗刹。 沈芷燕指尖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哆嗦着煞白的嘴唇,不断重复着:“求你放过我皇嫂……不要伤害她腹中的孩子……” 她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任由血流满脸也全然不在意。 皇嫂腹中,是太子哥哥唯一的血脉。 也是沈家皇族的血脉。 她引狼入室害了族里那么多人,不能再害皇嫂的孩子了。 楚清轩看得厌烦。 他最憎恶的便是这女人低贱求饶的模样,如街头的流浪猫一样令人生厌。 “送去天牢,面壁思过!” 他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沈芷燕不吵不闹不挣扎,任由侍卫将她拖拽而走。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一片死灰无光。 天牢内。 所有尖锐物品都已被人收走,唯有一桌一椅,还有铺地草席。 沈芷燕蜷缩在角落,泪水顺着凝固的血渍一并淌落而下。 时至今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能护住族人。 要是可以,拉着楚清轩同归于尽,是否也是一种解脱…… 想起那个男人,沈芷燕的心脏一阵蚀骨揪痛。 “咯吱” 牢门作响,一阵脚步声临近。 来人蹲下身,抬起冰柔的手轻轻拂去沈芷燕脸上的泪。 她身形一僵,缓缓抬起头。 看清眼前人,沈芷燕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母后……” 第7章 楚清轩浑身涌现滔天怒意。 “太医!” 他传唤太医去检查沈芷燕的情况,随即转身安抚云清芷。 “阿芷莫看,脏眼。” 沈芷燕被人抬到另一侧的床榻上,清醒而又麻木地任由太医的手在她腹部和身下一番捣鼓。 过了许久。 她看到太医净了手,跪在楚清轩的面前。 “殿下,伤口已止血,但腹中蛊胎未能保住。” 楚清轩倏地起身,怒不可遏。 “毒妇!本王就不该对你心软!将柳玉卿带来!” 闻言,沈芷燕脸色惨白。 柳玉卿——原太子妃,她的皇嫂!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沈芷燕不顾身上的伤口和血水,趔趄地朝楚清轩爬去。 “不要!” “楚清轩,求你别动我皇嫂……我没想过要伤这蛊胎,是云清芷……” 她的话尚未说完,被楚清轩一巴掌狠狠扫断。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般恶毒!” “你残害腹中孩子之时,可有想过柳玉卿!现在何必装腔作势!” 男人的话,如地狱恶魔侵扫而来,让沈芷燕痛不欲生。 任由她如何解释求饶都没有用,柳玉卿还是被带来了永和宫。 沈芷燕从未想过,再次看到皇嫂时会是这番场面。 柳玉卿瘦的跟皮包骨一样,但是肚子特别大。 她神情麻木,好似一具行尸走肉。 但再可看到沈芷燕的那一刻,她的眼底突然有了微光。 “颜儿……” 听到皇嫂沙哑的喊声,沈芷燕的泪水瞬间溢了满面。 她爬跪着来到皇嫂面前,泣不成声。 “皇嫂……” 柳玉卿轻轻将沈芷燕的手放在她的孕肚上,再温柔擦去她的泪水。 “颜儿不哭,皇嫂来了,再哭你的两个小侄子该笑你了。” 沈芷燕细细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拳打脚踢,心底的涩意和痛意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如果不是她遇人不淑,皇嫂腹中的两个孩子定能安稳降生…… 温情不过片刻,便被楚清轩打破。 “该喂药了!” 话音落下,两个侍卫将柳玉卿架住,动作粗鲁而又蛮横。 沈芷燕看得心脏抽痛,眼眸猩红地哀求着楚清轩。 “给我喝……待我伤好还能再孕,求求你们,别碰我皇嫂……” 楚清轩眼神轻蔑扫向她,似在看一个肮脏的垃圾。 “真是下贱的娼妇。” “你想要男人,本王会满足你,不过现在,本王要你皇嫂的孩子。” 一字一句,皆如刀割! 这恶魔般的男人,想要的是用孩子为药引,去救他的白月光! 孩子的命,视若蝼蚁! 可从前,他曾告诉自己,在他生存的21世纪,人人都爱孩子。 他悲天悯人,善待每一条生命。 可现在的他,被仇恨扭曲了心,成了个冷血的野兽! 楚清轩将药递到沈芷燕手中:“好好喂她喝,本王留你一命!” 沈芷燕抗拒摇头,直接将碗摔碎。 她从不在乎自己的命,她只要自己的家人活着。 楚清轩冷着脸,又拿来一碗,放在她手里。 再攥紧她的手,强硬将药灌入柳玉卿口中! “不……”沈芷燕绝望嘶喊。 竭力挣扎中,她的身下和腹部伤口又渗出了血。 柳玉卿心疼地看着她,主动接过药碗,直接一饮而尽。 见药也喝完,楚清轩将沈芷燕甩开,冷笑一声。 “你皇嫂比你懂事多了。” 柳玉卿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药渍,轻柔握住沈芷燕的手。 “颜儿,没事,皇嫂愿意的,还能再见到你,皇嫂就满足了。” 沈芷燕哭得泪水滂沱:“皇嫂,是我对不起你……” 柳玉卿轻轻摸着她的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人怪你,我和母后都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颜儿,往后的日子,要好好照顾自己,皇嫂不想再做你的包袱了……” 沈芷燕听到这句话,心脏陡然一抽。 她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皇嫂。 柳玉卿手中捡了一块瓷碗碎片,对准她自己的颈脖狠狠一划—— 鲜血四溢,嘭溅了沈芷燕一脸! 第8章 “皇嫂,不要!” 沈芷燕的眼前被血色覆盖,她捂住柳玉卿冒着血的脖颈,声嘶力竭! 楚清轩瞳眸一缩,立即让太医前来为其止血。 “她腹中的两个孩子,必须保住!” 得令,柳玉卿被侍卫和太医一并带走。 冰冷的青石地砖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沈芷燕想跟上去,眼前骤然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昏昏沉沉。 她好像做了个梦。 梦到大婚前夕,她满心满眼喜欢的男人还在对她说着情话,说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转瞬到了大婚当夜,满殿的红绸被血色浸染,整个皇宫尸横遍野。 父皇死在了龙椅之上! 太子哥哥被万箭穿心! 母后和皇嫂成了阶下囚! 更多的族人,都成了楚清轩的刀下亡魂! “不……” 沈芷燕感觉心脏碎裂成了千百万遍,整个人痛不欲生。 她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又一个噩梦中,怎么也醒不过来。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看着皇嫂带着两个幼童站在她面前,与她挥手告别。 “颜儿,好好活下去……” 说完,她们往远方走去,自己怎么也追不上。 “大嫂,别走!” 沈芷燕嘶哑着喉咙,从床榻上弹坐起来。 身侧传来一个宫女不耐烦的唾声。 “醒了就去金华殿,别忘了你现在只是摄政王的女奴!” 沈芷燕大口喘着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恨楚清轩,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9 可现在,皇嫂和腹中孩儿的安危尚且不知,母后在天牢也备受折磨。 她束手无策,只能隐忍。 金华殿。 沈芷燕换好衣裳赶来之际,楚清轩正在独自喝酒。 他勾了勾手,沈芷燕便迈步走去,在他腿间缓缓跪俯伏而下。 炙热灼肤。 沈芷燕泪眼朦胧,快要承受不住男人的庞大。 但一想到只要取悦这个男人,可以换皇嫂和孩子的安全。 她心底一颤,卖力地来回起伏。 楚清轩居高临下看着她,燃烧的欲念不达眼底。 “想讨好本王,换你族人安危?” 他直接问了出来。 沈芷燕心下一颤,张着红肿的嘴颤声应道:“求殿下放了沈家唯一的血脉,奴婢愿意永生于此,做您的身下奴。” 她话音落下,男人的眼神瞬间犹如寒冰利剑。 “沈芷燕,现在的你比勾栏里的娼妓还要贱。” 楚清轩大手一挥,将她直接推到在地。 “滚出去!” 沈芷燕不敢不从,生怕再度惹怒这个男人会换来更多的血雨腥风。 回了清雪院。 她极不安稳地过了一夜。 翌日清晨。 她如往常一般准备去金华殿去伺候楚清轩。 同院的宫女看着她身上欢好的红印,憎恶地嘲讽。 “自家大嫂都被破腹取子了,她还只想着找摄政王求欢,真是不要脸!” 沈芷燕大脑一瞬空白。 她不敢置信的问向宫女,满眼赤红:“你说什么!” 宫人呸了一声,好似她是什么污秽之物一般碍眼。 “昨夜你去金华殿发浪之时,你的皇嫂死了,那两个婴孩也被剖出来做了药!” “她的尸身和你疯了娘,都会在今天被送去乱葬岗!一并埋掉!” 每一句话,都如大钟敲击在了沈芷燕的心头。 她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 一刻也不敢停留。 她疯了似在雪地狂奔,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那宫女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天牢之外的囚车必经之路。 沈芷燕看到了皇嫂柳玉卿和疯癫的沈母。 皇嫂冷成冰块一般的尸体被人随意扔到了地上。 原本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凹下去,半敞的衣裳血迹斑驳。 沈母一脸懵懂的站在柳玉卿身边,用手轻轻梳着她杂乱的头发。 “玉儿乖,母后给你梳头发。” “一梳梳到底,你和太子携手到白头。” 沈芷燕听得心中一阵酸涩。 她哽咽着,一步步朝她们走去。 “母后……皇嫂……”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瞬间,一群狱卒将她们团团围住。 沈芷燕心中惊慌,本能的将身体护在了沈母面前。 “你们要做什么?!” 狱卒没有回答,反而一把扯过沈芷燕的手。 “活那么久,还没有尝过皇后和公主的滋味,如今你们要死了,不如让兄弟们快活快活!” 话落引起一片应和,一群男人像饿狼一样朝她扑了过去。 第10章 她心如死灰,随着一并往悬崖跳了下去! 可下一瞬,她的身子却被人猛地拽住。 “沈芷燕!你在干什么!” 楚清轩将她紧紧拉住,暴跳如雷。 他找了这个女人一路,顺着踪迹一直寻到这里。 可他看到的是什么? 看到这个女人视死如归地要跳下万丈深渊的悬崖! 心脏处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的声音更加震耳。 “你的命是本王的,你怎么敢跳!” 沈芷燕只觉头昏目眩,两耳发鸣。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过头,木讷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平静地如一汪死水。 “你认识楚清轩吗?”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又将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他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爹爹……可是他却在我们大婚那日杀了我的父皇,杀了我的哥哥……” “我恨他,也怕他……现在我要去找我的家人了,你别让他知道,悄悄地放我走好吗?” 沈芷燕血红的双眸晕染出悲戚,似乎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般随时要从男人的手中脱离。 楚清轩几乎快被她眼里的死意吞没。 他只觉一阵莫名的惶恐不安,连着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沈芷燕,你看清楚本王就站在你面前!” “本王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也不能走!” 沈芷燕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眸底涌现蚀骨的痛色。 “楚清轩,我没有家人了……” 没了,都没了…… 她所有的亲人都没了。 沈芷燕的声音逐渐变得凄厉悲凉:“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吧!” 一声声的质问如同尖刀,一笔一划刻在楚清轩心里,溅起一路血珠。9 他的下颌线变得紧绷,不敢面对她的质问,只强硬的将她带回宫。 金华殿。 楚清轩刚把沈芷燕放到床榻上,转身去拿水壶。 就看到那个女人突然起身,将木架上的佩剑抽出,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可她身子实在太虚弱,根本握不住剑,转瞬便被楚清轩夺走。 沈芷燕看着被扔到地上的剑,抬头看向男人。 “楚清轩,你不是很想我死吗?为什么要阻止?” 她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冲着他绽放出一抹艳丽至极的笑。 “还是说,你想亲手杀了我?!” 沈芷燕抬手指向自己的左胸口。 “楚清轩,动手啊!我就在这里!杀了我!了断所有的仇与恨!” 楚清轩看着她的笑,几乎无法喘息。 他再也听不下去,直接抬手扼住了女人的脖子。 “本王不杀你,你也不准死!” “若本王再发现你寻死,就挖了你皇嫂的坟!将她挫骨扬灰!” 看着沈芷燕带着恨意的眼睛,他似乎被烫到了一般,连连松开了手。 他努力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下后才重新看向那个女人。 “本王已经派人去崖底找你母后了,你只有活着才能见她最后一面。” 说完,他转身往殿门走去。 对着门口的宫人冷声吩咐:“守好她!她死了你们跟着陪葬!” 金华殿里的东西被收了个干净,沈芷燕像囚犯一样被盯着。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雪下了又落,落了又下。 宫殿里炭火烧得极旺,可沈芷燕只觉得冷。 被囚在金华殿的日子里,楚清轩每日都会来。 他好像变了个人一般,对沈芷燕没了往日的冷待。 给她带城东的米酿,城南的桃酥。 好似回到了从前,他只是大梁长公主的驸马。 只是,大梁的天,终究也是跟着变了。 守门的侍卫说楚清轩顺应民意,登基为帝,乃众望所归。 沈芷燕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片荒芜。 入夜。 楚清轩身穿明黄龙袍,踏入了金华殿。 “朕承天运,登上了皇位。” “但中宫无人辅佐,朕择日将立你为后。” 他将这件事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让沈芷燕做皇后,乃理所应当之事一般。 沈芷燕抬起空洞的眼眸看向他,只觉可笑。 “楚清轩,往日种种,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做你皇后?” 楚清轩的眼神冷了几分。 “你我结发夫妻,皇后之位理应给你,别不识抬举。” “朕不计较从前之事,给你体面你就好好受着。” 看着沈芷燕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楚清轩语气缓和了一些。 “朕放过你了,你也别揪着往事不放手。” “放过我了?”沈芷燕在嘴里细细研磨着这四个字。 她的家人族人皆被这个男人所弑。 过往的种种怎么可能就一句放过能放手? 何其可笑! 沈芷燕抬头看向楚清轩,尽是讽刺。 “云清芷盼着这个后位许久了,你何不成全她,放我离开,两全其美!” 楚清轩面色一凝:“朕已将她册封为皇太妃,这种话你不要再说!” 说完,他负手而立,不愿再直视沈芷燕那冰冷死寂的眸子。 “明日戌时,祝融祈福台封后大典,你做好准备!” 沈芷燕定定看着楚清轩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木然地扯了扯嘴角。 “若这是你想要的,那我定不让你失望。” 第11章 翌日。 祝融祈福台,戌时一刻。 身穿黄袍的楚清轩站在龙纹大殿之上,受万臣朝拜。 国师在祈福台的天火坑旁,手持龟壳吟唱祈福祝词。 “吉时已到,皇后取天火,求天下昌顺!” 说完,他将火把高高举起,朝着楚清轩身侧的沈芷燕跪下示意。 沈芷燕穿着华丽的金红色锦缎长袍,头上戴着象征皇后之位的凤冠。 她一步一步走上祈福台,面无表情地接过国师手中的火把。 国师退下,圆柱的祈福台只剩沈芷燕一人。 楚清轩在台下大殿之上,等待沈芷燕将火把交到他手中。 可沈芷燕却定在了火坑旁边,就那样远远看着他。 楚清轩心中倏地不安,下意识往祈福台走去。 但沈芷燕却径自取下头上尖锐的凤钗,直直抵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别过来!” 楚清轩神色骤变,立即顿住步伐。 “住手!朕命令你下来!” 沈芷燕红唇微勾,却没有太多笑意。 她满眼凄然的扫视着大殿周围的所有人,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恨,在这一刻被她宣泄出来。5 “祝融台乃祈福圣地,你们却罔顾人伦,让一叛臣贼子坐上皇位。” “如此背弃旧主,忘恩负义,你们这天火可取得安心!!” 众臣神色大变,有人忍不住出声大喝:“皇后口出狂言,有扰新帝登基,快安排人带下去!” 侍卫将士欲动,楚清轩却大手一挥,不允许他们轻举妄动。 他看着沈芷燕,看着那凤钗在颈脖上划出的那道血痕,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下来,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沈芷燕将视线转向楚清轩,就那样遥遥相望,与其对视。 这个她用命爱过,爱过国破家亡的男人。 如今亦是恨到骨髓,恨到想手刃仇人却无能为力。 “楚清轩,我父皇为了挽你族人只斩你父亲一人,你却恩将仇报屠尽我沈氏满门。” “杀我父皇,斩我皇兄,害死皇嫂,逼死母后……还辱我欺我……” 沈芷燕嘶声说着,毫无遮掩地扯开凤袍衣襟,露出锁骨之下的红痕淤青。 那一片片暧昧印记,落入所有人的视线。 “楚清轩,这些都是你最信任的侍卫军受云清芷之意,在我身上索取留下的。” “曾经的大梁公主,如今的新帝皇后,是个被千人骑万人尝的放浪女人!” “楚清轩,这样的结局,可是你想要的?!” 她的一字一句,如血泣诉,震得楚清轩身心俱裂! “别说了——” 他攥紧拳头,周身低凝气压往四处散开。 天空乌龙笼罩,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沈芷燕将手中的火把点燃祈福幡旗,火坑内的火焰瞬间肆虐张狂。 楚清轩瞳眸紧缩,心底的不安涌上嗓子眼。 “沈芷燕,我命令你下来!” 阴风阵阵,火舌肆虐。 沈芷燕好似没听见一般,看向大典仪式的所有朝臣万民,再将视线定格在楚清轩身上。 她要记住这个男人。 记住这个让她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男人。 “我沈芷燕以身献祭,以血起咒,凡负我大梁之人,必遭天谴雷殛,族灭家亡!” 她决绝地踩上了熊熊烈火的天火坑高台。 只一眼,楚清轩大惊失色,推开侍卫大步奔向高耸的祈福台。 “不要——!” 沈芷燕却没有丝毫犹豫,将凤钗狠狠划过颈脖! 鲜血直涌,染红了半边天。 她孤零的身躯,直直坠入火海天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