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未婚夫婚礼上送牌位》 第 1 章 第1章

我的未婚夫婿金榜题名后,同丞相千金定下婚事。

同窗问他如何安置我,他满不在乎道:

「一个孤女罢了,做妾都是抬举她!」

我寻到京城那日,他正在拜堂成亲。

「我原当你是个懂事的,还打算纳你进门,你却不知好歹!」

「我大喜之日,你故意着一身白衣,莫不是要寻我晦气!」

呵,他猜对了,我就是来砸场子的。

我扔出一堆牌位,一脚踢中他的膝窝。

「陆行渊,当着你祖宗的面,我们退婚!」

......

一大早,我在镇口翘首以盼。

昨日报喜的人已经来了家中,我的未婚夫婿金榜题名,中了探花!

人人都羡慕我,说我马上就要做探花娘子了。

等了一个时辰,陆行渊才被一群人簇拥着出现在我视线里。

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我由衷为他高兴。

洛姨,你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送走了贺喜的人,陆行渊换下大红的衣袍递给我。

「阿禾,晚上我在望月楼宴请同窗和师长,届时县太爷也会赏脸光临,你好好准备一下。」

「嗯,好。」

我喜滋滋地翻出压箱底的衣服,想着他终于要将我正式介绍给他的同窗,不能给他丢脸,定然要好好收拾一番。

出门前,陆行渊瞧见我的打扮,眼睛一亮,露出欣赏的目光,温和地朝我伸了手。

我微愣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放心他掌心,言语上矜持了一下。

「我知晓你的心意,只是我们终究还没成亲,难免......」

太亲密了些。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却被陆行渊甩开了。

「银子呢?」

「什么?」我不明所以地问道。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先前我不是让你准备银子了么?我此次宴请,起码要花上百两,你赶紧去拿。」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之前所谓的「准备」,是这个意思?

所以,他从未想过要带我一起去?是我自作多情了。

在陆行渊的催促下,我还是进屋去拿了银子,那些钱,原本是攒了给我们成婚用的。

「只有九十两?」他抬头瞥见我发间的玉簪,一把将它抽出:「加上这个应该够了。」

没了玉簪的固定,我盘起的青丝一股脑儿地散落下来,显得有些狼狈。

他却好似没瞧见一般,步履飞快,身影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一个人愣在门口,明明尚未入秋,却被风吹得有些冷。

......

晚上,陆行渊是被他的同窗刘文架着回来的。

他喝得满面通红,嘴里还说着什么「待我入京,定然把兄弟们一起引荐给丞相大人!」

我不由得有些好笑,看来他真是吃醉了。

虽说他考中了探花,但尚未安排官职,可未必能见到丞相的面。

谢过刘文,我将陆行渊扶进屋,却在他身上闻见了酒气都不能盖住的脂粉味,袖中还掉出了一个香包。

我将香包拾起,这个花样,好像是隔壁云娘给天香楼的姑娘定制的那批。

他见我盯着香包不说话,醉醺醺地夺了过去,不满道:「逢场作戏而已,待我领了官职后还会有其他饮宴,你要习惯!」

然后,倒在床上呼呼睡了过去。

「啪嗒」两声,几颗小石子打在窗户上。

我推门出去,绑着高马尾的少年叼了根狗尾巴草坐在墙头。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苏禾,你就为了里面那个玩意儿在这穷乡僻壤待了三年?还把自己搞成这么一幅村姑的模样?」

「世子说笑了。」

从军三年,谢瑾比之前黑了不少,但也显得更加挺拔了。

他从墙上跳下来:「怎么样,回不回去?小爷正好返京述职,勉为其难捎你一程。」

「多谢世子好意。」我向他行了个礼,「只是属下尚有承诺未完成,就不同世子一起回京了。」

「苏禾!」

他抓住我的手臂,恨铁不成钢道:「你就真这么喜欢他?你可知,那陆行渊已同秦相之女定下了婚约!他从未想过要娶你!」

我恍然大悟,难怪方才他言语间好似同丞相很熟悉一般。

见我不作声,谢瑾又问道:「即便如此,你还要嫁么?」

我默了一瞬,缓缓点头:「只要他一日不成亲,我便会如约嫁他。」

「好好好!是小爷我不知好歹了,嫁你的探花郎去吧!」

谢瑾气呼呼地甩开我,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开。

第 2 章 第2章

翌日,陆行渊醒来后我问他:「我们何时成亲?洛姨临终前我答应过她,待你高中,便把婚事办了,以告慰她在天之灵。」

他却眼神躲闪,推说君子「先立业、后成家」,等他接了官职上任以后再虑也不迟。

「好了,你别盯着我了,过几日我便上京了,你去给我收拾细软吧。」

像是怕我再提,陆行渊找借口把我赶进了里屋。

我前脚刚进屋,后脚刘文又来拜访他了。

因着从小习武,我的耳力很好,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刘文笑声爽朗道:「昨日宴上人多,还未恭喜陆兄即将成为丞相大人的乘龙快婿。」

陆行渊听得一惊,刻意压低了声音:「刘兄怎会知晓?」

「说来也巧,我族兄便在丞相府当差,相府里已在准备婚事了。」

「承蒙相爷不弃!」他的话虽然谦虚,语气中却不乏得意。

「说起来,」刘文顿了一顿,「这苏姑娘你打算如何安排?我听说伯母仙逝前已为你们定下婚事,连婚书都写了。」

「先将她留下,待我入京与秦小姐成亲后,再找时机纳她为妾。秦小姐贤良淑德,我与她好好说明,必不会反对。」

「但你赶考这几年,苏姑娘为你守了家业,替你向祖先尽孝,你就不怕她知晓后跑了?」

陆行渊沉默了一会儿,又嗤笑道:「跑,她又能跑到哪儿去?我朝律例,女子年满二十未婚者,罚百金,不交罚金者,由官府强制婚配。她无钱,又无势,一个孤女罢了,如今我高中探花,做妾已是抬举她了。」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下去。

昨夜谢瑾同我说时,我还能作出一副局外人的模样,如今亲耳听到陆行渊对我的漠视和轻贱,我后知后觉地感到烦闷。

婚书上写的是正妻,不是妾。

我们习武之人重诺,被毁了诺,心里自然不大舒服。

过了两日,陆行渊上京赴任,我故意说要与他同去,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却不由分说地拒绝我:「胡闹!我是去上任的,带着你一个妇道人家岂不是笑话!」

许是觉得自己激动了点,又马上安抚我:「你放心,我们是有婚约的,过几个月,我安顿好了就来接你。况且,家里还需要你照应着。」

这三年,我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早就习惯了我给他安排好一切。

看来,他既舍不下丞相能给他的富贵荣华,又不想丢掉我这个用惯了的「管家」。

看我没再提一起上京的话,他权当我被说服了,表达了几句不舍后,就启程了。

「喂,你真要做他的小妾啊?」

陆行渊的身影看不见以后,一只纤纤玉手攀上我的肩膀。

圆脸的少女笑嘻嘻地看着我,两个酒窝衬得她更加可爱。

没人能想得到长相无害的她,却是长公主府最厉害的刺客之一。

「锦月,你怎么来了?」

「杀了个人,路过这里,顺便转告你几句话。」她轻咳两声,模仿起长公主的语气:「苏禾,三年之期已满,该回府了。」

我本是长公主府之人,意外流落长宁村,为了报答洛姨的一饭之恩,三年前我求了长公主恩典留在了长宁村。

洛姨临终前,我答应了替她完成三件事,这第一件,是助他赶考,我完成了。

二是做陆行渊的妻子,现在看来,是他打算毁诺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留下了。

我背了个小包袱,给洛姨的牌位上了柱香。

等在一旁的锦月嫌弃地看着我:「你说你,耽误这三年,什么也没捞着!好不容易供出个探花,结果是给别人做嫁衣,就这么算了?」

「算自然不会算了,他既要成亲了,我合该送份大礼才是。」

我用长鞭将面前的一排灵位卷了起来扔进包袱里,一本正经道:「没有祖先祝福的婚姻是不圆满的。」

锦月朝我竖了大拇指:「这才是我认识的苏禾!」

第 3 章 第3章

同锦月赶到京城这日,恰恰遇上陆行渊成亲。

相府门前喜气洋洋,挂满红绸,清朗俊逸的探花郎坐着高头大马迎亲,满面红光。

可惜,他看到了我。

脸上红光不再,变为铁青。

「你怎么来了?」

「探花郎今日成婚,怎么也不给我这个未婚妻发个帖子?」

「阿禾,别闹了,晚些时候再同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与我写下了婚书,却打算纳我为妾了么?」

被我说中了心事,他有些恼羞成怒。

「苏禾,我原当你是个懂事的,想着日后同夫人商量了,再纳你进门,未曾想你竟如此不知好歹!如此,那我也不用顾忌多年的情谊了。」

陆行渊使了个眼色,上来了四个汉子将我围住,他自己则急急忙忙进入相府,怕误了成亲的吉时。

我很有耐心地等他拜完天地才闯了进去。

此时的我已经解下了披风,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衣衫。

陆行渊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我大喜之日,你故意着一身白衣,莫不是要寻我晦气!」

呵,他猜对了,我就是来砸场子的。

从前对他好,不过是因为对洛姨的承诺,且我们两个是要做夫妻的,要相敬如宾。

如今,他拜完了天地,已经有了妻子,那我们的婚约自然不作数了。

今日,没有直接穿着孝服过来已经是我最大的善良了。

我抖开随身的包袱,扔出一堆牌位,又从桌上勾起一个酒杯,一脚踢中他的膝窝。

「陆行渊,当着你祖宗的面,我们退婚!」

我从怀中拿出红色的婚书,当堂撕了个干净。

别的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压着陆行渊朝牌位磕头。

订下婚约那会儿我可是给他祖宗磕了头的,且他不在这三年,都是我替他擦洗的牌位,孝顺的先人,如今自然得讨回来。

看到我的打扮和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陆行渊,秦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

「哪里来的粗鄙女子,敢来相府捣乱。来人,还不给本相拿下!」

「谁敢!」

相府的护卫动手前,就被谢瑾喝退了。

「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在谢瑾的陪同下款款而来。

她锐利地看了我一眼,我心虚地别过脸去,松开了陆行渊。

长公主和煦一笑:「秦相见谅,我这义女性子毛躁了些,不懂规矩,冲撞了氶相,我这就命人将她带回府里好生管教。」

「微臣竟不知这位姑娘是长公主的义女,许是她与小婿有些误会,待过几日微臣请姑娘过府,解释清楚就好。」

「秦相今日大喜,本宫也命人备下了礼物,祝令千金和探花郎——百年好合。」

趁着他们寒暄的功夫,谢瑾把我带出了喜堂。

「你今日,是有够惊世骇俗的啊。那时你不愿跟我回来,我还当你在那长宁村把性子都给磨没了。」

「世子见笑,苏禾做事喜欢有始有终。他负我一次,我砸他一次场子,也算扯平。过了今日,我就不再与陆行渊有瓜葛了。」

「最好是这样。不过,你方才委实冲动了些,若非小爷跟母亲提议,对外说你是她义女,恐怕丞相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说,该怎么感谢小爷?」

「那…以身相许?」

「害,我是长公主义女。现在我们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