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漫歌任舟》 第0001章 火化女儿时,他在为白月光儿子庆生 按照规定,火葬场是不允许亲人观看火化的。

苏漫歌花了钱,扶着冰冷的铁架床走进了焚化室。

空气中有灼烧感,还有阳光下飞扬的灰。或许是骨灰。

很快,她的宝贝也会变成这样。

苏漫歌一身黑色长裙,最小码也隐藏不住她枯槁的身形。

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变得格外的平静。

她伸手摸了摸白布外苍白僵硬的小手,在女儿的手心里放了两颗粉色的折纸星星。

“星星,等等妈妈。”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上前拉开了苏漫歌,掀开白布,露出了星星的样子。

已经八岁了,却还是瘦瘦小小的,根根分明的肋骨下端凹陷了一块。

盯着凹陷,苏漫歌的泪又漫了上来。

是她没有保护好星星!

工作人员低声安慰道:“节哀。至少你女儿走后,她的肾还救了一个小朋友,那孩子会替你女儿快乐地活下去。”

苏漫歌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嘲弄笑了笑。

“是的,那个孩子是我丈夫的私生子,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正在为那个孩子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你知道吗?今天也是我女儿的生日。”

工作人员一怔,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绝望的女人。

苏漫歌望着星星,苍白一笑:“烧吧,别耽误吉时,希望我女儿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工作人员微微叹气,摇摇头将尸体送到了焚化炉前。

或许是同情,他遮挡了一下过程。

苏漫歌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星星解脱了。

不用再每天被她的爸爸讨厌了。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

“妈妈,爸爸为什么喜欢宋阿姨的儿子?”

“妈妈,爸爸是因为我才不喜欢你的吗?对不起,妈妈。”

她这么好的女儿!

就这么被任舟害死了!

明明说好生日前夕,他带女儿去最大的游乐园完成她梦寐以求的生日愿望,和爸爸单独相处。

他却转身将女儿推进了手术室为他的儿子捐了一个肾。

然后任由她孤零零地在病床上感染而死。

而苏漫歌这个母亲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自己冲进病房时,看到的是女儿僵硬的尸体。

而床头沾满血的儿童手表屏幕却可笑地在拨打爸爸的电话。

接通后,那头只传来一句话。

“别学你妈妈疯。”嘟嘟嘟……

听着机械忙音,苏漫歌忍着泪水抱住女儿,真的好怕哭出来吓坏了她的宝贝。

其实,从宋宛秋携子高调回国控诉苏漫歌迫害他们母子起。

她就被任舟逼成了人尽皆知的疯女人。

尤其当任舟听到宋宛秋哭诉,自己在国外颠沛流离生下肾脏有问题的早产儿时,看他们母女的眼神。

那般矜雅的男人,却又那般无比狠厉。

不顾她的解释,他依旧诅咒般道:“苏漫歌,你害了宛秋和我儿子,我要你们双倍还。”

任舟做到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苏漫歌从回忆中清醒时,手里多了一个粉色的骨灰坛。

星星喜欢粉色。

她抱紧了骨灰坛:“星星,我们回家了。”

风吹起女人的裙摆,阳光下却那般寂寥悲凉。……

苏漫歌回到了她和任舟的婚房,将女儿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抱着骨灰坛枯坐到傍晚。

苏漫歌摸了摸怀里仿佛还有星星温度的骨灰坛。

如果他肯看她一秒,哪怕一秒,或许就会发现骨灰坛了。

任舟整理着袖扣,冷漠道:“你想一下离婚要什么,过两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孩子我不要。”

“嗯。”

苏漫歌依旧平静。

还好,星星以后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任舟的手却一顿,但他依旧没有去关注苏漫歌。

“看在星星救了思沉的份上,后续医药费和营养费,我会全额负担。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这就算是你们最后的赎罪了。”

“嗯。”

苏漫歌心想,的确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

任舟莫名烦躁,想转身时,宋宛秋的电话来了。

一接通,安静的房间传来电话那头孩子高兴的呼喊。

“爸爸!你快来呀!我和妈妈在等你。”

“来了。”

任舟声音上扬,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女人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僵硬。月色落下。

苏漫歌从冰箱拿出了之前就替星星定好的蛋糕。

点燃生日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边唱,一边将汽油洒在周围,从楼上到楼下,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因为她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如果当初,她能再强硬一点拒绝嫁给任舟。

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做好一切,她坐回了餐桌抱着骨灰坛。

“星星,生日快乐,等妈妈哦。”

苏漫歌将生日蜡烛扔向了窗帘……宴会。

任舟带着宋宛秋母子高调入场。

觥筹交错,无人不夸三人幸福美满,甚至还有不少拉踩苏漫歌的人。

唯独一个任舟的医生朋友皱了皱眉,快步走到了任舟面前。

“三爷,抱歉,请你节哀。”

“什么意思?”

“你女儿……术后感染死了,今天任太太接去殡仪馆了。”

“苏漫歌给了你多少钱?”任舟面无表情举杯饮酒。

“我不是早就把死亡证明发给你了吗?你还说收到了。”

话落,宋宛秋心虚地握紧了儿子的手。

这时,任舟电话响了。

“三爷,别墅着火了。”

任舟酒杯应声坠地,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怎么猛踩油门到达别墅的,看着火势凶猛的房子,像是什么东西插进了心口。

窗帘坠落,露出了端坐在生日蛋糕前的苏漫歌和她怀中里的骨灰坛。

像是第一次见面那般对着他笑了笑。

“再见,我恨你,如果一切能重来……”

话未说完,整栋房子崩塌。

或许是死前的错觉,苏漫歌好像看到任舟跪了下来。算了。

她的星星来接她了。

“妈妈,妈妈。”……

午后,烈日烧灼。

任宅大厅气氛更是犹如架在火上烤。

茶杯应声砸地,碎片划破肌肤的疼痛,让苏漫歌顿时清醒。

她跪在大厅中央,茫然地看着一厅的人。

这是……

第0003章 避孕药变助孕药 宋宛秋,落魄家族的千金。 三年前,任舟毫无征兆地公开了和宋宛秋的恋人关系,甚至不顾老爷子反对,举办了订婚宴。 让宋宛秋一跃成为京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外人觉得她人美心善,高贵优雅。 只有苏漫歌知道宋宛秋是什么货色。 不做设计师,她绝对是影后! 以宋宛秋的城府,必定明白苏漫歌指证她的意思。 她和任舟的婚期都推迟三年了,早就等不及嫁进任家了。果不其然…… 宋宛秋立即走了出来,站在苏漫歌原本的位置跪了下来,虔诚叩首。 “老爷子,是我!我和漫歌身形差不多,长得也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被人误会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质疑。 “可网上还曝出了苏漫歌的暗恋日记,估摸算算得有五六年了,你和三爷不才认识三年吗?” 宋宛秋最擅长的就是真情实感的表演。 “是我先暗恋三爷的,这都是我写下的心事,我也不知道被谁发现了。” 两行清泪,混着脉脉深情的眼神,就连脸蛋上的红晕都那般恰到好处。谁看了不信? 苏漫歌前生今世都是输得彻底。 她淡淡道:“小叔和宛秋订婚多年,小叔遇险,宛秋帮他天经地义,肯定是外面的狗仔为了博人眼球,所以才胡编乱造豪门艳情!” 闻言,周围看戏的眼神淡了,甚至还觉得无趣。 苏漫歌才明白前世多么不值得,她努力小心地生活,也不过是这些人闲来无趣的乐子。 这里,她每一刻都度秒如年。 苏漫歌退后一步,苦涩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明,我就不打扰任家内部商量要事,老爷子,各位长辈,我先退下了。” 她转身,身上却多了一道宛若深渊的目光。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大厅的事如何了,苏漫歌不知道。 她只知道柳禾从主宅回院子时脸色很难看,应该又是被任家其他人挤兑了。 任二爷任石岩没什么经商才能,老爷子也早就放弃了他,所以二房夫妻在任家才一直不受待见。 虽然明面上喊二爷,二太太,可私下趋炎附势的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柳禾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苏漫歌的臂肉。 “你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苏漫歌反问。 “昨晚你回来浑身狼狈,你真当我看不明白吗?不就是道个歉吗?如今外头舆论正盛,任舟要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必定要好好对你,好日子不要,你让给宋宛秋?那丫头我看着就一股子绿茶味。”柳禾生气道。 “抢人未婚夫,下药爬床,爬的还是名义上小叔的床,你真的觉得我以后有好日子吗?” 苏漫歌抽开手,不想理她。 作为母亲,柳禾并没有什么错。 父亲失踪后,柳禾也没有抛弃她,即便是改嫁,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带上她。 但柳禾太依赖男人了。 在这吃人的任家,她依赖任石岩注定是得不到好眼色的。 柳禾声色一哽:“那也好过看人脸色!大伯死得早,你继父又比不上任舟经商有道,往后整个任家都是任舟的,你若是能和他……” “妈,别说了。”苏漫歌冷声打断。 “你这孩子能不能体谅我一下?你继父老实,我又不能替你继父生孩子,任家上下谁也看不起我,我往后还不是得靠你?”柳禾抬手压了压眼角泪花。 苏漫歌直接道:“那你去找三爷说把我嫁给他!你现在就去!” 柳禾一噎,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谁都不敢惹任舟。 她难道就敢吗? 安静片刻后,苏漫歌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柳禾的胳膊。 “妈,你……你有药吗?” “什么药?” “紧急避孕药。”苏漫歌无奈道。 “你……我都这把岁数了,怎么可能还吃药?就算是那档子事,你继父也一直体恤我。” “妈,现在任家的人一定还盯着我,你能不能替我买这药?我昨天是排卵期。” 苏漫歌点开手机软件,看着标红的日子,她开始惶恐。她爱星星。 可她不能生下星星。 她的星星这辈子应该生在幸福的家庭,决不能跟着她受罪。 柳禾皱了皱眉,又叹了一口气。 “我去吧。” “嗯。” 苏漫歌松了一口气。 柳禾出门后却没有自己去买,她找来觉得可信的佣人交代了两句。 佣人一走,柳禾也就没放在心上,反正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大厅。 殊不知柳禾交代的话,全被人听了去。半个小时后。 柳禾提着一个不透明药袋子进了房间。 “赶紧把药吃了,否则拖久了,吃药也没用。” 苏漫歌点头,扫了一眼药盒上的字,四十八小时紧急避孕。 拨开药丸后,她并没有立即吃下,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曾经这里住着她最爱的女儿。 那么懂事,那么可爱。 可她真的没办法让星星再经历一次不被祝福的出生,然后孤独地在病床上一个人死去。 星星该多害怕啊? 所以,星星,别怪妈妈。 这辈子,你一定要找一对疼爱你的父母,快乐成长。 苏漫歌一脸苍白,手指颤抖着将药塞进了嘴里,可喉间却始终咽不下去。 她只能仰起头猛灌水,让自己无法反悔。 明明喝的是温水,她却觉得全身冰冷。 咽着咽着,她眼泪一并落下。 任舟,你终于摆脱了你最恨的两个人。她和星星。 伤心后,苏漫歌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准备销毁药盒。突然。 房门被用力推开,重重砸在了墙上,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两下。 苏漫歌和柳禾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老爷子房里的佣人抓住了双臂。 不一会儿,苏漫歌再次被带回了大厅。 她被人用力往前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 昨晚被折腾的身体本就疲倦,此时只能咬着牙勉强撑起身体。 一抬眸,她便对上了众人比之前更加厌恶的目光。 尤其是任舟那双墨眸,危险冷厉。 周围,针落可闻。 夹杂着宋宛秋压低的啜泣。 苏漫歌闻声望去,宋宛秋饱含清泪的眸子却是带着深意。 下一秒,一盒药扔在了苏漫歌脚边,里面一板一板的药散落一地。 任老爷子用力拍了一下茶几。 “什么东西!给我说清楚!” 苏漫歌心口颤了颤,如实道:“避孕药。” 任舟斜睨一眼,声线犹如裹了寒霜:“避孕药?嗯?” 拖长的尾音,带着嘲弄。 苏漫歌垂眸,看清楚药盒和药的名字后,心中一怔。 药盒上的确是四十八小时避孕药。 但锡纸壳上却是助孕药。 第0004章 小叔,够了吗? 在任舟森冷的目色下,苏漫歌紧紧抿唇,想让自己冷静应付。 但前世八年的痛苦,她还是忍不住的指尖颤抖,用力别过了脸蛋。 任舟不再看她,声音染上不屑:“想偷偷怀孕?” 苏漫歌深深蹙眉,余光瞥向柳禾。 药是柳禾买的,难道她还没打消让她嫁给任舟的念头。 但柳禾在任舟冷色中,已经抖得像筛子。 比起老爷子,柳禾更怕任舟。 她没这个胆在任舟眼皮底下动手脚。 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漫歌抬眸,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围住。 这些人中,有一道目光尤为特别。宋宛秋。 她的唇似笑非笑,让苏漫歌想到了不好的过去。 果然,下一秒。 宋宛秋背对众人,一把握住苏漫歌的手,苦口婆心道:“漫歌,对不起,我不能帮你骗三爷和老爷子,所以我就坦白了。”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利用我平息舆论,然后自己偷偷助孕。” “要不是我想去安慰你,听到了你的计划,你岂不是得逞了?你若是真怀孕了,那我和三爷怎么办?” 说罢,宋宛秋眼泪断了线,哽咽的声线满是委屈。 众人愤怒不已,纷纷替宋宛秋打抱不平。 “她想干什么还不明确吗?当然是想取代宛秋!若真是让她怀上孩子,母凭子贵,老三也只能娶她,到时候我们任家脸都丢尽了!” 有人掐手愤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下贱的手段,得亏宛秋顾全大局没有上她的当,否则一对有情人岂不是被她拆散了?” “老三,苏漫歌留不得,否则以后也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字字句句锋利无比地扎进苏漫歌的心脏。 犹如前世,所有人都护着宋宛秋,将她说得分文不值。 听多了,早就习惯了。 苏漫歌抬首,刚好对上了宋宛秋双眼,娇弱的眸光中却闪烁着一抹算计。 她微微一愣,眼睁睁看着宋宛秋抬手擦泪,擦着擦着,背对众人对她露出一抹笑。 似挑衅,似嘲笑。药是她换的! 随即,宋宛秋微微启唇,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甚至还带着恳求。 “三爷,求你们饶了漫歌,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就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只要能帮任家和你挽回损失,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牺牲我的清誉。” 若非苏漫歌看得见她得意的表情,单单听她的声音,谁都会觉得她是如此善良,顾全大局。 这一刻,苏漫歌才明白,她还是低估了宋宛秋。 重活一世,虽然改变了事情走向,但她没有金手指,更不可能改变对手的智商。 宋宛秋欣赏着苏漫歌的紧张。 她才没那么蠢,在这风口浪尖上承认照片上的女人是自己。 任舟是冷血的商人,昨晚一切怕是早就和老爷子权衡利弊了,他们会不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吗? 她若是认了,任舟一定觉得她心机重,老爷子也会嫌弃她居心不良。 但她现在这番深明大义,不仅得到了任舟的信任,就连老爷子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最关键是……再也没有人相信苏漫歌。 就算任舟睡了她又如何? 下贱玩意罢了! 苏漫歌的确紧张,但她早已不是过去的苏漫歌了。 明白宋宛秋的用意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就连宋宛秋都怔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但苏漫歌并没有管宋宛秋,直接越过她,走到了上座前。 任舟与她四目相对,目光森森,染着几许戏谑。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扳指,慵懒中透着危险的压迫感,仿佛苏漫歌就是他手里的玩物。让人震慑。 亦如前世和她说话那般,永远冷冷淡淡又沁着厌恶。 认定了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她的解释也不过是狡辩。 所以她也懒得解释。 苏漫歌涩然一笑:“我说了,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既然宛秋都不认,那就只有问小叔自己了。” “不过真是奇怪,宛秋,你和小叔是未婚夫妻,你们俩有点什么天经地义,小叔刚才都没反驳,你这么着急解释,到底是为了什么呀?说得好像你不爱小叔似的。” 泼脏水,她也会。 还是前世跟宋宛秋学的。 宋宛秋神色一僵,立即转身,脸上表情甚至都没调整好,连连摇头。 “不是,我爱三爷,我只是不想骗人而已。” “你不想骗人,你污蔑我干什么?况且……”苏漫歌盯着任舟一字一顿道,“况且这世上只有小叔一个男人吗?我想要怀的不能是别人的孩子吗?” 任舟,这辈子,我宁愿和一个陌生男人有瓜葛,也绝不和你牵扯半分! 闻言,任舟指骨发力,一双冷眸深不可测。 他沉声道:“你说什么?” 苏漫歌大声重复:“我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小叔一个男人!我怀任何人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我说错了吗?” 任舟眯了眯眸,气势夺人。 差一点让苏漫歌没站稳。 她迅速撇过脸,看向了其他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我现在很累,先去休息了。” 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任舟冷意加重,声音沉得可怕,“是谁?”众人愕然。 怎么也没想到任舟会问这种问题。 苏漫歌垂下眼眸,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事已至此,他能不知道是谁吗? 但他知道任舟想要什么结局。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随即望着任舟,语气淡淡:“小叔,你不用担心,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任舟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自认为掌控一切的他,眼底的烦躁泛起波澜。 这时,管家带着保安进来。 “找苏小姐的。” 保安一看这么多人,毕恭毕敬道:“苏,苏小姐点的外卖到了,小区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所以我送过来了。” 苏漫歌上前接过不透明的纸袋,淡淡道:“谢谢。”保安一走。 苏漫歌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到了茶几前,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是避孕药。 刚才,她交代完柳禾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就又偷偷下单了一份,以确保万无一失。 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苏漫歌当众拆了药盒,将里面的锡纸盒拿出了来给他们一一过目。 尤其是在任舟的眼前停留了好几秒。 “小叔,看清楚了吗?这回总是避孕药吧?” “小叔,你放心,我苏漫歌绝对不会怀上不该有的孩子。” “你不就是在等这个吗?” 苏漫歌自嘲苦笑,快速剥了十颗药出来。 然后,迅速塞了一颗药进嘴里。 “一颗够吗?不够,那就再来!” “两颗!三颗!四颗……” 众人哑然,甚至有些震惊的看着苏漫歌。 苏漫歌要塞第五颗药的时候,没想到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任石岩冲出来砸了药。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漫歌都说了不是她,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她?这传出去难道就不难听吗?” 柳禾搂过苏漫歌,哽咽道:“够了!够了!她还没结婚!这么吃下去要出大事的!” 此时,苏漫歌已经腹痛到冒冷汗。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对着任舟展开手心,露出里面的一颗药。 “小叔,够了吗?” 第0005章 离开任家 大厅宽敞,任舟周身空气却冷凝到了极致,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他沉默不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他拿出烟盒,夹着一支烟点燃。 呼出白雾,笼罩了他的面容,他就这么透过朦胧的雾气看着苏漫歌,眼神不明。 “滚。” 随即,任老爷子也不悦地挥了挥手。 柳禾扶起了苏漫歌。 苏漫歌抽离了自己的手,笔直地站在厅中,字字有力道:“既然我在这里诸多不便,那我马上便搬离,老爷子,谢谢多年照拂。” 她要走也要走得体面,干脆。 她再也不会如前世小心翼翼,担惊受怕。 说完,苏漫歌转身离开。 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危险而冷厉。…… 走出大厅,多颗避孕药带来的胃肠反应席卷而来,头晕恶心。 苏漫歌没走出去几步路,人就晕了过去。 等苏漫歌醒来,柳禾便坐在床边眼眶有些泛红。 看她醒来,上来就是一巴掌,不重,像是挠痒痒一样。 “你想吓死我是不是?那药是可以乱吃的吗?” “妈,没用的,我不吃这辈子都走不出任家。”苏漫歌虚弱道。 “你……命苦!以前就和你说了早点接触一下富家子弟,若是嫁得好了,也能过安稳日子。”柳禾劝道。 “像你一样?” 算哪门子安稳日子? 柳禾欲言又止。 这时门开了,任石岩端了一碗粥进来。 “漫歌醒了,赶紧喝两口粥,胃里也舒服点。” 苏漫歌刚想说谢谢,就发现任石岩耳朵破了,从划痕看像是被什么锋利物砸过去的。 一定是任老爷子。 他一直不待见他们这一房,嫌弃二儿子愚笨,还执意娶了个带拖油瓶的女人。 苏漫歌歉意道:“叔叔,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尽快走的。” “别乱说!”柳禾不悦。 任石岩轻拍她的肩膀:“医生说漫歌醒了还要吃药,你去倒杯温水。” 柳禾立即起身离开。 任石岩坐在床边,微微叹气:“漫歌,你一定要走吗?” “叔叔,我留下会给你和妈妈添麻烦的,我都这么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 “怪我没本事。”任石岩掏出一张卡塞进了苏漫歌枕下,“别推辞,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有的是地方花钱,密码是你的生日,出去要小心点。有事给我和你妈打电话。” 苏漫歌感激道:“谢谢你,叔叔。” 任石岩看着苏漫歌,没由来道:“今天老三也真是奇怪,太反常了。” 苏漫歌不明道:“怎么了?” “你妈喊你晕了,老三居然冲了出来,抱着你就走了,要不是老爷子喊人把你送回来,这会儿你还躺他院子里。” “什么?”苏漫歌惊得捏紧了被子。 “你放心,老三说怕你死在任家,落人口舌。” “嗯。” 这才像任舟,苏漫歌苦笑。 昨夜的一切恍然如梦。 苏漫歌吃过药休息了一会儿,随即起身收拾了一个包。 离开时,她避开了柳禾,否则柳禾一定哭哭啼啼的。 走出任宅时,一路上佣人都低着头,生怕和她沾边似的。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这一天,终于快过去了。 京市的秋意来得早,傍晚的风萧萧瑟瑟。 苏漫歌压着包带,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任宅是独立的园苏式宅邸,虽然在京市最好的地段,但为了不被外界打扰,任家早就将宅院周围的地也一并买下。 修了环绕的私人公园,偶尔做活动也会对外开放。 但没有地铁,没有公车,就连出租车也很少得可怜。 苏漫歌再快也得走二十分钟才能到最近的站台。 她顶着风走在路灯下,走出去几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她下意识往边上靠了靠。 没想到车却停在了她身侧。 “苏小姐,请上车。” 车窗降下,一张还算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是任舟的助理,陈瑾。 苏漫歌微愣,余光瞥向后座,戴着红翡扳指的手在膝头轻叩着,似有不耐。任舟。 苏漫歌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瓜葛,摇摇头:“不用,小叔慢走。” 她拉了拉背包,继续往前。 身后,陈瑾快速下车挡住了苏漫歌的去路。 他端着礼貌恰当的笑容,缓声道:“苏小姐,请上车,这也是为你好,三爷说你这样提着行李离开,万一被人看到了对谁都不好。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请你上车。” 苏漫歌捏紧了背包,看向了后座车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任舟正看着她。 任舟的手段在京市出名的狠厉,前世,她也见识过了。 真的硬碰硬,他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苏漫歌身体顿时没了一丝热气,整个人凉飕飕的。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想再去挑战任舟的怒气。 苏漫歌点点头,走向副驾驶。 人却被陈瑾塞进了后座。 刚坐稳,她就嗅到了车厢内的酒气。 狐疑看去,任舟高挺的身子靠着椅背,半阖眼眸,昏暗中,他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危险又冷峻。 任舟掀了掀眼皮,淡淡道:“走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压得苏漫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这种感觉。 像极了他前世惩罚她时说‘想走?没那么容易。’的语气。 苏漫歌压着恨意,挪了一下位置,刚想回答,手机响了。 是柳禾打来的。 苏漫歌不想接,怕柳禾又抱怨她不知道抓住机会。 可任舟的目光已经落下,蹙了蹙眉。 苏漫歌只能接通。 “苏漫歌!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我亏待你了吗?要你离家出走?” 柳禾声音微哽,字字都透着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自己没能力保住女儿。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小心点。”柳禾叹了一口气,还是无奈妥协了,“漫歌,要不……我找你叔叔帮你相亲吧,有个男人依靠也好过一个人在外,你叔叔一定会帮你找个适合你的。” 柳禾又开始说教了。 苏漫歌余光轻瞥任舟,实在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自己已经发虚,着急忙慌地说再见。 柳禾难得硬气一回:“别和我打马虎眼,我也是为你好,就这么说定了,等过几天你就去相亲……” “妈!挂了。” 苏漫歌说完就挂了电话。 前世,柳禾也张罗过相亲,可后来出了她和任舟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提到任舟,他应该没听到吧? 听到了也无所谓,他也不会在意。 但车厢内像是突然被真空一样,针落可闻。 路灯被枝丫分割,光线斑驳透进车窗,从任舟深邃的轮廓上滑过。 苏漫歌如坐针毡,不由得握紧了手。 随即,一声轻嗤。 “相亲?” “苏漫歌,你昨晚到底有一句话是真的吗?” 第0006章 还没完 昨晚吗? 苏漫歌的确说了很多。 她舍不得看任舟忍得那么痛苦,所以她顺从了。 情到浓烈时,她又忍着男人几乎折磨的撩拔,认真地说了自己的心事。 那时她想,或许明天任舟就不记得了。 但她会记得此时的一切,她至少也靠他那么近过。 “三爷,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走进任家那天你替我解围时,我就偷偷关注你了。”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但我……嗯……真的……” “爱你。” 苏漫歌进任家十六岁,她被柳禾打扮得像是要进贡的洋娃娃一样。 柳禾那时不懂贵妇的极简穿搭,她只想着要女儿漂漂亮亮地走进任家。 却成了任家上下的笑柄。 说她像是个假扮凤凰的山鸡。 柳禾胆小怕事,连佣人都不敢反驳。 这时,任舟出现了。 高挺的身材,一身黑色长款大衣,站在门廊下掸了掸手里的烟,吐出白雾笼在面上,背后是漱漱而下的飘雪。 危险淡漠,却也挡不住好看。 他一个眼神吓得佣人们再也不敢乱说。 那年他二十三,不过大学刚毕业,已经是京市闻风丧胆的三爷。 他看着她,沉沉道:“还行。” 这两个字,她记了很久。 久到那天任舟身上的气息,时隔多年她依旧能闻到。 后来,也能偶遇。 春天的花园,她在班级掉了名次,急得要哭。 他靠着凉亭抽着烟,扫了一眼题目:“是蠢。笔拿过来。” 夏天的泳池,她学游泳,腿抽筋。 他跳下泳池救了她,骂她四肢不协。 秋天的街道,她被人骚扰,又跑不过人家。 他下车,揽过她肩头就走。 她的爱意在四季寥寥相遇中收集,小心翼翼。然而…… 这番话,苏漫歌前世也说过。 她的心真诚而炙热,在他的欲望中绽放。 最后换来的却是污蔑和唾弃。 还有女儿的惨死。 既然任舟从不在意她的爱,她又何必在意。 苏漫歌垂着眸,不敢看任舟。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过。” “不喊小叔了?” “小叔。” 一息间,车内仿佛凝了一层冰霜。 苏漫歌看向身边的任舟,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把玩着。 两人四目相对,香烟直接被他折成两段,烟丝飘落。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苏漫歌心口一紧,有种挫骨扬灰的感觉。 “靠边停车。”任舟冷言。 陈瑾立即将车靠边。 车子还在任家范围,任舟想怎么停都可以。 熄火后,任舟扫了一眼陈瑾,他识趣下车,不敢迟疑一秒。 苏漫歌也想跟着下车,腰间一紧,身子被任舟直接拖了过去。 “想耍赖?苏漫歌,我只是被下药,不是死了。”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谈不上生气,更多是讽刺。 苏漫歌被他危险的气息裹挟得喘不上气,只能咬着牙挣扎。 奈何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刚提起的手,就被他从身后扣住,压在了真皮椅子上,微微凹陷,又紧紧缠绕。 两人姿势让苏漫歌有些难堪。 可她一动,身子就被勒的更紧。 “你放开我!” 身后的人却像昨晚那般,气息炙热,处处透着兴致。 苏漫歌被任舟压塌身子,被迫趴在了座椅上。 她又羞又恼,双腕被他单手扣住。 而他另一只手撩开了她的头发,露出她刻意遮挡的印记,都是他昨晚留下的。 任舟指腹摩挲着印记,带着森冷寒意道:“既然招惹我,就不可能这么算了。” 他的指尖加重了几分力道,顺着她的脖子缓缓往下。 顺着她的背脊,一寸寸摩挲。 苏漫歌屈辱的咬着唇,想起了前世八年间,任舟对她床上的折磨。 他是商人,完美的利益者。 他不爱她,但这并不妨碍他控制她,占有她。 像是一件私人物品那样。 不爱,也不放过。 想到这,苏漫歌身体已经像前世那般控制不住的惊颤。 任舟的手一顿,眼底暗潮翻涌,瞬间兴致全无,直接推开了她。 苏漫歌缩成一团,极力克制恐惧。 任舟放下车窗,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的抽着,血红的扳指在暗夜中也散发着嗜血的光。 他唇角带笑,路灯下格外的阴沉,目色慵懒,像是一把钝刀切割着苏漫歌的肌肤。 烟草味在车内蔓延,苏漫歌渐渐平静,她揪着衣服坐起。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任舟微仰着头,呼出淡灰色的雾,斜睨一眼,像是在黑夜中苏醒的野兽。 他夹着烟的手抚上苏漫歌的脸颊,指腹从额角滑落至眼睛,摩挲着她眼下的泪痣。 细腻干燥的触感,明明很舒适,此时却像是蛇信一样舔舐她的肌肤,让她呼吸一窒。 任舟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这双眼睛真会骗人。 昨晚明明满是爱意,欺负狠的时候,眼泪从泪痣上滑过,湿漉漉的,可怜又招人。 没想到今天就不认了。没关系。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下一秒,苏漫歌被任舟攫住下巴,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他摩挲着她干巴巴唇瓣,烧了大半的烟就差几毫米就能烫进她的脖颈。 而他的眼底是不可违抗的邪佞。 “放过你?苏漫歌,下药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账还没算完。” “……” 苏漫歌一噎,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任舟都不会相信她。 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此刻,苏漫歌再次感觉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开始转动了。 可她明明拼尽全力在逃离了。……半个小时后。 任舟的车子停下,车窗外是他的私宅。 苏漫歌下车,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还是情绪波动太大了,胃里又开始犯恶心。 她压了压胃,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任舟拽着朝房子走去。 苏漫歌愣了一下,立即挣扎:“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任舟将她堵在了门边,冷笑:“虽然你吃了避孕药,但药也不是万能的,这一个月你住在这里,确定没有怀孕才能离开,如果怀了……” 他目色沁寒,不留分毫人情。 苏漫歌小腹绞痛了一下,想起了女儿星星死在病床的画面。 她颤着唇:“怀了呢?怎么样?” “流了。” 任舟语气很淡,仿佛在讨论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苏漫歌才明白前世她到底有多傻,以为他娶自己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是她的存在才连累女儿让他不喜。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想杀了这个孩子。 苏漫歌胃里翻滚,心里作呕。 “呕……” 第0007章 又误会她 她吐在了任舟崭新的西服上,他当即蹙眉。 最后吐得只剩下酸水,身子发软地靠在车上。 陈瑾快步上前,伸手道:“三爷,我扶苏小姐。” 任舟直接脱掉了外套:“不用。” 他嫌弃看了看苏漫歌,却还是抱起她进了房子。 苏漫歌被他直接抱进了浴室,刚坐在台面上,他就伸手去剥她沾了呕吐物的衣服。 “不要!不要!” 苏漫歌抗拒推他,但虚弱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任舟面无表情了褪下她的衣服。 昨夜的痕迹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苏漫歌羞愧难当,抬手抵住面前的人,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任舟的手心烫得可怕。 苏漫歌一抬头,便对上了他渐深的眸子。 任舟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顶开了她的膝头,贴近她的身体。 她本能地颤抖,全身都在排斥任舟。 任舟蹙眉,抓起洗手台上叠放的毛巾擦手,漫不经心道:“我对刚吐过的女人不感兴趣。” 听完,苏漫歌刚想松口气,全身却像是卸了力一般,直直倒进任舟怀中。 任舟垂眸凝着她苍白的面色,额头冷汗阵阵,十分虚弱。 “胃里还难受?” 苏漫歌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任舟沉声:“真没用。” 苏漫歌说不出话,只觉得头晕恶心,身体也往下坠。 她不指望任舟会善待她。 可她好累,好难受。 忽然,苏漫歌脸颊一热,一条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脸颊,又擦过了她的身体。 暖暖的,舒服得让人不禁蹭了蹭。毛巾停顿。 她的头顶响起一道危险的嗓音:“今天先放过你。” 随即,苏漫歌身体一轻,被任舟抱到了床上。 等回神时,任舟手里多了一份让佣人煮好的粥。 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捣粥,面色俊美,半垂着眸,神情晦涩不清,看似温馨的动作,却染上了强势的侵略感。 苏漫歌很清楚任舟并不是关心在意她,只是她还不能死而已。 缓过劲来,唇边递来一勺白粥。 她抿了抿唇,还是张嘴了,但这口粥她并没有吃到,任舟的手机就响了。是宋宛秋。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救我,不知道谁在网上公开说我才是昨晚给你下药的女人,他们说我……我不知羞耻,玩的花……我该怎么办?我好像被跟踪了,我好害怕。” 任舟听着宋宛秋的话,冰冷的目光却落在了苏漫歌身上。 微皱的眉心透出一丝冷厉,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是的。 他认为是她做的。 “等我。” 唯独对宋宛秋,任舟才会如此放缓语气。 但挂了电话,面对苏漫歌时,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爷。 就连转动扳指都带着对她的戏谑。 下一秒,滚烫的粥碗硬生生塞进了她的掌心,十指连心,刺痛难忍。 他压着她的手背,眼底一片冷色。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苏漫歌看着任舟的身影消失。 亦如前世,不管何时何地,他永远都能第一时间奔赴宋宛秋。 门渐渐关上,苏漫歌的手却没有松开,仿佛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她牢记一件事。远离任舟。 她不再自怨自艾,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粥。 然后洗了个澡,躺下睡觉。 但明明周围很安静,身体也疲惫,可她却难以安眠。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凌晨,任舟都没有回来。 应该是留在宋宛秋那了。 前世,任舟也是这天留在了宋宛秋那,然后有了那个叫思沉的孩子。 苏漫歌攥紧了被子,心想这辈子没有她,这一家三口总该幸福了。 只可惜她的星星…… 她摸着小腹,渐渐陷入沉睡。 梦里她的星星趴在她的膝头,缠着她讲故事。真好。…… 再度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房子空荡荡的,任舟果然没有回来。 苏漫歌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并不难过,因为她的心早在前世就麻木了。 反正以后,她会看到任舟为宋宛秋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 也会看到他们儿子轰动京市的生日宴。 甚至为了宋宛秋事业,抢走她所有的设计。 正想着,响起的铃声吓了她一跳。 看着备注,苏漫歌快速接通电话。 “吴老师。” “苏漫歌,虽然要毕业了,可我还是劝你别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毕竟以你的才华,这次珠宝设计大赛还是很有可能获奖的。”吴老师苦口婆心道。 前世,苏漫歌因为和任舟的事情,失去了比赛的机会。 而代替她去比赛的不是别人,正是宋宛秋。 宋宛秋手里的作品也是她的,任舟给的,说她欠宋宛秋的。 这一世,苏漫歌要为自己奋斗。 她立即道:“吴老师!我参加!” 吴老师松了一口气:“还好我留了一个心眼,还没送宋宛秋的报名表,我们其实都希望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这就好,你赶紧把报名表填一下发送给我。”吴老师催促道。 “好。” 挂了电话,苏漫歌点开空白报名表,快速填完。 在点击发送时,她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这一世,她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看着发送完成四个字,她不禁握紧手机贴在心口。 星星,前世答应你要做个厉害的设计师,妈妈这辈子一定做到。 妈妈一定为自己活下去! 缓了缓情绪,苏漫歌起身收拾了一下客房,将自己留在这里的一切痕迹擦干净。 然后背上自己的包离开。 她打算先回去学校住两天,好在学校给了毕业生充足的时间留校找工作。……学校。 苏漫歌从地铁站出来,便看到了校门口被围观的迈巴赫62s。 一千多万的车,再低调,也藏不住那身贵气。是任舟的车。 车门打开,宋宛秋一身飘逸的青色长裙,每一个动作都近乎完美地展现自己。 若是以前,宋宛秋每一次出场都会让人羡慕。 而今众人的眼色却变得异常古怪,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好几个狗仔。 “宋小姐,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三爷都已经向你求婚了,为什么你还要下药?是不是任家不赞同你们结婚?所以你才出此下策。” “宋小姐,你们订婚多年,如今你也毕业了,难道是想母凭子贵?” “宋小姐,还是说你和三爷情变了?” 宋宛秋娇滴滴后退,害怕地直摇头。 “你们别这样对我,我……我……” “我们没有变。” 任舟下车,揽着宋宛秋替她撑腰。 闪光灯下,深沉的眸子难得流露温润之色。 见状,苏漫歌抿了抿唇,事不关己地离开。就这样吧。 任舟终于可以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了。 苏漫歌却没有注意到任舟看向她的目光,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暗涌着强势霸道的占有欲。 第0008章 逼她放弃 苏漫歌刚走到宿舍楼外,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转身,同学气喘吁吁地指了指教学楼方向。 “苏漫歌,吴老师让你赶紧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好。” 苏漫歌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路上,不少人盯着她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恶意。 看来又是鸿门宴。……办公室。 苏漫歌一进门就发现里面除了吴老师还有别人。 任舟和宋宛秋。 与任舟四目相对,那犹如黑曼巴一般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苏漫歌毒死。 她不禁呼吸停了一瞬,捏着拳头才稳住步伐。 但任舟的目光却未曾从她身上散去。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婷婷袅袅地走来。 是她……前世的伥鬼朋友,沈胭。 沈胭在苏漫歌兼职低血糖晕倒时帮过她,所以她对沈胭一直很信任。 几乎是听之任之。 但谁能想到,贫困生沈胭和千金小姐宋宛秋其实早就暗中狼狈为奸了。 沈胭在苏漫歌身边一直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见苏漫歌来了,沈胭像往常一样关切地拉过她的手。 不等苏漫歌开口,她就抢先道:“漫歌,你快和宋小姐道个歉,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为了比赛名额才在网上诋毁宋小姐的。” 原来是这件事。 苏漫歌淡淡的盯着她,或许是目光太直白了,她平时怯生生的双眼明显闪过一丝心虚。 “漫歌,你怎么了?我也是为你好,现在道歉澄清,把比赛名额还给宋小姐,三爷和主任一定不会追究的。” 要是前世,苏漫歌真的觉得沈胭是为她着想,怕她惹上权贵。 其实就是想让她承认在网上诽谤了宋宛秋爬床逼婚。 苏漫歌不着痕迹地抽离自己的手,反问道:“既然你相信我,为什么要我道歉?这种道歉和承认罪名有什么区别吗?” 沈胭一噎,良久没有说出话来,甚至有些难以相信地盯着苏漫歌。 闻言,对着任舟点头哈腰的主任,转身露出了挂满怒意的脸。 “苏漫歌!这是学校!宋宛秋是学校选出来的人选,之前我就提过了,没想到你心存嫉妒,先是在网上炒作自己和三爷,又造谣宋宛秋,这样思想品德有问题的学生,我们绝不可能同意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一直对苏漫歌照顾有加的吴老师有些听不下去。 “主任,苏漫歌不是这样的人,她……” 话还没说完,沙发上传来啜泣声。 宋宛秋依偎在任舟肩头,眼眶里的水雾漫上落下,叫人怜惜。 她吸气道:“主任,吴老师,别为我吵了,名额就给漫歌吧,我现在名声也臭了,我出去也是给学校抹黑。” 说完,她仰头凝视着任舟,目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最后却眼中溢满委屈默默吞下。 “三爷,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这画面,就连有意帮助苏漫歌的吴老师都开始不忍心了。 这就是宋宛秋的本事,她永远有办法让别人心疼她。果然。 任舟揽过宋宛秋的肩头,修长如玉的手微微蹭着她的衣料,亲昵又宠溺。 露出的红翡扳指透露着他不可一世的权势。 他看向苏漫歌,墨眸深邃而危险,犹如夜空寒星,让人胆寒又无法揣摩。 他抬手勾了勾,声线沉冷。 “苏漫歌,过来,否则不要后悔。” 前世任舟不顾她死活维护宋宛秋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他的手段从来不仅仅是肉体,精神上更可怕。 一点点摧毁她的希望,撕碎她的人生,只是为了宋宛秋人淡如菊的笑容。 这次,她绝不妥协! 苏漫歌咬紧牙关,迎上了任舟的目光。 “三爷,证据呢?” 任舟不言,但唇边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苏漫歌不明白他的神色。 直到沈胭上前。 “漫歌,对不起,我不能看你错下去了,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破坏了三爷和宋宛秋的感情。” 她又泪腺婆娑的看向任舟。 “三爷,我劝过了,可我劝不住漫歌。的确是她在网上造谣了宋宛秋,你们可以查看她手机上的社交账号,就是给狗仔爆料的账号。” “其实她不仅仅是为了比赛名额,她……还嫉妒你和宋宛秋在一起,她暗恋你很久了,暗恋日记都随身携带。” “不信你们可以查她的包。” 说完,沈胭眼角第一滴泪刚好滑过唇瓣,让她清秀的脸蛋染上了几分羞怯,可怜兮兮的眸子更是直勾勾盯着任舟。 要不是宋宛秋扫了她一眼,怕是眼珠子都要黏在任舟身上了。 不等苏漫歌辩驳,主任抢过了她的包,用力将包里的东西倾倒而出。 一本粉色日记本,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宛秋故作震惊道:“漫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苏漫歌面无表情地捡起日记本扔在了宋宛秋面前。 “看清楚点!” 宋宛秋迫不及待地打开日记本,没有暗恋心事,全是专业笔记。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了沈胭。 沈胭夺下本子前前后后翻了三遍,眼神都呆滞了几秒。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 “沈胭,你是不是魔怔了?暗恋三爷的人可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三爷呢?” 苏漫歌轻笑,目光在沈胭和任舟之间流转。 见状,宋宛秋看向沈胭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凶狠。 狗咬狗才好看。 只是她才下套,对面任舟便眼神冷寂地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任舟刚才一直都在看地上的日记本。看什么? 她爱他写下的心事?他不配。 沈胭被主任剜了一眼,连忙补救道:“我也不知道漫歌什么时候换了本子,但账号是换不了的。” 话落,宋宛秋亲自拿起地上手机查看。 沈胭主动提供了苏漫歌的开机密码。 宋宛秋点击进入前,还不忘显摆一下她大度的人设。 她于心不忍道:“漫歌,我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只要你认错,这件事就算了。” “不敢看?” “那你就别怪我了。” 宋宛秋当着任舟的面解开了苏漫歌的手机,登录社交软件时却愣住了。 苏漫歌蹲下身体一边收拾自己的包,一边解释道:“不巧了,我的账号昨天被盗了,幸亏我及时联系客服申诉,反馈单上清楚写着盗号时间和登录地点,在我们学校登录的,可那个时间点我不在学校。” 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沈胭。 沈胭立即低头装自卑,一贯的伎俩。 苏漫歌不点破,不卑不亢反看向任舟。 “三爷,还有什么要质问的吗?如果没有,我还要为比赛做准备,就先走了。” 她看着任舟,加重质问两个字,脸上却没什么情绪波动。 任舟眸色却沉了又沉,是她不曾见过的神色。 第0009章 我喜欢你 苏漫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任家一闹,她深知对宋宛秋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当她听到宋宛秋打电话给任舟哭诉被人污蔑时,她就知道宋宛秋和沈胭行动了。 沈胭知道她太多事情了。 包括她写的日记。 她和任舟一夜春风后,网上立即出现了锤死她下药爬床的暗恋日记,一定也是沈胭的手笔。 所以她早就悄悄换了日记本。 想着,身后跟上来一道身影,是沈胭。 一路上,她欲言又止地观察着苏漫歌。 苏漫歌反倒是十分平静,完全看不出刚才被背刺的模样。 直到快要进宿舍楼,沈胭沉不住气了。 她拉住苏漫歌,怯弱道:“漫歌,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家里穷,胆子又小,我真的得罪不起宋宛秋这样的人,我被他们一吓,我就只能说了。” 苏漫歌不急着和沈胭闹掰,毕竟她还没看到沈胭和宋宛秋狗咬狗。 她微微叹气,一副伤心样子。 “沈胭,我真的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刚才怎么能这么对我?” “都是宋宛秋逼我这么说的,否则她不让我毕业,我家好不容易供我读书,我要是不能毕业,我真的罪该万死。你相信我好吗?” 沈胭握着苏漫歌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苏漫歌配合地替她擦了擦眼泪:“沈胭,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以后还是小心点。” 沈胭挂着泪愣了愣:“小心什么。” 苏漫歌的余光瞥向从豪车上下来的青色身影,劝说道:“沈胭,三爷是宛秋的,你千万别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刚才看三爷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漫歌,你别乱说。” 被说中心事,沈胭脸颊红了几分。 这副娇羞模样全然落入宋宛秋眼底。 苏漫歌则假装没看见,拉着沈胭进了宿舍楼。 完全没发现,豪车上也有人看着她。…… 刚进宿舍楼,沈胭的手机响了。 她扫了一眼信息,立即放下手机。 “漫歌,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好。” 苏漫歌看着沈胭急切离开的身影,便知道宋宛秋肯定找她算账了。 走进宿舍,舍友们都不在。 苏漫歌坐下后灌了一大杯水,想到任舟毒蛇一般的阴鸷目光。 内心深处依旧带着恐惧,就连呼吸都顿了顿,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让她难以喘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任何的把柄。 苏漫歌起身拿起调换的日记走出宿舍,刚好看到沈胭从楼梯间窜出去,半张脸肿得老高。 狗咬狗开始了。 她没喊沈胭,一个人到了没有人的小树林。 打开日记本,上面都是她对任舟的爱。 翻了两页,她闭了闭眸将日记本扔在了石堆上,点燃。 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微风轻轻,一页一页地翻过纸张,一页一页地熏黑烧尽。 仿佛那日日夜夜的暗恋,消失殆尽。 灰烬在火光中腾起,男人高挺的身影踱步而来。 他沉默地看着快要燃烧殆尽的日记本,目光像是夜色中透出的冷光。 他走到了苏漫歌面前,步步紧逼,最后将她困在了方寸之地。是任舟。 他修长的手挑开苏漫歌的头发,指腹蹭了蹭她脸上的黑灰。 极尽暧昧的动作,但他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讥诮。 “不是说不喜欢我?这日记又是怎么回事?” “小叔,你误会了,这不过是一些废纸,什么也证明不了。”苏漫歌面无表情开口,伸手想推开他。 任舟听到废纸时,墨眸眯了眯:“是吗?” 下一秒,在苏漫歌吃惊的目光中,他直接把手伸进火堆里,扯出了还未烧尽的小半片纸。 他扫了一眼上面娟秀的字,低沉的调子重复着上面的字:“我喜欢你。” 任舟两指夹着染黑的纸片,有些慵懒无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缱绻的文字什么起伏,淡得沉冷无感。 他对她一直如此无心又无情,她知道。 但他眼中的戏谑还是让苏漫歌觉得窒息僵硬。 仿佛她曾经的爱在他眼中卑如蝼蚁,不值一提。 苏漫歌双肩微颤,努力将内心的情绪压下,清清淡淡道:“无名无姓,也不一定是你。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绝不可能是小叔你。” 她挣扎抬手,却被任舟捉住手腕,拉到了他的面前。 任舟缓缓倾身,冷冽危险的气息将苏漫歌包裹。 “是谁?苏漫歌,惹了我就想跑?没人能改变我的意思。” 苏漫歌挣扎了两下,他却越靠越近。 这时,旁边小路传来小情侣交谈声。 “有没有闻到焚烧的味道?” “有,我欲火焚身啦!” “混蛋,谁跟你开玩笑?你……唔……讨厌!别乱亲。” “再亲一下。” 暧昧濡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苏漫歌头皮一麻,身体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偏偏被任舟察觉了,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手顺势摸上她的背脊。 苏漫歌慌乱一瞬:“放开我。” 任舟眸色深沉:“再大声点,不怕被人发现了?”苏漫歌咬唇。 可那对小情侣还是有所察觉。 “什么人?我倒是要看看是谁破坏老子约会!” 听着脚步声,苏漫歌紧张的冒汗,可根本推不动面前的男人。 她压着声音,切齿道:“走。” 任舟非但没走,反而越发贴近她的身体。 坚硬的胸膛刻意摩挲,仿佛要将苏漫歌焚烧起来一样。 最后,他的呼吸徘徊在她的耳畔,眼神深不可测,惩罚般掐着她的身体,每个动作都让她光天化日之下极其难堪。 “是谁?或者让别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苏漫歌脸色泛白,痛苦的记忆如同利刃一般刺进心脏,让她的心痛到麻木。 他总是这样,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从不顾及她的感受。 看着她煎熬,痛苦,而他依旧冷眼旁观。 “嗯?”他音色低沉,没了什么耐心眼看小情侣身影靠过来,苏漫歌攥着拳头摇摇头。 “没有谁。” 几乎在小情侣走近的瞬间,任舟搂着她闪躲到了树后。 他一手撑着树,一手掐着苏漫歌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俯身,与苏漫歌平视。 男人的身高实在太过优越,慑人的气势压迫而来。 目光深邃中透着危险,点点寒芒满是生人勿进的感觉。 树后传来,小情侣的对话。 “谁在树后?” “装神弄鬼什么?” 苏漫歌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而任舟却缓缓靠近她。 第0010章 他只在乎宋宛秋 在苏漫歌心都要跳出来时,任舟挪开了脸,看了看树后的小情侣。 “有事?” 清冷的调子满是不耐。 对方一看是任舟,迅速恭敬低头:“抱歉,三爷,我们这就走。” 小情侣快步离开。 听着远离的脚步声,苏漫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试着推开面前的任舟,却被握住了手腕。 “去收拾东西,我让陈瑾在停车场等你,他会送你去公寓。” 没有商量,低沉的声音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苏漫歌一僵,长睫颤了几下,极力克制着心潮起伏。 在他的心里,她不是一个人。 而是听话的娃娃,随意摆弄,随意丢弃。 她咬着牙,奋力挣脱他的禁锢。 “不用,如果你不放心,等一个月后,我们可以一去医院检查。” 任舟眯了眯眸,眼底划过一抹凉意,似乎没想到苏漫歌会反抗。 气氛快要凝成冰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宋宛秋。 苏漫歌趁机挪了两步,平静道:“小叔,你忙吧,我走了。” 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身后,那双墨眸幽深不明。 直到电话响了好几遍,任舟才随意接通。 “什么事?” “三爷,好多记者,我好害怕。”宋宛秋哽咽道。 “来了。”任舟离开。 还未走远的苏漫歌有所察觉的转身,看到了任舟匆匆离去的背影。 能让他这么着急的人,只有宋宛秋。 苏漫歌冷笑,走了。另一边。 宋宛秋捏紧了手机,看着前面旁若无人交谈的小情侣。 “没想到三爷这么心急,居然在小树林就……不过那女人是谁啊?三爷护得那么紧。” “还能是谁?肯定是宋宛秋呀。” 宋宛秋站在他们身后,立即猜到了和任舟在一起的人是谁。苏漫歌。 一夜之间,苏漫歌性情大变,一起变的还有任舟。 宋宛秋捏紧了拳头,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宿舍。 临近毕业,整栋楼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苏漫歌趁着没人,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稿。 前世,这些设计稿全部被任舟暗中送给了宋宛秋。 宋宛秋名声大噪,一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珠宝设计师。 直到八年后宋宛秋回国,站在她面前炫耀时才说出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三爷实在太爱我了,为了弥补我,他就把你的设计稿送给我了,他说这是你欠我的,活该!被他睡了八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是那么厌恶你,你贱不贱啊?” 当时,苏漫歌听完身心俱疲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却发现任舟为博美人笑,将她八年心血再次送给了宋宛秋。 她的梦想因为这两人碎了两次。 但这次……谁也别想破坏。 “漫歌,你在干什么?”沈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什么,快毕业了,整理一下柜子。” 苏漫歌随意回答,将设计稿重新锁进柜子里。 转身时,她发现沈胭紧紧盯着她的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漫歌装作没看到,问道:“找我有事?” 沈胭回神道:“我想请你吃饭,顺便为今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闻言,苏漫歌垂眸,看到了她口袋露出了的玩偶钥匙扣,立即点了点头:“我们是好朋友,不用客气,不如一起去吃三楼食堂的炒年糕,以前我们经常去吃。” 一听,沈胭欢喜的伸手拉着苏漫歌起身,笑得眼眸都弯了。 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嘲。 大概是嘲讽苏漫歌好哄好骗吧。 去食堂的路上。 柳禾来了电话。 苏漫歌避开了沈胭接了电话。 “妈。” “漫歌,跟你说个好事,你叔叔有个客户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又帅又有才华,关键是家世也好,明天你和人家吃个饭认识一下。”柳禾兴奋道。 “妈,我才毕业,我不想结婚。” “漫歌,我妈替你看过照片了,人真的不错,他家和你叔叔有合作,知根知底,你能嫁过去我也放心,现在网上的事情还没平息,我这心一天都静不下来。” 柳禾声色带着担忧。 苏漫歌也听出了她的意思,这相亲是非去不可。 “我知道了。” “明儿见。” 挂了电话,苏漫歌转身看到沈胭飞得快的发着消息,神色有些古怪。 “沈胭,你很忙吗?” 沈胭立即收好手机,解释道:“这不是要实习了,我不像你有能力比赛,我只能四处投简历,找HR聊聊。” “嗯。走吧。” 苏漫歌没多问,继续往前。 沈胭上前挽着她,试探道:“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设计有想法了吗?” 苏漫歌对着她笑了笑:“放心吧,我早就设计好了,一定万无一失。” “真的?”沈胭捏捏手指,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厉害。不像我辛辛苦苦学了四年,设计天赋还是那样。”沈胭垂了垂眼眼,可怜兮兮。 若是以前,苏漫歌会安慰她。 现在,她懒得浪费口舌。 “那你以后多努力。” 沈胭表情一僵,咬了咬唇瓣没说话。吃过东西后。 苏漫歌对沈胭说:“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你不用找我吃饭。” 沈胭唇角微微弯曲:“好。”……翌日早晨。 舍友们一早就出去面试了,只有苏漫歌一个人还在睡觉。 响起敲门声,她揉揉眼睛起身。 拉开门,柳禾提着袋子站在门外。 “还睡?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打扮一下?” “九点。” 苏漫歌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一点也不想动。 昨天她几乎熬了一个通宵,实在没力气动。 柳禾恨铁不成钢,拽着她去洗漱,看着巴掌大的洗漱间分外嫌弃。 “早和你说了去外面找个公寓,非要在这里挤宿舍。” “妈,你知道京市的公寓多贵吗?你是想让我被人说傍大款?”苏漫歌慢悠悠洗漱。 柳禾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在和我拖延时间?”苏漫歌闭嘴。 柳禾盯着她梳洗打扮,满意后才带着她走向校门。 “二太太,这里。” 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苏漫歌不太习惯高跟鞋,一脚踩空,还好对面一双手托住了她。 “你没事吧?” “没……” 苏漫歌话还没说完,旁边一道嘲讽冰冷的视线落下。 第0011章 衣冠禽兽 察觉到目光,苏漫歌偏头看去。是任舟。 冷肃的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血红的扳指在阳光下带着一丝嗜血冷意。 他的身侧靠着宋宛秋。 宋宛秋似乎在说什么,两人靠得很近,任舟脸上的表情也是浅淡的柔和。 苏漫歌收回视线,故作平静地放下手。 “谢谢。” “不用客气。”男人顺势看去,“那是三爷吧?真是疼爱未婚妻,竟然亲自接送。”是吧。 所有人都能看出任舟对宋宛秋的偏爱。 唯独前世的她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爱着他。 苏漫歌刚想点头,却被柳禾拽了一把。 “既然碰到了,快去和你小叔打声招呼。” “不去。”苏漫歌甩开手,作势要走。 “你这孩子……” 柳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宛秋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二太太,漫歌,好巧啊,这位是……” 宋宛秋挽着任舟,打量着苏漫歌身边的男人。 柳禾本就觉得宋宛秋是个绿茶,经过任家一闹,她更加肯定宋宛秋不安好心。 她走到男人身边,带着几分炫耀道:“赵家的小少爷,赵城,一表人才,我们都很满意。” 我们两字意味深长。 苏漫歌想阻止都来不及,瞬间觉得对面目光沉了沉。 赵城绅士上前:“三爷。” 任舟没看他,目光随意的落在苏漫歌身上,唇角扬起一抹轻嘲:“我们?” 最后才意味不明的掠过赵城:“真是一表人才。” 苏漫歌背脊一僵,手心里全是冷汗。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她有种灭顶之灾的窒息感。 宋宛秋扫了一眼赵城,眼底飘过一丝不屑。 这种男人在任舟面前算个屁。 配配苏漫歌倒是绰绰有余。 但宋宛秋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脸上带着柔笑:“赵少爷这么好,漫歌你可要好好把握,安安分分生活才是真,别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意有所指的暗示,让赵城微微蹙眉。 柳禾气不过想要反驳,却被苏漫歌拽住。 真要吵起来,岂不是着了宋宛秋的道? 苏漫歌抬眸看了看神色自如的任舟,她和谁做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心里最清楚。 他什么也不说,就是默认了宋宛秋对她的诋毁。 苏漫歌冷笑,拉过柳禾道:“妈,赵先生,走吧。” 赵城礼貌说了句告辞,便替苏漫歌和柳禾开车门。 上车后没多久。 苏漫歌收到了吴老师的消息。 「漫歌,抱歉,三爷出面,让学校多给了宋宛秋一个比赛名额。」「知道了。」 她捏紧了手机,其实这个结果不意外。 可她还是觉得呼吸急促而无力,像是在漩涡中挣扎却抓不住一丝力量。 她以为自己赢了一步。 可她还是被压得死死的。 命运到底要捉弄她多久?到了餐厅。 赵城绅士的替苏漫歌拉开了椅子,又给她点了一杯热红酒茶。 “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不舒服?热红酒茶能祛一祛寒意。” “谢谢。” 温柔的男人始终会给人多一些好感。 苏漫歌笑着点了头,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柳禾见状,笑眯眯道:“赵少爷,我家漫歌就是有点慢热,你别介意。” “不会,苏小姐很好,也……很漂亮。” 赵城目光直直的落在苏漫歌的脸上,笑容温柔。 苏漫歌有些不适应,低头喝茶。 吃过饭,柳禾看赵城很满意,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她假意接了一通电话,借口道:“漫歌,你叔叔有事找我,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俩一起去看看电影,多了解一下。” 不等苏漫歌拒绝,柳禾已经上车走了。 她无奈转身,看着赵城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这次相亲不是我的本意。” 赵城笑了笑:“我也是,不过二太太交代了任务,咱们还是去看一场电影吧,就算是给双方家长一个交代了。” 听到赵城这么说,苏漫歌没多想就同意了。 赵城订票时,刷着手机随口道:“苏小姐,你住哪儿?我看看有没有离你住的地方比较近的电影院,待会儿也方便你回去。” 苏漫歌看赵城一直很绅士体贴,便如实道:“我目前住校,只要十点前能回去就行了。” “好。订好了。” 赵城订得很爽快。 苏漫歌也不想占便宜:“多少钱,我给你。” 赵城望着她:“这么不给面子吗?” 苏漫歌改口道:“那我请你喝东西。” 确定后,直到进场,赵城才发现自己选错时间了。 七点二十选成了八点二十。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回学校的时间卡得太死了。 苏漫歌想要找个理由拒绝看电影,没想到赵城先开了口。 “这里离你学校不远,看完电影我开车送你过去,来得及。否则家里又该问了。” 苏漫歌想到柳禾催促她嫁人的样子,无奈点点头。 她接下来要忙比赛的事情,实在不想听柳禾念叨找个男人做靠山的说辞。 进场后,电影放什么,苏漫歌根本没在意,时不时看时间,生怕自己会错过回学校的时间。 电影一结束,苏漫歌便催着赵城离开。 回学校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城总是卡在了红灯前停下。 看着流逝的时间,苏漫歌不免有些着急。 赵城却噙着笑:“不用急。” 最后两分钟,总算是赶上了。 赵城将车停在了校外的停车场,苏漫歌立即拉车门,却听到咔一声,车子被重新上锁。 苏漫歌用力拽了两下,始终开不了车,她转身对上了赵城温柔的笑容。 笑依旧是那个笑,可眼中却没有半点温柔,他舔了一下唇,眼底满是淫邪。 苏漫歌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掏出手机。 她警告道:“把汽车解锁,否则我立即报警!” 赵城冷笑一声,完全不着急,只是抬手对着汽车屏幕点了一下。 “你再看看你的手机。” 苏漫歌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刚才还信号满格的手机瞬间变成了板砖。信号屏蔽器。 如此一来,汽车就成了密闭的空间。 看着赵城从容的笑脸,苏漫歌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苏漫歌顾不上那么多,用力拍打着车窗。 “救命!救命!” 停车场还有这么多汽车,一定有人可以帮她! 几乎同时,旁边的车灯亮起,豪车光泽在月色下也透着矜贵。 像它的主人一样。是任舟! 苏漫歌看着车内的任舟,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大喊着:“三爷!三爷!” 可下一秒,一双纤细的手攀上任舟的肩头,将他压向车门。是宋宛秋。 她深切的吻向任舟。 不顾苏漫歌的求救,车子就这么开走了。 苏漫歌呼吸猛地一滞,再想呼救时,赵城从她身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呜呜呜…… 她喘不上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任舟的车带着旖旎离开。 第0012章 他什么都知道 苏漫歌被赵城向后拽去,在她意识模糊时,她紧紧握拳,指尖嵌进手心,带起一片痛楚,唤回了她的思绪。她要自救! 苏漫歌抓着门把手稳住自己的身体,目光搜索着可以自救的东西。 中控台上的水晶摆件了给了她机会。 可她伸手去够的时候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咬紧牙关,抵抗着赵城的力道,指尖一点一点够到了水晶摆件。 将它从防滑垫上抓起的瞬间,她用力向后砸去。 咚一声,赵城闷哼一声,松开了苏漫歌。 苏漫歌趁机摁了车门解锁,她连滚带爬地翻出车内。 秋日夜晚,月色如练,风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刮擦着苏漫歌的身体。 她吃力地往前跑。 刚跑了两步,身后的人掐住她的脖子,她咬着牙反抗,却被他抓住了头发砸在了车门上。 一阵晕眩,她往下倒,赵城顺势将她塞进了后座。 赵城站在车门口,喘了喘,胡乱擦了擦额头的血,眼中早没了之前的温柔体贴。 他切齿道:“要不是看你漂亮,老子懒得和你废话,吃了饭,看了电影,就是默认下一步上床!现在想走?玩我呢?” 苏漫歌不想认命,她拼命挣扎着,连踹带踢,阻止赵城靠近自己。 赵城却顺势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脱掉她的高跟鞋,顺着她的脚背一点点往上轻抚。 苏漫歌顿时感觉肌肤上像是有蛇在游走,浑身恶寒。 她瞪了几下脚,向抽回自己的双脚,反倒给了赵城机会将她的双脚拉开。 赵城带着得逞的笑挤进了苏漫歌的双腿,身体压向她,手在她的裙摆处的肌肤游走。 他享受般对着苏漫歌的身体深吸一口气。真香,真软。 苏漫歌很美,妖而不艳,肌肤莹润,因为激动,白皙的肌肤由内到外透着一抹红,像是微醺下的状态。 配上这满是水汽的双眸,破碎又勾人。 是个男人看到了就想扑上去狠狠蹂躏她。 果然,压在身下后,苏漫歌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娇嫩。 他低笑着:“你别怪我,是你妈把你送上门的,二爷想要和我家做生意,你妈不就上赶着把人和合作一起送上门?乖乖顺从我,好处好不了你们一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也该知道你们一家在任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用腿顶开苏漫歌的双膝,摸了摸她的脸蛋,用力撕开了领子,让她胸口大片肌肤暴露在月色下。 他眼中满是欲望,作势亲了下来。 苏漫歌头晕目眩中看到了自己掉在地垫上的包。 柳禾为了搭配,特意给她带了一个四角带铆钉的真皮小箱包,四四方方,虽然只能放下一个手机,却格外沉重。 足够砸死一个人! 在赵城的手探进裙底时,苏漫歌目露凶狠,抓起包对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啊!” 赵城痛苦地捂着头。 但苏漫歌并没有停下来,她眼中一片腥红,一下两下三下…… “苏漫歌,我错了!我错了……” 苏漫歌很清楚,他不是在认错,而是怕了。 重生一世,她不想招惹任何人。 为什么不放过她? 赵城的声音越来越小,鲜血一滴两滴的砸在苏漫歌的脸上,身上。 直到他彻底昏死在座位下,苏漫歌才停下手。 她拉好身上的衣服,跌跌撞撞从车上滚了下来。 撑起身体时,她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拖着地上沾满鲜血已经变形的包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走到一半,对面车顶灯唰一下亮起。 苏漫歌抬手挡了一下,适应后放下手便看到任舟一身整齐冷贵的下了车。 和她的狼狈样子,一个天,一个地。 四目相对,任舟皱了皱眉。 直到周围响起了警笛声,苏漫歌才回神。 戴着手套的警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苏小姐,我们需要你手里的证物。” “他死了?”苏漫歌冷声问道。 “没有,送去抢救了。” 警察察觉她的精神不太对劲,回答也变得小心翼翼。 苏漫歌点点头,但脑海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直到警察将她的包放进证物袋时多嘴了一句。 “还好报警及时。” 苏漫歌抓住了重点,侧首问道:“谁报得警?” 警察瞥了一眼靠在车边抽烟的任舟,没敢多言,收好证物就走了。 任舟掐了烟,一身冷意走来,纯黑的西装禁欲感十足,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包括苏漫歌自己。 他停在苏漫歌面前,扫过她额头的红肿,冷嘲道:“真是一表人才,还满意吗?” 苏漫歌听着他的话,脑中紧绷的弦,嗡的一声终于断了。 她全身血腥味,望着他颤了颤唇:“你和宋宛秋缠绵的时候,看到我了对吗?” 任舟不言,默认了。 苏漫歌身体晃了晃,冷呵一声笑了出来,低着头用裙摆无所谓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这就是我违抗你的惩罚?让我记住招惹你的下场?” “那小叔要什么结果?” “我跪地认错?既然小叔喜欢这样,早说呀。” 苏漫歌退后两步,离得任舟远远的。 她鞠了躬,声音沁着湿润,苦笑道:“小叔,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 “苏漫歌。” 任舟声色沉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同今晚的月色,布上了压得喘不过气的乌云。 苏漫歌没看他,想要越过他走向别处。 手却被他握住,用力扯到了自己面前,冷硬的语气带着警告:“别闹。”闹? 因为她不愿意顺从?不愿意做风口浪尖的挡箭牌? 还是因为她爱过他? 她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对,她活该。 她就不该答应柳禾吃这顿饭,不该向任舟求救。 苏漫歌甩手,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领口瞬间散落。 内衣若隐若现,胸口全是赵城留下的抓痕。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任舟的面前。 苏漫歌没看他,随意地拉好领口,躲开了他的手侧身离开。 背过身后,苏漫歌被寒风裹挟,恐惧占据全身,无论她怎么搂紧自己,都觉得冷。突然。 “苏小姐!喊救护车!”警察大喊一声。 苏漫歌已经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她被拥进了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冷松的清洌,平静内敛。 这样的气息横穿她的人生。 让她熟悉又害怕。 苏漫歌身子微微紧绷,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她怕,她怎么可能不怕? 昏迷中,她感觉有人蹭了蹭她的眼角,擦泪的动作带着探究。 第0013章 她就是个筹码 苏漫歌醒来时,床边坐着一个身着制服的女警。 她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你醒了?要喝水吗?”女警起身,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身上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谢谢。” 苏漫歌撑起身体接过了杯子。 直到现在,她都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女警望着她,并没有立即询问,直到她渐渐平复下来才开始问询。 “赵城也没事,但你们现在各执一词,所以我需要你的口供。” 苏漫歌喝水的动作一顿:“各执一词?什么意思?” 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就各执一词了? 女警如实道:“赵城说他喝多了才会突然暴躁,他还拿出了国外的精神鉴定报告,还说……你是自愿跟他吃饭看电影,所以他以为你愿意和他发生关系。” 苏漫歌呼吸一窒,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胀疼不已。 “和对方吃饭看电影,就是默认想发生关系?哪条规定的?我拒绝他了!” “苏小姐,赵城说你母亲也同意了。”女警无奈地看着她。 “……” 苏漫歌一哽,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警安静了几秒,宽慰道:“现在你的证词很重要,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闻言,苏漫歌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有人愿意帮助她。 她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也指出了赵城车子经过了改装,绝非第一次这么这么做。 女警一一做了笔录,最后询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苏漫歌思忖了片刻了,缓缓吐出一句话。 “三爷,宋宛秋,他们看到了。” 女警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 苏漫歌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女警合上笔录,眉心蹙了蹙:“问过了,宋宛秋说没看到,三爷说……也没看到。” 话落,苏漫歌手里的杯子掉落在了被子上。一片湿意。 她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揪着被子,心里发苦,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宋宛秋巴不得她出事,任舟也要给她不顺从的教训。 他们都做到了。 还真是般配的一对。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局里调查,有情况再联系你。” 伴随关门声,房间一片死寂。 苏漫歌脸色苍白的看着对面的白墙,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渺小的她到底该怎么扭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训斥声。 苏漫歌撑起身体走到了门口,还未开门就听到任老爷子威严不可动摇的声音。 “混账东西!就交给你这么一项合作而已,你就给我办成这样?” 透过玻璃,苏漫歌看到了任老爷子对面脸色发青的任石岩和柳禾。 柳禾抖着双肩,颤颤道:“爸,我,我真的不知道赵少爷会做这种事情,漫歌她也是正当防卫……” “闭嘴!现在装什么清高?她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要合作又上杆子把女儿送出去,他一个男人能不乱想吗?她要是好人,为什么答应人家吃饭看电影?” 任老爷子负手而立,怒视着柳禾。 柳禾脖子一缩,含着眼泪不敢说话。 任石岩护着道:“爸,小禾她只是觉得赵家家世不错,想要给漫歌介绍认识一下,她不知道这些。” 任老爷子本就气,一看儿子不争气,更气。 他抬起手恨不得戳进任石岩的脑子里,怒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没脑子!没心没肺被个女人牵着走!你要是有任舟半分聪明,今天都不至于弄成这样!” 任石岩脸色愈发难看。 苏漫歌握着门把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她这么出去只会让任石岩更没面子。 叔叔对她一直很好。她不忍心。 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冷肃沉黑的身影缓步而来,从容内敛。 俊美的脸上毫无波澜,眼底沁着几分冷意。 “爸,赵城没事了。你骂二哥没意思。” “我何止想骂他?如今赵家要个说法,这种污秽事传出去,我任家的脸往哪儿放?说来说去就是不该胡乱让人进门,还带个祸水,满脑子和男人纠缠的事情!” 任老爷子绷着脸撇了柳禾一眼,意思明确。 祸水就是苏漫歌。 柳禾死死咬着唇,她想反驳又不敢。 任舟神色冷淡,沉静道:“这事也不是不能谈,苏漫歌和解就行了,否则真要查下去,赵城起码要扒了几层皮,到时候也不是我们和他们谈合作,是他们求着合作。” 这事,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赵城是个老手。 往里查,赵城就不是被打破脑袋这么简单了,赵家上下都得跟着遭殃。 赵家仗着赵城被打叫嚣,也就是想在合作上多点好处。 生意上的事情,好谈。 任老爷子满意的看着任舟:“嗯,照你说的去办。” 任石岩握着拳反驳道:“不行!漫歌差点被那畜生……叫她和解?岂不是等于让她承认自己默认了赵城的行为?” 任老爷子正欲发作。 任舟抢先道:“苏漫歌会同意的。” 任老爷子轻应:“交给你去办了。” 听完,苏漫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唇瓣颤抖着。 原来现在她就是任舟谈生意的一个筹码! 所以他才会对警察撒谎,说没看到赵城对她乱来! 几分钟后,响起了开门声,她露出了半张脸,无神的看着进门的任舟。 任舟走到床边,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伸手去摸她。 却被她躲开了。 他无所谓地转了转扳指,语气平淡如水:“听到了?” 苏漫歌没说话。 任舟凉薄道:“警察后续还会找你,签了和解书,对你妈和二哥都好。” 听到他亲口说出这番话,苏漫歌听到了自己急促狼狈的呼吸声,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直到她咽下嘴里的血腥味,还有所有的委屈。她没得选。 不为自己,也要为柳禾和任石岩想想。 她抬眸迎着任舟的目光,笑了笑:“嗯,小叔,满意了吗?” 任舟转动扳指的手顿了下,嗯了一声,依旧是生意场上那个冷酷无情的商人。 “我累了,不送了。” 说完,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任舟。 任舟走出了病房,脸色不太好看。 陈瑾跟上,小声道:“三爷,需要我去二爷那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说的。” “是。宋小姐在楼下等很久了。” “走吧。” 任舟余光扫了一眼病房内的人,就走了。 第0014章 逼她和解 警察的办事效率很高,苏漫歌前脚答应了和解,后脚他们就带来的和解书。 其中一个是给苏漫歌录口供的女警。 她好意提醒道:“你确定想清楚了?” 苏漫歌握着笔,微微发颤,苦笑道:“想清楚了,就这样吧。” 谁让她现在只是别人手里的蚂蚁呢? 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苏漫歌快速签下了名字。 女警叹了一口气,拿着和解书走了。 随即,柳禾提着食盒进了病房。 四目相对,柳禾愧疚得眼眶都红了。 “漫歌……” “我都知道了,叔叔没事吧?”苏漫歌问道。 柳禾擦了擦眼泪,一边倒粥,一边叹气:“没事,挨了顿骂,老爷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都怪那个赵城,败类!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这种人。” 苏漫歌心累道:“妈,我不想嫁人。” 柳禾也不敢在提这件事了,随口道:“知道了,知道了,反正现在舆论都压到了宋宛秋那,和咱们挨不着边。不嫁就不嫁吧,我还不是担心家里人看你不嫁人以为你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说罢,她将清粥放入了苏漫歌的手里。 苏漫歌没胃口,琢磨着柳禾的话。 “妈,舆论又怎么了?” “网上总算是有开眼的人了,说宋宛秋想逼婚,所以才弄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全是骂她不知羞耻的人,她和老三在一起,不知道多少人嫉妒,现在被人抓了把柄,还不使劲整她?我就说她一股子茶味。” 柳禾啧啧数落着。 苏漫歌却觉得不对劲,她连忙要来了手机查看网上消息。 还真的有不少网友说宋宛秋不知检点,恨嫁等等…… 一朝一夕风向全变了。 柳禾拿走她手机,叮嘱道:“赶紧吃点东西,你管她做什么?” 苏漫歌蹙眉道:“小叔那么爱宋宛秋,能不管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禾狐疑道。 “妈,你不是经常和以前的同事聚餐?你帮我私下问问宋宛秋的动静。” 柳禾能认识任石岩,很大原因是柳禾曾经是奢侈品店的店员。 这些人看着无足轻重,却能进出豪门明星家,对于豪门八卦和明星私事都特别清楚。 柳禾点点头:“行。” 话落,护士提着吊瓶进来。 “二太太,苏小姐。” “嗯。”柳禾点下头。 护士给苏漫歌扎针时,玩笑道:“刚才还有同事在停车场遇到了三爷。” 柳禾多了句嘴:“老三还没走?” 护士调了一下吊瓶速度,笑道:“三爷和宋小姐正浓情蜜意呢,两人真是般配。” 柳禾瞥了一眼苏漫歌,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 苏漫歌低着头吃粥,没什么表情。 挂完水,苏漫歌便决定回学校,毕竟她比赛的作品还没忙完。 柳禾劝不动她,只能把她送回了学校。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苏漫歌关上车门,朝着学校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喇叭声音。 她转身看到了任舟的车。 她不想理,但陈瑾似乎早有预料,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陈瑾看穿了她的强硬,还是劝了一句:“苏小姐,你是知道三爷脾气的。” 苏漫歌自嘲一笑,推开他的手就要走。 陈瑾欲言又止。 但有道身影比他快了一步,一把扣住了苏漫歌的手腕。 熟悉的气息,让苏漫歌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除了恐惧,就是恨意。 她转身,迎上了任舟不悦的墨眸。 清早的大学门口,人不多。 疲倦的苏漫歌被任舟拽进了车内,无论她怎么挣扎,总有一道力将她拽回去。 她抬眸,才发现他有些玩弄般逗着她,好像她的挣扎不过是吸引他的手段。 她真的累了,干脆垂下了手臂。 任舟则将她拉到了面前,抬起她的脸蛋,摸了摸被撞红的额头。 “看样子还是不长记性,为什么出院?”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病房外主张她和解的人不是他。 苏漫歌看着他,仿佛两世都看不透他。 看她不说话,任舟用了点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就像是任舟手里的玩偶,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苏漫歌倍感屈辱,咬着牙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 啪一声,在车内十分响亮。 整个车厢都陷入了静谧。 任舟白净的手背上留下了四条指印。 苏漫歌莫名慌了一下,随即撇过了脸。 “小叔,谢谢关心,你这么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像开着门。 谁知,咔一声,车门上了锁。 车外的陈瑾似乎听到了锁门声,识趣转身。 密闭的空间,让苏漫歌猛地想起了赵城压在身上的感觉。 任舟端坐着,不疾不苏地点了一支烟,很快整个车厢都是白雾,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苏漫歌却听到了他的嗤笑:“给我下了药爬完床,就不认了?” “不是我!”苏漫歌辩驳,但语气却是无奈。 “证据。” “……”她没有。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任舟的房间。 而且……最后,她是自愿的。 她的爱意和不忍心,最后全部变成了指证她的矛头。 任舟吐了一口烟,眼神阴翳地转过她的脸蛋,不耐烦道:“跟我回去。” 苏漫歌梗着脖子,一字一顿道:“不想,小叔,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深爱的未婚妻,你忍心她难受吗?” 她在冒险,在激怒任舟,然后希望他让她滚。 隔着薄雾,他幽深的瞳孔里散发着冷光,危险森冷,让苏漫歌不战而栗。 就在她以为任舟生气时,他却让人捉摸不透地轻笑一声。 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 甚至伸手揽过了苏漫歌的腰肢,面对面的看着她。 呼吸交错,苏漫歌眼睫轻颤,漂亮的脸蛋苍白又破碎,愈发勾人。 任舟目光往下,落在她遮掩的领口处,眸光深深毫不掩饰自己炙热的欲望。 他贴近苏漫歌的脖颈处,沉哑道:“上我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还有个未婚妻?苏漫歌,你真不想吗?” 苏漫歌艰难吞咽。 几乎一瞬,喉间一片温热霸道落下。 任舟呼吸沉沉,眸中墨色翻涌,侵略般地往下吻去。 苏漫歌被赵城摸过的胸口,他发狠地盖上自己的印记。 “放开……放开……” 她的声音都是碎的,但她没有停下挣扎,她要走! 可有了想法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停下? 他根本不管苏漫歌的反抗,他就是要让苏漫歌知道招惹他的下场。 直到,一阵铃声急促响起。 任舟抚着苏漫歌的肌肤,慢悠悠接通了电话。 瞬间,宋宛秋惊恐的声音响起。 “三爷,救我!有人要杀我!啊!” 男人的欲望难停,但任舟为了宋宛秋可以。 不仅停下了,还不顾苏漫歌没有收拾好的衣服,让陈瑾上车开车。 苏漫歌揪着衣服缩在角落里,内唇都快嚼烂了。 第0015章 苏漫歌被抓 苏漫歌被迫跟着任舟到了宋宛秋的公寓。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地上零星的血迹,还有门上的红油漆。 一切都十分触目惊心。 不等苏漫歌反应,任舟已经冲进了公寓,伴随而来的是男人的惨叫声和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我好害怕!我怕……” 啜泣声拉回了苏漫歌的思绪,她快步进了公寓。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眉目凶狠,口吐鲜血,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把匕首。 对面,宋宛秋捂着流血的胳膊,虚弱地依偎在任舟的怀中,漂亮的脸蛋满是悲伤。 男人的嘴里还在辱骂着宋宛秋:“贱女人!爬床这么厉害,给老子爽一下怎么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女人!” 宋宛秋泫然欲泣道:“不,不是,我不是……” 男人呵呵冷笑:“少来!网上都这么说!有人可告诉我了,你很好睡!况且每天都有男人在你房子里进进出出,你装什么清高!” 宋宛秋一把揪住了任舟胸口的衣服,惊恐道:“你,你……监视我!进出我房子的只有三爷,你为什么要泼我脏水?我家有监控,这些都可以查!” 男人一怔,目光明显闪躲了一下。 任舟察觉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陈瑾。” 陈瑾闪身出现,不给男人反应时间,就将他完全制服压在了地板上。 “谁派你来的?” 男人嘴倒是很硬,啐了一口血沫就是不说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苏漫歌的错觉,她感觉男人好像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前世遭受了太多,如今的她警备心很重。 只一眼,她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她的手捏紧了包,下意识看向任舟。 任舟护着宋宛秋,像是保护珍宝一样,修长的手将她揽得很紧很紧。 亦如前世,她和宋宛秋母子见面,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宋宛秋母子。 而留给她的只有残忍的警告眼神。 现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墨眸漆黑如夜,氤氲着凉薄寒意,叫人脊背发凉。 男人到底是怕了,眼中惊惧畏缩,挣扎要逃。 却被任舟踩住了背脊,他面无表情地加重力道。 男人惨叫连连:“啊!放开我!我说,我说……” 任舟眸色一冷:“谁?” 男人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了苏漫歌。 “是她!是她告诉我宋宛秋的地址,也是她告诉我可以对宋宛秋做任何事情。”苏漫歌愣住。 宋宛秋摇摇欲坠控诉道:“漫歌,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在任家揭发你吃助孕药吗?如果这个男人得逞了,我这一辈子都完蛋了……” 闻言,苏漫歌张嘴,却被无形的压迫感压住。 胸口仿佛有千斤重,让她喘不过气,也无法张口反驳。 突然,地上的男人趁人不备抓起匕首蹿了起来。 他扑向宋宛秋:“贱人!我还要谢谢苏漫歌帮我找到你,我这辈子最恨你们这些水性杨花的女人,去死吧!” “啊!三爷!”宋宛秋大喊一声。 任舟直接一脚将男人踢向了苏漫歌。 苏漫歌躲闪不及,只能抬手阻挡,却刚好和男人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男人眼中得逞的笑容。 “啊!” 苏漫歌的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顷刻间,满目的红色,比宋宛秋那道浅痕深太多了。 深到瞬间,她都没有办法感知疼痛。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而对面任舟将宋宛秋拉到了身后。 宋宛秋在他身后笑。 苏漫歌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呵呵苦笑…… 直到警察冲了进来。 “谁报得警。” “我。”任舟冷淡的指了指苏漫歌,“她,带走。” 警察看着苏漫歌的伤,吃惊道:“好多血,先包扎。” 任舟看也不看,沉声道:“我说带走,自己做的事,就自己承担后果。” 话落,苏漫歌喜提一副银手铐。 警察很担心她,随身携带的绷带压住她的伤口止血。 轻压下,苏漫歌才疼得冒冷汗。 她被带走时,停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不是我做的。” 任舟抬眸看向她时,宋宛秋晕倒了。 他自然也没有理会她,小心抱起了宋宛秋。 苏漫歌抬眸,看着周围,才发现宋宛秋的公寓处处都是任舟的痕迹。 收回目光时,刚好迎上了任舟绝情的眼神。 他似乎在等她开口求饶。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玩弄生死。 他在告诉她,她逃不开的,除非他点头。 苏漫歌嘴里漫上一阵腥甜,又被她咬着牙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任舟目色一顿,望着苏漫歌单薄的身影,凄美破碎。 仿佛下一秒就会在日光中化为轻烟散去,让他抓也抓不住。 那个看着他会偷偷笑的女人,好像不见了。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瑾。 陈瑾点了下头悄然离开。…… 苏漫歌又见到了曾经安慰她的女警。 女警看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又见面了,苏小姐,我车上有药箱,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防止加重伤口。” 感受到一丝暖意,苏漫歌眼中多了一道光。 “谢谢。” 女警很细心,经过她的处理,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然后他们带着她去了就近的医院,检查下来,医生都捏把汗。 “差一点点,你这手就废了。” 说着,医生开始处理苏漫歌的伤口。 女警对着她伸出胳膊:“要是疼,就抓紧我。” 苏漫歌满头冷汗,坚定道:“不疼。” 她要记住这种感觉,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心软。 疼痛中,她白着脸回想发生的一切,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她到现在也清晰记着。 男人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针对宋宛秋,而是针对她! 这一刀看着像是刺向宋宛秋的,可现场除了任舟还有一个武力值很高的陈瑾。 是人都该明白挥匕首是最不明智的做法,因为根本不会成功。 但如果这一刀,男人只是虚晃一枪,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苏漫歌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次也不是她幸运,而是她早有警觉,所以在男人刺向自己时提前挪了身体。 否则当大家都在关注宋宛秋时,她又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包扎好伤口,苏漫歌恢复平静,她看向女警道:“麻烦通知一下我妈。” 女警点头:“好。” 第0016章 质问任舟 柳禾匆匆赶到了警局,看到苏漫歌的手,脸都吓青了。 “怎么回事?才出院怎么又出事了?你是设计师,你的手很重要的!” 柳禾都明白,任舟会不明白吗? 可他却将男人的刀口踢向了她。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闹吧。 苏漫歌顺了一下头发,说道:“我没事。妈,我长话短说,让你帮我去问的事情,问到了吗?” 柳禾握住了苏漫歌的手,心疼地落泪,半天才反应后来。 “问了,问了,你看。” 柳禾掏出手机,将里面的内容只给苏漫歌看。 苏漫歌看完,心情反而轻松了不少:“果然如此。” 柳禾抿唇道:“漫歌,现在咱们怎么办?赵城的事情才结束,你又出事,以老爷子的性格一定会把你驱逐。” “恐怕不止驱逐这么简单。” 她和柳禾对视一眼,一切心知肚明。 苏漫歌和任舟那晚的事情,老爷子是知道的,他辛苦培养任舟,绝不可能让这件事成为任舟人生上的污点。 老爷子只是在等一个能除掉她的时机。 赵城,宋宛秋…… 她就像是这些人手里的蝼蚁,随时随地捏死。 苏漫歌闭了闭眼,灼热的痛感在伤口上蔓延,如同烈火在焚烧她的血肉。 柳禾有些害怕地紧握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漫歌,对不起,妈妈不该逼你去相亲的,这样你就不会招惹这些事情。” 苏漫歌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妈,你相信我。” 柳禾虽然胆小怯弱,但她对苏漫歌是真心的。 即便是逼她相亲结婚,也是怕任家人揪着她和任舟的事情不放。 柳禾吸吸气道:“漫歌,我来的时候问了一下,那个闯进宋宛秋家里的男人一口咬定是你指使他做的,现在宋宛秋也要追究你的责任,她背后是老三,你怎么办?” “妈,先把我保释出去。”苏漫歌在这里很不舒服。 “好,你等等。” 柳禾起身走了出去。 但很快,她便推门而入,神色诡异。 苏漫歌问道:“妈……” 还没说完,柳禾身后多了一道高挺的身影。任舟。 柳禾不敢动,无奈道:“警局不让保释。” 不是警局不让,是任舟不让。 苏漫歌给柳禾递了一个眼神,淡淡道:“妈,你先回去吧。” 柳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 任舟背着光,踱步而来,光晕描绘着他挺拔冷酷的身影。 人还未完全落座,冷意之意已经从眼尾铺陈出来。 他轻嗤:“你不该动她。” 这话让苏漫歌觉得很熟悉,前世宋宛秋和他们的儿子,只要出事,任舟就会对她说这句话。 不论她怎么解释,换来都是残酷的结局。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所以,现在她也懒得解释了。 “所以呢?小叔,你是来做和事佬,让我和宋宛秋像和赵城一样和解吗?” 或许没想到苏漫歌会这么问。任舟默了默。 然后淡淡开口,像一把利刃般割裂一切。 “苏漫歌,她和赵城不一样,所以你应该要受到惩罚。” 从他嘴里再次听到这样的话,苏漫歌不意外,却也很疼。 她蜷了蜷手指,无声地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不是她和赵城不一样,是她和我不一样,她是圣洁高尚的,是你的女人,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不该和宋宛秋争,不该反抗,不该辩解,我应该低头认命,应该双手奉上,应该承认错,对吗?” “小叔,那你想过我这样做了以后的结果吗?” “你们就会放过我吗?” “所以我该怎么做?去死吗?” 苏漫歌字字诛心,说完自己却笑了。 她对着任舟举起自己受伤的手,晃了晃道:“还差几毫米就会切断神经,小叔很失落吧?只要我手废了,那你的宋宛秋就是学校唯一参加比赛的代表,那么网上的舆论就会变成我恶意诽谤,自作自受,老爷子就能抓住这一点将我除掉,而你的宛秋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神。” “你们从来不在乎我说什么,也不在乎我做什么,你们只在乎你们想得到的结果。” “又何必假惺惺在这里说什么惩罚?” “赵城私下害过的人少吗?他不该受到惩罚吗?你却逼我和解,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叫我受罚?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因为宋宛秋受委屈了!” 苏漫歌猩红着双眸,直直地盯着任舟。 任舟不动,也不说话,冷得像是毫不相干的人。 突然,苏漫歌就觉得倦了。 “你走吧,好好照顾你的宛秋。我们本来就毫无瓜葛。” 任舟墨眸垂了下,神色半明半暗,似乎流转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但不过一瞬,又变得冷鸷危险。 “说完了?既然不低头,那就好好在这里反思。” 说罢,他淡漠地整理着西服起身。 苏漫歌被眼前高大的黑影笼罩,看不到一丝光明,她抬眸盯着任舟,眼眶里早已潮水翻滚。 任舟侧着身,喉头滚了滚,毫不迟疑地走了。 看着关上的门,苏漫歌立即仰起头,可还是无法克制眼泪落下。 原来不管她怎么选择,以后的路都很难。…… 任舟走到了警局外,点了支烟,看着远处的天默默抽着。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风起云涌。 陈瑾跟上,低声道:“跟的人走了。” 任舟眯着眸嗯了一声。 陈瑾继续道:“三爷,为什么不……” 任舟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陈瑾立即闭上了嘴。 掐了烟,任舟上车:“开车。”…… 苏漫歌呆坐许久,直到门再次被推开。 女警带着善意进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带了一份饭,你先吃吧。你还受着伤。” 苏漫歌松了口气:“谢谢。” 女警坐在对面,若有所思道:“那个男人,你真的不认识吗?或者说有没有在哪儿见过,觉得面熟?” 苏漫歌知道她的意思,想问出点有用信息。 苏漫歌吃了两口东西,摇头道:“完全不认识,也没有见过。” “可他知道你很多信息,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所以你得想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或者说,你得说点对你有利的事情。”女警问道。 她的话让苏漫歌静下心来回想这件事。 “他说是我主动联系他的,他给证据了?” “给了,你们在网上有交流,你的账号。” 听上去,这手段很熟悉。 第0017章 谢谢小叔 苏漫歌静下心来思考了片刻,然后凑近了唯一可以相信的女警。 “麻烦你……” “嗯,好。”女警点点头。 交代完一切,苏漫歌终于放下心来。 为了不让女警难做,她深吸一口气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不会让你得罪别人的,该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 女警对苏漫歌不错,若是因为她得罪了任舟,她也过意不去,便乖乖举起了被铐住的手。 女警迟疑地看着她,噗嗤一笑:“其实……” 她开了口,但是半天后面那句话都没有说下去。 随即她意味深长道:“你不觉得留在这里反而最安全吗?” “安全?”苏漫歌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女警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松开苏漫歌的手铐后,便离开了房间。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传到了网上,宋宛秋采访时满眼泪水,一直强调这件事和苏漫歌无关,可神色却充满了隐忍和委屈,甚至不小心露出了自己受伤的胳膊。 她和任舟官宣后,凭借天才珠宝设计师的名号,在网上拥有不少粉丝。 采访一经上传,热衷粉蹲守在学校,发誓要给苏漫歌一点教训。 苏漫歌知道后,终于明白女警那句安全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她一个人被这些粉丝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事件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连赵城这件事也被人传到了网上。 只不过事件中,赵城变成了受害者。 苏漫歌变成了嫉妒伤害同学,暗示上床又反悔的捞女。 即便她无法上网,都能从警察交谈的只言片语中猜到网上的腥风血雨。 苏漫歌也不解释,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直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他是任家的首席律师。 “王律师,你好。”苏漫歌礼貌打招呼。 闻言,王律师一愣,惊讶于苏漫歌的镇定。 王律师不熟悉苏漫歌,但她对他却很熟悉。 前世,他帮任舟用各种法律将她困在方寸之地,让她承受所有骂名,却无法辩解。 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该王律师出马了。 王律师收回目光严肃道:“苏小姐,你被保释了,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苏漫歌不动,淡淡道:“然后呢?王律师没必要话只说一半。” 王律师签文件的手一顿,盯着苏漫歌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收好钢笔,直接从公文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苏漫歌。 “一个小时后有个记者招待会,这是你的演讲稿,你只需要照着读就行了。” 苏漫歌接过文件,第一页便是她承认如何伤害宋宛秋,又如何欺骗打伤赵城。 后面全是她对于罪行的道歉。 乍一看是道歉,其实就是一份认罪书,另外要求她声明以上都是个人行为,与任家无关。 王律师负手而立,颇有震慑道:“苏小姐,你唆使他人伤害宋小姐,虽然没有自己动手,但也是要坐牢的,不管你是不是在乎,但你也要为你母亲和二爷想想。” “你只需要公开道歉,宋小姐会签和解书,你就相安无事了。” “至于赵家,只要你认罪,赵家就不会追究其他责任,等于是免了你的责任,另外会追加和二爷的合同。” “苏小姐,作为律师,我必须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对你最好的结局。” 王律师说得很轻巧,似乎确定像苏漫歌这样无依无靠的女人只能认命。 苏漫歌合上了演讲稿,抬眸盯着王律师,一言不发。 王律师在她澄澈的目光下,心里竟然有些没底。 “苏小姐,你看什么?” “王律师,我记得你是因为帮穷人免费打官司被人追杀,才被任家赏识的对吧?”苏漫歌缓声问道。 王律师眸色一怔,这段过往只有任舟和任老爷子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毕竟是律师,见惯了大场面,瞬间镇定下来。 “如何?” “那你和我说这些的时候,真的心安理得吗?且不说宋宛秋这件事疑点重重,作为律师,我不信你没有看过赵城的卷宗,我是个别吗?你这么大义凛然劝我认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相信受害者了吗?你对得起过去的自己吗?” 苏漫歌声音很轻很轻,甚至像是在笑。 王律师脸色一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苏小姐,你不用为难我。” 他到底还是向权势妥协了。 苏漫歌起身道:“好,我同意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确定我妈的安危。” 或许刚才的话触动了王律师,他点点头递上了手机。 嘟嘟几声后,柳禾接通了电话。 “妈,一切还好吧?” “好,都很好,你放心吧。”柳禾声音有些哑,应该哭过。 肯定是看了网上的消息,又知道了记者会的事情。 苏漫歌安慰道:“妈,我也没事,你相信我好吗?” 柳禾深吸一口气:“嗯。” 挂了电话,苏漫歌将手机还给了王律师。 她拿起演讲稿,看了几秒,平静问道:“这是谁让你给我的?” 王律师想了想,如实道:“三爷。等这件事过去了,他会……” 苏漫歌纤细的指尖划过纸张,打断道:“不是我的事过去了,是你们的事情过去了,他会如何与我无关。” 王律师看着眼前苍白的女人,眸中像是沉寂的夜,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后面的话始他终说不出口。 她说得对,记者会后,他们要的目的达到了。 苏漫歌对着玻璃将长发梳成了马尾,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女警深深看了她一眼。 苏漫歌会意,跟着王律师前往记者会。……记者会。 苏漫歌进场时,一个臭鸡蛋砸在了她的额头。 她顺势看去,原来是宋宛秋的粉丝。 不等她发表什么,宋宛秋一脸惊恐地挡在粉丝面前,哀求着她。 “漫歌,你别生气,她们只是担心我,不是故意的,你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就行,别对我的粉丝下手,求你了……” 带着哭腔道的调子,哀怨婉转。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漫歌厉害到能杀人全家似的。 苏漫歌动了动身体,一条手臂挡在了宋宛秋前面。 顺势往上,原来是任舟。真是恩爱。 苏漫歌看着任舟,目光宛若秋日的落叶,孤零零的,带着一丝凉意。 无声地擦掉了脸上的臭鸡蛋后,她对着任舟晃了晃手里的演讲稿。 “谢谢小叔如此贴心。” 第0018章 我不认 任舟没说话,瞥了一眼苏漫歌身后,神色变得格外淡漠,犹如严寒下的冰川,生人勿进。 苏漫歌心中冷笑,不愧是任舟。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威严锋利的声音。 “苏漫歌,还傻站着干什么?大家都在等你。”是任老爷子。 苏漫歌转身,发现任老爷子的身后站着的是柳禾和任石岩。 平日里,这两人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么中心的位置,没想到唯一一次还是在这种场景下。 显然任老爷子是担心苏漫歌变卦不上台。 “漫歌……” 任石岩脸色凝重,想要上来护着苏漫歌。 苏漫歌立即对他摇摇头:“叔叔,你陪着我妈就行了。” 在任老爷子警告目光中,苏漫歌上了台。 台下赵城裹着纱布都来了,神色得意。 一群记者更是蠢蠢欲动,苏漫歌都还没开口说话,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要给她顶罪。 “苏小姐,听说宋小姐也代表学校参加珠宝设计大赛,你是不是嫉妒宋小姐,所以才痛下杀手?” 镜头适当的切换到了宋宛秋身上。 她擦了擦眼角,委屈的咬唇。 苏漫歌则盯着提问的记者,然后道:“等一下回答你。” 记者显然不买账,咄咄逼人道:“是害怕了吗?据你学校的人透露,你比赛的名额也是通过网络恶意诽谤宋小姐抢来的,只是没想到学校不愿意埋没宋小姐的才华,特意为她再争取了一个名额。所以你才教唆他人伤害宋小姐。” 真是有理有据,看来是准备充分。 苏漫歌看着他反问道:“谁透露?可以和我对峙。” 记者一噎,找补道:“我们不能透露。” “所以你无凭无据,我能不能告你诽谤?” “……” 记者被怼,脸面无光,切齿瞪着苏漫歌,似乎再说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这时,一声重咳。 任老爷子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周围,威严道:“开口吧。” 镜头再次对准了苏漫歌。 苏漫歌平静地打开演讲稿,盯着上面的字。 第一句话是,我认罪。 “我……”她抬眸盯着下面的人,缓缓道,“我不认。” “苏漫歌!”任老爷子压着怒意,目光狠狠剜向苏漫歌。 任舟起身,脸色一沉,毫无温度,眼底森然,嗓音染上一抹讽意。 “苏漫歌,这样毫无意义。” “是吗?” 苏漫歌举起演讲稿,看着任舟撕的粉碎抛向上空。 碎片在她和任舟之间形成一道屏障,仿佛永远无法跨越。 她转过脸,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 “陈记者,吃人血馒头开心吗?” “你……你什么意思?”陈记者一惊,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网上的一切不都是你发的吗?现在装什么傻?”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我看苏小姐根本不想真心实意地道歉!”陈记者大声道。 “谁说没证据?” 伴随声音,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警带人来了。 女警走到了苏漫歌身边,看了看同事。 同时在旁边的控制台点了两下,屏幕便出现了一些聊天记录。 “这是苏漫歌账号网上爆料的对话,我们调查了对方的IP地址,定位到了赵记者名下,也就是说赵记者就是最早在网上诬陷宋宛秋的人。” 赵记者浑身一僵,脸都白了。 他慌乱指着屏幕道:“就算是又如何?这不是刚好说明了是苏漫歌给我假信息诬陷宋小姐吗?” 众人纷纷点头。 苏漫歌却淡淡地看向宋宛秋,问道:“宋小姐,这个和记者爆料的人到底是谁,你不是最清楚?不说点什么?” 宋宛秋慌了一瞬,立即道:“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我!” 苏漫歌盯着她:“宋小姐,我说和你有关系吗?我只是说那天我们在主任办公室明明都说清楚了,可为什么记者和粉丝误会我时,你却不说明呢?” “我,我……” 宋宛秋答不上来,干脆就用哭掩饰。 苏漫歌好心道:“宋小姐,你别哭嘛,弄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一样,你帮我当众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此时让宋宛秋帮她解释,和凌迟宋宛秋没什么区别。 宋宛秋肯定是不愿意的,她便委屈地看向了任舟。 苏漫歌也自虐般看着任舟。 小叔,又该你选了。 不出意外,任舟挡住了宋宛秋。 “与她无关。” 宋宛秋躲在任舟身后抹泪,若有似无地看向苏漫歌。 看吧,苏漫歌,睡过又如何?他永远选择的是我! 其实这个结果,苏漫歌早就知道了。 她心如止水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可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紧缩一下,疼痛蔓延四肢。 她握紧拳头,面上不露分毫。 任舟冷冷的看着没有情绪的苏漫歌,微不可察的波澜在眼底反复翻涌。 心里莫名觉得很烦躁。 像是有什么失去了掌控。 宋宛秋似有察觉,挽住他的手臂,意有所指道:“三爷,漫歌虽然说账号被盗了,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这也不太奇怪了。” 女警直接道:“宋小姐,放心,我们抓到人了,带上来!” 在宋宛秋震惊的目光中,沈胭被带了上来。 女警指了指沈胭,肃然道:“沈胭,你想清楚再开口。” 苏漫歌看着这一幕,轻轻勾唇。 沈胭啊,你是忠心护主呢?还是和宋宛秋狗咬狗呢? 余光中,苏漫歌发现任舟正在看着自己。 他依旧一身危险气息,脸色却没什么波澜,甚至对沈胭的出现毫不意外。 苏漫歌抿唇,依旧捉摸不透任舟的心思,立即避开了任舟的眼神。 下一秒,沈胭怯弱抬眸,满脸泪水道:“宋小姐对不起,是我嫉妒你,所以我才对着网友胡说八道的,我根本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对不起,我给你磕头认错。” 沈胭对着任舟和宋宛秋,扬起一张清秀自卑的小脸,嘴上说对不起宋宛秋,眼睛却是盯着任舟。 红肿的双眼,惨白的脸蛋,真是叫人怜爱。 沈胭都下跪了,宋宛秋若是咄咄逼人,可就不符合她善良大度的人设。 她只能咬着牙扶起了沈胭:“算了,都是同学,我不想计较。” 苏漫歌再次开口道:“陈记者,既然不存在我诬陷宋宛秋,那你的那套说辞就不存在。” 陈记者额头青筋直跳,眼看情况不对,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即便没有诬陷,但你教唆网友伤害宋小姐总是真的吧?” “真不真,陈记者和宋小姐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第0019章 证据 苏漫歌的冷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在任家最最最边缘的人,不再怯弱,也不再低着头说话。 她就这么站在台上,为自己而站。 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扫过任舟那盏淡漠危险的面容,再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眼看事情反转,所有的镜头对准了陈记者和宋宛秋。 陈记者心里没底,下意识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皱了皱眉,递了一个眼神。 陈记者大声反驳道:“苏小姐,你不能因为我问了你几个问题,你就污蔑我和宋小姐吧?” 宋宛秋红着眼睛道:“漫歌,我知道学校为我争取比赛名额让你很生气,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我都已经和警察说好要和解了,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退出吧,我只求你别闹了,这让任家和三爷很为难。” 以退为进是宋宛秋最常用的手段。 配上她温柔漂亮的脸蛋,总能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周围人纷纷赞许地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则微微靠向任舟,委屈道:“三爷,你别在意,我想漫歌可能是太想赢过我了。” 闻言,任舟面无表情地看向苏漫歌。 苏漫歌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淡淡地看着他。 她往前台前走了两步,问道:“这么说陈记者和宋小姐完全不认识,也没见过?” 陈记者肯定道:“当然,像宋小姐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我要是见过我肯定过目不忘。” 宋宛秋则故作沉思片刻,才慎重小心道:“没有见过,我们完全就不认识。” 话音刚落,一向贪生怕死的柳禾为了苏漫歌冲了出来。 “胡说八道!你们俩早就在私下勾结了,网上那些所谓我女儿诬陷宋宛秋的报道全是你们俩的算计。” 宋宛秋惊了一瞬,随即哽咽道:“二太太,你就算是想救你女儿,也不能口说无凭吧?这样你在任家还怎么面对大家?” 柳禾瞪了宋宛秋一眼,她就说宋宛秋是个绿茶,居然当众讽刺她在任家没地位。 她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U盘。 “宋宛秋,你不是不认识这个记者吗?那你们在奢侈品店的贵宾室怎么一呆就是一个小时?每次这个记者出来,不出一天,网上就会出现大量关于你的负面报道,对了,那些辱骂你的账号,我全部都举报了,人家也坦白了,是收了这位记者的钱才这么做的,这难道不奇怪吗?” “什……什么?” 宋宛秋脸色一怔,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 她伸手想去拿柳禾手里的U盘,却被苏漫歌抢先一步。 苏漫歌根本不给任何人时间,直接在屏幕上播放了监控。 清晰地播放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奢侈品店贵宾区,然后交谈甚欢,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笑着分开。 苏漫歌看着陈记者讽刺道:“陈记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不认识宋小姐是因为她不够漂亮有气质吗?” 陈记者浑身僵硬,原本能说会道的嘴也是张了合,合了张,愣是找不到一个理由反驳。 因为画面实在太清晰,而且苏漫歌并没有开音频,说明她留了一步。 若是他再强词夺理,等音频放出来,他一定会被行业封杀。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还有宋宛秋。 音频就像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周围人质疑的目光已经快要将宋宛秋淹没,如果她不给一个理由,她之前维持的形象就会功亏一篑。 宋宛秋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劝道:“漫歌,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现在谈的是你教唆别人伤害我,我给你机会站在这里道歉,就是为了和解。和解你才能没事。” 装委屈没用,现在就开始威胁了。 可惜这次她又错了。 苏漫歌转身看向女警。 女警严肃道:“宋小姐,我们调查了那个意图伤害你的男人,他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只有一个需要钱治病的女儿,我们调查了他的账户,有一笔和手术费吻合的金额从海外账户进账,调查清楚那个账户是谁的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们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苏小姐名下没有任何的海外账户。” “所以,苏小姐是被人诬陷的。” 此话一出,怼得宋宛秋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唇。 最后,她不甘地看向赵城。 赵城被打成这样,一定不愿意苏漫歌逃脱。 果然,赵城奋力站了起来,不屑道:“苏漫歌,即便你找了这么多证据,也不能洗清你是个又当又立的女人。若是你不道歉,我赵家绝不会放过你。” “你们看看她把我打成了什么样子?是她答应我吃饭看电影,还暗示我过了十点就回不去学校了。” “请问一个女人这么和男人说话,不就是同意了上床吗?” “她却因为我没有给她名牌和钱,就这么对我。” 赵城扮演者受害者,在镜头前大倒苦水,然后用余光轻蔑地扫视苏漫歌全身。 他早就和任家谈好了,苏漫歌绝不敢违背任家的意思。 苏漫歌看着赵城演戏,强烈的屈辱感如同岩浆烫进心口,让她剧烈绞痛。 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撕碎,所有人都在审视她的支离破碎。 她抬眸,对上了任舟淡漠的目光。 看,这就是你要我和解的人,这就是你用我谈来的生意吗? 苏漫歌垂眸,默默忍受。 毕竟她被逼签了和解书,等于承认了一切骂名。 突然,女警走到了赵城面前。 “赵先生,看来你没看网上的消息,已经有很多受害者站出来并且提供了证据,指证你在车内侵犯了她们,留点力气,接下来你需要说话的地方很多。” “你,你……胡说!她们不敢!”赵城一着急居然暴露了。 “现在她们敢了。” 女警送了赵城一副手铐。 赵城还想挣扎逃跑,刚从任舟身边跑过,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十分狼狈。 苏漫歌看了只觉得解气,大声道:“赵先生,你应该学会听懂人话,说不要就是不要,不是欲拒还迎。” 赵城被人拖了出去。 忽而,周遭一片安静,众人纷纷地盯着苏漫歌。 有质疑,打量,好奇…… 还有任老爷子责备的目光。 苏漫歌转身拿起了话筒,消瘦的身影在灯光下越发苍白。 她微微扬起脸庞,眼底晃动着湿意,像是自嘲,像是劫后余生。 绝美空灵的容颜,却是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她却笑了笑:“今天,我要感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