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死后,我变成了权贵的玩物》 第1章 我淡声道:“没你想到的那般严重。”

身为天族公主,又与皓泽多年好友,我对这上清宫再熟悉不过。

直直起身,走向摆放丹药的柜子。

皓泽在我身后凉凉出声:“我早和你说那是邪术,会要你的命!”

我身形一僵,故作轻松道:“所以,我来你这儿拿点仙丹仙草,补补身子。”

浩泽见我不甚在乎的模样,警告我:“若是伤及灵根,就算再多仙丹仙草都救不回来。”

我随口道:“我可是天族公主,这点伤还不至于伤到灵根。”

拿了东西,我转身要走,皓泽却叫住我:“把这个拿去,可修补你的灵根。”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琉璃瓶,心情复杂。

半晌,我才重新开口:“谢谢。”

回到寝殿,我刚服下一颗皓泽给我的仙丹,墨祈铮就回来了。

我与他成婚数百年,可他这张脸,我却怎么也看不够。

他身形颀长单薄,墨黑色衣衫衬得他更显冷清,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

他明知我不喜他穿黑色,却还是日日身着黑袍。

我心里暗叹一声,他连一日都不肯顺着我的心意。

我还未咽下苦涩,他已经走到我身旁坐下。

他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魔气,让我心猛地一抽。

墨祈铮和我大婚前,与魔族小殿下夜修菱两情相悦。

如今夜修菱被软禁在天界,他更是日日都要去见她。

我心中发堵,开口便问:“你又去见她了?”

他冷冷睨我:“怎么?堂堂神女想要言而无信?”

我知道,他这是在讽我不该干涉他的事。

成婚之后,我答应过不会过度干涉他的自由。

我被他刺得说不出话,下一瞬,便见他翻手,手中出现一只泛着寒气的玉瓶。

“修菱身体更差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墨祈铮说完这句话,就紧盯着我。

我心间顿时划过苦涩,想起我们成婚前,他对我说过的话。

“我可以与你成婚,但你必须救修菱。”

夜修菱为魔尊挡下天君一击,心脉都受损。

而能救夜修菱的,只有我的心头血。

这便是墨祈铮答应与我成婚的条件。

我看着墨祈铮无情的模样,和那只泛着寒气的玉瓶。

心头的苦涩翻涌不止,这数百年,他终是心中无我。

我缓缓抬手,生生剖开心口,抖着手将心头血引入瓶中。

玉瓶注满,我虚弱得伏在桌上。

墨祈铮眼中完全看不到我,眼中只有能救夜修菱的喜悦。

他直接拿起玉瓶,转身便朝外走。

我白着脸喘息,看着他的背影,心口的疼让我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明日父君寿辰,不可不去。”

他的衣摆已经扫过门槛,脚步毫无停顿。

我重重低下头,闭着眼将泪意敛了下去。

翌日,墨祈铮与我同时前往寿辰祝贺。

刚落座,天君便望向墨祈铮:“本君听闻,昨日夜修菱突然昏迷,是祈铮救了她,可有此事?”

“朕还听说,此等事也不是第一次了,祈铮,是真的吗?”

第2章 墨祈铮浑身一僵,刚坐下又准备起身。

我看着他准备认罪的样子,心中不免升起荒凉。

为了夜修菱,他竟能做到这般吗?

无视天族规矩,甘愿受罚?

我着急按住他的手,笑着看向天君。

“父皇,皓泽仙君近日炼丹颇有建树,只是这药效还不稳定,我便让祈铮送去给夜修菱试试,再怎么说,魔族也是存了交好的心,若我天族对他们的公主不闻不问,也说不过去。”

天君看了我一眼,淡淡摆手:“既如此,便没事了。”

墨祈铮惊诧的看我一眼,随即迅速挪开被我按住的手。

我手中顿时一空,心也觉得空荡荡的。

我望向他,却见他独自饮酒,我的心刺痛渐起,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墨祈铮不一会儿便满身酒气,朝我躬身:“天君,殿下,我有些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在这寿宴上,我自然不会拂他的面子,我点了下头:“你去吧。”

看着他径直离开的背影,我嘴里发苦。

寿宴结束时,已是傍晚。

仙宫之中,晚霞漫天,飞鸟相贺,喜庆至极。

而我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仙宫中,倒显得落寞不已。

途径神树时,我停下了脚步。

我微微仰头,相传神树的果实能让忧愁的人解开心结。

可惜如今神树未结果,我的忧愁也无人能解。

我叹了口气,转身正要离开,一道声音突然从神树的另一头传来。

“和公主殿下成婚这数百年,你就一刻也未曾动过心?”

我脚步一顿,呆呆看向声音的来处。

一袭粉衣的夜修菱双目含情,看着眼前的男人。

此时的墨祈铮哪里还有先前的醉意,一双黑眸里盛着的,是比晚霞更深的温柔。

他举起手,做起誓道:“若我曾动过心,此生我都无法历劫飞升。”

我顿时愣在原地,头脑发懵。

墨祈铮曾说过,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飞升成神。

真正无拘无束的龙。

可现在,他却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是真对我厌恶到了极致。

我再也听不下去,只能转头仓皇而逃。

墨祈铮和我几乎是前后脚回到寝宫。

刚进门他便不遮掩地讽刺出声:“贵为天族公主,竟也学得偷听的本事。”

我心间一颤,并未否认,只说:“飞升之事也能被拿来发誓吗?”

他冷冷道:“既不爱,便不影响我飞升。”

这番话我纵使听过千次万次,也还是要痛上千次万次。

我不再说话,静默下来。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突然停下。

我看过去,只觉得他的背影都冷得发沉。

“飞升一事,若你还顾念你我夫妻情分,就不该如此困我。”

墨祈铮本是水族唯一的继承人,如今是觉得我将他困在天族这一方天地中,阻他应劫飞升。

可夫妻情分,我们之间又真的有吗?

我攥了攥拳,想起水族之王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对我说的话。

“祈铮的命格若是再历劫,必死,还望公主能保住他的命!”

我答应过他,就不该再让墨祈铮心存幻想。

我定了定神,冷声道:“此生只要我活着,你便永无飞升可能。”

“洛司灵!”

他厉声喊我的名字,回头看了我一眼,怒声道:“我不爱你,死也不爱!”

墨祈铮说完转身就走,我眼眶却不自觉红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死。

我重重吐了口浊气,心累得说不出话。

晚间,我瞧了瞧天色,拎上两壶酒便前往司命殿。

司命仙君正在布星,见到我便叹气。

我讨好般捧上美酒,脸皮厚地在案前坐下。

几杯酒下肚,我的头也开始发晕。

“司命,看在这千年佳酿的份上。”

“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把墨祈铮的劫数变作我的?”

司命瞥我一眼,语气认真谨慎。

“此般是与天做斗争,未必能成功,便是成功,公主殿下也未必能挺过这一劫。”

我沉默下去,随即开口:“我只要转了他的劫难便可。”

若真有劫,我宁愿我和墨祈铮之间,死的人是我……

我话未说完,酒劲袭来,我迷迷糊糊,伏在案上便睡了过去。

恍惚间,仿佛还听到一阵似有似无的叹气。

我在司命殿睡到天亮,醒来时司命已经不见人影。

我也不在意,我和司命仙君一同长大,这数百年来我往他的司命殿跑了不下千回。

我独自起身,按了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脚步发虚的回到寝宫。

推开门,寂静的殿内,墨祈铮独自一人静坐。

他黑色的袍子与周遭淡色的布置格格不入,偏偏他的神色却也冷若冰霜。

他开口,声音似寒冰:“殿下若是此般将你我的婚约当作儿戏,何不同我和离?”

“你还我自由,我也放你同司命厮守相伴。”

第3章 和司命厮守?

墨祈铮明知道我只钟情于他,却要用这样的字眼来羞辱我。

我攥紧拳,咬着牙道:“我和司命从未有过私情。”

墨祈铮冷冷看着我,眼中讥讽意味明显。

我突然有些疲累,不想再说什么:“我累了,你出去吧。”

我朝床榻走去,他却突然走向我,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推倒在塌上。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我用力推开他:“墨祈铮!我不愿意!”

他却死死钳制我的手臂,将我压在身下,眼中满是猩红暴戾。

“你不就是想要我如此?又何必欲拒还迎?”

我被他刺得说不出话,身上衣衫被他用法术尽数褪去。

墨祈铮很快倾身而上,毫无怜惜。

这般情事却全然只有他狂暴的发泄,留给我的却只有痛苦。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浑身突然发热不止,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烈火灼烧。

我用力掐着墨祈铮的手臂,生生忍下游走在心脉处的剧痛。

墨祈铮发泄完,起身便走。

殿门刚关上,我伏在床边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捏了道诀:“去请皓泽仙君。”

光亮瞬间化作一只蝴蝶,朝上清宫的方向飞去。

我则瘫倒在塌上,很快失去意识。

我许久未梦到师父,再见他,竟是梦到仙魔大战前。

我师父乃天族战神沉渊,年纪轻轻修为便领先众多天族一大截。

各族都想把有出息的子弟送到他跟前。

我跟墨祈铮便是拜入他门下。

仙魔大战时,师父领军征讨魔界。

他上战场前,对我和墨祈铮叮嘱。

“此次大战,艰难万险,若为师回不来了,你们师兄妹定要好生照料彼此。”

再然后,是我收到师父身陨的消息。

之后不足一年,我和墨祈铮大婚。

大婚当日,和所有人的喜悦都不同,墨祈铮只用他恨极了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就再未对我笑过。

一晃眼,竟已过去数百年。

“洛司灵。”

我睁开眼,刚好感受着梦中不自觉溢出的泪被司命用指腹拭去。

我下意识偏头躲了下,问他:“你怎么来了?”

“皓泽来时,我正好去找他,便一块来了。”

我将被子裹的更紧,不想让人瞧见我满身的青紫。

索性司命和皓泽都是克己守礼之人,他们退后半步,朝我行礼。

“公主殿下请更衣,我等在外等候。”

等他们离开后,我才松了口气。

片刻后,我走进了大殿。

司命率先开口:“今日我观天象,殿下的命格树突然异动,我想,是劫数转移成功了。”

五脏六腑间的灼痛已经淡去不少。

我看着司命那舒展不了半分的眉心,扯出一道笑:“这证明我们做的事成功了。”

我们战胜了天。

司命紧蹙着眉:“可这意味着,你或许会死。”

我莫名有种释然:“神也是会死的。”

比如水族之王,比如我师父。

司命还没说话,皓泽就端着药碗走进殿中。

“殿下醒了?赶紧趁热喝了。”

他走进,碗中褐色液体散发出的气味让我闻之生寒。

我有些不情愿的抖着手接过药碗。

“一口气全喝了。”

皓泽催促我,我深呼吸,仰头全然喝了下去。

司命拿走我手中的碗,皓泽突然又往我嘴里塞了颗仙丹。

我一愣,还没作反应,便被皓泽用法术封住了嘴。

药物的苦涩顺着全身经脉游走,却让我有种清凉的舒适感。

“殿下老实吃过药,我便就走了。”

皓泽起身,司命也跟着离开。

行至殿门处,二人和墨祈铮迎面相遇。

司命朝墨祈铮拘了一礼,道:“殿下近日身体虚弱,还望仙君莫要让殿下更难受了。”

墨祈铮却只是冷然瞥了他一眼,恍若未闻。

我虚虚躺在榻上,看着墨祈铮朝我走来。

他腰间挂着的萤石,随着他的步子摇晃,发出不同颜色的光亮。

我一下想起和师父在东海时的情形。

我看着萤石,喃喃开口:“师父……”

墨祈铮脸色一变,突然出声打断我:“殿下既如此挂念师父,何不同他一起去死?”

第4章 我怔怔望向他,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憎恨师父将我们捆绑在一处吗?

“你……”

“殿下无需向我解释。”他冷着脸打断我,转身之际又道。

“若殿下情难自已,记得屏退下人,此种不光彩之事,就莫要闹得天族人尽皆知了。”

我听着他的话,恍然惊觉他竟将司命二人来看我,想的那般龌龊。

瞬间,我只觉心口一阵闷堵,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殿外,我才神伤地收回视线。

不过片刻,一个仙娥进了殿中。

“殿下,这是司命仙君方才让奴婢送来的。”

她手中捧着半个聚魂锁,因感应到我的气息,正随着我的呼吸泛起光亮。

我接过,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我看着手中的聚魂锁,明白了司命的意思。

他这是怕我不日应劫后魂飞魄散,早早将此物留在我身上。

等我应劫后,此物能拘住我散开的魂魄。

而在他手上的另一半,能立刻告诉他有关我的状况。

这样一来,他还有复生我的可能。

我看着聚魂锁,感叹司命的良苦用心。

仙娥前来禀报:“殿下,魔族那位小殿下求见。”

夜修菱?我紧握着聚魂锁,心中划过一丝疑惑。

顿了顿,我道:“叫她进来吧。”

夜修菱进今日穿了身青色的纱裙,神色低迷,却我见犹怜。

夜修菱一到我跟前,便扑通一声跪下。

我不由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夜修菱垂着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修菱斗胆,请公主殿下放祈铮哥哥一条生路!”

生路?

墨祈铮与我成亲这数百年,竟是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吗?

见我不说话,夜修菱又说:“殿下若是真爱祈铮哥哥,又忍心看着他此生都不得志吗?”

“得志?”我冷笑反问,“他的父亲,水族之王可是遭魔尊偷袭重伤不治殒命,你让他得志,岂不是让他屠你全族?”

夜修菱顿了顿,掐得自己手心发红:“祈铮哥哥不会如此对我。”

我还没说话,殿门前倏然出现一道身影。

墨祈铮快步走了进来,一把扶起夜修菱。

他冷冷看向我,开口便是责备:“修菱重伤未愈,你何必如此待她?”

夜修菱泫然欲泣,抓着他的衣袖:“祈铮哥哥,是我自己要跪的,与公主殿下无关。”

墨祈铮揽着她,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你放心,你来天族不是做阶下囚的,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

郎情妾意,倒显得我格外多余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酸胀得厉害。

“你知道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吗?”

墨祈铮突然向我拘礼,头重重低下:“不管她说了什么,神女要罚,便罚我!”

他第一次向我低头,却是为了夜修菱。

夜修菱在他身旁,担忧落泪的神情,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用力闭眼,道:“让她走。”

墨祈铮看我一眼,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见我没再说什么,拉着夜修菱便往外走。

我断然出声:“让她自己走!”

墨祈铮猛地顿住脚步,隐忍的攥紧拳,目送夜修菱离开。

夜修菱的身影刚刚消失,墨祈铮便转身看向我:“神女不悦,把气撒在我身上便是。”

他这番阴阳怪气,让我心中更是憋闷。

“水族之王因魔族而死,你就半点不恨她?”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老人死在我面前的情形,墨祈铮身为他的儿子,怎么能这样无所谓?

墨祈铮表情未变,冷静道。

“罪不及后代,父君的仇,我会向魔族讨回来,只求殿下往后不要再为难修菱。”

好一句不要再为难她。

我顿时急火攻心,猛地咳嗽了几下,便吐出一大滩血来。

而墨祈铮只是冷冷看着我,对此情形竟毫无反应。

我收起方才那期待的心思,在心中自嘲,安静擦掉唇角血迹。

“墨祈铮,若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我极少用这样淡然的语气叫墨祈铮的名字,他愣了愣。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看向我眼睛,却毫无感情。

“神女若死,怕是轮不到我伤心。”

第5章 轮不到他……

我知道他的意思,

便是轮到,他也不会为我伤心。

我想到此,竟喉间涌动,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视线里,离我不过半米的墨祈铮动了动,微微抬起的手,在沉默间还是放了下去。

我强撑着扶着桌子起身,却脚下一软,直直扑进他怀里。

墨祈铮身体僵硬得像是块石头,我感受着他的抗拒,心越发凉了。

我吸了吸鼻子,硬撑着推开他,朝外走。

“你去哪?”

“不用你管。”

墨祈铮便就真的再未作声。

仿佛刚才那简短的一句关心,也是我的幻觉。

这似乎也是我头一次推开他,竟让我觉得心如刀绞。

我用力按着心口,艰难到了司命殿。

司命远远见我摇摇欲坠,一个闪身化作一团烟雾,顷刻出现在我跟前,稳稳接住我下坠身体。

他施法稳住我的心脉,又喂我吃了颗仙丹。

我还在顺气,听见他说:“命格树躁动不止,历劫之日恐怕快了,或许不出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

足够了。

“你为他做到如此,真的值得吗”

司命的声音再度在我耳旁响起,我兀地想起他第一次问我时的情形。

那时我并不知道替人应劫有多困难。

而此刻,我正因此承受着五脏六腑都被灼烧之痛。

我缓了口气,淡淡道:“我们做神仙的,哪需要计较那么多值得不值得?”

司命殿外霞光落下,我想起一千年前,我和墨祈铮拜入师父门下时的光景。

他比我早一天拜入师门,便就成了我的师兄。

那时他意气风发,英姿勃发,对我说:“小师妹,千般万般难,我都一定护你周全。”

后来我们携手历经的所有事,他都做到了他的承诺。

只是……

一阵风掠过,我收起飘远的思绪。

只道:“我答应过他父君,便要守诺。”

若他活下来,愿意念我一句好,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我在司命殿待了一晚,直到命格树安定下来,第二日才回到寝宫。

仙娥见到我,神情焦灼,急急忙忙到我跟前。

“驸马在魔族那位的住处那儿待了一天一夜,今早已传遍了整个天族……”

我脚步微顿,眉心忍不住紧拧:“去把他请回来。”

墨祈铮回来时,天边恰时响起一道滚雷。

雷电将我和他的脸照亮,我闻见他身上沾染着霜意的魔气,心沉入谷底。

他走进殿中,紧盯着我腰间的聚魂锁,脸色阴沉:“殿下回来了?可是司命殿待得不开心?”

这般阴阳怪气,让我喉间哽塞不已。

我和他,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我移开视线,闭上眼,让自己冷静。

“从今日起,无论你去往何处,你都必须和我一起。”

他眉心紧蹙,正要反驳。

我抢在他之前开口:“若你做得到,往后我便不再阻止你离开天族历劫飞升。”

突然听到我松口,墨祈铮下意识的质疑。

他看着我,脸上满是怀疑:“你会有这么好心?”

他的怀疑让我心中一刺,呼吸都持续发疼。

我压下情绪,淡声道:“若你能让我满意,我还可以说服父皇,许你与夜修菱双宿双飞。”

第6章 墨祈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情染上愠色。

他低下头,朝我拘礼,掷地有声:“多谢公主殿下成全!”

他再看我时,眼中的冷意刺得我心口绞痛。

我与他到底是从何时起,只剩这般怨恨情形的?

墨祈铮身后,一个小仙娥慌慌张张跑进来。

伴随着一声惊雷,仙娥的声音都变形:“魔族突对水族发难,两军已在碧落海打起来了!”

她急急道:“天君宣您过去!”

“我知道了。”

我看了墨祈铮一眼,眉心紧拧,立刻赶往太极殿。

来参此事的各路仙君在殿内争吵不停。

“魔族公主还留在天族,魔族就敢如此对待水族,这是不把我天族放在眼里啊!”

“魔族就该即刻剿灭,放任下去,终是大患!”

“水族首领也是个不堪大任的,依我看,天族派兵驻守……”

我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一时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只等天君定夺。

天君却突然将视线看向我:“洛司灵,你如何看?”

我怔愣片刻,一时不明白天君的意思。

我师父战死之后,天族就再无战神。

如今天族的将士,法力未必在我之上。

可我想起司命所说历劫之日近在咫尺,我担心出岔子,一时竟不敢请命出征讨魔族。

就在此时,殿外又来了个人。

一袭墨色衣衫的墨祈铮行至殿前跪下,声音铿锵有力。

“臣墨祈铮,愿领兵前往碧落海,阻止事态恶化,再起两界战事!”

大殿内四下顿时起了不少声音。

“水族如今的王,虽连墨祈铮都不如,可墨祈铮自己也还未历劫飞升上神。”

“若是出了什么事,区区一个上仙,如何能服众?”

众大臣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扫过我,仿佛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犹豫再三,瞥了墨祈铮一眼,上前对天君道:“儿臣也觉得,祈铮是最好的人选。”

墨祈铮猛地看向我,满眼都写着不敢相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时刻,我竟然会愿意放他回碧落海。

天君似乎料想到我会支持墨祈铮,未再多思考,便同意了墨祈铮的请命。

墨祈铮即刻便要启程,我一路跟到了南天门,途中却一言未发。

到了要走之时,还是墨祈铮先开口。

“此事还请殿下瞒住修菱,她身体未愈,我不想让她烦忧。”

我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心中酸涩不已。

他既能为夜修菱考量这么多,为何就不愿考虑一下我的心情?

我未作声,沉默看着他带着天兵天将便前往碧落海。

刚转过身,便见太极殿的仙娥等在我身后。

“殿下,天君让您去找他。”

……

一日后,我奉命下界,出现在碧落海边军中。

我揭开营帐门帘,与独自坐在里边的墨祈铮对视上。

他看见我,错愕中满是抵触,仿佛我此刻并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压下心里那点涌起的情绪,让身后的人跟着进来。

五花大绑的夜修菱被人推着进入营帐,一双眼早就哭肿了。

墨祈铮看见夜修菱,立马起身朝她走去,二话不说便质问我:“你这是做什么?”

此情此景,让我的心闷堵不已,我却只能装作没看到。

我冷着脸,走到他刚才坐着的位置坐下。

“天君有命,魔族公主夜修菱现属戴罪之身,此番魔族若不退兵,就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