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坠落》 第 1 章 第1章

和未婚夫分手那晚,我被催眠忘记了对他的所有情感。

后来,时淮之在雨中卑微嘶吼:

「昔昔,我今天直播向你认错,求你不要忘记我,再爱我一次。」

然后,在广大网友见证下,

他和他身后电视台的人,被当间谍带去盘问了。

时淮之脱身后,双眼猩红盯着我:

「昔昔,他们说你嫁给别人了,这是假的,对吗?」

温怀璧牵着我,笑得跟狐狸似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乔昔念的丈夫。」

......

跟时淮之订婚三周年那天,恰巧是我生日。

时淮之给我准备的礼物,被表妹林灵儿换成了蛇。

活的,有毒。

在不知道时,林灵儿还让我把手伸进不透明的盒子里摸。

我最怕这种软体动物,吓到几乎崩溃。

林灵儿却委屈不已:「蛇蛇这么可爱,我和淮之都喜欢,我以为表姐你也喜欢。」

我脸色惨白,抓住时淮之手臂:「时淮之,让她走。」

可时淮之却当着一屋子朋友的面,道:「灵儿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灵儿,快把我给昔昔准备的项链拿出来。」

林灵儿吐了吐舌头:「淮之,项链我弄丢了,这才换了蛇蛇。」

时淮之竟然当着我面摸她头:「真拿你没办法,你怎么这么粗心。」

他又看向我,将林灵儿护在身后,「昔昔,别欺负灵儿。」

我欺负她?

难道不是她想害我!

我心脏疼得再厉害。

只觉得自己如同做了一场噩梦。

时淮之凑过来,握住我的手,「昔昔,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抽回手,不想大庭广众和他吵,去卫生间想洗掉刚才触摸蛇鳞的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在卫生间里,我看到了一片用过的姨妈巾。

而我,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

甚至所有朋友,都是在我之后来的。

在这期间,没有人用过卫生间。

「这是什么?」

我叫来时淮之问。

他愣了一下,表情不自在半晌,指着门口探头探脑的猫咪银渐层道:

「给小乔用的,它是母的不是吗?」

哈?

这荒谬的解释,我想笑,可身体不争气。

心口抽疼两下,我竟直接晕了过去。

我梦到了从前。

妈妈早逝,爸爸深爱妈妈,没有再娶别的女人。

我是他唯一的女儿。

可我有心脏病,没办法做乔家继承人。

于是,我8岁那年,爸爸带了十个男孩到我面前。

他抱着我,慈和道:「昔昔,从他们中选一个你喜欢的。他会成为你未来的丈夫,接替爸爸永远守护你。」

我彼时还很懵懂,挑中长得最好的时淮之。

十岁的时淮之,从孤儿,摇身一变成了我的童养夫。

十五年过去,他也从那个沉默的少年,长成了如今惊才绝艳的青年。

他光芒万丈,再不是初见时冲我卑微讨好笑着的孤儿。

即使三年前乔家破产。

时淮之对我依旧体贴温柔。

我依旧可以如同年少一般,让他背我,趁他睡觉用画笔在他脸上画胡子。

他说生日过后,就会准备和我的婚礼。

醒来时,时淮之正躺在我旁边睡觉。

英挺的面容,看上去很是疲惫。

我心软了。

或许,白天只是我做的梦。

时淮之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为了别的女人伤我心。

我靠近他,为他掖了掖被子。

可刚靠近,我浑身一僵。

时淮之不爱香水,最爱用熏香。

我们的出租屋里,常年都是这味道。

可如今,时淮之身上却染上了一股玫瑰香水的味儿。

浓烈得,像是发臭的泔水,令我胃部剧烈翻涌。

我浑身冰凉,心口又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我赶紧翻出救心丸吃下。

不过片刻,背部已被汗湿。

时淮之出轨了?

不可能。

京城谁人不知时淮之宠我如命。

人人都说我命好。

虽然身体羸弱像瓷娃娃,可生在富贵窝,少时父母宠爱。

就算乔家破产,时淮之也把我当成宝贝。

我呆坐时,时淮之手机进了消息。

我下意识拿过手机。

【淮之,刚才在你女朋友隔壁,是不是很舒服。】

第 2 章 第2章

这露骨调情的话,像是一巴掌拍在信任时淮之的我脸上。

我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这手机。

输入我的生日,手机并未解锁。

我恍惚想起,时淮之曾说过:「我所有密码,都是昔昔的生日,谁叫我爱你呢。」

所以,密码不再是我的生日,是代表不再爱我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苦涩一笑。

我不知道。

我真的太相信时淮之了,几乎不碰他手机。

我脸色苍白,开始试时淮之的生日,各种纪念日......都没打开。

直到我试了林灵儿的生日。

显示密码输入成功那一刻。

我的心脏像是被利刃狠狠割了一刀。

疼。

可我表情却是麻木的。

甚至在确定,刚才那条露骨的消息是林灵儿发来的时,我都没任何惊讶的情绪。

我来到露台,翻看他们的聊天框。

林灵儿给他发小孩嗝屁袋的购买记录截图。

【坏哥哥,乔昔念没喂饱你吗?一个月不到,就用完了4盒呢,太厉害了。】

时淮之和她睡了。

手机应声落地。

在我俯身去捡时,却腿一软,摔跪在地上。

耳边只有一阵嗡鸣声,吵得厉害。

可偏生思绪还很清明。

这是一盒6个的款式。

过生日前一个月,我都在医院。

这一个月里,时淮之和林灵儿,几乎夜夜不停。

再联想卫生间的姨妈巾,地点很可能是他们的床上。

「呕。」

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像是要把胃给呕出来。

我木然地拿起手机,继续翻。

原来不只是这一个月。

从五年前开始。

他借口公司有事,没回乔公馆的日子里,都和林灵儿寻欢。

订婚那天,在后台......

年初,我犯病住进ICU那几天。

眼泪模糊我的视线,几乎窒息。

我以为专一的爱人,早就背叛我了。

果然呀,没人能笑着从对象手机走出去。

【学长,你真要和一个病秧子结婚呀,你床上那么猛,她受得住吗?】

【我和她没睡过,她除了我一无所有,再说认识十五年,就算是条狗,也不能随便扔了。】

【感情方面,我自觉有所亏欠。可偶尔看到她那张看腻的脸,我也懊恼,居然把我的十五年,放在她这个半残废身上。】

看到时淮之说的这句话,我惨笑着捂住脸,悲哀几乎将我彻底笼罩。

男人总说新鲜感,总说腻了。

可他们忘了,如果男人有能力,女人只会越变越漂亮。

爸爸说得没错,人心易变。

我的爱人,死在某个瞬间。

灰飞烟灭。

我枯坐到天明。

可笑的是,时淮之醒时没察觉出我的异常。

他只是蹙眉不快道:「你昨晚没好好睡觉?你知不知道你去一趟医院,要花我多少钱。」

我手紧紧攥着,问他,「你心疼钱了?」

「够了!」时淮之那双桃花眼恼怒盯着我。

厌烦瞥了我一眼,就像是被脏东西扎了眼睛般,移开视线。

「我现在创业很辛苦,挣钱很难,房租水电你的医药费,哪样不要钱?」

「要不是你爸给你交了重病险,我就得卖肾养你了。」

「所以你能不能情绪稳定点?别疑神疑鬼,也别动不动就晕倒。」

什么时候,时淮之会对我不耐烦了?

好像有一段时间了,可我总是下意识忽略。

我看着敞开的衣柜里,时淮之购买的名牌衣物。

又想起床底下属于我的那个,只塞了三四件廉价衬衫的纸箱。

哽咽而固执地问:「你心疼给我花钱了,把我当累赘是吗?」

时淮之猛地撕开枕头,鹅毛飞出,像是冰冷刺骨的漫天大雪。

他咬牙切齿冲我吼:

「是,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

他又抱住头,痛苦道:「可我欠你爸的,我必须要照顾你。」

我惨笑问:「所以你不爱我了,只是因为我爸养大你,你才照顾我,对吗?」

时淮之沉默了。

可有时候沉默就是回答。

指甲嵌进掌心,心里悲哀蔓延。

我怔愣地盯着时淮之,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时淮之起身穿衣,嗓音冰冷道:「我去上班了。」

我在他出门时说:「我下午去接你。」

时淮之脚步都没顿一下。

他离开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乔昔念小姐吗?是这样的,我是乔宇先生委托的代理律师,这里有他留给你的一些话。」

原来,三年前,乔氏破产只是爸爸去世前对时淮之的试探。

律师播放的视频中,爸爸躺在病床上,十分憔悴,

他说:「昔昔,原谅爸爸瞒着你做了这一次试探。」

「可人心易变,你太过单纯,而淮之却为人深沉,爸爸有时也看不懂他。」

「所以我早就转移财产,成立了另一个公司,股份在你手上。」

「如果三年后,他还是对你如初,那昔昔你就将事实告诉他,给他一半的股份。」

第 3 章 第3章

我抚摸着屏幕中爸爸的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爸爸,你猜对了。

时淮之,真的变了。

谢谢爸爸最后的保护,从今以后,我也要更坚强。

我从律师手里拿到了新公司的掌控权。

有爸爸培养的心腹管理着公司,资产不仅没缩水,还大幅度上涨。

办完交接,我让新雇佣的司机,提前用迈巴赫送我去时淮之公司大楼毗邻的公园。

我下车刚走几步,就听到小树林里暧昧的动静。

我颤抖着手往里走,就看到时淮之正将林灵儿压在树上吻。

林灵儿看到了我,故意提高声音:「淮之,我给你买了一辆奔驰S450。开心吗?」

时淮之嗯了声,吻她脖颈。

好讽刺,一辆还比不上我那辆迈巴赫零头的百万奔驰,就能让时淮之费力取悦别的女人。

他好廉价。

林灵儿挑衅盯着我,「我能给你更多,不像乔昔念,一个破产千金,只会是你的累赘。你说是吗?」

时淮之没说话。

而我如今已经确定,林灵儿昨天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我有心脏病,想用蛇吓死我。

「时淮之。」

开口时,我才发现我的声音哽咽干涩。

时淮之背脊僵直。

我嗤笑,眼泪却不争气的滑落,「时淮之,你怎么不回头。」

时淮之回过头,看向我,径直走过来替我擦拭眼泪。

声音平静,宛若什么事都没发生,「怎么自己出门了。」

我后退一步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时淮之盯着我,敷衍回道:「同事。」

眼泪氤氲了我的双眼,「时淮之,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骗我。」

我和这个人,十五年的情谊。

临到头,他还把我当傻子糊弄。

时淮之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安慰我。

反而恼羞成怒,俊逸的脸上满是阴翳,他捏住我的手臂,很用力:

「乔昔念,你何必问得这么清楚?是想把事情闹得更难堪吗?」

「当你天真无邪的米虫不行吗?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别忘了,是我养的你。」

我养你。

我养的你。

一字之差,却隔着爱与不爱沟壑。

我扶住旁边的树,虚弱控诉:「你出轨了,明明你说过会永远爱我。你说遇到我是你最幸运的事,你发过誓会对我好......」

时淮之嗤笑:「是的,我是出轨了,还不是因为你身体不好,我碰都碰不得,我在外面找人,也是为了你好。」

他揉着额头,表情疲惫,「今天你知道了正好,我们分手吧,我会和灵儿在一起。」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

他笑容讥讽:「说起来,还要怪你爸没用,让乔家破产,又从小富养我。」

「我不想再租房住,也不想再过这样的穷日子,每天还要像照顾公主一样伺候你,这样操蛋的生活,我是一天也过不了了。」

时淮之说完这些话,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大口气。

我呆愣愣地盯着他。

原来,他竟觉得他这么委屈。

我笑得悲戚:「时淮之,你是不是忘了,没有我爸,你不过是一个孤儿。」

他这一身本事,和创业倚仗的人脉。

甚至十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都靠的乔家。

时淮之面色铁青,甩开我:「乔昔念,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以为你还是乔家大小姐吗?没我养你,你以为你能活几天。」

我垂眸:「的确不是大小姐了。」

现在是乔家掌权人,身家几十亿。

林灵儿挽着时淮之离开时,往我怀里扔了张卡:

「十万块,省着点用,乔、大、小、姐。」

又用只有我和她听到的声音道:「你男朋友味道,很不错。」

我掰断那张卡,拨通了闺蜜赵葶苧电话:

「葶苧,听说你认识一个顶级催眠师,你能请她帮我忘记一个人吗?」

第 4 章 第4章

赵葶苧连夜来到我住的出租屋。

一进来,她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年,你就住在这里?」

我和赵葶苧师从同一个绘画大师。

只是我从小跟着大师学习,赵葶苧是婚后才拜师。

因此,我和她也是近两年熟悉起来的。

我无力地朝她笑:「葶苧。」

赵葶苧抱住我,「昔昔不怕,我在,我帮你把催眠师找来了。」

我这才注意到,在她身后,站着一个温柔娴静的女人。

「我叫庄雨眠。」庄雨眠道,「我最近技艺进步,能让你忘记对某个人的情感,而保存记忆,你要不要试一试?」

记忆其实我也不想要,我不想因为渣男伤害自己的身体。

庄雨眠捧住我的脸,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实际上,最大的残忍是什么都记得,却不再爱他。」

「也能引以为戒,免得再被渣男骗了。而且那些记忆,也是你成长的痕迹。」

我看着她的双眼,像是被蛊惑般,点头:「好,麻烦你了。」

再次醒来,那种几乎快溺死人的绝望消失了。

我依旧记得和时淮之的所有回忆。

再想起他,我却不再难过。

只有心脏,似乎会微微刺疼。

庄雨眠叹气:「催眠的是你的大脑,可你的身体还在替你悲伤。」

赵葶苧拉住我的手:「好了,悲伤总会过去。昔昔,你很好,所以总会有人乘着万千星光,拥抱你。」

「就算没有这个人,你也足够好,你自己便值得这世间一切美好。」

我忽略心口的钝疼,笑着点头。

赵葶苧:「我们带你出去散心,你觉得怎么样?」

「好。」

我没想到,赵葶苧带我去的是敦煌。

到的那天,塞北正下着雪。

而在这荒漠中,居然有一个巨大的航空基地。

赵葶苧将我带进航空基地,「昔昔,我们画家都爱画星空,可只有在这里,你才能看到最原始的星空!」

「见过星空的浩瀚,见过距离我们几亿光年,无数时光前的那点星光,你会发现你所经历的苦难,渺小到不值一提。」

刚走进去,我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倚靠在墙边往这边看。

赵葶苧朝着我眨眼:「昔昔,时淮之不配占据你的思绪,这男人绝对比时淮之好千倍万倍。」

温怀璧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如火般的灼热。

我像是被烫到了,狼狈垂眸。

赵葶苧牵住我的手,鼓励道:「温怀璧年纪轻轻就是航天基地总工了,温家风评也好,一家子没出过渣男。」

我嗯了声,等再反应过来,就听到温怀璧的声音:

「把她交给我吧,你去找你老公。」

赵葶苧鼓励地拍了拍我肩膀,就一溜烟走了。

等我再抬头,就对上温怀璧那双含笑的狐狸眼。

他的目光侵略性十足地盯着我,弯眼笑时,昳丽的容颜简直就是美颜暴击。

我踉跄往后一退,他扶住了我,用醉人的公子音道,

「别紧张,我亲爱的......死对头。」

我和温怀璧这死对头的由来,来源于高中。

那时候,年级第一我和他轮流做。

可实际上,我和温怀璧私底下从未私下交流过。

温怀璧将我带到他位于顶层的房间。

我红着脸,局促得不知该做什么。

露台上,摆着很多天文望远镜。

温怀璧脱下身上的白大褂,穿着灰色毛衣,替我倒了杯热茶,

「今天下雪,不适合观星。不过,我能让你看到星空。」

他凑过来,上手替我脱湿掉的外套。

他毛衣下隐约的肌肉线条,和此时的男性气息,令我心跳加速。

我脑袋晕乎乎的,想要后退:「别、靠得太近,我有些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