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神医,我成了瓜田乱窜的猹》 第2章 好好好,三角形不愧具有尖锐性,三个人搭戏台就是看点足啊!

宋昭玉心情激动的吃瓜。

她倒是也想看看伤者情况,但两人搁那抱着啃呢,直接推门而入也有点太那啥了,万一再有什么限制级画面呢?

不过话说回来......另个主角裴清琰去哪了?

大婚前夜新娘消失不见,按照裴清琰的性子,早该将京城闹了个天翻地覆才对。

没等宋昭玉想出个所以然,只听厢房里传来“啪——!”一声脆响。

血腥味更加深重弥漫。

灯影里,江麓挣脱开,甩了裴玦章响亮的一耳光,她嗓音带着抖,“别这样.....唔唔!”

“专心点......”

裴玦章像是没痛觉,哑着嗓子,不等江麓说完话,愈发凶狠的吻下来。

灯影映出来的场景逐渐往限制级发展。

宋昭玉鼻尖闻到愈发漫过来的血腥味,还在尽职尽责判断着受伤的原是裴玦章。

下一秒,皮影戏一片辉黄。

宋昭玉不由微微睁大眼。

她虽然性喜热闹爱看八卦,但也没有扒墙角看动作片的特殊癖好啊!

他们到底还记不记得叫了大夫过来?

总不能她也是play的一环吧!

想到这,宋昭玉头皮发麻,不管是不是,总之不能让他们再继续,赶紧装作刚到,故意加重脚步走过去。

寺庙厢房铺着层厚厚地毯,宋昭玉一路走来根本没声,故意为之才有了点动静。

江麓水眸睁大,雾蒙蒙的尽是哀求。

裴玦章终于肯松开,动作轻柔娴熟的帮江麓拢了拢衣领裙袖,声音却冷沉沉的,透着股狠劲,“记住,你是我的妻。”

江麓身影抖了抖。

宋昭玉眨眨眼。

虽然裴玦章才刚回京城,但知道得貌似不少啊!

怪不得瞧着癫癫的。

“咳咳。”

宋昭玉思量着来到门前,轻咳声示意,再用白玉指节叩了叩门扉,“裴将军,我是宋大夫。”

厢门里传出裴玦章冷沉的声音:“请进。”

宋昭玉入门。

先是看到几乎有三年未见的裴玦章。

他样貌清俊,穿着玄色常服,在战场征讨数年,归来仍不过才十九岁,只是有道可怖的疤痕从额角蜿蜒到耳后,显然传闻中他在战场上殁了的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

裴玦章冷着脸,颔首示意宋昭玉,“宋大人。”

宋昭玉也没有太在意,这人从小就是个邦邦硬的冰块性格,明明跟裴清琰是双胞胎,性格却截然相反。

“宋大人,麻烦你看看我妻子。”

宋昭玉这才偏头看向被裴玦章牢牢箍在怀里的江麓。

江麓样貌俏丽,虽说是寡妇,但缘于在古代,实际上也不过才十七岁,正是在少女最美好的年华。

她微微拢着罥烟眉,眼角眉梢尽是绯意,眼眶泛红,漂亮眼睛上蒙着层要落不落的水雾,红唇被狠狠蹂躏过,殷红糜烂。

江麓本人也许都不知道,她从头到脚散发着被撩拨起来的浓浓春意。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惹人怜爱。

宋昭玉只瞥了眼便礼貌地不再多看。

厢房里静静的,只有烛火燃烧偶尔炸出的“噼啪”声。

宋昭玉走到江麓旁坐下,伸手把脉。

身体倒没什么不好,只是郁结成疾,现在又情绪激动,气血有些翻涌。

说人话就是长结节了,问题可大可小。

宋昭玉松开手,沉吟片刻,对着裴玦章道:“裴夫人缘因情绪起伏过大,五内郁结,需要好好静养,不要再刺激为好。”

江麓听到“裴夫人”这个称呼,身躯又是不自觉一颤,宋昭玉看去,就看到江麓神情狼狈,深深垂着卷翘眼睫,水眸里凝着难言的不堪。

这个反应......

宋昭玉回想起这几日的听闻。

自从裴家二少裴清琰扬言要娶江麓,这则八卦就在全京城炸开了锅。

裴清琰强娶兄嫂自然是八卦重点,但与此同时,他为何如此大摇大摆,也是众人议论的核心。

毕竟......话说难听点,京圈哪个大宅子里没点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家丑不可外扬,没人会把这种事情放到台面上,甚至大肆宣扬。

之后,众人还没议论两日,就又有传言说是江麓不知检点、有计谋有手段的勾搭上裴清琰,还煽动裴清琰强娶兄嫂,才惹得裴清琰发了疯。

这事儿还是从江麓唯一的闺中密友手帕交口中传出来的,所有人自然信以为真。

但如今看来......里面有很多蹊跷的地方。

至少江麓的态度,就并不似传言那般。

“宋大人,还麻烦你给我妻子开副药。”

裴玦章紧紧握着江麓的手,狭长凤眸深深望着江麓,幽暗如墨。

宋昭玉这才注意到她刚刚发着呆的视线一直盯在江麓身上,闻言连忙收回视线,声音波澜不惊,“嗯,我先调个药方出来,给夫人试试,若是没有不良反应,以后按药方自己抓即可。”

“不过,药方只是辅助作用,最重要的还是夫人需要静养。”

“我现在先去抓个药配给夫人试试,一刻钟内回来。”

宋昭玉说完起身,向外走去,在跨出房门那一瞬间,脸色瞬间爆红。

救命!她不会被当作变态,或者是觊觎江麓之类的吧?

“尴尬死了,尴尬死了....!”

宋昭玉在心里土拨鼠尖叫,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裴玦章再次合上厢门,但却清晰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动静。

“在婚礼前夜,你能跑出来,我很高兴。”

裴玦章侧身,整个身影极具压迫力的遮挡住江麓,单手钳制住她双腕,另只手掐起江麓两颊雪白软肉,迫使江麓抬眼望着他,“要不然,我会做出什么,我自己也不敢保证。”

江麓浑身颤抖,凝结在眼睛里的水雾簌簌滑落,“疯子....你们兄弟都是疯子......”

“疯子?”

裴玦章兀自咀嚼着这个词,而后竟是灿烂笑起来,舌尖卷走江麓脸颊滚落的泪珠,“我要不是疯子,怎么可能从战场活着回来?”

烛火晃动。

江麓一时间都没怎么听清裴玦章在说什么,只瞧见他在笑。

原来平日里总是绷着张脸的人,笑起来是这般好看的,雪白端丽,甚至生出几分妖艳。

世人皆说裴玦章是玉面修罗,开在尸山血海里的彼岸花,荼蘼又森冷。

江麓以前并不明白,现在才有了实感,这段评语竟是如此贴切。

就是这么张漂亮端丽到极点的脸,在江麓面前缓缓放大。

美色蛊人。

江麓一时间竟忘记了挣扎,只愣愣看着。

不断溢出的生理泪水模糊了视线,影影绰绰间,恍惚觉得眼前这人其实是裴清琰,直到裴玦章一吻落下。

封住视线。

第3章 江麓如梦初醒,被脸颊上感受到的炙热温度烫得往后缩了下,心里惊慌失措,下意识开始挣扎,“你....你放开我.....唔嗯....”

只是这力道在裴玦章看来,小得就像是奶猫在挠痒痒。

但小奶猫的抗拒,也是抗拒。

裴玦章狭长凤眸里的墨色更加幽暗晦涩,根本不允许江麓逃脱。

他再次俯身,掘开令他魂牵梦萦的柔软唇瓣,含混着私语,语气尽是压抑着的疯狂,“我亲爱的夫人,你这是嫌弃我,还是在想别的男人?”

“不过无所谓,无论你怎么想,以后,你只能看着我,也只允许看着我一个人......”

“记住了吗?”

江麓根本无法挣脱,也没间隙回答,只能仰着嫩白小脸,被迫承受。

-

厢门外。

因为听力很好所以不断向外挪动结果还是能清晰听到两人动静的宋昭玉:......

啊啊啊啊救命!

寺庙就是给你们做这种事情的地方吗??

“南无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宋昭玉嘴里念念有词,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要直接掏出木鱼开敲了。

同时,宋昭玉还不忘出来的任务,往四周看看确认并没有人后,假装从医疗箱,实际是从空间里掏出些小药片,将它们研磨成粉。

是的。

宋昭玉曾经是医学大佬,胎穿过来还意外绑定了前世工作所在的尖端医学实验室,不仅有各种药物,还有各种器材,整一个行走的医学宝库。

这些东西在现代都是全球最前沿的尖端医学,放到古代更是降维打击,功效说是天神下凡也不为过。

“嗯....应该用这两种药就可以了。”

宋昭玉将药粉包装好,有些踌躇犹豫地望着来时路。

她已经足够磨磨蹭蹭了,那边竟然还在继续!

不是,他们明明知道外面有人,又做不了太出格的事情,还搞这么久,难道真的是把她当作play的一环了吗??

宋昭玉无语凝噎,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就在这个时候。

裴玦章心腹脸色略显尴尬的走了进来。

宋昭玉略微有些讶异:“嗯?我还以为你不会进来呢。”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心腹挠了挠脸颊,“但裴府突然出了点事情,需要将军回去处理,我才不得不进来.....”

心腹说着,眼神不由得瞄向最内侧厢房的位置,表情更尴尬了。

宋昭玉看看心腹欲言又止的样子,又看看隐隐约约传出些许动静的厢房,突然明白过来裴玦章为什么不让心腹和亲卫队进来。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都非同一般,连她都能听到的微弱声响,在这些人耳朵里,或许就跟杵现场看着差不多......

“那我们走吧,一起过去。”

宋昭玉非常善解人意的跟心腹走在一起。

要死一起死!

“叩叩叩。”

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有人在旁边当垫背的,宋昭玉这次心里已经平静许多,“裴将军,我已经帮夫人配好药,哦还有,你的心腹刚刚跟我说裴家有事发生需要亲自向你汇报,跟我一块来了。”

裴玦章阴翳着脸推开门,他冷冷看了眼心腹,但也知道这种时刻心腹竟然敢进来打扰,那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

裴玦章:“王一,你跟我出去汇报。宋大夫,我妻子就暂时交给你了,如果药方没问题,交给王二就行。”

宋昭玉颔首答应。

裴玦章终于松开对江麓的桎梏。

江麓像是受了惊的鸟儿,飞快跑到宋昭玉旁边,只怯生生露出半个小脑袋。

江麓对宋昭玉的名声早有耳闻,或者说,整个大梁对这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都久仰大名,再加上传言中她有着悲天悯人的性子,基本上默认好感度都超过80,不由自主对宋昭玉没什么戒心。

裴玦章垂眸看着空荡荡的怀里,保持着姿势顿了两秒,才表情漠然的从地上起身。

在经过江麓时,也许是感觉到江麓僵硬的身子,以及垂眸不敢接触的视线。

裴玦章顿住脚步。

“好好记住,到底谁才是你的丈夫。”

裴玦章强迫江麓抬起脸,拇指指腹重重压了压她略显红肿的唇瓣,轻声耳语。

灼热气息呼在她耳侧,江麓紧紧抿住唇,皓齿咬得唇瓣都失去血色。

裴玦章抽身离开。

厢门合上,室内只剩宋昭玉和江麓二人。

江麓如释重负的瘫软在地,表情恍惚失神,模样愈发楚楚可怜。

宋昭玉近距离啃了口瓜,心里有些激动,但始终把身为医者的职责记在第一位,所以立马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拿出配好的药,“夫人,我先帮你试下有没有过敏反应,没有的话就可以正常用药了。”

江麓虽然听不懂过敏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任宋昭玉摆布。

宋昭玉动作温柔,再加上长了张毫无攻击性的漂亮脸蛋,江麓逐渐放松下来。

甚至稍稍有些依赖的半靠在宋昭玉肩膀上,似乎这样能给她带来点安全感。

宋昭玉也没怎么排斥,或者说已经熟悉这种发展。

她从小就有这种自带亲和力的buff,再加上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有时候啥也不用干,也会平白招人喜欢。

在皮试等待期间,宋昭玉想到一路上以及到达后感受到的种种怪异,没忍住有些好奇的搭话:“你.....你怎么会出现在普陀寺?”

江麓睫毛微微一颤,本来稍微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声音嗫嚅,似乎有有些犹豫和难以启齿,“我....”

宋昭玉握住江麓的手,“没事的,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江麓眼眶直接红了一圈,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旁人的关心,没忍住把心里烦闷说了出来:“如今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估计整个京城全是风言风语,我也没必要隐瞒。”

“虽然我.....但结果已经酿成这样,我就想着干脆逃出那个地方,做姑子去,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不错。”

第4章 江麓虽然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宋昭玉听出来她并没有想跟裴清琰发生什么的想法。

再看看江麓略显绝望的神情。

宋昭玉微微叹了口气。

这种事发生在现代也都是大众不太能容忍的,更遑论在古代呢?

作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江麓面对裴清琰毫无办法,只能被动承受——总不能为守妇道,平白由着他人的过错,自个寻根白绫了断吧?

所以作为货真价实的现代人,宋昭玉反而是比较欣赏江麓对此事的反应,至少还在积极想办法解决。

对于江麓来说,想到跑寺庙做尼姑,可能已经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没想到裴玦章死而复生,还直接跑寺庙捉她来了。

唯一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的是,裴玦章明显对江麓也是有意的,不然这事搁古代,又在整个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搞不好裴玦章为了保全裴家的名声,直接偷偷把江麓宰了。

宋昭玉看江麓实在可怜,微微动了些恻隐之心。

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江麓指一条明路。

于是,她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中秋宫宴,太后”几个字。

裴家跟太后关系匪浅,而太后又是个非常疼爱子孙的,当初裴清琰闹着要娶江麓时,太后直接在皇宫气晕倒了过去。

按理来说,太后肯定看不顺眼江麓。

当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但,这也是江麓可以利用的地方。

太后注重裴家名声,更不愿看到兄弟二人为了个女人起龃龉,所以自然想阻挠裴清琰娶江麓。

江麓跑到哪里都挡不住裴家两位少爷找她,只除了太后那里。

再加上太后素来以慈善闻名,虽然看不顺眼江麓,倒也不会为难她,如此种种加在一起,江麓想挡住裴清琰,又能找到个名正言顺的归处,还不用受多少委屈,太后那里会是不二选择。

宋昭玉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不便明说,毕竟门口还站着王二呢。

只希望江麓聪明点,能明白其中意思。

江麓看着桌面上的水渍,起先还有些不明所以,越想眼睛越亮,宋昭玉便晓得她这应该是看明白了。

江麓激动得都要给宋昭玉跪下,宋昭玉赶紧拦住,“夫人,你万不可情绪激动了,对你身体不好。”

江麓这才作罢,只是面上展露出感激笑容,心里想着宋神医果然如传言般,虽然样貌清冷,但性格平和温柔,实在是讨人喜欢。

宋昭玉又耐心观察了会儿,确认江麓并没有对药物的排异反应,于是拉开厢门找王二,给了他药方以及一袋药粉。

“宋大人,辛苦,我们这就带您回府上。”

宋昭玉颔首,由王二领着出门,一路上没再看到裴玦章,看来裴府确实是出了事儿,以至于他急匆匆直接走掉。

不过这和宋昭玉也没什么关系。

等走出寺庙,王二掏出一个做工精良低调的匣子,双手奉上,“宋大人,这是将军给您的卦金,由东洋秘制的九曲银针,最适合您用来针灸行医了。”

宋昭玉眼睛微亮,这套银针可是好东西,裴玦章也是上心了。

但表面还是非常矜持有高手风范的微微颔首,云淡风轻的接过。

宋昭玉乘上软轿,打开匣子拿着银针看了看,满意点头,而后闭目养神,开始想着过会儿回到府上搞些什么夜宵吃。

突然,软轿停下。

宋昭玉:?

嗯?

动作这么快的吗?

时间跟来的时候对不上啊。

宋昭玉有些疑惑的掀开轿帘,还不等她说话,就听到熟悉的阴柔太监声音由远及近,“宋大人,不好了!!我们家王爷出事了,十万火急,还麻烦您赶紧去瞧瞧吧!”

很快,这声音的主人就出现在宋昭玉面前。

果然是雍亲王的贴身大太监,苏公公。

“苏公公,这天色都这么晚了......”

宋昭玉表情显露出七分为难,三分不愿,没有半点想改道的打算。

苏公公抹了把头上的汗,从背后侍卫手里掏出个小盒子,满脸赔笑:“宋大人,这里是京郊西区的一处私宅地契,旁边就是中翠园,风景优美秀丽,最是避暑的好去处,是王爷精挑细选为您准备的卦金。”

全京城敢忤逆雍亲王意思的,除了上面那位,也就眼前这位祖宗了。

谁让这祖宗是连上面那位都要厚礼相待的顶级神医呢。

苏公公说完,犹嫌不够拿出一叠银票,“还有些票子给您随便买点喜欢的小玩意,还希望宋大人今晚能辛苦一下。”

宋昭玉从善如流的接过匣子和票子,“苏公公,带路吧。”

钱不钱的,宅子不宅子的,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夏天确实很需要避暑啊!

尤其是古代!

苏公公连忙应承下来,然后隐晦的看了看裴玦章私卫,“宋大人,接下来就由我们来带您吧。”

宋昭玉立即明白过来,这哪是雍亲王病了,分明是雍亲王藏在京郊私宅的小心肝病了啊!

王二有些为难:“这.....苏公公,不是我故意为难,实在是王爷吩咐了要把宋大人平安送回府上,我们这半道不送了岂不是......”

宋昭玉摆手:“没事,苏公公也是我老熟人了,你们回去复命就是。”

王二:“是。”

宋昭玉从将军府的轿子上下来,改道坐上雍亲王府的软轿。

该说不说亲王府和将军府规格就是不一样,宋昭玉坐上去像是坐进了云端,又软又轻,躺下来几乎就要睡着。

半梦半醒的。

轿子停下。

宋昭玉被带着来到雍亲王金屋藏娇的隐秘住宅。

宋昭玉偏头问苏公公:“苏公公,能简单说下王爷怎么了吗?”

苏公公苦笑声:“宋大人,既然您都看出来,就别逗奴才了,出事的是那位,今天本来说是去秋日宴赏花的,结果一回来.....就中了那种药,王爷焦心极了!”

那种药?

宋昭玉只不过疑惑一瞬,就恍然大悟。

哦!

她懂她懂!

就是那种能让人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药嘛!哪个王爷文里面的女主没中过?如果女主没中,那铁定就是男主中了。

“请苏公公带我过去吧,这简单。”宋昭玉表情淡淡的,一派高人风范。

第7章 宋昭玉听谢琮琏这语气。

显然那些始作俑者要倒大霉,不血洗个几家,谢琮琏是不会收手的。

作为谢琮琏的忘年交,她再清楚不过,谢琮琏确实如传言般暴戾恣睢,尤其是当有人触碰到他的逆鳞,也就是虞怀娇的时候,那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宋昭玉垂首不语。

谢琮琏眯着眼想了会儿怎么处置这些人,叫来亲卫搜集这次秋日宴上各家资料信息,尔后,才慢条斯理的问宋昭玉:“宋大人,不知道娇娇的身体.....”

说到这。

谢琮琏顿了下,继续说:“大人也知道,娇娇自幼体弱,这段时间还麻烦大人多照顾。”

谢琮琏倒是没问要不要开药,毕竟如果需要开,不用他问,宋昭玉也会说。

“以防万一,娇娇这段时间还是静养一二为好。”谢琮琏铺垫半天,终于说出核心目的。

宋昭玉:......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搁那静养上了!!

宋昭玉听谢琮琏的言下之意,就是想着借此把虞怀娇再次囚在后院,但还是如实说:“王爷,虞小姐的身体已经调理得很不错,就是去习武都不成问题。”

谢琮琏再次眯起眼,凤眸里阴沉不定。

他不信宋昭玉这么聪明会听不懂意思,悠悠开口,语气森冷乖张:“宋大人,你也知道,娇娇平时吃个饭都要本王亲自喂,最是喜骄奢,恶劳役,让她去习武,本王怎么舍得?”

“大人......怕不是月余没来,忘却娇娇身体情况了。”

宋昭玉垂眸不语。

心里骂骂咧咧。

装什么傻呢?

宋昭玉装作听不懂。

沉默在虞怀娇闺房里蔓延。

片刻,谢琮琏又恢复正常懒散的样子,甚至如春风般笑起来,“罢了罢了,以后娇娇还要拜托宋大人多照顾,本王最是信任大人,刚刚是本王唐突,还希望大人切勿怪罪本王。”

凶是警告。

此时的道歉也不过是为了维护关系,里面含着多少真实的歉意.....宋昭玉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是没多少,而是压根没有。

妈的,这花孔雀比裴将军还要癫。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王爷怎能自责?真是折煞我也。”宋昭玉低头垂手,可不敢受这癫子王爷的道歉。

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惶恐。

“本王看天色不早了,苏公公!”

谢琮琏摆了摆手,玩笑着说,“宋大人,你啊哪里都好,就是这脾气实在是倔了点。”

“如果没有这股倔的劲头,医术也不可能如此精湛。”宋昭玉淡淡的。

闻言,谢琮琏先是微微愣了下,而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鼓掌称是,笑完,又送给宋昭玉一对玉佩作为谢礼,“苏公公,送客。”

旁边被传唤进来的苏公公垂着脑袋,帽檐下全是冷汗。

主子真是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了。

除了虞主儿稳坐心尖如何胡闹都没事,也就宋大人能凭本事让主子毫无办法甚至大为欣赏。

“嗻。”

苏公公领着宋昭玉离开。

之后,谢琮琏的影卫从暗处走进来,单膝下跪,语气愤愤不平,“主子,那宋大人怎敢对您这么说话?还自称我,真是藐视皇权!”

谢琮琏懒懒坐着,斜乜了影卫一眼,“再多嘴,自己去割了舌头复命。”

影卫大惊失色,冷汗瞬间下来,叩拜在地,“属下该死。”

“这宋大人可是个不世出的人才,医术之精湛古未有之,别说不尊敬我,她就是私下里不尊重当今圣上,只要别蠢笨得摆到台面上,皇上也不会跟她计较。”

毕竟是个人,都会怕死。

而这位宋大人,当初在年仅九岁的时候,可是就能把整个太医院宣布死刑的太后,从鬼门关拉回来。

从此,技惊四座,名扬天下。

这还不算完。

之后,老太后经过宋昭玉调理,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从风烛残年到精神矍铄,前后也不过才花了一年时间而已。

甚至十年过去,本该死在那年寒冬宫宴上的太后,如今也活得利索抖擞。

想到这,谢琮琏摆摆手挥退影卫,“你下去吧,别在面前烦我。”

“是。”

影卫冷汗淋漓的离开。

又过了会儿。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谢琮琏走到软榻旁,注视着娇憨睡着的人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躺下来,摸着虞怀娇脸蛋,感受着掌间温软滑腻的触感,以及怀中人儿因热意颤动扫过的睫毛带来的痒意,轻声喟叹,“娇娇......”

“真想把你藏起来,谁都找不到。”

-

穿过九曲回廊和小园林。

苏公公领着宋昭玉来到府门外,才敢开口碎碎念两句,“诶呦宋大人,您真是吓死杂家了!王爷脾气您也知道......”

宋昭玉瞥了苏公公眼。

苏公公立马闭嘴。

将宋昭玉送上王府马车,苏公公吩咐侍卫务必好好将大人送回宋府。

等马车走远了。

跟在苏公公身后,新来的小太监想到宋昭玉面对王爷的表现,忍不住咕哝句:“这宋大人身为女子,派头也忒大....”

苏公公神情一凛,立马狠狠踹了小太监一脚,啐道:“宋大人也是你能妄议的?自己去掌嘴二十,以后别跟在我身后了。”

小太监大惊失色,当即跪伏下来,痛哭流涕的求饶,但并没有用。

马车上。

宋昭玉把府门前发生的事情听得一清二楚,并没有多在意。

她一直都知道有些人,尤其是那些看不惯女子为官的迂腐酸儒对自己的评价。

但宋昭玉就是恃才傲物惯了,面对普通官员,无论品阶多少,都懒得行礼,也就皇家人给几分薄面——这主要还是因为生活在古代,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当然,说是有多怕那也不至于,毕竟实在不行宋昭玉还能躲进实验室空间里。

但她喜欢过锦衣玉食的热闹日子,除非万不得已,不然倒也没必要跟皇室作对。

至于那群迂腐酸儒......让她逮住,她可是真敢当街猛踹他们屁股的。

-

隔天,国子监休沐日。

宋昭玉闲来无事,在府上也无聊,出门找乐子。

刚到全京城最红火的酒楼,找了二楼隔间雅座,就听到楼下传来吵吵嚷嚷的动静。

“呵呵,嫁给瘸子的滋味还不错吧?”

“那肯定啦!傻子和瘸子,谁听了不说一声绝配呢?哈哈哈哈哈哈!”

两声刺耳的阴阳怪气后,是一群小姐妹的哄堂大笑。

宋昭玉目光移过去,就看到声音传来的中央,被围着嘲笑的,正是第三位雇主的妻子——也是近日才替嫁给残疾王爷的相府二小姐,慕青璃。

第8章 慕青璃身为被嘲讽的人,单纯懵懂的站在人群中间。

她长了双不谙世事的眸子,很漂亮,可惜也许真是智力的缘故,举手投足间总是透着股憨傻的气质。

哪怕是被嘲笑了,也听不懂似的,只隐约能感觉到眼前人的恶意,两只手绞在一起,看起来无措极了。

慕青璃低低嗫嚅:“我....我不是傻子!”

“对对,你不是傻子,你是大傻子!哈哈哈哈哈!”小姐妹团嘲笑声音更大。

“好歹是我妹妹,你们别说的太过分。”姐妹群中央,众星捧月站着个人,她长相俏丽,浑身气质端庄素雅,人淡如菊,是慕家的大小姐慕如月。

她声音淡淡的,神情淡淡的,说是阻拦,却足足让小姐妹们说完取笑的话,又笑了一会儿,才不轻不淡来了这么句。

让宋昭玉不由得想起穿越前正火的大如文学。

又当又立。

“啧啧,可慕青璃才不是任人欺负的傻子,这帮小姐妹惨咯。”

宋昭玉想到两年前偶然替慕青璃医治的经历,不由得摇头。

当时慕青璃作为镖局幕后大老板,在护送一批货物时遭到埋伏,以一敌十都丝毫不落下风,要不是对面手段太阴险毒辣,慕青璃根本不会受伤。

这群小姐妹要是能伤到她,才是奇怪。

果然,下一秒,慕青璃似是想跟为她说话的姐姐慕如月亲近,结果路上被不知道谁撞了下,整个人向前扑过去。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到最开始挑起话头的刻薄女子脸上,还把笑得最大声的推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小姐妹尖叫着摔倒一地,东扯八扯把人淡如菊的慕如月也扯地上,只有懵懵懂懂的慕青璃安然无恙,看起来还在发懵。

慕如月发髻散乱,狼狈站起来,又被还在挣扎的小姐妹扯下去,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又反复摔倒三四次,才终于磕磕绊绊重新站好。

“你!”

慕如月姐妹团里的人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打慕青璃。

“姐姐!”

慕青璃表情惊慌害怕,动作慌里慌张,却能准确躲到慕如月身后。

低垂下的眼眸里,划过一丝狡黠。

暴躁小姐妹想不到这小傻子竟然如此灵活,没收住手,在小姐妹惊恐视线里,这一巴掌狠狠落在慕如月脸上。

“啪——!!”

慕如月白皙脸蛋上浮现出清晰的红印,她再也维持不住人淡如菊的样子,捂着脸,恼羞成怒,“你干什么!”

姐妹团乱成一片,慕青璃此时缓缓退到旁边,仍然是睁着懵懵懂懂的大眼睛,谁看到不说是最无辜的那个。

宋昭玉收回视线。

啧啧,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慕青璃,相府二小姐,最近三个月才被接回到京城,据说从小身体不好又头脑痴傻,大师算命判过及笄前都需要养在乡下,相府从此不管不顾,直到大小姐身上有个跟残疾王爷的婚约即将履行时,相府才慌慌张张想起来还有个乡下的二小姐,遂把她带回京城,只为替嫁。

在相府眼里,大小姐可是精心培养出来做未来皇后的,怎么可能嫁给个屁用没有的残疾王爷?

只不过她们不知道,残疾王爷和傻子嫡女,都不是简单人物。

宋昭玉想到下午要去第三位雇主,也就是残疾王爷府上例行检查,还能继续看戏,身上的班味都消散些许。

就这个吃瓜爽!

与此同时,酒楼一处隐秘隔间里,妖娆风情的女掌柜也注意到底下一幕,转着手里的玉簪笑道:“王爷,您的王妃看起来似乎并不如传闻中那般痴傻,还晓得打坏人呢。”

残疾王爷谢瑄面容懒散的站在窗边,瞧着楼下趁着旁人不注意捂嘴偷笑的痴傻王妃,挑唇:“有意思。”

“卫三,带我下去。”谢瑄话落。

阴影里走出个人影,单膝下跪,“是。”

女掌柜表情有些惊讶,倒不是惊讶卫三的存在,而是惊讶王爷居然要下去。

女掌柜眼波微动,王爷现在突然要走,定是准备给楼下的慕小姐撑腰了。

倒不像是平时王爷的性子。

看来这个硬塞过来的王妃在王爷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

楼下。

慕青璃在旁边偷笑没多久,那边乱作一团的小姐妹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围到她身旁。

之前屡屡出言嘲讽的绿裙女子满脸都是恼意:“你笑什么!”

慕青璃懵懵懂懂睁大双眼,“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都看到了!小贱人!”

绿裙女子本来觉得在人前丢脸,心里正觉得羞恼异常,此时找到了发泄口,顿时气势汹涌扑上来,扬手就要打慕青璃。

小姐妹团眼见着绿裙女子似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要动手,明显是过火了。

她们心里一咯噔,纷纷看向慕如月,却见慕如月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不赞同,但并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甚至还在悠闲整理略显散乱的发髻,也就都没出言或上前阻拦。

这群小姐妹心里也憋着股火,让绿裙女子打打傻子出气,也不错。

另边,慕青璃面上惊恐,但眼眸深处闪过丝冰冷狠色。

这绿裙女子真是不知道好歹。

要给个教训才是。

这么想着,慕青璃观察到旁边小摊贩推车上有个露出的钉子,心中有了主意,慌慌张张往后躲的同时,引着绿裙女子往那边冲。

“还敢躲?!”

绿裙女子一巴掌扑了个空,更加愤怒,扭身,看到慕青璃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推车前,手上蓄力更猛,“傻子就是傻子,这下看你往哪里躲!”

慕青璃不经意瞥过旁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生锈铁钉,眼眸深处闪过冰冷,嘴里大声反驳:“我不是傻子!”

眼见着绿裙女子的巴掌就要落下。

慕青璃正欲转身躲闪,让绿裙女子身体失衡正好跌到铁钉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阳光下有什么暗器似的东西闪过,正中绿裙女子胳膊。

“啊!”

绿裙女子痛叫声,捂着已经出血的手臂,往前扑倒,掌心正好戳进铁钉里,“啊啊啊啊好痛!!”

绿裙女子瞬间吓破胆哭花眼,看起来十分凄惨。

旁边的姐妹团哪见过这么多血?

纷纷被吓坏了,跟石头砸进鸭子堆似的,惊叫着乱作一团。

第9章 慕青璃表情仍然是懵懵懂懂略显痴傻的样子。

眼眸却是一闪。

她并没有先是看向暗器射过来的方向,而是看向暗器落处。

那是枚碎裂成几小片的玉碟,碟子上镌刻着眼前脂砚斋酒楼的标志。

就是这脂砚斋,和她在幕后当老板开的红颜楼分庭抗礼。

慕青璃要不是为了到脂砚斋主楼探查敌情,以及没准正好碰到幕后老板过个两招的想法,今日也不会来此处赴约。

“你们就是这么跟本王的王妃说话的?”

谢瑄来到人前时已经坐回到轮椅上,气质慵懒肆意,但此时明显有些怒气,极为锐利的凤眸扫过这群姐妹团,让本来就有点被吓破胆的她们纷纷打了个寒颤。

“王、王爷!”

姐妹团纷纷对着谢瑄行礼,面如土色,心里慌张到了极点。

她们就是看慕青璃是个傻子不敢也不会告状,才敢如此肆无忌惮,没想到竟然被瑄王爷撞个正着。

绿裙女子听到谢瑄的声音,忍着剧痛回望,看到谢瑄后,似乎连痛都忘了,痴痴看着谢瑄。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绿裙女子的声音百转千回,似乎还含着点委屈,跟刚刚蛮横的样子简直是两个极端。

谢瑄连眼角余光都没给绿裙女子,只是冷然看着面前一排半蹲着维持行礼动作不敢起身的女子,嘴边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这些姐妹团如坠冰窟,“竟然敢当街侮辱王妃,藐视皇权,我看你们,还有你们身后的家族,都活腻歪了吧?”

姐妹团本来还因为谢瑄迟迟不肯让她们平身叫苦不迭,此时终于知道事情厉害,纷纷色变,心中惊惧到了极点,可以说是肝胆俱裂。

这下姐妹团不仅仅是行礼了,全都跪伏在地求饶,“王爷冤枉啊!我们万不敢做出这种事情!”

只有慕如月强撑着维持半蹲着行礼的姿势,但脸色也因为害怕恐惧而失去血色,心里混乱到极点。

她可是当朝右相捧在手心娇宠的嫡女,将来是要嫁给太子爷当太子妃,以后做皇后的!

慕如月不信谢瑄敢对她下狠手。

而且她也没说慕青璃什么呀?还阻止别人了呢!她有什么错?

难道......是谢瑄不甘心没有得到她,这才想借此由头发泄郁结心中的憋闷和怒气?

慕如月这么想着,瞥了眼面前气质慵懒肆意的谢瑄,芳心微微跳动。

其实谢瑄长相气质都相当不错,或者应该说是年轻中的翘楚,曾经也是太子的热门人选,她曾经也由父母带着在宫宴中远远瞧过,很是满意。

要不是谢瑄三年前平定战乱时受伤永远落下残疾,两年前皇上正式立下现在的太子谢羡玉,此时此刻,作为谢瑄王妃的,该是她才对。

谢瑄很好,只可惜她是注定要成为皇后的女人,谢瑄也该放下了。

况且......她也看过父母偷偷带给她的太子画卷,令她惊艳到了极点,从此芳心暗许,念念不忘。

谢瑄虽已经是人中龙凤,但无论是样貌气度都还是不及太子。

要不是父母做贼似的让她看完又怕人似的将画卷烧掉,她恐怕都要悄悄把那张太子画卷挂在闺房床头,日思夜想了。

慕如月这么想着,微微低下脖颈,声音不浓不淡,不卑不亢,如菊花盛开:“王爷,我们已经过去了。”

推着王爷出来的卫三:?

在二楼雅间看戏的宋昭玉:?

战战兢兢跪了一地的慕如月姐妹团:?

“咳咳咳.....咳咳咳咳!”

宋昭玉本来看戏正过瘾,还嗑着瓜子吃着茶呢,闻言直接被惊得呛到,猛烈咳了几声。

这慕如月是什么脑回路?

到底是如何说出这么句前后不搭、不明不白的话出来的?

宋昭玉表示不理解,更加想不明白。

“噗嗤。”

就在宋昭玉抠破脑袋也抠不出慕如月脑回路时,旁边传来声妩媚到极点的笑声。

宋昭玉转头,就看到被楼下慕如月逗笑了的美女掌柜端着一小盘千金醉,走到她旁边,“宋大人,这是你的千金醉。”

宋昭玉:?

宋昭玉表情疑惑:“我没有点啊?”

“是有客人提前买过,寄存在这里,等您来了就送给您的呢。”大美人掌柜对着宋昭玉抛了个媚眼,将千金醉放到宋昭玉的桌上。

“这......”

宋昭玉只闻到阵香风扑面而来,但并没有被大美人蛊惑,仍然表情坚定的拒绝,“无功不受禄,我不要,麻烦红姐拿回去罢。”

她是见钱眼开,但又不是掉钱眼里了,再说也不缺钱花,这种不明不白的讨好才不稀罕。

“诶呀,您这样我怎么交差呀?放心放心,绝对不是什么怪人,难不成大人你是觉得红姐会害你?”红姐说到最后,眼圈都直接红了,仿佛伤心到极点。

宋昭玉:“我不吃这一套!”

红姐眼泪顿时又收回去,扁扁嘴,“好吧。”

说完,红姐又端着千金醉回去了。

宋昭玉松了口气,也没多想这到底是谁送的,毕竟她有医术傍身,从小到大受到的贿赂讨好数不胜数,千金醉顾名思义就是千金才买得起的好酒,但比这更贵重奢华的东西她也不是没收到过,但她全都不接受,除了卦金,就算硬塞过来的也会如数退回去,所以也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宋昭玉继续看楼下的大戏,就在这时,红姐又端着千金醉回来了。

宋昭玉无奈:“红姐,我都说了我不要.....”

红姐:“这次可不是别人送的,是我给我们脂砚斋的超级贵宾,大贵人,最尊敬的客人宋大人送的小礼物,今天来脂砚斋的超级贵客都有,走奴家的私账,您不会不给奴家面子吧?”

红姐说完,还掏出账本,给宋昭玉看确实在红姐名下划了两壶千金醉出去。

宋昭玉只能收下。

红姐完成任务,转到隔壁雅间,将另一壶千金醉放下,看了眼面前芝兰玉树,气质出尘的当今太子,谢羡玉。

世人都说谢羡玉和宋昭玉是大梁双璧,两位不世出的惊才绝艳之辈却在大梁同时代出了两名,和光同尘,阖该让大梁鼎盛昌隆,万国来朝。

红姐收敛掉眼中的惊艳,笑着说:“太子殿下,奴家穷,这多出来的千金醉,可是要向您讨钱的哦?”

第10章 谢羡玉坐在描绘着掩映翠竹的屏风后,阳光隔着窗格照进来,似是真位于掩映竹林间,身段风雅,周身萦绕着一股出尘的不俗气质。

这般气度容貌,要是被未出阁的少女瞧见,恐怕就是一见误终生了。

谢羡玉骨指分明,如玉石白皙的手捏着茶盏,闻言没有抬眸,只是微微颔首,“这是自然的。”

嗓音也如玉石轻击,清洌出尘。

红姐笑着放下酒,没多说什么,直接出去了。

世人都说太子始终没有任何娶妻纳妾的意思,是为了不让皇上猜忌,但在她看来,这确实很有道理,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太子早就有了心上人。

红姐想到这,回想起旁边小宋大人明明在看戏却佯装镇定,但压不住眼角眉梢雀跃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噗嗤”一声轻笑,捂着嘴妖娆笑道:“咯咯,小宋大人这么喜欢看戏,殊不知,其实自己也是戏中人了呢~”

-

雅间。

宋昭玉虽然接过了千金醉,也很馋千金醉的身子,啊不是,味道,但她可是有原则的人,所以并没有喝。

闻着勾人摄魂的酒香。

宋昭玉强行把视线移开,挪动到楼下的光景,试图分散注意力。

此时。

在慕如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全场都寂静了一小段时间。

慕如月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的,只有鬓角已经微微被汗濡湿,苦思冥想,最终还是觉得谢瑄是由于得不到她,才想报复她。

于是背脊愈发挺直。

在慕如月想象中,她应当是不卑不亢、傲然如菊,连脖颈都是修长挺拔,如天鹅受戮,划出不屈的绝美线条。

但在别人眼里就是.....这人怕不是脑残吧!

甚至连姐妹团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中比较聪明的,也了解慕如月部分心路历程的,已经在心里暗骂她脑子被驴踢了吧,这个时候说什么胡话呢?

就算是反应没那么快的,也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话不合时宜,能说出口肯定是脑子被驴踢了。

总之,姐妹团无比后悔,平日里她们这些小姐妹就是吟诗作对赏花,或者互相攀比胭脂水粉绸缎料子,看不出慕如月竟然如此难以评价.......甚至可以说是蠢笨如猪!

早知道就不替她出这个头,戏弄慕青璃,平白惹一身骚!

慕青璃在人群后,看看慕如月,又看看谢瑄,眼中闪过几分好笑。

有意思,这俩人原来曾经还有一段?

不过也跟她无关就是了。

就是不知道这绿裙子芳心明许给王爷的,会是什么反应?

“你在说什么!?”

惨兮兮趴在地上的绿裙女子,也就是邬倩倩不敢置信睁大双眼,“什么叫你们过去了,难不成你和王爷曾经有一段?你不是说本来你们慕家想和平解除婚约,但是慕青璃一哭二闹三上吊搞替嫁,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宋昭玉:嚯!

围观群众:嚯!

瑟瑟发抖姐妹团:嚯!

他们都想不到,中间竟然还有这么段小故事呢?

慕如月身影僵住,眼中闪过慌乱。

邬倩倩脑袋是被驴踢了吧,这种事情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来的吗?

该死的!

宋昭玉在楼上听着下面的只言片语,再结合她自身游走在权贵身旁收集到的八卦库,逐渐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

不就是慕府又当又立,又看不起谢瑄残疾无缘皇位,又不想放弃谢瑄这块经营多年的利益,再加上怕得罪狠了谢瑄,才搞出这个么替嫁的事情。

结果呢,这么做就算了,竟然还诓骗喜欢谢瑄的邬倩倩,让人家把矛头对准无辜又可怜的“小傻子”慕青璃。

慕府这行事作风也忒不要脸!

邬倩倩趴地上脑子乱了一会儿,突然福至灵犀,找到慕如月说辞中最诡异的疑点——那就是慕青璃个傻子,怎么能懂什么嫁人不嫁人的,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突然就对一个陌生人不嫁不可了?

就算是真的有这情况,肯定也是慕府故意引导的!

而且话说回来,慕青璃明明就是慕家从乡下突然接回来的,怎么看都应该是慕家的意思,结果慕家对外还引导到慕青璃身上。

她以前怎么就信了慕如月的鬼话呢?

慕家这是当在骗傻子吗!

邬倩倩想明白过来,原来她遭到了彻头彻尾的欺骗和利用。

她才是那个真傻子!

邬倩倩猩红了眼眶,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眼泪撩的,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地上弹射起步,扑向慕如月,“啊啊啊啊,小贱人!竟然敢骗我!看我不打死你!”

邬倩倩是武将的女儿,从小跟着父亲锻炼的,性子直,脑袋经常处于不转动的状态,但身手还算是不错,至少拿捏住慕如月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是绰绰有余的。

邬倩倩从背后抓住慕如月的头发,将她脸掰过来,就是左右开弓。

“啊啊啊啊,你疯了吗?!”慕如月拼命挣扎,但只感觉邬倩倩力道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巴掌也跟蒲扇似的,扇得她脸都要歪了,“你是男人吗?力气这么大!”

“我是男人?咋,你被男人这么扯过,还能比较我的力气和男人的力气?”邬倩倩整个人气到极点,脑子转得前所未有的快,直接把慕如月堵得说不出话。

“你,你污蔑我!”慕如月又是狼狈又是羞恼,脸上还火辣辣得疼,感觉丢脸极了,甚至恨不得当场死在这里。

场面更加乱作一团。

“好好好,真是精彩至极,让本王看了出好戏啊。”谢瑄都差点被这两人看乐了,没忍住鼓了鼓掌。

邬倩倩动作僵住。

然后浑身颤抖。

最后大哭着掩面而逃。

“不过,即便如此,本王也不会轻易放过。”谢瑄说着,挥了挥手,本来在他身后如石桩站立的卫三身形一晃,将跑掉的邬倩倩又抓了回来,扔在地上。

“嘴巴里不知轻重,那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轻重。”

“每人掌嘴五十,再送回府上,哦对了,可别忘记好好告知她们的父母,自家女儿都做出了什么好事。”

谢瑄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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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美女掌柜红姐和王爷谢瑄是纯纯的上下级关系!

两人间没有任何暧昧也不是啥红颜知己,先跟大家说明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