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丢进魔谷后,她后悔了》 第1章 第1章

我和灵溪相伴十载,直到宗门有人找来,她恢复了记忆。

那时我才知,她是第一宗门长老,剑灵仙子。

她走得没有一丝留念,任由他的道侣屠戮了整个村子。

我看见她站在道侣身后,笑得很是无奈:“这次就算了,你要控制好心性不可再生杀戮。”

她的道侣双眼泛红:“灵溪,一日不寻到你人间夫婿,我一日心魔难消。”

她把我亲手送到道侣身边,受尽折磨。

灵修以无灵者为玩物,却从未想过,我竟能入邪修,噬修士。

......

第一宗来人时,霞光万彩,点了我妻灵溪心智。

我冲上去要跟他们拼命,灵溪却转过身,褪尽皮相不见清秀灵巧,浑身沉稳,眉眼皆是冷漠。

“我本是第一宗剑灵仙子,封了心智以度情劫,如今情劫已过,还要多谢你。”

她言语未尽,浑身粗布麻衣,已变成五彩霞帔,纤指挥动,缠龙玉佩落在我腰间。

“缠龙玉佩可长生不死,此为谢礼。”

我看着她被众人抬轿离去,尚未从惊愕中清醒。

这时我才知,她宗门内另有道侣。

今日是他们一同归山之日。

她和那位道侣,才是志同道合,神仙眷侣,而我不过是她漫长生涯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伤怀之情,被我紧紧压在心底。

她是奔着更好处去了,我有什么资格不放她?

夜静之时,看着屋中一桌一椅,满室凄冷。

我恍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那时天下大灾,她晕倒在村前。

村中百姓淳朴善良,一人少吃一口,生生将她养过了灾年。

她醒后万事不知,姜家村收留了她。

我是村中唯一的夫子,村中人敬重我,她也时时偷看我,带着些小女儿的崇拜。

后来,她拿着草编的一对大雁向我求婚,扑梭梭的大眼睛,瞧得我心慌意乱。

和她在一起,好像是水到渠成,我请了村中最有名望的族长为我提亲。

她是吃姜家村百家饭活过来的,村民们把她当自家女儿,我登时多了一村的岳丈岳母。

那一日当真热闹,我们琴瑟和鸣,一转十五载春秋。

如今才知道,她是第一宗剑灵仙子,高不可攀。

这十五年,竟成了镜花水月,触之及碎。

“纵我有心逐明月,履下千丈不堪行!”

我举起酒杯,笑着笑着哭了出来。

她的弹指一瞬,浮生一梦,竟是我的一生。

迷迷糊糊之中,我好似又听见了灵溪的声音。

“姜成,在姜家村等我,不要走,我们还会再见。”

只是,我没想到,再见面时会是这样的场景。

第2章 第2章

血流漂杵。

那日我下山采买笔墨纸砚,回来时,只能用这四字形容村中景象。

有人屠了整个村子!

早上还塞给我桂花糕的大兰,就倒在村口,即便没了生息,依旧满眼惊恐。

我目眦尽裂,想冲进村庄,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困住,无法动弹。

紧接着,我听见了灵溪的声音。

“这次就算了,怀初,你要控制好心性,不可再生杀戮。”

她自天上飘飘然而下。

周身伴行的灵光,如萤火般散发光芒,正映照着陈阿伯痛苦扭曲的脸。

在姜家村村民摞起的尸山之中,她口中唤的怀初,正手持滴血长剑,杀了最后一人。

我攥紧了拳头,却无法撼动身上紧固分毫。

为什么他们这些灵修就能随意杀人,而我只是想反击,都做不了任何动作?

不是说灵修会保护世人吗?为什么屠了一村的人,在他们口中,却好似杀鸡宰鹅一样轻松?

怀初面上萦绕着黑气,就如同遮蔽月亮的乌云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灵溪,一日不寻到你人间夫婿,我一日心魔难消!”

“你我所修不同,你怎么能逼我如同你一样杀妻证道?”

灵溪虽然在质问,可语气却带着无奈。

怀初似乎万分痛苦。

“那你对我的诺言算什么?不过是区区蝼蚁而已,你真的爱上了那个无灵者?还将缠龙玉佩赠他,助他长生不死。”

我僵硬地站在那,看着这一切。

这时我才知道,此人就是她宗门内的道侣。

两人皆是第一宗长老。

因为修炼到了瓶颈,各自封锁心智,下山经历情劫。

怀初杀妻证道,他不满灵溪自书中勘破情劫,并未杀我。

认为灵溪对我还有余情,就生了心魔,要杀尽她在世间所见之人。

可灵溪并未阻挡他,反而为他遮掩他造下的杀虐。

一把火起,这些曾经疼爱过她的村民,连尸骨也没能留下。

世间好似从未出现过姜家村。

山间十五载恩爱,在这一刻,我却似乎看不清了。

她好像和我认识的灵溪,并不是同一人。

我想问问她,灾荒年间,陈阿伯省下的口粮,她到底吃没吃。

李大娘熬了几个夜,给她做的棉衣,是不是穿在了她身上。

这满村的百姓,都照顾过她。

她是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死,再轻飘飘说一句,这次就算了的?

“你非要如此?”灵溪好似无奈以及。

怀初眼尾扫出一片红晕:“灵溪,只要你让他出来,证明你没有私情,我就不再生魔心,还可助他进入宗门,为我座下外门弟子。”

“好。”灵溪半晌,恍若费尽力气,吐出了这一个字。

他们几句话就定下了我的未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

第3章 第3章

我从山坳里受人敬重的夫子,到第一宗,低人一等的外门弟子,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我问过灵溪,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让我别不知好歹:“姜成,多少人拼了命想入剑宗,都无法进入,怀初更不是人人都能见的。”

我抬眼看向她:“那旁人见他,也要被抄家灭族吗?”

“一村的人,换一个怀初长老座下,第一宗外门弟子身份,这消息放出去,会有无数人抢着做。”

灵溪神情孤傲,我在她身上,一点也找不到,捧着书卷问我辗转反侧的少女模样。

我没回话,只是把一份桂花糕放在她面前。

“大兰给你的,她怕你在第一宗想吃桂花糕的时候买不到,你也不必跟她道谢,她已经为外门弟子的名分,死在村口了,是你亲手放的火。”

“姜成,你故意诛我的心是不是?!”

灵溪红了眼,扔下这一句,抓着桂花糕大步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我眼神变得空洞。

这就是天天喊着,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第一宗灵修吗?

我想她们玩腻了,就会放我离开。

我要回到姜家村去,给枉死的村民找个安家之所。

可这一等就是百年。

这百年之中,我做着最苦最累的活。

但凡路过的人,都会小声嘀咕一句。

“他就是灵溪长老在人间的夫婿?”

“没有灵根,又不会修炼,哪里配得上灵溪长老?还是怀初长老,和灵溪长老,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对,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忘不了灵溪,死皮赖脸追来的。

我也懒得辩解。

这百年才让我明白,我和灵溪的十五载岁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怀初座下弟子前来叫我时,外门弟子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怀初长老果然大度,对这种没有灵根,还跟灵溪长老有过往的无灵者都能悉心教导。”

我被接到怀初面前,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让我跪下。

“你不是当着灵溪的面说,你要去死吗?怎么还活着?”

他坐在玉座之上,水墨相间的长袍,衬着他如松如玉。

未被心魔控制,他周身上下,浮动着如同灵溪一样的荧光。

我垂首不语。

因为死了,就真的没机会了,而我想做的事,定然要活着才能做成。

“把剑谱给他。”他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

第4章 第4章

整整一个下午,只有我自己在大殿内,拿着剑谱钻研。

只是我没有灵根,根本看不懂。

等他回来时,见我没看会一招半式,只是唇角一勾:“废物,怪不得姜家村的人,尽数因你而死。”

“不是我,是你。”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是你害怕灵溪爱上旁人,就心魔重生,杀了一整村的人,是你!”

应是村民怨气不散,堂堂第一宗长老,竟被我盯的生了惊惧之色。

他积羞成怒,指着我破口而出:“你没有灵根,慧性不足,宗门之法无以教你,来啊,把他带下去,用人间之法教习!”

他口中的人间之法,便是无止境的鞭打。

我被扔回屋中时,身上没有一处好肉。

此后,他日日叫我去问。

我每日给出的答案从未变过。

灵溪看过我两回,她只锁着眉,让我不要和怀初犟嘴。

“他是长老,你是弟子,你顺着他一些会怎么样?”

我被她问笑了,可也只是一瞬,我眼中就染上了无尽的悲伤。

“不会怎样,只是姜家村数百怨魂,会日夜哭泣。”

灵溪变了脸色:“你又听不见。”

“你怎知我听不见?”我定定看着她,提高了声音。

“你疯了。”

她放下这一句,再没来见过我。

再次见她,是在掌门大宴上。

怀初长老让我送灵宝到宴席之上。

可我手捧着的灵宝,却突然片片碎裂,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你是哪家弟子?”

掌门释放的威压,如我这等没有灵根的外门弟子,根本承受不住。

我口吐鲜血之际,怀初却站了出来,挡在我身前。

“是我门下外门弟子,看在他并非有意而为的份上,掌门师侄饶他一命。”

所有人都在称赞怀初长老大义。

可只有我知道,我并无灵根,根本无法损坏灵宝。

而接触过灵宝的,只有我和怀初。

奈何灵宝在众目睽睽之下,碎在了我手中,我辩无可辩。

我一抬头,正看见怀初眼中那一抹得意的浅笑,是他故意陷害我的!

可谁又会相信我?

这些灵修眼中,如我这等的无灵之人,就是卑贱,是蝼蚁。

是会做任何肮脏事都臭虫。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们就给我定了罪。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怀初看向灵溪,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灵溪看向我的眼神中只余失望。

她站起身,走到我眼前,居高临下看着我:“我带你入第一宗,是期望你能学好,你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偏激善妒?”

我想说话,一张嘴涌出的只有鲜血。

是怀初,他不想让我说话,就做法锁了我的喉。

谁能想到,第一宗长老竟会如此卑劣。

灵溪看着我,似乎带着悲悯,开口替我求情:“念他初犯,将他关入魔谷之底,看守魔谷吧。”

怀初眼中闪过一丝不虞,当即满面正义,柔情地看着灵溪。

“灵溪,你不用顾忌我的面子,如他这种有意损坏灵宝之人,便该依宗门之法而处。”

第5章 第5章

他想弄死我,当然不用旁人给他面子。

灵溪本是不愿的,可他在灵溪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就听怀初长老的,依宗门之法而处,再带入魔谷之底,看守魔谷。”

所有人都很满意这个处置办法。

唯独没有人问我一句,这灵宝到底是不是我弄坏的。

“姜成,你真让我失望。”

这是我被带下去前,灵溪对我说的。

她忘了,我在人间曾是夫子,从不屑于做这种毁人灵宝之事。

不,是我忘了。

人间十五载,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大梦。

罚罪台上,长鞭如重山一样砸下。

如我这等没有灵根的外门弟子,几鞭之下,就该变成烂泥。

可有灵溪给我的玉佩在侧,我只会疼,并不会死。

这种不生不死的感觉,让我感觉,我并不是人,也不是灵修,反而成了一种不该活在天地间的怪物。

我不知被挂在刑台上多久。

每一刻,都滋生着我心中无尽的恨意。

凭什么这些灵修,就能任意掌握人间生死。

这根本就是不公!

可我的呐喊,没有人能够听见。

“真的要把他扔到魔谷吗?”

我听见了耳边窃窃私语的声音。

“灵溪长老好像不想他死,不是说,让他看守魔谷吗?”

“不是,怀初长老说了,直接把他丢下魔谷。”

“直接丢下去,他就活不成了,到时候灵溪长老找我们要人怎么办?”

“你管那么多呢?要是灵溪长老真的喜欢他,能让他被打成这个模样?”

行刑的小童互相商议着。

我闭着眼,心中竟有一丝痛快。

隐隐地,我似乎感觉到了魔谷对我的召唤。

被扔下魔谷后,我并没有摔在地上,反而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托起。

身上的伤势在不断好转,竟比在第一宗时,好得还要迅速。

“姜夫子,你能看见我们了吗?”

陈阿伯在我眼前,使劲晃着半透明的手。

姜家村的村民们从来没有消散过。

他们无辜枉死,怨气太重,无法消散,我便以身为器,一直让他们跟在我身边。

我能听见他们的喜怒哀泣。

严格来说,我早就不算一个活人了。

“王婶,陈阿伯。”

被扔入魔谷,有魔气滋养,再加上第一宗的百年灵气。

姜家村村民又变得生动活泼,只是他们维持了死时的模样。

这一百余年,我从没有落过泪。

看着他们,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是我害了你们。”

我哭着向大家跪下。

若非我娶了灵溪,姜家村的百姓们就不会无辜枉死。

“姜夫子,你哭了,羞羞。”姜金宝捂着肚子,还不忘羞我。

村民们也都笑了起来:“行了,这么大个男人有什么可哭的?”

“不就是一死吗?谁还不得死一回了?”

葛大叔拍着我的肩膀,笑得豪迈。

“小子,有我们在,你可以冲出魔谷,冲出去后,就远远地躲起来,找个山林,别再被这帮灵修发现了。”

那些村民并排站着,都对我含笑点头。

“我们死了,你要是再为我们死就不值得了,阿爷就想看你好好地活着。”

“是啊姜夫子,虽然我笑话你,但你活着,还能再救像我这样,没有爹娘的孩子。”

他们明明怨气冲天,可能做选择的时候,还是选择了不伤害任何人。

而那些自诩正义的灵修,却因一时之念,做着害人之事。

“乡亲们,我不会让你们白白枉死。”

我的目光坚定起来。

只觉得身中某处,陡然起了变化。

这魔谷之中的魔物,不再肆意猖狂,而是尽数归于我用。

有了乡亲们的帮助,和魔谷之中灵物,我修为一日千里。

很快便可观身外之事。

我看见灵溪来魔谷找我。

“我要见姜成。”灵溪负手而立。

那两个将我扔到魔谷中的小童,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慌张。

“灵溪长老,姜成不在这。”

“不在这?命他看守魔谷,他也能玩忽职守?”灵溪皱起了眉头。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他。”

灵溪盘膝而坐。

两个小童互相交换了眼神,一咬牙双双走上前。

“灵溪长老,姜成已经走了。”

“走了?”灵溪提高了声音。

“是姜成说,不想在这里待着,求掌门放他离去,掌门仁慈,就应允了姜成。”两个小童说道。

灵溪面色骤然一变:“你们说什么?是姜成自己想走的?”

两个小童惶恐地点了点头。

灵溪后退两步,面色惨白。

她突然把手中灵器,冲着我的窗户砸了过去。

“你不过区区一个无灵者,怎么敢不见我,怎么敢离开我!”

“我把你带到第一宗,又处处护你周全,哪一样不是为了你?”

第6章 第6章

看着她疯癫的模样,我心中竟流淌着悲伤。

她杀我姜家村,又强行将我带入第一宗,我竟不知,哪样是为了我。

灵溪突然从身上翻出盘龙玉佩,和她给我的缠龙玉佩是一对。

这时我才知道,她赠我的缠龙玉佩,不仅可以令我长生不死,更可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只可惜,我在这谷底之内,玉佩早就失效了。

看着玉佩上一片模糊,她慌了:“不可能,不可能的,只要在九州之内,我都能看见他,怎么可能失效呢?”

所以,我并未对灵宝做手脚之事,她知道。

我日日被怀初磋磨之事,她也知道。

她只是不想看,不想知道。

毕竟我一介无灵之人,怎么配她第一宗长老开口询问?

如今我失踪了,反而牵动了她所有情丝。

她开始坐在山坡上,望月伤神。

开始怀念起,我们在山间的美好岁月。

“怀初,你说他到底去哪了?”她长睫上点着泪珠。

坐在她身边的怀初,已经面露杀意。

“你终究是忘不掉他,是吗?”

怀初心魔涌动,他面上再次笼罩起丝丝黑云:“你终究,还是要抛弃我,是吗?”

他整个人,好像要碎了一般。

灵溪却直视着他,不再因为他心魔涌动而退缩。

“是,我想和姜成在一起,我想起来,和他在一起的时日,才是真正快活的,我才真正知道,什么是活着的滋味。”

“怀初,这种感觉你不明白,这是强迫不来的。”

她突如其来的深情,对着姜家村数百冤魂,显得极为虚假。

可在现场的怀初,却好像听进去了一般,纵然再次激起心魔,他还是垂下眼睛,浅然一笑。

“我不明白,但我尊重你。”

“灵溪,只要你心里装着他一日,我就陪你一日,直到你想明白了,知道那个无灵者配不上你,只要你回头,我就一直在你身边。”

灵溪感激地看着怀初,叹了一口气:“要是他能有你一半知我心意就好了。”

我如何不知她心意?她无非是只能看见得不到的东西。

如此贪婪,竟也能成为灵修。

和怀初坦白之后,灵溪遍踏九州,只为寻找我的足迹。

而怀初也遥遥相随。

他爱灵溪至深,哪怕是陪她寻找不死不休的情敌,他也甘愿。

一连几日时间,怀初都在旁敲侧击,想告知灵溪,我已经死了。

在他看来,重伤被扔下魔谷,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灵溪却拿出了盘龙玉佩,坚定地告诉他不可能。

“我送他的缠龙玉佩,是与他性命绑定的法宝,若他当真有事,我手中的这块盘龙玉佩必然碎裂。”

怀初看着她手中的盘龙玉佩,那一丝许久未出的黑云,再次将他笼罩。

“灵溪,过段时间,我们回宗门一趟吧。”

“门中的魔物,似乎该斩除一番了。”

第7章 第7章

怀初回到宗门之日,安抚了灵溪,就马不停蹄来了魔谷。

那两个守着魔谷的小童子,一看见怀初立刻围了上去。

“长老,灵溪长老差点吃了我们。”

怀初面色难看:“你们按照我吩咐,把姜成扔进魔谷了?”

两个小童一同点头:“长老吩咐,不敢有违。”

怀初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在魔谷之中不死,那就是魔物了,如此魔物,合该被杀。”

“开魔谷。”怀初吩咐下。

两名小童打开了魔谷。

随着魔谷开启。

我站在入口处讥笑着看向怀初:“纵然没有我,灵溪还是不会喜欢你。”

怀初身周再次涌起黑云。

“那又如何?你如今已成魔物,我若杀你,是为天下除害。”

“长老杀我是为天下除害,那你杀害无辜村民,屠戮百姓又是什么?”

“姜家村的百姓,又有哪一个该死!”

话语交谈间,我同怀初交手相战。

他有百年积淀,我有姜家村众人和魔谷魔灵相助,一时之间打得昏天暗地。

那两个小童转身就跑。

灵溪闻讯而来,一个闪身,挡在了我们中间。

“怀初,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姜成会在这里?”

灵溪手持剑灵,墨发纷飞。

若是当年,她能这样挡在姜家村众人之前,那该多好。

可惜如今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带着姜家村众人和一众魔物,撤到一旁。

怀初眼角凝着些许泪珠,笑起来如同哭一般好看:“灵溪,我嫉妒他。”

“明明你我才是道侣,为什么去人间一回,回来就都变了?”

“我为你生了心魔,可你终究还是不爱我了,这个无灵者有什么好的?如今他还成了魔物,我们怎么就不能回到未下山之前?”

灵溪心软了,她收起了剑灵,让我先从魔谷出去,她要单独和怀初说话。

我却笑了,如今我可是这些魔物的头,从魔谷出去,那我要去哪里?

当初他们要我来,我无法反抗。

如今想要我走,却是不可能了。

“不急,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我拿出缠龙玉佩,空中当即如展开幕布一般。

缠龙玉佩不仅能监视我,还有留影的功能。

这是我进魔谷后才发现的。

空中的大幕,上演着怀初如何屠杀姜家村,灵溪又是如何毁尸灭迹。

而我被强行带来第一宗后,又被怀初不断折磨。

直到他诬陷我,故意弄坏价值连城的灵宝。

这还要感谢灵溪,若不是她赠我缠龙玉佩,我今日也拿不出这些证据。

第8章 第8章

第一宗灵修,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们崇敬的长老,竟会做出屠杀村落之事。

可缠龙玉佩不会说谎。

怀初疯了一样向我攻击,他不介意屠村之事,而是不想让旁人看见,灵溪为帮她收拾残局,引火焚尸。

无数魔灵涌入我体内,汇集着力量,不死不休。

随着我最后一剑刺入他胸口,怀初停下了所有动作。

“你,你杀了我,第一宗也容不下你了。”他脸上露出笑意。

“是吗?”我扭动剑柄,震颤的剑尖把他心口搅得粉碎。

怀初缓缓扭头,看了灵溪最后一眼,慢慢倒在地上。

灵溪崩溃了:“姜成,你不想活了吗?你屠杀灵修,这是要与天下灵修为敌!”

我歪过头流露出一丝笑意:“难道不是你一步步,将我逼到如今的吗?”

“我什么时候逼过你?”灵溪顿时泪眼蒙眬。

“我为你一步步安排,让你进第一宗,让你在怀初座下修习,难道不就是为了让你留下来吗?”

“你恨我不管姜家村众人,可无灵者本就名如蝼蚁,你既有缘踏入灵修之门,为什么还要因为人间的事生气?”

听着她一声声控诉,我越发失望。

“可,我本来也是无灵者。”

我低低出声,饶有兴味地看着灵溪:“我在人间受人尊敬,虽有生老病死,可乐在其中,就因为我倒霉被你选为渡劫对象,就该经历这些吗?”

若是没有她,我现在或许已经娶了一房妻子,说不准还能教出一个举人老爷。

倒时所有乡邻都会来我家恭贺,就如同我和她大婚时一般。

那得是何等热闹?

我眼眶逐渐泛起红色。

陪在我身边的姜家村村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试图让我冷静下来。

可离了魔气浓郁之地,他们甚至没有实体,手直接从我肩膀上落了下去。

闻讯赶来的灵修也跟着小声说道:“灵溪长老,无论怎样,怀初长老祸行人间的确不对。”

“灵修是人,无灵者也是人。”

外门弟子也纷纷抗议。

若不是有他们这些无灵者每日操劳,那些高高在上的灵修们,恐怕只能住在草垛里了。

......

灵溪开始对我小心翼翼。

她时不时会过来看我。

跟我解释,当日灵器一事,她本不想伤我,是怀初跟她说,罚罪台只是给我走个过场,还可以受刑为由,帮我在魔谷之地更换灵根,让我踏上灵修一途。

她也要顾及宗门的脸面,虽然知道我是冤枉的,但我也不亏。

我不会算这个账,只知道我被诬陷了。

就如同当初姜家村救她养她,却惨招屠戮。

灵溪也不跟我强辩,每日把灵药灵宝,不要钱的堆在我桌子上。

进入第一宗这么多时日,她还是第一次对我如此殷勤。

她再也不提堕魔之事,还帮我在第一宗争取了一席之地,但我对她依旧没有好颜色。

日日跟在我身边的姜家村众人都开始松动了。

“姜娃子,你就别端着了,灵溪也是挺好的姑娘,只是不小心走错路了而已。”

“她以前还给我写过家书呢,其实人也不错,一时迷糊,也能原谅。”

“是啊姜夫子,你不在的时候,女夫子教我们读过书,她其实是善良的。”

我看着这些村民,气得哭笑不得。

她一个不小心走错路,把他们的命都走没了,他们还在这里帮灵溪求情。

若论心善,这些没有灵气的村民,比哪一个灵修都要心善。

“我们只是一时意气不平,罪魁祸首都已经杀了,你就别跟着我们难受了。”

陈阿伯摸着胸口的窟窿劝我。

可我不甘心啊。

凭什么他们一时走错,我就要受这百年折磨?

这真的公平吗?

“你们有时间在我这念叨,不如去帮我做一件事。”

我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第9章 第9章

这日灵溪来寻我,我递了写好的字过去。

“好看吗?”我问道。

满纸我只写了一个启字。

灵溪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可见我愿意跟她说话,便开始欢喜。

她小心翼翼触碰我的手,见我不反抗,她笑得越发甜美。

“好看。”

我含笑放了下来。

“灵溪,你真的想和我恢复如初?”

她眼中绽出的尽是惊喜:“你,你愿意吗?”

“你听好,我说的是恢复如初,一切如初。”

我一字一句地顿着。

可她好似没能听清我话语中的意思,依旧欢快地点了头。

“灵溪,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轻声说道。

......

几日后。

陈阿伯夜中来寻我。

“姜娃子,都弄好了,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脸上满是忧色。

“陈阿伯,跟你也没关系,你这是替谁犯愁呢?”我起身穿好衣服。

陈阿伯叹了一口气:“唉,可能人死了,就比较古板。”

我眉头跳了跳。

此时,第一宗内已经乱成了一片。

暗夜之下,魔物撕开了一道血红色的口子。

无数灵修和魔物厮杀在一起。

灵溪也持剑跑了出来。

我和她且战且退,又把所有灵修集中在一处,减少伤亡。

没人发现,他们此时已站在了灭灵台之上。

我突然站住了脚步,一转身,看着身后那些灵修。

大量魔物汇集在我身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你,你要干什么?”

对于我的突然倒戈,那些灵修都是错愕不已。

我笑得极为邪肆。

“不干什么,请诸位看一场好戏。”

随着我抬手击掌声响起。

灵溪周围突然从地中起了风刃。

“灭灵台!这里是灭灵台!”

随着灵溪那一片土地的下陷,终于有人认出这个地方了。

这天下既然因为灵气,而把人分出三六九等,那我就灭了这个灵。

他们左突右进想要冲出去,可我布了几天的局,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突破呢?

随着风刃越来越疾,在灵溪惊呼之下,她的灵根尽数被搅碎。

灵气飘逸在空气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曾经被众人崇敬的第一宗长老,如今也成了无灵者。

那些灵修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要不要把她扔出去?不是说魔物最喜血食吗?”

“反正她也变成了无灵者,用她开路,没准能杀出一条生路!”

我居高临下,看着灵溪惊惧的目光。

曾经她视他人如蝼蚁,今日他人看她,亦如蝼蚁。

而这些好灵修,不正是她们一手教出来的吗?

“我是你们长老,你们不能这样!”灵溪出声喝道。

若她灵气在身,甚至可以为这些孩子,义无反顾去死。

可如今她是被强行压上阵牺牲的,这一刻,她心态崩溃,几乎到了极点。

“那又怎么样,你不过是个无灵者而已。”

那些灵修冷冷看着她,如同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玩物。

灵溪闭上了嘴,她或许想起,曾经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自人群中闪出:“灵溪你后悔吗?”

灵溪含泪点了点头。

“他就是魔物的头子,抓住他!”那些灵修见到我,皆是满眼兴奋。

我不躲不闪,只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着我的笑声,整个灭灵台升起了风刃。

我提前让姜家村村民去准备的,就是这灭灵台。

自今日之后,世上再无灵者,也无魔物。

“疯了,疯了!他简直疯了!”

那些人疯狂逃窜,可他们始终逃不出这一片风刃。

因为一旦灭灵台启动,就会不死不休。

没人有把握,自己的灵根能扛住灭灵台的攻击。

而即便他们逃出去也没有用。

我已经封印了灵气谷。

灵气不再升腾,此后世间,众人皆为无灵者。

而灵气,则会用器的方式再次出现。

或者,千百年后,会有人做出不用灵气,即可千里传音的工具。

......

“姜娃子,我们走了。”

姜家村众人一一同我告别。

他们在这世间受苦的时间够长了。

没了灵修,压在他们心头最后一口气也吐了出来。

我笑着同他们告别。

随着灭灵阵逐渐停止。

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再也无法驱动法宝欺压他人,只能靠自己生活。

而我和灵溪,没了灵气和魔灵,也变成了一具白骨,随着姜家村众人,一同消散在天地间。

但日后千百年,不会再有人受到迫害。

不会有村庄无故被屠。

也算,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