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撩宠》 第1章 订婚宴 下来的女人提起白色礼服裙摆,钻进侍者雨伞里。

铝奏  她薄施粉黛,肌肤胜雪,一张小脸明艳娇俏,像极了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沈小姐。”一位六十多岁的男人过来与她打招呼。

沈洛初莞尔:“顾总好。”

“洛洛以后就拜托顾家照顾了。”跟在身后的女人笑着开口。

她是沈洛初的舅妈-苏曼瑶。

“嫁入我顾家,那自然是不会亏待沈小姐的。”

男人叫顾礼,这今日的订婚宴,是他特地为他儿子与沈洛初举办的。

苏曼瑶扫视了眼人群,笑吟吟问:“顾总,顾家公子是哪位呀?”

“他正在来的路上。”顾礼吩咐旁边的佣人先带她们去休息室。

苏曼瑶一落座就打起了电话,语气十分不耐烦:“怎么还没到?等下仪式要开始了,稍微快点。”

这说话的口气,沈洛初一听就知道是打给了自己的舅舅-沈翊。

整个家里里外外,全由苏曼瑶一人做主,包括这订婚,沈洛初心里很清楚,她是要把自己送给顾家,好攀上他们这棵大树。

在沈洛初六岁那年,父母双亡,沈翊是她唯一的亲人,只能由他抚养。

起初苏曼瑶是极其不愿的,但在见到沈洛初那张姣好的脸庞,以及那笔丰富的遗产后,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把她养在闺中,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她所用。

“洛洛。”

苏曼瑶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舅妈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你这以后进了顾家,要与他们处好关系,多说说舅舅的好话,让他们多帮扶下我们的生意。”

沈洛初垂眼转了转手链上的挂坠,没答话。

若她真把她当女儿,就不会把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更何况这顾家公子,性子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极其不好相处。

不过,她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心里也有她自己的算盘。

思忖间,沈翊到了,他正低声下气地跟顾礼说着话。

苏曼瑶低头看了眼腕表,仪式的吉时就快开始了。

她抬手帮沈洛初捋了捋披着的长发,又帮她整理了下礼服。

不知佣人过去同顾礼说了什么,他顿时勃然大怒。

“逆子!”

怒喝的嗓音如炸雷般奔向四周,握着的手杖一挥,落在了旁边摆着的青花瓷上。

清脆的破碎声让音乐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全拢了过来。

苏曼瑶忙起身上前询问。

而沈洛初淡漠地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三人不知在商量着什么,沈洛初也没心思去关注,她拿出手机,无聊地刷着微博。

不久,苏曼瑶过来,笑意晏晏的脸上带了点愧意:“洛洛,这顾家公子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经过我们几个长辈的商议,为了顾全大局,这订婚宴还是会照常进行。”

沈洛初心底滑过一丝冷笑。

苏曼瑶还是有手段的,竟可以让顾礼同意这种荒唐事情。

她换上一副乖巧样:“听舅妈安排。”

宴会上,顾礼为自己儿子编造了个完美借口,在众人面前宣布,沈洛初将是自己未来儿媳,婚礼会在半年后举行。

音乐还在继续。

三五成群的人互相聊天,欢声入耳。

沈洛初觉得甚是吵闹,准备出门透气。

穿过空旷而深长的走廊,她来到一个露台。

几盏壁灯发出橘黄的幽光,映照着阴冷的地面,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想着明日就要搬进顾家公子的地盘与他同住,内心悲喜参半。

悲的是,自己的人生大事,却被当做礼物,送给了不知是人是鬼的男人。

喜的是,终于可以逃脱苏曼瑶的魔掌。

自从她被养在他们家,她没一天是开心的。

自己就像是件物品,任她精心打磨,雕刻出她想要的形状。

“沈小姐。”背后传来一阵男人声。

她回过头。

男人个子很高,相貌俊秀,斯文儒雅。

“你是?”

“徐淮安。”

他伸手与她相握。

“沈小姐怎么不进去?外头下雨,太冷。”

方才思绪飘得远,沈洛初感受不到凉意,如今他这一提,不由双手抱紧了手臂。

徐淮安将身上的西服脱下,正准备披在她肩上。

“我这就进去。”沈洛初淡淡莞尔,抬手挡了挡,谢绝了他的好意。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宴会厅。

顾礼过来同她说话,“沈小姐,真是对不住,等他回来我一定会好好教训。”

沈洛初抿唇一笑。

教不教训,她都不会在意,他们的这些家事她也不想参与。

顾家在京州是名门望族,家世显赫。

若不是顾礼儿子那出了名的乖张性子,他怎会看得上沈家。

如今的沈家早已没了当年的风光,在沈翊的管理下是一年不如一年。

夜宴高端会所。

倚靠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翘着二郎腿,纤细修长的指尖,夹着根烟。

包厢灯光昏暗,薄唇里吐了口烟圈,低懒的嗓音慢条斯理问:“老头子那边现在什么个情况?”

一旁的小弟弱弱答他:“顾老爷很是生气,还砸烂了一个去年人家送的古董。”

男人轻笑一声,将手里未抽完的半截烟摁在烟灰缸里,“叫陈默进来。”

“是。”

包厢的灯亮了。

灯光下的男人生得极俊,骨相精绝,皮相优越,深邃桃花眸的眼尾处,还长了颗小痣。

“洲哥。”进来的陈默叫了句他。

“明天把元熙府那套房子收拾出来。”

“洲哥这是要搬家?”

男人抽出根烟叼在嘴里,“既然老头子想让那女人进来,我可不能满他的意。”

宴会结束,已是晚上十点。

沈洛初回到家,整理着自己要搬过去的物品。

衣柜的角落里,藏着几副她母亲生前喜爱的字画。

恐怕这样带走,会引起苏曼瑶注意。

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她找到一个叫周时逸的人,发了条微信过去。

【明天我就去顾家了,有些字画不好打包,如你有空,能否帮帮忙,把它们带出去。】

【很乐意为小姐效劳。】

第2章 相遇 翌日一早,周时逸来到了御湖别墅。

沈洛初特地让他这时候来,是因为苏曼瑶每天早上都会去瑜伽馆,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搬运字画。

还在门口,他们二人就遇上了。

苏曼瑶瞟了周时逸一眼,满脸嫌弃。

周时逸是以前沈洛初父母司机的儿子,也是她童年的玩伴,但苏曼瑶却不喜他们走得太近,毕竟身份悬殊。

“苏阿姨。”他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十点顾家的司机就来接她了,你别误了事。”

苏曼瑶尖着嗓子说完,扭着腰肢离去。

“小姐。”

正在餐厅里吃早餐的沈洛初回过头,弯起了笑眼,“现在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了,别这样叫。”

周时逸扯了扯唇,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你在我们心里,永远都是大小姐。”

沈洛初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周叔身体还好吗?很久没见他了。”

“病情控制得很好,还得多谢大小姐。”

周时逸的父亲在三年前得了一场癌症,沈洛初那时还卖了幅字画,拿了钱给他们去治病。

原本他们一家就对沈洛初的父母忠心耿耿,现如今沈洛初又救过周叔的命,更是一片丹心。

沈洛初快速用完早餐,两人将那几幅字画搬到了后备箱。

“哟,时逸来啦?”

沈洛初见走近的男人,迅速将后备箱门关上。

周时逸冲他礼貌一笑。

“沈星帆,你又在外过夜了。”沈洛初闻着他身上浓烈的酒味,蹙眉道。

“我昨天喝得实在太醉,到现在脑袋还有点晕。”

“那还不快上楼睡觉去。”

“姐,你是不是要走了?”他把头靠在沈洛初肩上,迷糊糊问。

“嗯。”

“以后常回来看我。”

沈洛初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说话间,苏曼瑶回来了,一见到沈星帆,她就过去拧住了他耳朵,咬牙切齿道:“我让你天天不着家!”

“妈!松手,痛!”沈星帆侧着脑袋,整张脸扭曲不堪。

“先上去帮洛洛把行李搬下来,等下我再收拾你!”

一松手,他就捂住耳朵跑上了楼。

一个20寸行李箱,再加上一个小小的旅行袋,这就是她全部的行李。

毕竟那种地方,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待多久。

顾家司机很快到达,苏曼瑶同他打了声招呼后握起了沈洛初的手,“洛洛,记得常回来看舅妈。”

她淡淡应了声,“嗯。”

沈洛初上车系好安全带,顾家司机打了个方向盘,调头驶离。

生活了十几年的建筑物掠过眼前,她心里竟没生出半分留恋。

顾家公子没跟顾礼住一块,司机开了将近一小时路程,才在一栋设计感极强的别墅门口停下。

穿过草坪前院,自动入户门打开。

司机放下行李后与她道了别。

沈洛初边打量边推着行李走进客厅。

室内的装修是性冷淡风,低调奢华,品味十足,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

只是这套豪华别墅里,却空无一人。

“你好,有人吗?”

连问了两声,都没人回。

她上了悬浮楼梯,又去了几间卧室,房间干净整洁,却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这是特意给她腾的地儿?

沈洛初不由弯唇一笑。

离开了苏曼瑶,又可以不用整天面对那个男人,这是她这23年来,最开心的一回。

收拾完行李,她下楼去到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除去几支矿泉水外,再无其他。

她准备打个滴滴外出采购。

别墅私密性强,但也偏,打了半天还是没人接单。

这下好了,连出门都成了问题。

沈洛初脑袋一转,顺着楼梯去到了地下车库。

正如她所料,里面摆的豪车数都数不过来。

填饱肚子要紧。

她一下子也顾不得私自动用他人物品不礼貌这事,找到车钥匙,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但这男人的车,台台都是限量版,往街上一开引起了不少轰动。

元熙府别墅的泳池旁,游完泳的男人正靠在躺椅上休息,结实的胸肌上,几滴水珠沿着性感的线条,汇入腰上缠着的浴巾里。

手机在旁不停震动。

他长臂一伸,拿过来,按下接听键。

“洲哥,我怎么刚在街上看到你那台布加迪跑车了?”

男人语气冷淡:“把这笔账先记上,下次遇到那个女人记得收钱。”

“是。”

沈洛初买了许多食材回家,但她从未下过厨,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下了碗面条。

以前在沈翊家时,她也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搬过来什么都要靠自己。

关在笼里的鸟,衣食无忧,却也向往自由。

夜晚,庭院亮起了灯。

月光淡淡,星辰稀疏。

沈洛初今日有些累,洗漱完后早早入睡。

男人从夜宴会所出来,身上皮肤泛着薄红。

他轻车熟路,鬼使神差地来到原先居住的别墅。

打开主卧门,他将身上的西服脱下往地上一扔,躺在了床上。

卧室没开灯,漆黑一片,女人娇小的身躯蜷缩在一团,不细看,都发现不了床上有人。

黎明破晓。

两人都侧过了身,隔着不过几厘米距离。

沈洛初眉头紧蹙,额头上布着汗珠。

自从父母去世,她时常被噩梦缠身。

察觉身边有热源传来,她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把男人紧紧抱住。

温热的胸膛带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瞬间梦魇驱散,她再次沉沉睡去。

而此刻的男人正睡得熟,一阵好闻的女人香萦绕在鼻尖。

桃花眸轻启,发现怀里躺着的女人,呼吸倏地一滞。

他虽浪荡不羁,可在女人上,从不犯浑。

身上衬衣沾染着湿意,让他倍感不适。

他正想不耐烦推开她,垂眸之际,却被恬静的睡颜不由吸引。

女人肌肤嫩如脂玉,香腮微晕,纤长的睫毛还挂着泪水,秀挺的鼻梁下,娇唇红润。

这还未睁眼,就有了好几分倾倒众生的风韵。

男人喉结微滚,莫名燥意爬上心头。

趁女人还没醒,他起身,捡起地上的西服悄悄离去。

明明是回自己家,却好似干了什么偷鸡摸狗之事!

闹钟响了,沈洛初醒来,正准备掀被起身,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朝身侧的位置嗅了嗅,她蹙起了眉,立即换了一套新床单。

收拾一番后,她下楼,翻开昨天的购物袋,拆了盒饼干充饥。

-

回到元熙府的男人,正神情慵懒地靠在沙发椅背上,大长腿随意伸展。

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缭绕的烟云,笼上了微眯的眸。

他见过许多女人,对于她们的身材样貌,记忆力却如同金鱼般,最多只维持几秒。

而此时脑海里,却对女人的容貌挥之不去。

一阵心烦意躁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洲哥。”

“备车,我要回一趟云河砚。”

第3章 要付租金哦 云河砚别墅的左侧方,有个玻璃房,沈洛初将摆在里面的两个小沙发移到角落里,把它当成了自己的练舞室。

再过半个月,就是演出时间,原本是要回团里排练,但路程实在太远也极其不便,她只好请假在家中练习。

沈洛初自幼习舞,是位小有名气的舞蹈演员,拿过不少大奖。

她在卧室里换了套苏梅色雪纺纱裙,三千青丝随意挽在了脑后,穿上舞蹈鞋,去到玻璃房练舞。

随着乐声,衣袖舞动。

她身轻似燕,裙裾飘风,绝美的舞姿闲婉柔靡,似一朵怒放正盛的牡丹,美娆高贵。

黑色的迈巴赫在门口停下。

男人下车,长腿迈进庭院。

还在远处,就看到了玻璃房内跳舞的女子。

手机里的歌声,缓缓流淌。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男人双手惬意插兜,慢慢靠近。

见铝奏女人跳得投入,他不禁伸手,敲了两下玻璃。

沈洛初正迈着轻捷的步子旋转,听见一阵“噔噔”声,心中一惊,立即抬头。

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让她错愕不已,脚下的步子不受控,重重摔在了木地板上。

玻璃房外的男人薄唇微勾,摁下开关,玻璃门徐徐打开。

沈洛初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手肘,拿起手机暂停了音乐。

“沈小姐?”

他虽不知道她的全名,姓氏还是大概记得。

沈洛初抬起头,沁水般的杏眸望着男人,过了两秒,她低下头小声回:“我是。”

男人脸上的笑,玩世不恭,很符合传说中她未婚夫的性子。

“看样子你在我这房子里,住得很欢。”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丝嘲讽,还夹杂了些莫名的压迫感。

沈洛初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梭着纱裙面料。

“听说昨天你还私自开我车了?”

原来他是来找麻烦的。

“这里实在太偏,我打不到车才开的。”她继续低着头,细声细气地解释,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这房子,你到也可以继续住,只是这租金,沈小姐还是得付一付。”

沈洛初咽了咽喉,抬眸弱弱地问:“多少?”

男人懒散地伸了根手指。

“一,一万?”

“一百万,一个月。”

沈洛初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怕是靠抢钱才发的家吧?

男人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视,突然发现,逗这眼前的女人,可以使自己身心愉悦不少。

“你还开了我的车,那是另外的钱。”他继续开口。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她银行卡里的余额确实不多。

父母原本给她留了许多遗产,但都被沈翊给败了个光,那些珍贵字画都是她偷藏起来的,不然被他们发现,铁定又会连哄带骗拿了去。

男人点了根烟,倚靠在玻璃门上吞云吐雾。

沈洛初目光不由飘去,悄咪咪地打量。

他穿着套黑色衬衣西裤,身姿颀长,宽肩窄腰,长腿显眼。

半卷的衣袖外,露出的手臂白皙结实,腕上的名表泛着一层光泽。

男人的长相十分惑人,当从外表来看,自己跟了他也不算亏。

只是这张惑人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是没心没肺。

察觉到有人偷看,他侧过了头。

沈洛初急忙敛眸,望向别处。

男人玩味一笑,“我明天下午过来拿,现金转账,都行。”

灭了手里烟,他长腿阔步走出了庭院。

沈洛初扶着额,练舞也没了心思。

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最后她打了个电话给周时逸。

临近傍晚,他送来了所有字画。

“小姐,我帮你搬进去。”

沈洛初婉拒:“你就放门口吧!我自己来。”

她现在的身份是别人的未婚妻,为了不生事端,还是跟异性保持距离得好。

上了楼,去到衣帽间,她选了个最里层的抽屉,留下一副字画后,把其余的都排列整齐放了进去。

关上衣柜门,沈洛初双手紧紧握住了那幅画,轻叹了口气。

她还不能离开这里。

翌日一早,沈洛初便出了门。

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好不容易才打到一台车。

“小姐,去哪儿?”

“麒麟阁。”

京州最有名的古董店。

她三年前那幅画,也是在这卖的。

老板生意做得好,店比三年前大了许多,装修极其奢华。

沈洛初走了进去。

红木泡茶桌旁,坐着位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用着价值不菲的茶具悠闲斟茶。

见有人进来,他抬头打量片刻,徐徐道:“小姐,我若是没记错,你来过我这。”

沈洛初莞尔,把带来的画铺在他面前,“烦请老板帮我估个价。”

中年男人看了不过四五秒,便开口:“既然是老顾客,诚心价,八百万。”

沈洛初思忖了会儿,低低应了个“好。”

她急需用钱,又不懂行情,买卖成交的也快。

办完手续,她正准备离开,门口传来了一阵慵懒的声线。

“邓老板。”

中年男人立即笑嘻嘻地迎上去。

这声音,好似听过。

沈洛初不由回头,刚好撞上男人的目光,心瞬间一沉。

“巧啊,沈小姐也在?”男人嘴角漾着抹戏谑地笑。

“洲哥,你们认识?”邓老板问。

“我们何止是认识。”

男人望向她的双眸里,兴味十足。

沈洛初垂着眸,捏了捏包包链条,快速离开。

“她到你这干嘛来了?”

“卖画。”

“让我瞧瞧。”

邓老板把画拿出来递给了他,“这姑娘几年前来过一回,也是卖画,如今又来,我猜想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男人眸色微沉,语气云淡风轻:“这幅画,我要了。”

出麒麟阁不久,天就飘起了蒙蒙细雨,沈洛初忘了带伞,只好两手罩着头顶在路边打车。

下雨天,的士司机生意一向很好,没什么空的,眼见雨越下越大,沈洛初心急如焚。

此时,跑车里的男人正慢悠悠地开着车,修长的手指懒洋洋搭在方向盘上,见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扬了扬。

车辆靠近,车窗落下,他挑着眉问:“沈小姐,要搭便车吗?”

沈洛初见车内笑得一脸深意的男人,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比起被秋雨淋成落汤鸡,她还是选择了踏上这艘贼船,这位太子爷应该也不至于惦记她口袋里的那几个钱。

“谢谢。”

男人侧过头,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女人长长的乌发已被雨水打湿,几滴雨珠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滑向天鹅般的脖颈,最后汇入领口。

被晕开的雪纺衫紧贴着玲珑曲线,那一抹肉色,若隐若现。

秋天的雨总是凉飕飕的,特别是淋过雨后身子也跟着发冷,沈洛初不由吸了吸鼻子。

男人长指一按,打开了暖气。

身上终于来了点暖意,她开口道:“你把账号告诉我,我把钱转你。”

第4章 醉酒 “不急。”

沈洛初紧抿着唇,原本就被暖气吹得有点发红的脸,一生气,更红了。

若不是他说下午要给钱,她怎会如此匆忙地跑去市中心卖画。

不到万不得已,她又怎会卖父母的珍品?

如今画也卖了,雨也淋了,却说不急了?

他还真是把耍人当成了一种乐趣。

外头传言的性子,果真不假。

她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

车刚在云河砚门口停稳,沈洛初就下车冲进了雨里。

冰凉的雨水打湿了脸颊,脖颈,还有原本被烘干的上衣。

“诶!”

男人拿了把伞追上去。

沈洛初步子极快,不愿跟他在同一把伞下。

而男人的耐心也少得可怜,见她如此不配合,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把人往伞底下拉。

她太瘦了,纤细的手臂,仿佛他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成两截。

沈洛初停下了步子,抬头看他,美眸里荡着些许怒意。

男人身上的幽幽冷香,掺杂着淡淡烟草味,迎面而来。

“拿伞。”

短短的两个字却有股无形的压迫感包围着她,让人不容反抗。

沈洛初接过伞,男人快步走进雨里。

望着雨帘里那道身影,她有些后悔了。

她不能惹他生气的。

一进门,男人就将被雨水打湿的西服脱下,随手扔向了沙发。

沈洛初跟在身后,收起雨伞,进了门。

别墅庭院很大,从门口到屋内的距离,足够让没有伞的男人浑身湿透。

他径直上楼,想冲个热水澡,好驱散一身的寒气。

打开衣柜门,见里面挂着的几条女人长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衣物已经全被搬去了元熙府。

“浴室里还有你的浴袍,你要不先暂时穿穿。”身后传来沈洛初小心翼翼的声音。

她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说服自己打破僵局。

万一惹他不高兴,把她踢出门不说,自己的计划也要落空了。

男人转过身,嘴角挂着抹邪笑,“我洗澡,可不爱关门。”

沈洛初脸一热,急急忙忙跑下了楼。

手机震了震,来了条微信。

周时逸【小姐,后天商会有一场宴会要举办。】

沈洛初紧握手机,脸色苍白了几分。

只有她知道,自己的父母并非死于自杀,而是一场谋杀。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与周时逸暗中调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沐浴露的香味自身后蔓延开来。

沈洛初思绪回笼,调整好情绪后,回过了头。

男人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俊脸上带着些许雾气,身上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健硕的胸膛欲露不露。

沈洛初顿了少顷,慌忙移开视线。

男人径直走向酒柜,从里面拿了瓶红酒,缓缓倒进两个高脚杯。

“沈小姐,喝一杯?”

沈洛初想抓住这个接近他的机会,点了点头。

只是,她从未饮过酒,不知这酒的浓烈,才抿了两三口,便满脸通红,有了醉意。

“我叫沈洛初,洛下日初长里的洛初。”她咯咯笑了两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醉了酒的人,失去了对大脑的控制能力,言语也大胆许多。

她坐在餐桌旁,双手托腮,杏眸迷离。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很是轻佻。

“顾砚洲。”

沈洛初扬着脸笑,白皙的脸庞,又纯又媚。

“沈小姐,你这再喝,就要醉了。”

有句话叫: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

可她今晚想要给他这次机会。

“洲哥。”她学着人家叫他。

他睨了她眼,慢条斯理地打开烟盒,准备拿烟。

沈洛初为了给自己壮胆,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红酒,刚站起身想要靠近他,没想到却天旋地转,脚步好似踩在了云端,一个没站稳,身体向后倒去。

顾砚洲迅速将人拉进了怀里,大手覆上了女人细软的腰肢。

醉酒的人已经很不清醒了,她软绵绵地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

顾砚洲拍了拍她的脸,“这是故意给我投怀送抱呢?你觉得我会吃这套?”

怀里人却紧闭着眼,双颊酡红,回应他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他虽性子张狂,但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却也不少,对于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这女人这么快就睡着,没了下一步的动作,到让他有点意外。

他拧了拧眉,横抱起女人上了楼。

沈洛初饮了酒睡得沉,只是这梦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于是,在男人把她放上床的那一刻,她蜷缩起身体,肩膀不停抖动,低声哭泣。

顾砚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想叫醒她。

她却转过身,把那只手臂紧紧抱在了怀里。

指尖触碰到女人柔软的身体,男人呼吸瞬间变沉。

被禁锢住的顾砚洲无法脱身,只好躺在了她的身侧,垂眸盯着她饱满娇润的唇,喉咙竟有些发痒。

而男人的手臂,似乎带给了沈洛初极大的安全感,她含糊不清地呓语了几句,再次入梦。

身上浴袍的衣摆已被女人压在了身下,只要她一睁眼,就能看到男人敞开的胸膛。

好在她很快换了个睡姿,顾砚洲的手臂也得到了自由。

他立即起身,抽出浴袍衣摆,下了楼。

外面天色微暗,夜幕即将降临。

顾砚洲钻进车内,翻出烟盒拿出支烟点上。

陈默打来了电话。

“洲哥,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元熙府等我。”

半个小时后,跑车在元熙府门口停下。

陈默见顾砚洲穿着浴袍从车上下来,不由问:“老大,您这是去哪儿了?”

顾砚洲叼着烟,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不该问的别问。”

陈默立即噤了声。

他跟了顾砚洲很多年,对他的生活习性极其了解。

只是这平日里不近女色的男人,今日身上却多了份女人香,不禁让他有点好奇。

等沈洛初醒来,已是晚上差不多十点。

对于酒后的事,她就像断了片样,一件都记不起来。

醉酒后还有点头昏脑涨,她按了按太阳穴,突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立即掀开了被子,见身上完整的衣服,长舒了口气。

缓了一会儿,她起身下楼。

一阵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沈洛初一惊,忙去到厨房。

一位中年妇女正在熬着汤,她回过头,笑脸盈盈:“你好沈小姐,我是许姨,顾总安排我来照顾你的。”

顾总?

她左思右想,下午好像在与男人对饮时,他告诉过自己,他叫顾砚洲。

只是这请阿姨的费用,不会又要算在她头上吧?

思及此,沈洛初头痛又加重了几分。

许姨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慈眉善目道:“沈小姐,先喝碗汤,小心烫。”

第5章 欠条呢? 沈洛初握着勺子,心不在焉地搅动。

这男人大发慈悲的替她请了个阿姨,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姨,你有顾总电话吗?”

“有的有的,顾总特意让我留的。”

沈洛初轻笑。

这男人算盘打得精,吃准了她会问许姨要电话。

她喝完汤上了楼,进浴室泡澡。

雪纺长裙脱落在地,全身镜前,女子年轻曼妙的酮体莹白如玉,手肘上冒出来的那片淤青很是刺眼。

纤细的腿迈进浴缸,她拿过手机,解锁屏幕,望着拨号键上存下的那串号码,拨打过去。

响了三秒,一阵懒散的声音传来。

“喂?”

“我是沈洛初。”

“沈小姐啊,找我什么好事?”

沈洛初咬了咬唇,嗓音很轻:“除去房租外,我没有多余的钱请阿姨。”

那头的人笑了,“没钱给啊?那先记账也成。”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钱还。”沈洛初支支吾吾道。

“打个欠条,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那你明天来云河砚,我把欠条给你。”

顾砚洲爽快答应:“行。”

挂了电话,沈洛初心里有些忐忑。

给欠条是其次,怎样让他带着自己去宴会才是目的。

顾砚洲是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商会的宴会肯定会邀请他。

沈洛初在床上翻来覆去,为自己想不出个恰当的理由而烦恼不已。

本想着喝酒时借着酒劲儿跟他提出来,没想到自己却沾了酒就睡,完美错过了一次机会。

瞌睡来势汹汹,她再也招架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

半开的窗卷入丝丝晨风。

沈洛初掀被起身,换了套黑色练功服,洗漱完后下了楼。

“沈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许姨笑容满面道。

她客客气气地回了句“谢谢。”

想起前两日,自己没人照顾而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由觉得一阵好笑。

用完早餐,她依旧去到玻璃房里练舞,视线却时不时朝门口瞟去,生怕男人又不声不响出现,吓自己一跳。

临近中午,他才过来。

铝奏 沈洛初刚练完舞,坐在地上玩手机。

顾砚洲朝她身后走近,伸过脑袋,往她屏幕上看了眼。

手机里正播放着犬夜叉的动漫,他不禁嗤笑了下,“多大人了还看动画片?”

沈洛初立即锁屏,仰着头看上方的男人。

这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万里挑一的好。

而顾砚洲的目光,却落在了女人白皙的脖子上。

上面的青色纹路,诱得人想要吸食。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敛眸,“刚刚。”

沈洛初站起身,贴身的练功服,凸显出细腰长腿的好身材。

只是这一抹黑,也让她看上去更加瘦小。

顾砚洲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冲餐厅里忙碌的许姨道:“许姨,以后多熬点汤给她补补,这瘦不拉几的,跟猴儿一样。”

“好。”许姨笑吟吟回。

沈洛初偷偷白了他一眼。

吃你家大米了?管这么宽!

“沈小姐,欠条呢?”他还不忘正事。

沈洛初拿出纸笔,娟秀的字迹,落在纸上。

顾砚洲从她手里接过欠条瞄了眼,薄唇勾起浅浅弧度,准备起身离去。

“等等。”

他收住步子,转过身看她。

“明天商会举办的宴会,你去吗?”

“无聊至极的宴会有什么可参加的。”说完,他又准备要走。

沈洛初鼓起勇气道:“我想要你带我去。”

顾砚洲双手环胸,打量起面前的女人,不知她意欲何为。

沈洛初被他锐利的眼神看得发了慌,她低下了头,小声道:“只待一小会儿就行。”

“去那干嘛?”

沉默片刻,沈洛初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我舅妈一直担心我过得不好,怕你冷落我,所以想跟你一起出席,让他们放个心。”

空气有几秒寂静,见他没接话,沈洛初心绪越来越不安。

顾砚洲眯了眯眸,“行,带你去。”

沈洛初喜上眉梢,连说了两句“谢谢。”

“明晚七点,我来接你。”

她连忙点头:“嗯。”

待他走远,沈洛初张开紧握的掌心,里面沁满了 一层汗。

商会的晚宴,是每人一张邀请函,拿不到这张函就无法进入,所以她才不得不利用他。

元熙府别墅里,顾砚洲叫来陈默。

“去帮我查个人。”

想用一场宴会来证明两人的关系,这理由实在太牵强。

皎皎明月挂在空中,顾砚洲还没睡。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余烟袅袅。

陈默进来,手中拿着一张信息表,跟他汇报情况。

“在沈小姐六岁那年,父母自杀身亡,沈翊后来将她接了过去,但调查显示,她与她舅妈关系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好,她一直有意让沈小姐嫁入豪门,这样有利于自家生意。”

顾砚洲弹了弹烟灰,这女人,自己一看就知道是在撒谎,还把舅妈搬出来做借口。

“其他异性关系呢?”

说不定她是为了去见情郎。

“沈小姐习舞,演出团队里都是一些女人,她唯一一个异性朋友,是原先家中司机的儿子,叫周时逸,但两人也只是朋友关系。”

那她为何执意要去那个宴会?

顾砚洲摆摆手,示意陈默下去。

这应该是个有秘密的女人。

想到这,他扬了扬唇,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

沈洛初一直有早起晨练的习惯。

再加上演出时间也越来越近,刻不容缓。

许姨每天比她早起半个小时,替她准备早餐。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经过反反复复的练习,沈洛初精疲力尽地趴在了地板上。

许姨敲了敲门,探身进来,“沈小姐,洗澡水我帮你放好了,要早些收拾,等下顾总就来了。”

沈洛初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五点半了。

她跟许姨道了句谢后上了楼。

泡完澡,她去到衣帽间里挑衣服。

衣柜里都是一些日常长裙,也没件像样的礼服,她只好随意挑了件穿上。

衣帽间正对着庭院,她一转身就看见了男人信步而来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套高定黑色西服,裁剪得当,衬得气质矜贵无比,沈洛初心尖不由颤了颤。

抬腕看表,这人竟早到了半小时。

一下楼,顾砚洲正好走进客厅,他朝沙发处抬了抬下巴,“那里放了件礼服,拿上去换了。”

沈洛初惊诧万分。

“既然要跟我一起去,就不能穿得太随意。”

她抿了抿唇,拿着礼服上楼更换。

这是款低胸的鱼尾长裙,腰线掐得恰到好处,露出了她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性感诱人的锁骨。

银灰色裙摆上还点缀了许多细腻的碎钻,长长薄纱下绣着精美的图案。

沈洛初将乌发高扎成丸子头,稍作打扮后,下了楼。

第6章 宴会 顾砚洲正倚靠在沙发上抽烟,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微微侧头。

女人略施粉黛,身上的礼服如同量身定制般,将她的好身材包裹得婀娜多姿,勾人魂魄。

整个人好似从林中走出的仙女,优雅高贵,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她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他走去。

顾砚洲灭了手里烟,扬唇一笑。

他眼光向来很好。

出了入户门,冷风阵阵吹过,沈洛初不由打了个寒颤。

“接着。”顾砚洲脱下身上的西服,朝她扔去。

沈洛初慢了半拍,慌乱地接在怀里。

这男人给外套的方式,真的很不绅士。

套上那件还留有余温的外套,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顾砚洲降下车窗,轰着油门往宴会地点驶去。

原本梳好的丸子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到达目的地时,沈洛初的发型已乱得没法看,一副落魄公主样。

顾砚洲笑出了声。

沈洛初敢怒不敢言,只好暗自生气。

“转过去,我替你弄。”

这心浮气躁的男人未必还会梳头不成?

她半信半疑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顾砚洲将她皮筋取下,乌发如瀑般垂落下来,发丝的淡淡清香在车内散开。

他将垂腰的长发拢入掌心,微凉的指尖无意触碰到她的脖颈、耳垂,带起一股电流,引得沈洛初一阵颤栗。

才十几秒功夫,他就已经扎好了一个丸子头。

打开了遮阳板上的化妆镜,他语气轻飘飘道:“沈小姐看看是否还满意。”

沈洛初抬眸,这男人扎头发的技术,竟比她还要好。

“你是不是经常帮女人扎头发?”她脱口而出问。

顾砚洲轻笑:“你猜?”

“猜不到。”沈洛初拉开车门下了车。

从他那娴熟的技术来看,一定是交过不少女友,说不定身边莺莺燕燕成群。

思及此,她竟对他生出了点鄙夷。

顾砚洲锁了车去到她身边,伸出手臂示意让她挽着。

好歹是未婚夫的身份,在外人面前,戏还是要做足。

沈洛初迟疑片刻,轻轻挽上了他的手臂。

认识他的人多,还没进大厅,就已打了一路的招呼。

顾礼在他们前面,牵着他手的人,是一位比他年轻许多的女人。

“顾老头。”

沈洛初惊讶不已地看他,想不到他竟是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

“顾总。”她毕恭毕敬叫了句顾礼。

“娟姐也来啦?”顾砚洲弯着唇问顾礼旁边的女人。

女人似乎有点怕他,往顾礼身后躲了躲。

“这位是我太太,戴婉娟。”顾礼对着沈洛初介绍。

沈洛初莞尔。

“谁不知道你娶了个小老婆,用不着逢人就介绍。”

顾砚洲冷嘲热讽的语气惹恼了顾礼,他恨恨地瞪着顾砚洲:“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别,你要是死了,你这小媳妇就该改嫁了。”

顾礼铁青着脸弯下了腰,捶了捶胸口,戴婉娟忙从包里拿出颗药给他。

“你说你啊,年纪一大把了,晚上还得伺候她,身体吃不吃得消啊?”

顾礼伸出手,欲扇他耳光,却被顾砚洲扣住了手腕。

而后他扬了扬眉,冷笑一声,松开了顾礼的手,迈步离开。

父子之间的对话火药味十足,沈洛初小心翼翼跟在顾砚洲旁边,不敢乱说话,怕火上浇油。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宴会的空调很足,沈洛初把披着的西服脱下,趁机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想寻一处安全地,不想靠他太近。

顾砚洲从烟盒里敲出根烟叼嘴里,“生怕我吃了你?”

“是我眼睛受不了烟味的刺激。”

她这句话,倒是实话。

可顾砚洲偏偏不信,点着烟后特意往她脸上吐了口烟雾。

沈洛初立即闭了眼,双手捂着眼睛,再睁开时,杏眸泛着红,眼尾处还沾着泪水,怪惹人怜的。

顾砚洲沉沉地看了她几秒,按下心里的燥意,他把叼在嘴里的烟摁进了烟灰缸,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往上抬,两张脸不过隔着分毫的距离。

指尖的烟草味扑进了沈洛初的鼻腔,一双杏眸里装满了错愕跟紧张。

她被他这举动吓坏了,维持着原有的坐姿,一动不动。

被烟雾熏过的眼睛还没缓得过来,沈洛初又闭上了眼,流下两行泪水。

“行了行了,知道你受不了烟味。”顾砚洲抽出张纸巾,胡乱地帮她擦泪,白嫩的肌肤被擦出了痛感。

“我自己来。”沈洛初想去抓脸上的那团纸巾,没想到却碰到了骨节均匀的手指。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她迅速收回了手,心跳声如雷贯耳,好像下一秒,那颗小小的心脏,就要从胸膛蹦出。

顾砚洲盯着她看了会儿,叼着根烟去了别处。

过了良久,沈洛初的眼睛才缓解过来,她睁开眼,却发现身边没了顾砚洲人影。

目光不由向人群扫去,在舞池里,她竟发现了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纹身。

她立即起身,提起裙摆跑了过去。

那个纹身,一直出现在沈洛初的噩梦里,自六岁那年开始,便无法忘记。

她在人群中盯着大家的手臂,找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见到那道身影。

“沈小姐。”

沈洛初循声回眸。

叫她的人,是自己订婚宴上认识的徐淮安。

“徐先生。”她眉眼含笑。

“是在找什么人吗?”

“我在找我的舅舅。”她面不改色道。

“沈总今天好像还没来。”

沈洛初眉眼低垂,“哦”了一声。

“眼睛好了就到处乱跑了?”身后传来男人低磁的嗓音。

“洲哥。”徐淮安与他打招呼。

顾砚洲视线,却落在了沈洛初手肘上那抹淡淡的青色上。

“没擦药?”

徐淮安不解地看着他,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顾砚洲凝着沈洛初的脸,“问你话呢!”

沈洛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问她,忙回:“没有。”

“洲哥——”

不远处娇滴滴的声音,把他原本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女人打扮得妖妖艳艳,跑过来亲热地挽着顾砚洲的手臂。

顾砚洲瞥了眼女人,不耐烦问:“你哪位?”

女人嘟着嘴:“前几天在夜宴我还陪你喝过酒的。”

顾砚洲轻笑一声:“哦,原来是陪酒女?”

女人抬头看他,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哆嗦。

“怎么?还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