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往林间》 第1章 傅声爱苏甜,不仅仅是我,全世界都知道。

他们爱的轰轰烈烈,恨不得全天下知道他们的恋情。

像是泡在蜂蜜罐子里一样腻歪了四年,却在大学毕业的前夕,

因为苏甜的出国分开了。

而在那之后,我和傅声在一起,没有任何人知道。

因为太爱他,明知我只是在他痛苦分手后的慰藉,

却仍坚信哪怕没有爱,也能用时间将他坚硬的心感化,

等到冰川融化,等到云开见月明。

等到他真正爱上我那一天。

可当我看见苏甜发出的那条帖子,

我才清楚地意识到,

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在傅声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

而在那一瞬间,我发现我似乎没有那么爱傅声了。

我静静给帖子点了个赞,也就是在那瞬间,门把手传来拧动的声音。

傅声推开门,带着门外的冷风钻入屋内,

而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有些怔愣,

他皱眉说道:

“怎么起来得这么早,还是一夜没睡?”

看见我惨白的面孔,他似乎这才想起他出门的目的,本是为了给我买药。

于是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说道:

“抱歉……忘记给你带药了。”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和他闹,也没有追问他到底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只是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

一夜的高烧头疼已经让我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而如果此时被病痛折磨的是苏甜,傅声还会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我忘了吗?

换做平常,我让他帮我带东西他忘记了,

我还能开脱是他工作太忙,

而昨晚,分明是他意识到我的确高烧难耐,才极不情愿地出门为我买药。

只是因为不爱而已,

我不想再为他开脱,

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于是我什么都没有多说,起身绕过傅声向门口走去。

他皱眉看向我,有些别扭地开口:

“生气了?”

那语气里没有担忧,而是满满的不耐烦和不满,像是在用这句话质问我。

你凭什么生气,你有什么资格生气,只有被爱的人才有资格发脾气。

我倒也希望我能像正常情侣一样对他发脾气,

可我发现,就连这个情绪,我也没有了。

我已经无法对傅声产生任何情绪,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而出门,也只不过是想要去医院吊水,再给自己买一盒退烧药。

他不爱我,没关系,可我要对自己负责。

我还有深爱我的父母,他们不希望我把这具身体弄得破败不堪。

第2章 天已经蒙蒙亮了,路边的早餐铺子都已经出摊。

可想而知我昨晚等了傅声多久,

又受了多少病痛的煎熬。

拦下路边一辆车直奔医院,很快就被送到大厅插上点滴,

身子轻飘飘的,脸上也尽是通宵熬夜后的疲惫,

整个人憔悴得像是三十岁。

可我分明在大学时期也是系里的系花,拥有无数爱慕者。

是什么时候开始,为了傅声放弃一切原本优渥的资源呢?

太多了,已经记不清了。

就在我快要睡着时,身边有人坐下,

他试探着伸手过来牵我,温热的手掌烫得我一瑟缩。

我偏头看去,是傅声。

他的表情很不自然,他说:

“怎么手这么冰。”

没等我回答,他将带来的毯子铺到我身上,

我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甚至懒得抬起眼皮去多看他一眼,

这家医院存的是傅声的医保卡,他知道我在这里也不奇怪,

只是,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他牵手是在什么时候了。

从大学谈恋爱起,他就排斥与我的亲密举动。

寻常情侣会在课后的操场上牵手散步,会出门逛街,拥抱接吻,

可在我这里,却只是奢侈。

傅声毫不掩饰对我的嫌弃,完全不在意我的想法。

换做以前,面对他现在的关心,我恐怕会感动得立刻掉下眼泪,

原谅他做过的一切。

可那是基于我爱他的前提,

如今我不再爱他了,

他的行为,仿佛就像是陌生人的随手帮忙,

无法在我心里掀起半分波澜。

见我没有说话,傅声像是有些着急,

他纠结片刻,这才对我说道:

“抱歉…下次我不会再忘记了,你别生气。”

我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这并不是敷衍他的假话,我的确不会再生气了

下次有什么用呢,爱也爱过了,失望也失望过了,

他的弥补早就过了保质期,已经来不及了。

但我还是有些意外他的举动,换做过去,他不屑于我的任何情绪。

只是,也只有震惊。

傅声看着我,张了张口,像是酝酿了很久,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我身边,看着瓶子里的药水顺着针管慢慢流入我的身体。

第3章 我和傅声在一起,已经快三年了。

当初都大学那会,傅声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家境优渥,成绩好,长得帅,甚至还会许多才艺,

喜欢他的人能排到校门口,我也不是例外。

可傅声却也有一名心爱的人,那便是和他同样出色的苏甜。

他们爱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虽由人不甘,却都不得不说他们站在一起的确养眼,

真是门当户对的情侣。

只可惜,苏甜家里安排了出国,

她毫无留恋地甩了傅声,选择了自己的前程。

临走了还不忘对他恶语相向,

而我也是因此才有机会趁机而入,

成为了傅声的女朋友。

我曾想不通,苏甜居然放弃了傅声这样的人,

但我同时也感谢她。如果不是她走得这样决绝,这样毫无留恋,傅声也不会答应我。

我坚信,再过冰冷的心也会一点点被捂热,

老一辈的包办婚姻不正是这样在一天天过日子中产生爱情的吗。

那时我还调侃自己走的是先婚后爱的路线。

只是我忘了,

我对傅声始终都是一厢情愿,

他的心不是冰冷的,

只是装了别的人,

对那个人热烈罢了。

人人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人,是小说里的女主角,

但起身在男女主的眼里,我们不过是npc罢了,迟早会退场的,

如果当初我没有向傅声表白呢?

我的追求者众多,也许我会答应某个真心爱我的人,

然后用我那套慢慢相处中爱上的理论,

也慢慢地爱上那个人,

最后变成无数普通的情侣,

但也好过这样痛苦的生活。

我从噩梦中惊醒,看见了傅声的脸。

第4章 见我醒来,

他伸手抚上我的额头,

见不像昨晚那样滚烫,这才放下心来,

大概是趁着我睡着的时间,傅声把我带回了家里。

他正系上围裙,见我已经没有大碍,开口问我:

“饿了吗,我开口给你做点吃的吧。”

我摇摇头,不想去思考他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也不想欠他的人情,

虽说我之前为他做的远比这些要多得多,

我说:

“不用了,我吃冰箱里的面包就好,没什么胃口。”

他愣了愣,手上的动作停止,似乎连表情也有些受伤,

我这才想起,他从未给我做过一次饭,

这次第一次,而我拒绝了他。

我以为他会为我拂了他的面子大发雷霆,夺门离去,

但傅声只是笑了笑,脱下围裙说:

“面包吗,也好,你刚生病完不要吃太多油腻的。”

餐桌边,他为我倒上一杯刚热好的牛奶,我顺手拿过一边的吐司,

傅声一下子愣住,他说:

“你不是对葡萄干过敏吗?”

我面不改色地将面包送入口中,

说:

“不,你记错了,过敏的是苏甜。”

这个名字像是某种开关,迅速让空气凝固,

傅声收起了笑容,脸上挂上了些许愤怒,

他说:

“你提她做什么?”

他或许以为我仍在生气,故意用苏甜阴阳怪气吧,

可我没有,我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明明是他记错了,为什么又要对我生气呢?

我懒得细想了,淡淡开口:

“抱歉,是我说错了,不说这个。”

我觉得好无力,哪怕已经没有了爱,却还是会在这种小细节上产生难过,

为自己付出青春的不值得。

傅声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跳过这个话题,

但他没有消气,拖拽着椅子起身,走向大门。

他说:

“我吃完了,有事先出去了。”

我看着手边的牛奶,苦笑。

傅声,三年了,你却还是不记得我乳糖不耐受。

第5章 这一整天,我和傅声都对彼此沉默着,

但这对他来说起身是日常罢了,

过去的三年,一直是我锲而不舍地给傅声发消息,

而他总是只回寥寥几个字,或是干脆不理睬。

直到晚上,他才给我发来消息。

“公司有事,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我感觉胸口闷闷的,心脏阵阵绞痛。

我看见了苏甜发的加班信息,直到傅声再次骗了我。

哪怕已经不爱了,却仍然会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呢?

我没有心情给自己做饭了,开门晃上了大街。

自打我和傅声在一起后,就放弃了自己的口味。

我是典型的无辣不欢,还是个酒蒙子、

而傅声和苏甜都是大户人家那样的清淡口味,

为了傅声,我开始学习做饭,

为他煲汤,研究清淡却美味的食物,

只是他很少和我一起共进晚餐。

但哪怕间隔很久的偶尔一次,都能让我高兴许久,

我找到了大学期间常去的酒吧。

店内装束没怎么变,一进去就把我的思绪带回了从前。

我靠着吧台一杯一杯地灌下辛辣的液体,

发烧的头痛在酒精作用下再次升起,但我不在乎。

我只想短暂忘记我这三年的痛苦,

再过不久,我就会逃离这段感情。

只是这过程不会太容易。

喝下最后一口酒,我起身打算离开。

却在这时,听见了背后有人呼喊我的名字。

一声比一声大,

他说:“泡泡!”

泡泡是我高中的外号,就连傅声都不知道,而我早就和大多数高中同学断了联系。

我回头看去,一位俊朗秀气的男子向我跑过来,

见我回头,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大喊着:

“我果然没认错!”

第6章 我用疑惑的表情看向他,

那人偏偏头,一脸夸张的受伤,

他说:

“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是林樊啊!”

我怎么会不记得林樊,我的高中同桌。

比苏甜傅声都要好的家境,喊他一句少爷也不足为过,

他不喜欢读书,总是逃课在操场打球,老师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只是苦了我,几乎每天都要给他抄作业。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拥有一帆风顺的人生,

而他却在高三那年,因为执意要求走音乐的道路和家里决裂,

离家出走,从此销声匿迹。

我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他。

但遇见曾经熟悉的朋友,更多的还是欣慰。

于是我冲他笑了笑,说:

“当然记得你。”

林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也不顾我们多年未见或许会生疏,

直接搭上了我的肩膀,

像是多年前他拽着正在写题的我去学校小卖部一样,

他说:

“走啊!我送你回家!”

他的大大咧咧反倒是减少了我的紧张,

我点点头,坐上了他停在路边的车。

只是孤男寡女相处到底还是有些尴尬,于是我找起了话题,

我说:

“好多年没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嘻嘻笑着:

“朋友新开的酒吧,喊我过来撑场子,一定是我唱歌太好听了!”

我不可置否,因为他的歌声的确足够穿入人心,

哪怕是我当时在台下喝的醉醺醺看不清人脸的情况下,

也记得他的歌声。

我笑着点点头,说:

“那你毕业后那些年,都去做了些什么?”

我实在是好奇,在他离家出走后的日子,

毕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签了一家音乐公司,人家出资送我去国外进修了,这才回来不久呢。”

我有些诧异,虽然想过他的确有天分,但却没想到如此精通。

我说:

“那你很厉害啊。”

林樊笑着打断了我的话,说:

“其实我我妈心疼我,早早打点了那家公司,不然谁会对一个高中生下这么多成本啦!”

就在我俩你一眼我一语的絮絮叨叨中,

车已经开到了我家楼下。

窗帘竟罕见地渗出一丝光亮,

立刻让我的心情沉重下来。

傅声回来了,

可换做从前,他都会在苏甜那里留宿才对,

我还不太想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