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子》 第1章 第1章

每年生日的时候,爷爷都会剥下我一层皮,然后喂给一条白蛇!

只因我是人间身,但背负阴天子命!

——

似乎打我记事起,就有了这个规矩。

我第一次被剥皮,是在我四岁那年。

为什么是四岁?

爷爷说四岁的娃娃能记事了,让我好好记住那种痛苦。

我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被剥皮的时候,指尖传来的撕裂感,疼得我几乎晕了过去。

爷爷把剥下来的皮,喂给了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白蛇。

它那贪婪地模样,让我做了好多天的噩梦。

好多次,我都想把那条白蛇打死,让它也体会一下被剥皮的痛苦。

可是它吃完我的皮之后,就会马上消失,等到第二年又要剥皮的时候,又准时准点的出现。

爷爷每次剥皮的准备工作做得很足,他动刀之前会给我灌一大口白酒,然后在我身上贴满黄纸。

黄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密密麻麻的字迹看不真着。

第一年,他从我指头上剥了指甲盖大小的皮,鲜血咕咕的往外冒。

往后几年,剥皮的次数,和剥皮的尺寸都是成倍增加。

直到十八岁这天,爷爷一改往年的规矩,在堂屋里摆下了香案,对着天地三拜九叩,然后抓起一把供桌上的米,塞进了我的嘴里。

他跟我说,如果实在疼得受不了,就把米咽下去。

这一次,爷爷只下了七刀,我的前胸后背就被完整的揭了下来。

即便已经习惯了这种撕裂的疼痛,但这一次我还是没有忍住,将混着朱砂和狗血的米咽了下去。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被麻痹了,真的就不疼了。

就在他还要动手的时候,院子外面来人了。

爷爷说过,剥皮的时候不能被打扰,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听着外面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爷爷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了句天命如此。

来的人姓徐,是省城的一个富商,祖上出过不少牛人。

他带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女孩儿叫徐媚,始终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光是这半张脸,就看得出来她长得貌似天仙,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

可惜的是,她另外的半张脸,长满了黑色的胎记。

姓徐的中年人说,他为了给女儿看脸,十几年来在国内外遍寻名医,都毫无成效。

最后听人说徐媚脸上的胎记可能和徐家祖坟的风水有关,他又找了风水先生,可每一个看完之后都说束手无策。

他多方打听,才知道有爷爷这么一号人。

爷爷早年是风水先生,我出生后不久,父母罹难,二叔又莫名其妙消失,爷爷便决定不再出山,要将我养大。

这些事他从未瞒过我,但这次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曾名震一时。

爷爷要了徐媚的八字,只说了一句天凤命格贵不可言,只要去掉她脸上的胎记,就会一飞冲天。

他答应了徐家的请求,但也提出了条件。

让我和徐媚定下婚约,同吃同住三年,以后不管我混成什么样,徐家都要保证我一生的富贵。

徐家欣然接受,当天便带着爷爷回了省城,留下了徐媚和几个人保护我们的安全。

对于爷爷这个决定,我很不理解,毕竟我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对未来的老婆充满了无限幻想。

突然那个幻想中的人物具象了,还是一个只能露半张脸的女人,这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可爷爷告诉我,我人间身却背负阴天子命,他只能保我活到十八岁,接下来只能靠徐媚的命格强行续命,能活多久就看天数了。

他此去一定会解决徐家祖坟的问题,到时候徐媚脸上的胎记就会消失,天凤命格就会解锁,让我好好和她相处。

从那天起,我和徐媚白天一起吃饭,晚上睡一间房。

或许是因为脸上的胎记,使她的性格很孤僻。

可相处几天下来,她慢慢变得活络开始对我敞开心扉。

我和她相处得很愉快,几乎很多事情都能做到同步,如果不刻意去看那另外半张脸,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

直到半个月的某一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徐媚那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乡下乱七八糟的虫子多,我担心她晚上被蛇虫鼠蚁咬着,就想起身过去看看。

哪知道一睁眼,就瞧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夏日炎热,透过窗外的月光,我清晰的看到徐媚穿着轻薄的睡衣,坐在床边,双手捂着小腹。

原来,徐媚孤僻的性格下,竟然藏着这么强烈的渴望。

看清楚了徐媚之后,我当即就心绪不宁。

我却又不敢大口吞咽口水,担心被她发现后,就再也没办法相处了。

我就静静的看着她,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

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让我不敢有任何动作,可又舍不得收回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徐媚鬼使神差的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当下四目相对,徐媚吓得抱着身子高声大叫起来。

我被吓得浑身都炸了毛,赶紧跳下床走过去,忙不迭的摆手解释,“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没看到!”

说完这话,我立马就后悔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这时候,徐媚又是一声尖叫,赶紧捂住了脸。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丑态。

还想解释一下,那三个保护徐媚安全的手下已经闯了进来,拉亮了电灯。

“小姐,出什么事了?”

徐媚伸手指向我,嘴里哭喊着我耍流氓。

几个手下看向我的眼神立马露出了凶相,我吓得浑身冒起了冷汗。

回头打算质问徐媚,为什么要贼喊捉贼?

可一扭头却发现,她的手黢黑一片,脸上的胎记已经花了。

第2章 第2章

我又惊又喜。

惊的是徐媚的胎记,果真如爷爷说的那样会消失,这就说明爷爷把事情办成功了。

喜的是,事情办完之后,爷爷就要回来了。

“你脸上的胎记没了!”

我指着徐梅的脸大声喊道,想要用这件事吸引她的注意力,说不定她一高兴就把刚才的事情给忘了。

果不其然,徐媚听到我的话,连忙抓起柜子上的镜子,撩开头发看了起来。

她大叫了一声,用手在脸上擦了又擦,然后在原地跳着脚转圈。

高兴了好一阵之后,她指着其中一个手下说:“去,给我爸爸打电话,把这件喜事告诉他!”

等那人出去,徐媚喜滋滋的抱着镜子对着自己看了又看。

好半天她才念念不舍的放下镜子,把目光对准了我。

我心说要坏,她似乎还没忘。

说起来,我的确是看了,我自认理亏,赶紧低头认错。

“那个,徐小姐,我刚才真的不是有意偷看的。实在是你......”

我本想说明明是她自己太不小心了,可看到她面红耳赤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急中生智,话锋一转打起了哈哈。

“徐小姐,我们俩都已经定了婚约了,而且这几天相处下来也比较愉快。刚才的事情说起来你也不算吃亏,反正都是早晚的事儿,你说对不对?”

哪知道徐媚眉毛一拧,走过来重重的扇了我一巴掌。

“呸,臭流氓,谁跟你相处得愉快了?我是看你傻乎乎的想捉弄你一下。再说了,万一你爷爷失败了,我就要顶着那张丑脸过一辈子。与其一辈子嫁不了人,倒不如拿你将就将就。”

“但是现在我的脸好了,就你这样的臭diao丝,根本配不上我!还想让我养你一辈子,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抱着肩膀,颐指气使的看着我,言语中的各种嘲讽和嫌弃,让我脸皮一阵青一阵白。

我很不爽她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态度,捂着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徐小姐,你别忘了,是谁治好的你。要是我爷爷知道你是这种态度,你猜他会不会再把你变回去!”

我不是在吓唬她,因为风水可破亦可立,只要能找对核心,别说是让她重新长出胎记,就是把她弄死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算是把徐媚吓唬住了,看得出来她非常在意自己的容貌。

可她刚放了狠话,这一时半会儿似乎很拉下脸来服软。

好在旁边一个手下,及时出声解了围。

“小姐,他说得对,这事儿就算了吧!”

徐媚跺了跺脚,转过身去气哼哼的不再说话。

这时候,刚才出去打电话的下人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老爷有事要亲自和你说!”

徐媚嘴里嘀咕了两句,随手就按下了扩音。

“小媚,那老东西死了,婚约作废。你赶紧回来,爸爸明天带你去见见京城的那些公子哥!”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快步上前,一把抢过了手机冲里面大喊:“你说什么?我爷爷死了?这怎么可能?”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对我听到他刚才的话很是意外。

不过很快,对方就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重重的叹了口气。

“小陆啊,你爷爷这个人太固执了,叔叔我拦都拦不住啊!你放心,叔叔一定会给你爷爷风光大葬,绝不让他受了委屈。”

我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此时哪还有心思计较他的态度,眼前满是爷爷的音容笑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不相信这爷爷就这么死了,他老人家说过要看着我娶妻生子,我还没有来得及孝顺他,他怎么舍得离我而去?

“我要去省城,你带我去省城!”

我一把抓过徐媚的手,希望她能带我回去,不论如何我都要亲眼见到爷爷才肯罢休。

徐媚看我的眼神,仿佛像是看到了一条恶心的蛆虫,见怎么都挣脱不开,立马发了狠朝身边的手下喊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把他的脏手砍了!”

手下一听赶紧上来捏住了我的手腕,巨大的力道让我不得不松开手。

我忍着手上的剧痛,开口央求,“徐小姐你别误会,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求你带我回徐家,让我见见我爷爷!”

徐媚朝我的脸吐了一口唾沫,揉着手腕阴阳怪气的说道:“看什么看,一条死了的臭虫有什么好看的?”

我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徐媚骂我我可以忍,但我决不允许她玷污我爷爷。

我张牙舞爪的冲她扑了过去,嘴里发着狠吼道:“不许你这么说我爷爷!”

徐媚似乎被我这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躲在了手下的身后。

见我被控制住了,她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样子。

她眼里冒着火,咬着牙吩咐道:“给我打,狠狠打,打死了我负责!”

几个手下冲过来就对我拳打脚踢,我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两三下就被打倒在地,只能抱着头不住的哎哟。

拉扯之下,我单薄的衣服被撕成了碎片,露出了赤红色的皮肉。

“小姐,你看!”

一个手下被惊着了,招呼了一声徐媚。

徐媚凑过来看了一眼,立马犯起了恶心,对我破口大骂:“变态,你居然对自己干这种事!”

我心里恨死徐媚了,也不想跟她解释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很吓人,希望他们看了之后就不再为难我。

可我还是小瞧了徐媚的蛇蝎心肠,她竟然走过来用脚狠狠的踩着我的胸口。

“既然你这么喜欢扯自己的皮玩儿,那本小姐就让我痛痛快快的爽一把。”

她回头吩咐了一声,“去,看看哪儿有杀牛的,把他皮给我剥了。”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没人敢动弹。

徐媚呵斥了一句,“赶紧去,谁敢不去本小姐就打断他的腿!”

一个人灰溜溜的出了门,快要天亮的时候,才带回来一个糙汉子。

听说要剥人皮,汉子扭头就要走。

可当徐媚拿出十万块钱的时候,他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我被绑在了木架子上,嘴里塞着自己的臭袜子。

汉子手哆嗦得厉害,每一次下刀都要犹豫很久,每一刀都是连皮带肉。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我疼得浑身抽搐,汗水混着血水不住的往下淌。

每当我要痛晕过去的时候,徐媚就盐水将我泼醒。

那种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折磨,让我头一次体会到活着是多么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媚终于带着人走了,把我扔在了地上自生自灭。

我想终于可以死了!

就在我将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我依稀瞧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陆川,站起来!”

第3章 第3章

我以为徐家的人又回来了,想着早死早超生,好半天才嘟囔出一句,“杀了我吧!”

可那人听完之后,并没有立即对我动手,而是打了一桶凉水浇在了我的身上。

一桶水下来,我清醒了一些,这是在救我!

这一点我很清楚,以前我麻木得快要睡着的时候,爷爷就是这么干的。

我很好奇,他究竟是谁。

我家少有人来,他见到我这个模样,非但不害怕,反而出手帮我。

我艰难的抬起头,借着天边的微光,看向面前那人。

这人约莫四十岁,身强体健留着寸头,皮肤略微有些黑,脸上棱角分明。

当我看清他的长相时,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竟然和爷爷长得有八分相似。

“你......”

我下意识的以为,面前这人是我那死去的老爹。

可话到了嘴边,我才回过味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应该也长得很像爷爷。

“二......叔?”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嘴大白牙,“还能动脑筋,看来死不了!”

二叔的出现让我很吃惊。

可看到他那张脸,我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爷爷。

本以为爷爷死了,我就彻底成了孤儿。

没想到还能再见亲人,我绷了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突然决堤。

“二叔,爷爷他......”

不等我把话说完,二叔就扛起我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他知道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早早通知了我。”

我听得愣了一下,原来爷爷和二叔一直有联系,那为什么他绝口不提这件事,二叔也从来没回来过?

对我这个疑问,二叔没有做出解释。

他把我放回床上后,在柜子上铺开了几十张黄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画的东西和爷爷的很相似,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用的是黑墨。

画完那些黄纸,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此时我又累又饿,却不敢睡过去,因为我知道以自己的身体情况,一旦睡过去就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二叔的出现给了我活下去的渴望,爷爷的尸体还没拿回来,徐家还有没得到惩罚,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如果不想睡,就跟我去个地方!”

二叔走到床边,摸了摸我的脉搏,似乎觉得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点了点头。

“去哪儿?”

我呆呆的望着他,不明所以。

“给你换一张皮!”

二叔把话说得极为轻松,似乎在他看来,换皮好像喝水一样简单。

可在我听来,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过,他的那张脸就足以让我充分信任。

二叔给我身上贴满了黄纸,然后披上一块白布,背着我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我被晒得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只能不断的咬着自己的舌头,在心里默念,再坚持一下就能重获新生。

直到正午时分,二叔终于停下了脚步,把我放在了一处阴凉的地方。

他给我喂了一些水,然后拿着刀在周围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来。

我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也没敢问。

等清理完周围的杂草和灌木,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筷子和红绳,在我眼前晃了晃。

“布阵会不会?”

这些年爷爷没少教我风水阵法,一些简单的我自然是会的。

见我点头,二叔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我,指着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说:“去,布一个引雷的阵法,阵法威力越强,你恢复的希望越大。”

我不知道二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但为了能够变回正常人,只能照做。

接过东西后,我步履蹒跚的走到空地,蹲下身子开始布阵。

我要布置的是九天雷劫阵,这是迄今所学阵法里面威力最大的一种。

二叔明显是知道这个阵法的,准备的东西都十分契合。

将筷子大头朝下插进土里,按照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插满九九八十一根后,再用红绳依次将每根筷子连接在一起,只留下正中央一块几平方米的空地。

做好这一切,我回过头看向二叔,“有阵眼吗,没阵眼的话,阵法没办法启动!”

听完我的话,二叔从包里掏出一根白花花的东西走了过来,我定睛一看,正是每年都来家里的那条小白蛇。

他将小白蛇放在阵法中央,然后掏出一张黄纸贴在它的身上,嘴里小声念叨了两句,顿时一道白光从小白蛇的身上射出直达天际。

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飘来几片黑云,不多时便遮住了艳阳。

察觉到黑云之中惊雷滚动,我赶紧从阵法里出来。

后脚刚一落地,一道雷电就在身后炸开。

我赶紧捂着耳朵,慌不择路的躲到了二叔的背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阵法中央,实在是好奇那条小白蛇会变成什么样。

硝烟散去,就见小白蛇甩了甩脑袋,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惊得长大了嘴巴,可就在这时候,一道道雷电接二连三的劈在了小白蛇的身上。

九天雷劫阵,一共有九道雷电,每一道雷电的威力都会成倍的增长。

起初小白蛇还表现得十分淡然,可第七道雷电落下之后,它已经血淋淋的瘫在地上。

我很是为它捏了一把汗,它挺不挺得住,直接关系到我能不能恢复。

看着它一动不动的样子,我心里有些着急,想问问二叔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它扛过去。

话还没出口,就见二叔从包里抓出了一把东西。

赫然是一捆带血的皮肉!

第4章 第4章

看到这些东西,我眼皮狂跳。

不用说,这肯定是从我身上剥下来的。

怪不得出门时,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原来都被二叔收集起来了。

二叔把东西随手扔进了阵法中,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小白蛇,立马来了精神,圆溜溜的眼睛里烁烁放光。

它张开嘴,两三口便吃了个干净,不多时就精神百倍朝着天上的雷云不住的吐着信子,仿佛是在挑衅。

一道如手臂粗壮的雷电在半空中炸响,下一秒直直的劈了下来。

小白蛇昂着头毫不在意。

看它的样子,我心说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可就在此时,却忽然听到二叔唉声叹气的声音。

“可惜了,没能一气呵成,否则不仅如此!”

没等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雷电便已经砸在了小白蛇身上。

听见阵中一番嘎吱吱骨头碎裂的声响,我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

浓烟散去,小白蛇的模样比之刚才还要惨烈,浑身血肉模糊,几乎成了一滩肉泥,只剩下一只眼睛还在来回乱动。

而此时,第九道天雷即将接踵而至。

莫说这一道天雷的威力强得离谱,就是现在过去踩上一脚,小白蛇也有可能一命呜呼。

我立马就慌了,拽着二叔的胳膊,让他帮帮那小家伙。

可二叔只是笑了笑,指了指小白蛇又指了指我,“现在能救它的只有你,这道雷你替它扛!”

听到这话,我都懵了,开什么玩笑,别说我现在伤痕累累,即便是活蹦乱跳也经不住雷劈啊!

但二叔一脸正色,丝毫没有拿我寻开心的意思。

“它活,你就能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二叔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笃定,让我不得不相信他。

看着天空中不断蓄力的雷电,又看看濒死的小白蛇,我心道,干了!

我一咬牙就冲进了阵中,将小白蛇遮了个严严实实。

不多时,一道紫色雷电轰然落下,我只感觉一麻,便没了知觉。

我好似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躺在床上,窗棂上落满了月光。

一个穿着白色纱衣的女人,袅袅婷婷走了进来。

女人长发如绦,身材修长,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她的模样有些模糊,不过光是这身材,便已经是人间绝色。

她缓缓来到床前,身上淡淡的清香味,让我浑身舒畅。

“你是……”

没等我把话说完,她便朝着我蹲身施礼,随后如春笋般的玉手,伸向了腰间的束带。

随着束带被渐渐抽离,原本宽大的衣袍,也顺着她光洁如玉的肩背,慢慢滑落,最终只剩下一道白色的抹胸。

当初徐媚月下搔首弄姿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后果更是让我刻骨铭心。

眼下又来了一个主动展示自己胴体的女人,我说什么都不敢再乱看了。

可奇怪的是,我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一点解下自己的抹胸。

饶是我曾品鉴过不少影片,可女人几乎完美的身材还是让我惊为天人。

什么吹弹可破,什么玉骨冰肌,都无法形容其十之一二。

我感觉周身上下有一股热气在升腾,随着女人的身子越来越近,这种感觉也越发强烈。

她缓缓的靠了过来。

女人手脚轻慢的攀上了床,她的头顺着我的脚尖缓缓而上。

我能感觉到她轻微的呼吸正刺激着我每一处毛孔。

女人越凑越近,双手摸向了我的脸颊,然后慢慢的趴了下去。

我多想一直这样下去,可天不遂人愿,二叔满是老茧的手在我脸上扇了又扇。

“小川,该醒了!”

我下意识的嘟囔了几句,抱怨被人搅了清梦。

睁开眼时,二叔正坐在床头冲我发笑。

“你小子做什么美梦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赶紧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扭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少年人的梦境哪能随便何人说,尤其是这种销魂蚀骨的春梦。

可抬手间,却发现了自己眼前晃过一道白光。

我有些不确定,摊开手在眼前来回晃动,不由得大吃一惊。

我的皮肤不仅完好无损,甚至比以前更加细腻光洁,犹如刚满月婴儿一般。

“神了!”

我一个翻身就下了床,拿着镜子比照着身体的各个部位。

不光是皮肤,甚至连之前被削掉的肉也都长好了。

此时我有种重获新生的快感,咧着嘴一个劲儿的笑个不停,将胸中压抑了许久的愤懑,全都抒发了出来。

“二叔,我睡了多久了?”

我冷静下来之后,回头问二叔,我很清楚自己能恢复如初,定然不是一朝一夕的是事情。

二叔冲我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不吃不喝!”

我被他这话给惊着了,一个人一个月不吃不喝,即便是注射营养液体形也会变得削瘦,可我却没有半点变化。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二叔的功劳,没有他说不定那晚我就已经死了,更别妄想恢复这种事了。

噗通一声,我朝他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二叔,大恩大德,小川无以为报,只能时时刻刻守在您身边,给您养老送终!”

我这话说得无比诚恳,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没有这次遭遇,给长辈尽孝也是我应当应分的。

可二叔的反应却出乎了我的预料,他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感动,反倒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我何尝不想让你为我养老送终?可怕只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5章 第5章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二叔抬手示意我起身,然后拍了拍床板,让我过去坐下。

“原本按你爷爷的计划,今年是你最后一次被剥皮。按照最初的设想,那条白蛇吃完你的皮后,会在明年正月初八越过龙门,化为真龙。到时候,再将它的龙蜕换给你,就能让你安稳一生。”

“可是徐家人的出现,打乱了你爷爷布置,使得你没办法主动承继天运,只能借别人的势,在别人的护佑下苟活一世。”

“但后来,徐家出尔反尔,徐家丫头又剥了你的皮。为了保住你的命,我只能加快白蛇蜕变的速度。只可惜,它毕竟没成气候,只能赋予你形,却赋予不了你气运。”

“你的命只是暂时保住了,五年之后,如果找不到破局之法,你还是会死!”

一番话,听得我汗流浃背。

没想到经历了这么惨痛的事情之后,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难道,这就是阴天子的天命吗?”

我默默的掉起了眼泪,为了逆天改命,我忍受着十几年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为了给我续命,爷爷不惜身死他乡。

可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我很想问问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怎么就这么难?

“狗屁的阴天子命!”

二叔忽然嗤笑了一声,笑得我莫名其妙。

“既然你来到人间,就好好过他一回!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你只需要相信,天衍四十九必有遁去的一,不放弃,定然会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二叔在我的肩上重重的捏了一把,视作为我加油鼓劲。

我没去纠结他所说的九世左金童转生是什么意思,只想着怎样才能继续活下去。

对于这个问题,二叔很快就给我指引了方向。

“你爷爷教你的东西,已经不适合你了,以后就跟着我学吧!”

我傻愣愣的看着他,“跟着你学?你没有学爷爷的风水术吗?”

二叔笑着摆了摆手,“玄学启于《周易》,完善于老、庄,千百年后发展为新道。再之后,衍生了山、医、命、相、卜五学。而风水,不过是相学中的一个极小的分支相地。相比较博大进深的玄学,风水术不过小道尔。”

听二叔说得言辞凿凿,我竟有些被吸引住了,忙不地的问:“那你学的是什么?”

二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到后来我才知道他简直无所不能。

之后的日子,我跟着二叔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学他拿一肚子的杂学。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年。

又到了我生日这天,我的心情有些低落。

往年的这个时候,爷爷总是陪在我的身边,而这一次却再也瞧不见他老人家的身影。

“想你爷爷了?”

二叔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头一次在吃饭的时候开口说话。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还真不清楚是在怀念爷爷,还是在怀念那些苦难的岁月。

“吃完这顿饭,就去省城吧,是时候去看你爷爷了!”

二叔的话,让我怔了一下,这一年来我没少向他提起这件事,爷爷的死一直让我耿耿于怀。

可二叔总是说时候不到,以至于让我心心念念了一整年。

没想到,他这次竟然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这让我欣喜的同时,也有些意外。

“两件事!”

他放下筷子冲我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知道,二叔说话言简意赅的时候,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牢牢的记在心里。

我也赶紧放下筷子,竖起耳朵聆听。

“临走前,去一趟后山,见见那个小家伙!”

“三年后的今天,我会在长白山等你!”

我从话里听出了分别的意味,有些着急的问道:“那你不跟我一起去省城吗?”

二叔摇了摇头,“你的路要你自己闯!”

话虽如此,可听到二叔这么说,我还是有些不舍,毕竟我从未涉足外面的世界,突然要出门还真有点茫然。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东西,二叔将我送到了院门。

临行前,他没有废话,只说了一句此去再无回头路。

我按照他说的,直接去了后山,走了小半天才到了当初的山林。

一年的时间,这里早已经恢复了野蛮,不过仍然遗留了一些雷劫的痕迹。

只不过的那个布阵的位置,不知何时多出来一颗一人高的石头,上面挂满了藤蔓。

好奇心使然,我拉开藤蔓打眼观瞧,只是一眼就感觉心脏骤停了一下。

藤蔓下遮盖的哪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颗棕黄色的琥珀,里面盘着一条一丈多长的蛇。

这条蛇和我以往所见都不一样,除了身形巨大之外,头顶还长有两个尖尖的小角。

最刺眼的是,它周身血红,蛇皮已经不见了踪影。

事实上,这已经不能算作蛇了,按照二叔的说法,这东西称之为虬更准确。

联想到之前二叔的所作所为,我大致明白了自己身上这块好皮的由来,顿时对这头虬充满了感激。

我趴在石头上,道了一声感谢。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嘶鸣,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仿佛冥冥之中有了感应。

收拾好心情,将石头重新覆盖,我沿着原路返回。

出了山之后,离着老远就瞧见自家小院儿冒起了熊熊大火。

我大惊失色,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可没走两步就想起临行前二叔的那句话。

我不由得一阵苦笑,他这是不想让我再有任何念想。

对着生养的地方三拜九叩,我跨上行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三年后,长白山见!

第6章 第6章

很快,我便出了村子。

此去省城,自是要找徐家问个明白。

我爷爷是如何死的?

就算是死了,尸骨总该还在吧?

而且,我隐约觉得,爷爷之死的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除此外,徐家出尔反尔,卸磨杀驴,总归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这些年的山中岁月,我虽鲜与外界有关联,但自信一身本事,要对付徐家应该不成问题。

山路崎岖,行径了一个多小时,我来到了桃源村。

桃源村通了公路,能搭上去镇子的汽车,然后在镇子上转车去县城,再坐班车前往省城。

我快步从桃源村穿梭而过。

只是,行至中途的时候,前路突然被人横栏了住。

当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形魁伟,此时正直勾勾的朝着我打量着。

跟在这中年男人的身后的,还有村子里的男女老少,也都瞅着我不放。

“嗯?”

被人这般看着,我不由皱了皱眉,心下很是奇怪。

我在自己村子里都少与人来往,这桃源村虽说毗邻我们村子,我也就路过几次,与村子里的人根本不作相识。

“他们拦着我干嘛?”

“该不会村子里不允许外来人通过吧?”

我暗自猜测,但又觉得不对。

这时,那魁伟中年男人在打量了我一番后,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芒。

下一刻,便见他行色匆匆的朝着我靠了过来,跟着在身后的人群,也如潮流一般涌动。

见此一幕,我的眉头凝皱的更深了些,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不多时,中年男人已近到我跟前,他没有着急说话,反倒是抬起手来,看了看手腕上的老式腕表。

“下午一点,正好是赵老说的未时!”

“年龄二十左右,拿着行李。”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如玉。”

“全都对上了!”

中年男人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一边说着,一边又朝我打量了起来,眸色里满是兴奋。

我伫立在原地,脑瓜子嗡嗡的,不知道这中年男人究是何意?

正当我准备出口询问之际,站在我身前的中年男人,竟突然对着我跪了下去,抬眼恳求道:“小友!还望出手相救啊!!”

随着中年男人这话一出,其身后的人群中又有几人也对着我跪下,满脸恳请的望着我。

突来的这一幕,弄得我措手不及。

我就是路过桃源村而已,何以被人当成是救命之人了?

迟疑之余,我抿了抿嘴道:“大叔,快起来!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只是从你们村子借个道而已。”

殊不知,中年男人听闻后,想也没想的摇了摇头。

“错不了。”

“赵老先前跟我说的,全都对上了。”

“他让我未时在这个路口等着,到时候会有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拿着行李路过。”

“若是能拦下,便能救我儿子一命。”

经由中年男人如此一说,我不由沉眉锁眼。

“赵老?”

在我的印象中,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竟能算准我会离开,连什么时辰都料到了。

稍想了想,我连忙将中年男人从地上搀扶起来。

“大叔,你口中说的赵老是谁?”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我,反倒是一脸急切道:“小兄弟,赵老的事,容后我再告诉你,还请你先救救我儿子吧!他闹撞客了,前前后后请了好多先生,没一个灵验的!”

“闹撞客?”

我诧了诧,这在农村,闹撞客是常事,也就是俗称的鬼上身。

若是附灵大凶大恶,这被附体的人,轻则神智受损,重则丢掉性命。

“大叔,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帮到你?”我瞅了瞅中年男人道。

中年男人想也没想,点点头说:“赵老可是仙师,他老人家说你能,那你一定能!”

闻言,我苦苦笑了笑。

虽然对中年男人口中的“赵老”很是好奇,但寻思着既是被称之为仙师,区区闹个撞客,他何以不能解决?

正当我出神思虑之际,中年男人已一把攥住我的胳膊,近乎生拉硬拽般的让我同他一道离开。

去男人家的路上,我从其口中得知。

他本名叫李铁生,原本取了个婆娘,但为其生下儿子李大壮后没多久,便患病离世了。

这李大壮原本成长的好好的,人如其名,长的结实壮硕。

父子两人,经营着家里的一亩三分田,倒也衣食无忧。

可前些日子,李大壮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得神智迷离,小半月不到,直接掉了几十斤肉,瘦成了皮包骨。

李铁生遍寻了七里八乡的阴阳先生,却无人能治。

我也没太在意,寻思着这李大壮当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这才惹祸上身,被脏东西给缠上了。

虽然我还年轻,但这么多年下来,从爷爷那里学了不少的本事,最近这一年来,更是从二叔身上习得了众多杂学的本事,其中不乏驱鬼辟邪之术。

在我看来,李大壮只是闹撞客,想要解决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真正让我感兴趣的,还是那个叫“赵老”的人。

从李铁生的言语中也不难听出。

这家伙非得等我救了他儿子,似乎才愿意跟我说赵老的事情。

很快,我在李铁生的带领下来到了他家,身后跟着一众桃源村的村民,全都是跟来看热闹的。

这到了院子外后,众多村民全都驻足了下来,神情中带着些惧意,似乎不敢踏足李铁生家院子。

就连李铁生这个主人家,竟然也显得拘束害怕。

“李大叔,有必要这么害怕么?”

“这可是你家!”

“你若泄了自己身上的气,邪祟便会更加肆无忌惮。”

我瞅了瞅李铁生,如此说道。

闻言,李铁生很是尴尬,止不住的咽了咽口水,这才领着我进了院子。

“小川兄弟,那就是我儿子的房间,拜托你了!!”

不等我说话,紧跟在李铁生身后的一对老人,也朝我投来恳求的目光。

“小川,救救我孙子大壮吧!我们老两口给你磕头了!”

说着,这一对老人便又要给我跪下磕头。

见状,我眼疾手快,连忙将两人制止了住。

“我既然都跟着来了,那便没打算袖手旁观,你们用不着这样!”

接着,我展目朝着李大壮的房间看去。

房门半遮半掩着,里面显得格外的黑暗,阴森的气息流转,让人不寒而栗!

第7章 第7章

见房内阴煞之气浓重,我微微皱眉,也没多想,这便迈步上前。

只是,这才刚走到房门处,房间里顿时传出一道戏腔来。

“来者何人?”

“还不快快通名报姓?”

闻言,我脚下一顿,回应道:“山中之人,不提姓名也罢,此处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识相的话,赶紧走吧!”

我这话传出后,房里顿时陷入沉寂,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如此持续了好半天。

“陆川小兄弟,缠着我儿子的那脏东西走了吗?”

李铁生战战兢兢望着我问道。

“没那么容易。”

我应了句,刚想动身,屋内顿时传出一道急切的脚步声。

再看时,但见一道身影径直冲出门来。

这人身形消瘦,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眼神却是呆滞,好似死鱼眼一般。

不是那糟了撞客的李大壮又是谁?

一经出现,他便直接往我脖子掐来。

见状,我眼疾手快,身形一闪,直接避开。

这扑我落空后,李大壮竟是朝着其父亲李铁生扑去!

“啊?”

李铁生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直接便被李大壮扑倒在地。

“我杀了你这个负心人!”

李大壮两眼无神,两手就似钳子一般,牢牢钳住李铁生的脖子。

被其这般掐着,李铁生顿生出一股几近窒息的感觉,脸色飞快的涨红。

他有心想要将李大壮拽开,谁曾想,这看似身形消瘦的李大壮,力气却是大的出奇,更是不知疼痛。

任由李铁生如何挣扎,李大壮径自不动。

院子外看热闹的村民们瞧见,一个个全都怕的要命,哪里敢上前来帮忙?

谁都知道,这李大壮闹了撞客,这要是他们上前,被那东西给缠上了,可就要了命了。

“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我瞧见后,连忙冲上前去,一把拽住李大壮的胳膊,手上一发力,这才将其拽开。

见状,李铁生如释重负,一边剧烈的咳嗽着,一边屁滚尿流的爬起身,看那架势,显是打算往院子外跑去。

“跑什么跑?帮我先按住他!”

我呵斥出声。

闻言,李铁生稍怔下,这才折返回来,同我一道按压李大壮。

谁曾想,此时的李大壮力大如牛,便是我与李铁生联手,也难以将其按压住。

其嘴里不时传出男腔女调的绵绵情话,又夹杂着对负心人的幽幽怨恨。

“快来人帮忙!”

我朝着院外呼喝道,想多找些人来将李大壮给按住,也好方便我行事。

无奈,众多村民无人胆敢进院子来,全都栗栗畏惧。

“不来是吧?若是这怨灵不驱,桃源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经由我如此一恫吓,顿有村民动摇了。

接着,便见五六个壮汉径直冲入到了院子内。

在众人的合力下,总算是将李大壮给按住了!

“陆川小兄弟,接下来怎么办?”

李铁生朝我看了看,一脸焦急的问道。

“先找绳子将他给绑起来。”

“再去给我找一些黑狗血跟柳枝。”

听到我所说,李铁生连忙让人去办。

很快,李大壮便被手指粗细的麻绳给五花八绑了住,为了防止其挣脱,我又让李铁生将李大壮同院子里的大石碾子绑在了一起。

说来也奇怪,李大壮那里并没有反抗,只嘴角噙着一抹阴冷的笑容,直勾勾的盯着我看着。

他的脸上本就涂抹着厚厚的白粉,眼睛也于此时翻成了白眼,再加上那阴森的笑容,模样看起来属实让人瘆得慌。

对此,我倒是没在意,神色如常。

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诡奇精怪没见过?

很快,便有村民拿来了黑狗血与柳枝给我。

我将柳枝捆绑成一束,蘸了黑狗血,直直走到李大壮的跟前。

“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淡淡说道。

“呵呵!”

李大壮诡异一笑,回应说:“柳枝蘸黑狗血打鬼!”

“就这点能耐,也想治我?”

见占据李大壮身体的阴灵不愿离开,我眉眼一沉,跟着挥舞起手上的一束柳枝,直接打在李大壮的身上。

殊不知,李大壮那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啪啪啪!”

见此一幕,我手上动作不停,随即又是一阵抽打。

这打着打着,李大壮的神色变得阴冷而又疯狂。

“打吧!使劲儿的打吧!”

“你赶不走我的!”

“看看我跟李大壮谁先坚持不住。”

听得这话,我举起的柳枝顿时悬滞,也没想到,这阴灵竟是如此难缠。

这要是换做其他阴灵,在柳枝蘸黑狗血下,挨不了几下便会脱离了。

“陆川小兄弟,现在怎么办?”

李铁生凑上前来,满脸焦急的问道。

我微微觑眼,也没答复李铁生,跟着取来我的行李,从中取出一张尚未落笔的黄符来。

“真不走吗?”

我沉声问道,打算再给那阴灵一次机会。

“要画符了么?”

“来吧!让我瞧瞧,你这符箓之力有几分水平?”

“是用朱砂?还是公鸡血?”

闻言,我轻冷笑了笑,道:“不好意思,你都猜错了!”

话语方歇,我也没拖沓,直接咬破自己的食指,跟着以指为笔,用自身的鲜血在黄符上画了起来。

寥寥片息,一张驱鬼镇邪符已画成。

见状,李大壮丝毫不为所动,似乎根本不怕我手中的这黄符。

“哎!”

我无奈的摇头叹息了一番,手上也没拖沓,直接将那黄符一把贴到了李大壮的额头上。

“滋滋!”

黄符刚一贴上,李大壮顿时大惊失色,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剧烈抽搐,一股股白烟升腾。

“啊啊!”

“你......你的血......”

紧跟着,便见李大壮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有那么一刻,一道幽光突然从李大壮的体内闪掠而出,直直朝着院子外飞掠而去。

同时,那贴在李大壮额头的黄符,凭空燃烧了起来。

待得符纸化尽,其脑袋一耸拉,整个人直接便昏厥了过去。

“这?”

“陆川小兄弟?”

李铁生瞧见,满脸错愕,不明所以朝我看来。

“李大叔,缠着李大壮的脏东西已经走了。”

听到我所说,李铁生长松了口气,止不住感叹道:“太好了!多谢......”

还不待李铁生把话说完,我打断道:“先别着急谢我,她还会回来。”

第8章 第8章

我这话一出口,顿时给李铁生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啊?”

“那可如何是好?”

“大壮究竟做了什么?竟让她不肯放过?”

我被李铁生问了个无语。

稍想了想,这才答复说:“等大壮醒来,问问他这个当事人吧!”

李铁生无奈的叹了叹气,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随后,我便在李铁生家住了下来。

既然这件事被我揽到了手,自是要有始有终。

爷爷从小就教导我,人间万物,皆受因果支配,因果循环,方才生生不息。

原本打算直接前往省城,也因为这件事而耽搁。

“算了,等此事处理完再去省城也不迟。”

“一年我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两天。”

自我宽慰了一番后,我便去了里屋,看李大壮醒来没有。

屋内,灯光有些昏暗。

李铁生坐在床沿边,焦急的等待着。

见李大壮还处于昏迷状态,我抿了抿嘴,说道:“李叔,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赵老的事情了吧?”

早先我从桃源村路过,直接被李大壮带人给拦住了。

一上来,对着我又是跪拜又是磕头的,死活让我帮忙救一救李大壮。

在李铁生的告知下,我才得知。

他们如此做,都是受一个叫赵老的人所指使。

只是,当时李铁生不愿与我多提及赵老的事,显然是担心我知晓后,直接撂挑子走人,到时候就没人救他儿子了。

听到我问及赵老,李铁生叹了叹气,回应道:“小川啊!你也别怪叔之前不跟你说,其实......这都是赵老交代的。”

“他交代的?”

我诧了声,心下愈发对此人感到好奇。

李铁生点点头,继续说道:“没错,是他告诉我,若是你向我打探他的消息,得等你把我儿子救好才可以说。”

“放心吧李叔!”

“我既然答应了你要处理这件事,便不会半途而废。”

“大壮的事,我会解决。”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这个赵老了吧?”

随后,李铁生也没再藏着掖着,将赵老的事情同我说了一遍。

按照他所说,这个叫赵老的不是桃源村人。

在李大壮还没闹撞客之前,赵老主动找到了他家,说他的儿子李大壮将遭逢一劫。

李铁生见老头儿如此咒自己的儿子,当时自然是愤懑不已,直接把老头儿给轰出了家门。

殊不知,当晚赵老又找上门来。

说李大壮遭劫,想要化解,唯有一人能做到。

这人,自然便是指的我。

当时,赵老还详细的给李铁生描绘了我的样貌长相,甚至还断言出我途径桃源村的时间。

“李叔,赵老他人呢?”

我皱了皱眉,心下越发觉得奇怪。

毕竟,在我的记忆中,根本就不认识赵老这个人。

若一切真如李铁生所说的那样,这个姓赵的老头儿绝对不简单,仅仅他这相卜之术,便有未卜先知之能。

便是我二叔,只怕也有所不及。

李铁生摇了摇头,回答道:“当时我根本就没拿他说的话当回事,他跟我说完后,便自己离开了。至于之后去了什么地方,无从知晓。”

见李铁生也不知赵老下落,我满脸的苦涩无奈。

让我想不明白是,那赵老绝非普通人,既然算出李大壮会遭劫,为何不自己出手?反倒是非要我来接手这件事?

思来复去,我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这时,李铁生突然朝我看来:“小川,你可一定要帮人帮到底啊!”

“我们家穷,也许不了你什么银钱,但你的恩情,我们会永远的铭记在心的。”

我缓过神来,笑了笑道:“李叔,我先前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这件事我会管到底的!”

听到我的答复,李铁生这才松了口气,显是害怕我在知晓了这些后,便丢下李大壮不管不顾了。

......

一转眼,夜幕降临。

今晚的桃源村,格外的安静,死寂一般!

因为知晓那脏东西晚上有可能还要回来,这家家户户早早就关好了门窗,无人敢外出。

入夜后,李铁生给我煮了一碗面,汤里只有零散的几点油星。

“小川,你别介意,我们家就这条件。”

“早先为了找人救大壮,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全都用光了。”

我微微笑了笑,也没在意,自己并无什么口腹之欲,吃什么都可以,能填饱肚子就好。

这时,坐在一旁的李崇文在地上敲了敲自己的烟锅,接过话来道:“铁生啊!要是你早听那老先生的话,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闻言,李铁生一脸悔恨,感慨道:“是啊!也怪我脑子一根筋,信了那些白眼狼,钱没少拿,根本就救治不好大壮。”

正此时,李崇文的老伴儿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激动的喝喊道:“老头子,大壮他醒了!”

李崇文闻见,不由大喜,连忙起身朝屋内跑去。

李铁生满脸欣喜跟上。

见状,我也没顾得吃面,将碗筷放到板凳上,跟着也进了屋。

屋子里,李大壮虚弱的躺着,脸色苍白。

“大壮,你可算是醒来了!那天杀的东西,怎么会缠上你的?”

看李大壮醒来,李铁生自是欢喜,同时他也很纳闷,自家儿子究竟做了什么,让他被脏东西给缠上。

“爸,你......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太懂!”

“还有,我这是怎么了?”

听到李铁生所说,李大壮虚弱的回应道,满脸的茫然失措。

“哼!”

这时,李崇文冷冷一哼,没有好气道:“你这混小子,被脏东西给上身了还不自知。”

“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都是拜那东西所赐。”

“要不是陆川小兄弟出手,你就等着进棺材吧!”

李大壮越听越迷糊,一脸不明所以道:“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见状,我上前两步,直接问道:“李大壮,在你还有自我意识之前,可曾遇到什么怪事?”

“你......你是谁?”

李大壮没有理会我,反倒是质问起我来。

李铁生瞧见,狠狠的瞪了眼李大壮,呼吼道:“小川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东问西问。”

李大壮怔了怔,随即陷入到了追忆之中。

第9章 第9章

追忆了好半天,他皱了皱眉,有气无力的嘀咕道:“我......我也没遇到什么怪事啊!”

李铁生眉眼一沉,忙说道:“大壮,你再仔细想想,这可是关乎你身家性命的事,马虎不得!”

闻言,李大壮又陷入到了回想中。

想着想着,他整个人突然一惊,随即说道:“我想起来了!”

“在我昏迷之前,我原本是在地里锄草的,锄头不知道磕了什么硬东西,溅起石子,在我脸上划拉了个大口子!”

说着,李大壮连忙侧了侧自己的脸庞。

虽然其脸上消瘦的就快皮包着骨了,还是能看见一道伤口。

“这算不算怪事?”

李大壮瞅了瞅我问道。

不等我作答,李铁生鄙夷的白了眼李大壮,没有好气道:“这算哪门子怪事?这锄地的时候,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么?你小子赶紧给我好好想,要不然......”

“李大壮,那快地在什么地方?”

还不待李铁生把话说完,我已出声打断道。

见我言问,李铁生连忙缄口,没有再抢话。

“那块地在后山,我爸跟我爷爷都知道,是前不久我们一起刚开荒出来的。”

李大壮也没拖沓,直接回答道。

我点了点头,忙朝李铁生看去:“李叔,能带我去看看那块地吗?”

李铁生想也没想,直接回应说:“当然可以,明儿天亮后,我就带小川你去瞧瞧。咱们家虽然不少地,但土地太贫瘠了,种什么都没啥产量......”

“现在就去!”

我又出声打断道。

“啊?”

“现在?这......这天都黑了!”

李铁生惊呼出声,此时外面天都彻底漆黑了,他们开垦那一块荒地在村子后山,中途还要经过一片乱葬岗。

这个时候让他带路,心里自是有些害怕。

“没错,就现在去!”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问题应该就出在那一块地上。”

“李叔,你应该也想大壮这件事尽早解决吧?”

李铁生愣了愣,开始跟自己做起了思想斗争来。

沉寂稍许,他眼中闪过一抹决意,心下一横道:“好!我这就带小川你去!”

接着,李铁生连忙去找了把手电给我,自己则点燃了一根火把。

“走吧小川,那块地离村子里有些路程,得走二十来分钟。”

李铁生催促道。

这时,李崇文老爷子突然朝我看来,一脸凝重道:“小川,你们这个时候走了,要是那脏东西来了怎么办?”

听得这话,李铁生附和道:“是啊小川,你说过那东西极有可能会回来的。”

我微微一笑,示意两人不必担心。

随后,我从行李中拿出两张空白的黄符,跟着以朱砂添符其上,让李崇文将两张画好的黄符贴在门上跟窗户上。

“我跟李叔没回来之前,你们就待在房间内,谁来叫门都别开,一切等我们回来!”

我瞅了瞅李崇文,一脸认真的提醒道。

李崇文点了点头,连忙拿过那两张黄符。

接着,我与李铁生也没多逗留,这便结伴朝着桃源村后山走去。

这走着走着,李铁生突然开口道:“小川,看你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小!”

我微微笑了笑,道:“只是些看家保命的小手段而已,算不上什么本事。”

“小川你这可太谦虚了,看家保命的手段才是真本事!”

李铁生夸赞道。

我也没在意,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这走了十来分钟后,李铁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整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山路也不是很陡峭,他却喘起了粗气。

“李叔,你没事吧?”

见状,我探问道。

“咕咕!”

李铁生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道:“小川,实不相瞒,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乱葬岗!以前兵荒马乱的时候,绺子大行其道,杀了不少人,全都埋那里了,听老一辈人说,得有百十口子人!”

“乱葬岗么?”

我轻疑了声,倒也没怎么在乎。

见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李铁生深呼吸了口气,再道:“你这娃子,哪里来这么大胆子的?村子里的人对那地方全都讳莫如深,平日里进山,都绕着远路走,那地方阴森的紧,怪吓人的哩!”

闻言,我淡然笑了笑,打趣道:“李叔,你这小词儿倒是用的顺,又是大行其道,又是讳莫如深。”

“这?”

看我还有心情开玩笑,李铁生略显尴尬,抿了抿嘴说:“小时候我们家还算富裕,我沾家里的光,上过几年私塾,后来家道中落,便靠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活了。”

我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接下来,我与李铁生又朝前方走了几分钟。

突然,李铁生停顿了下来,指了指前方道:“小川,前面就是乱葬岗了!你说,咱们不会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显得极为不安,神情中满是惊慌失措。

我笑了笑,安慰道:“李叔,一切有我,你大胆跟我来便是。”

说着,我也不等李铁生作何言应,这便打照着手电朝着前方的乱葬岗走去。

李铁生见状,不停的吞咽着口水,眼见我要走远,他连忙撒开脚朝我追了上来。

不多时,我与李铁生已步入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也就一些杂乱的坟堆,因为无人祭拜,坟头上全都长满了人高的茅草。

晚风吹拂而过,树枝茅草摆动,发出一阵簌簌声,听上去确实怪瘆人的。

李铁生紧跟在我身后,因为只有一把手电,他打照着一根火把,这一路上燃烧了十来分钟,火把的光亮已经显得微弱。

这走着走着,跟在我后面的李铁生突然开口道:“小川,不......不对劲啊!这地方,咱们先前就路过了!”

还不等我说些什么,那打照在李铁生手上的火把,原本黄灿灿的火焰,在一阵阴风拂过之后,竟是突然变成了瘆人的幽绿色。

突来的这一幕,顿时将李铁生吓得魂飞天外,全身上下都止不住的瑟瑟发抖了起来。

“小川......火把......火把变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