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陈煜》 第一章 --------------

“哗啦!”一堆带着汗臭的脏衣裳被丢进柳媚跟前的大盆里。

“这都是各处宫人等着要穿的,今天不全洗完,别怪不给你饭吃。”

柳媚眉目低敛,乖巧答应:“是。”

“有福不知道享,偏就喜欢做粗活,真是个下贱胚子!”

掌事宫女啐了口,嫌弃地转身离开。

柳媚装作没听到,忍着衣服上的汗臭,往木盆里添了两瓢水。

她本是皇帝宠妃,以美貌而名动天下,亡国后却被贬掖庭,成了替人浆洗衣物的粗活宫女。

本来靠着这副姣好皮囊,也不必沦落至此的,只因新帝叔父赵王要纳她为侧妃,被她婉言谢绝,这才遭人奚落。

洗完衣服,已经月上梢头,柳媚看着被污水泡得红肿的双手,一时有些怔忪。

这时一名宫女匆匆而来,说掌事姑姑找她。

来到偏阁,掌事姑姑端着一杯热茶,笑着迎上来:“娘娘受累了。”

柳媚恭敬接过,苦涩道:“梁国已亡,柳媚也不再是妃子,还请姑姑慎言。”

掌事姑姑笑意不减:“贵妃是娘娘,侧妃也是娘娘。赵王爷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柳媚摩挲着瓷白的茶杯,低头不语。

掌事姑姑劝慰道:“奴婢知道,像娘娘这样的天姿国色,理应陪伴君王侧,可咱们掖庭的前朝妃子身份低微,皇上瞧不起,之前不是没自荐枕席的,结果要么打发去侍奉那些冷宫妃子,要么去刷恭桶了。”

柳媚抿嘴,攥紧了手里的药瓶。

掌事姑姑看柳媚怕了,关上门挡住涌来的寒气,继续说:“您瞧,天越来越冷了,下月您柳家还要被流放烟瘴之地......”

言外之意,她若跟了赵王,家人多少能得庇护,别的不说,起码保证平安。

可柳媚要的,不止这些。

她既然身在深宫,便要谋一个前程,帮助家族东山再起。

“姑姑说的,我都懂,可赵王赦免不了我家人。”柳媚扯下胸前环状玉饰,放入掌事姑姑手心:“劳烦姑姑把这个交由太极宫的宫人,请陛下过目。就说柳媚想叙一叙三年前的旧情。”

“啊?”

掌事姑姑愣住,低头见玉佩晶莹剔透,玉身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长龙,右下角以朱砂点刻两字:煜。

瞧着像是男子的表字。

掌事姑姑一惊,再看柳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只听闻这位是前朝宠妃,难道她和新帝还有说不清的关系?

三年前,新帝刚继任河东节度使,奉圣令进京,柳媚刚及笄,初入旧帝后宫。

莫非是那时有了首尾?

回到居所,柳媚心乱如麻。

其实她和新帝陈煜只有玉佩缘分,并无私交。

只希望瞧在这块玉佩的份上,新帝能见她一面吧。

辗转到深夜,柳媚迷迷糊糊快睡去的时候,房门忽被推开。

一名宫女捧着套广袖长裙来到床前:“柳娘子,皇上召你觐见。”

柳媚换好衣服,跟着宫女匆匆来到养居殿时,一颗心仍七上八下。

宫女禀报后,冲她使了个眼色。

柳媚推门进去,养居殿内空旷大气,一览无遗。

新帝坐在正中的锦榻上品着茶,气度比三年前更加沉稳,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还会跳舞吗?”

他声音低沉,态度冷淡。

还?

柳媚一怔, 忆起三年前,在前朝皇帝摆的宫宴上。他作为使臣,是见过自己跳舞的。

彼时她是内定嫔妃,尚未入宫,当晚在御花园内狭路相逢陈煜。

他不仅夸她跳舞好看,还递给她一枚玉佩。

柳媚收回思绪,对上皇帝眼中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福了一礼道:“皇上想看什么舞?”

“贴身舞。”陈煜冷淡的眉眼带了一抹戏谑:“会跳贴身舞么?”

她呆了呆,很快心下了然。

难怪让她换上这套衣服。

她褪去鞋袜,小巧的纤足点在一尘不染的白玉地上,长袖翻飞间,翩跹如蝶,明明腰肢那么灵活有力,却又有种雨打初蕊般的娇弱。

陈煜端坐在榻上,看似神色自若,但握住茶盏的手指攥得极紧。

很显然,他动情了。

柳媚大着胆子,莲步轻移到他跟前,忽地脚下一滑,眼看要摔倒。

一只沉稳有力的臂膀稳稳扶住了她的腰肢。

柳媚借势双腿一软,滑进了他怀里。

第三章 柳媚樱口纳锋。 陈煜身子微倾,右手抚上柳媚脖颈,狠狠一压。 “呜!”柳媚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呛得眼泛泪花,口涎乱淌。 她受不了,又不敢推开,忙用心窍卷动抚慰。 陈煜手上动作稍缓,轻摸她后脑发髻。 柳媚情迷地看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心下却忍不住嘀咕:这新帝是不是忙于政务,很久没碰过女人,怎么饿成这样? 不待多想,他忽地又开始发狠。 “嗯呜…”她实在受不住,迷乱中抓上龙球袋力柔微搓。 陈煜受到这刺激,手牢牢按着她脑袋。 过了片刻,他才放松,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的暧昧气息。 陈煜长舒口气,整理好衣袍,再看柳媚时,露出餍足的笑意:“贵妃的确很有本事,以后就留在养居殿伺候吧。” —— 辛苦忙活一场,最后只得到个御前侍女的身份,柳媚回掖庭的路上,因为预期差落太大,心里忿忿不平。 但她又很快释怀,不管怎么说,在新帝身边伺候,总好过在掖庭天天给人洗衣服。 走到居所门口,一宫女快步迎来,脸上堆满笑容:“柳姐姐回来啦,新任姑姑知道您要搬到养居殿,一早命我在这儿等着,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看能不能帮上忙。” “不打紧,也没什么东西。”柳媚摇摇头,又有些好奇:“你说的新任姑姑,是怎么回事?” 小宫女四下看了眼,压低声音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原来的姑姑得罪了人,连同先前的掌事宫女都被罚去做了浆洗的活计,如今这位新来的姑姑,可是养居殿总管亲自派遣的。” 柳媚一怔,转瞬失笑。 陈煜真是心眼小,昨晚埋怨她的手糙到他了,居然连夜就办了罪魁祸手。 只是她能见陈煜,还多亏先前的姑姑帮忙,回头看能不能替她说句好话吧。 小宫女见到她的笑容,真诚道:“柳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命里一定大富大贵。” 又表明心意:“姐姐,我叫丹橘,您要是享福了,能不能让我跟在你身边伺候?我什么都会做,一定尽心尽力,好好侍奉您。” 柳媚见她年纪小,说话也直来直去,透着骨子实诚,倒挺合心意。 掖庭这地方,银钱少还没出路,谁不想脱离这囚牢? 正斟酌要如何作答,边上传来一阵讽笑。 “她是去皇上身边做宫女,连个位份都没有,你巴结她,还不如动动心思,自己爬上龙榻。” 丹橘连忙解释:“不不不,柳姐姐,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出身低微,又相貌平平,哪敢妄想得到天子青睐? 柳媚听声便知来人是谁,头也没回,冷淡道:“董婕妤,你是嫌掖庭的日子太安逸了吧,御前侍女不算什么,但收拾你一个前朝婕妤还绰绰有余。” 董氏,同是旧帝妃子,与柳媚素来不睦,到了掖庭,仍旧见面相讥。 “啧啧,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呢?真以为你还是前朝得宠的柳贵妃?” 董氏冷笑:“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就算讨好了新帝,等色衰爱弛,看你还能有多张狂!” 旧帝在时,柳家位高权重,她也恩宠极盛,可就因没诞下龙嗣,才一直无缘凤位。 宫中素来母凭子贵,柳家人着急呀,为此还动用关系,将她那庶妹也送上了旧帝龙榻。 外面说她为了巩固地位,姐妹共事一夫,那段时间,她没少听闲言碎语。 柳媚气得胸口起伏,反唇相讥:“你董婕妤倒是下了蛋,可身在这阴暗掖庭,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十四皇子?” 前朝覆灭,旧帝妃子被贬入掖庭,皇子皇女们则跟旧帝一起,囚禁于宫外府邸。 不出意外,此生是无缘再见了。 “你!”董氏被戳中痛点,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四章 丹橘连忙打圆场:“柳姐姐,她这是嫉妒你呢,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搀着柳媚进了屋,反手将门关上。 养居殿待遇挺好,单独给了柳媚一间宫女房。 也清闲,每日的差事,不过是给陈煜端端茶,弹弹曲。 这晚,陈煜照常宣柳媚去养居殿侍奉。 士良来传召时,隔壁房里的宫女探出头:“士良,柳媚抱恙,今儿我替她去?” 刚走到门口的柳媚循声望去,见她相貌不俗,体态婀娜,还画了淡妆,打扮得跟朵花儿似的。 新帝刚登基,太后送来过两名宫女,一个精音律,一个擅丹青,听说还都是从潜邸带过来的。 这位芍药便是前者。 能直呼士良名讳,想必二人熟识,见他为难地看向自己,柳媚颔首:“我不舒服,让她去吧。” 既是太后的人,她再去争就不识趣了。 回屋躺床上没多久,柳媚听到外面有跺脚声,似乎隔壁的人回来了? 没等多想,又有宫人来传召,说新帝坚持要她过去。 柳媚无奈,只好更换衣衫前往养居殿。 谁知陈煜气她和士良拿芍药敷衍他,罚她抱着瑶琴弹了一个多时辰,指尖疼得走调才罢休。 翌日听人说,芍药都没能进养居殿的门,违命换人的士良,脑袋被新帝拿茶盏砸了好大个包。 这之后,养居殿的人对待柳媚,都多了几分敬畏。 柳媚不以为意,一切如常。 但后宫之中,从来树欲静而风不止。 傍晚时分,她应召前往养居殿,刚出房门便撞到一人,对方手里的热茶直接泼在了她手上。 芍药惊呼:“哎呀!姐姐你没事吧?” 柳媚倒吸凉气,皮肉都烫红肿了。 听芍药嘴上关心,抬头却见她眼神得意,柳媚甩了甩右手,淡淡道:“没事。” 谅她也不敢跟自己计较,见她要离开,上前堵住她去路。 柳媚定定看了芍药一会儿,出声刺道:“陛下看上的不是手,是脸!你这热水泼错了地方。” 芍药擅长音律,却不得陈煜青睐,想将这口恶气出在她身上,真当她是泥捏的? 既然撕破脸,芍药也不装了,挑衅道:“你别以为有几分美貌就随便卖弄风骚!再好看的脸,也比不上干净年轻的身子。陛下很快要选秀,到时无数年轻美貌的贵女,你又能得宠到几时?” “我得宠到几时,不重要。”柳媚嗤笑一声:“重要的是,你!没!得!宠!过!” 作为太后亲自给新帝挑选的人,想给新帝弹个曲,结果连门都进不去,简直成了宫内笑柄。 芍药气急:“你算个什么东西?” “大概~算暂时入了皇上眼的东西吧。”柳媚将额发捋至耳后:“你这般殷勤,从没被临幸过吧?” 说完,她转身回屋,留下芍药气得直跺脚。 御书房。 柳媚来养居殿才几天,今日就敢不见人影,陈煜批了半晌折子,还是没忍住问士良:“柳媚呢,怎么不见来伺候,召她来给朕研墨。” 士良恭敬道:“柳娘子手被烫伤了,正歇着呢。” “烫伤?”陈煜皱眉,沉默片刻道:“寻个太医给她配点膏药,真留了疤,她指不定怎么屈闷着。” 士良颔首:“是。” “每日再送点珍珠粉和牛乳给她泡泡,养一养。” 士良颔首:“是” 顿了顿,陈煜忽又疑心问:“是她自己烫伤的?” 士良顿住:“这…奴才不知。” 陈煜想问有没有隐情,转念又觉得,还是等见面,看柳媚会不会自己找他说吧。 士良刚出御书房,身后陡然一声拍案重响,接着就是奏折被撕碎的声音。 他快步回身,见新帝站在御案前,脸色阴沉,拳头青筋暴起,周遭空气凝结,如乌云压顶,随时都要掀翻这书房。 士良一颗心砰砰直跳,小心翼翼问:“陛下,怎么了?” 陈煜没说话,胸口起伏不定,眼神落在地上被撕碎的纸上。 纸张陈旧,士良好奇拾起,只看了一眼,脑子‘轰’地炸开。 白纸红字… 禁中起居注! 上面记录的,竟然是前朝旧帝与贵妃柳媚的行房彤史! 第五章 “陛下,这…”士良强抑心中不安:“肯定是哪个不懂事的宫人,打扫书房时无意落下的,奴才马上严查!” 将旧帝和柳媚的床事摆到新帝案头,用心真是歹毒,明摆着要让新帝厌弃柳媚。 “你看着办。”陈煜语气冰冷,扫过他手中纸张:“传朕口谕,宫里不准再出现前朝遗物,还有,事情查清楚前,你来收拾御书房。” 说完拂袖回了寝殿,下令不许人打扰,连晚膳都没用。 士良等到深夜,实在坐不住了,跑去找到柳媚,告知了事情原委,又叫她去给新帝送晚膳。 柳媚听完一颗心砰砰直跳,作为男人,陈煜怎么会不介意她与旧帝的往事? 看不见便罢了,偏偏有人如此歹毒,竟将她昔日承宠的彤史,混在奏折里给新帝看。 是太后的意思? 可新帝素来孝顺,太后若看不上她,说一声便是,何必用这种方式下儿子的面? 那还有谁? 炙手可热的崔家 ——那位未来的皇后娘娘。 还未进宫,就开始整顿新帝后宫? 来到养居殿,却被告知陈煜不想见她。 柳媚只好在外面等,站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放她进去。 进殿后,陈煜坐在榻上看书,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柳媚上前恭谨行礼。 他不说话,也不叫她起来。 柳媚只能请罪道:“都是奴家害皇上失了颜面,要打要罚奴家都认,但还请皇上以龙体为重,别气坏了身子。” 见他还是不开口,柳媚咬牙道:“本以为皇上收了玉佩,就是不介意了,如果实在嫌奴家丢人…奴家这就收拾东西回掖庭。” 她佯作起身。 陈煜抬头,冷冷道:“是回掖庭,还是去赵王府做朕的小婶婶?” 柳媚微怔,他居然知道赵王属意她? 她垂首敛目,抿嘴道:“奴家不敢。” “你不敢?”陈煜将书放下,盯着她:“你从头至尾没明确拒绝赵王,被逼得没法才把玉佩送到养居殿,你这是在取重择轻。今晚回了掖庭,明天就该进赵王府的门吧?” 柳媚默然。 新帝比赵王年轻俊朗,若有得选,谁愿意进赵王府? 这边行不通,再委身赵王,这是她当初打的算盘。 见陈煜问起,她也没遮掩:“皇上该知道奴家的处境,母亲患病,嫂嫂又身怀六甲,家族眼看要被流放,奴家只想给他们求个平安。” 流放路上风餐露宿,生死难料,多少男人都撑不过去,更别说孱弱的妇人。 她凤眸含泪,一个头磕下去:“奴家卑贱,不敢奢求留在皇上身边,但还请皇上念在奴家往日尽心侍奉的份上,放过柳家。” “若是允准…奴家愿回到掖庭,孤独终老。” 她神色悲戚,陈煜却忽地发火,将书砸向她:“你道养居殿是你周家后花园?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柳媚大为意外,听这意思,是没打算让她滚? 她借坡下驴:“皇上说得是,那奴家就留在养居殿,只要皇上不厌弃,往后端茶研墨,跳舞弹曲,安分做个小宫女。” 陈煜冷眼看她,脸上泪痕未干,如花凝晓露,叫人又爱又怜。这样的伊人,偏一点不识情趣,忿然道:“你就适合一辈子做个小宫女!” 柳媚吸了吸鼻子:“皇上说的是,往后奴家一定安分守己。”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陈煜又气又恼,将手边茶盏一摔:“出去!” 士良听里面动静不小,又见柳媚安然无恙地出来,连忙跑进殿内:“皇上…” 陈煜郁气难舒,没搭理他。 士良只能宽慰:“柳娘子身在宫中,怎么处置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可别为此气伤了龙体。” “要你说!”陈煜没好气。 柳媚的态度,让他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得慌。 瞧这样子,事态是缓和下来了。 士良当即让宫人奉上晚膳:“先前柳娘子送来的鸡汤,膳房重新热过了,您尝尝。” 骂了半天,是有点口渴, 陈煜接过汤勺尝了口,忽觉味道不对。 他神色迟疑,盯着碗里的鲜汤,砸吧两下嘴,吩咐士良:“去,把这汤送给柳媚,记住,要看着她喝完。” 士良应声。 告退时,不知是不是错觉,皇上眼中好像有了笑意? 第七章 柳媚嗯嗯啊啊,不断迎合。 他手段是真好,也不知在哪儿学的。 柳媚想:陈二公子素来风流,大概是勾栏常客吧。 陈煜手指没入拨弄几下。 “好舒服…”柳媚张着小嘴喘息:“我要死了…” 就在快要达到顶峰时,他忽然抽手。 “皇上…”柳媚眼巴巴望着他,一脸迫切渴望。 陈煜褪下明黄色寝衣,没好气道:“怎么,伺候你舒服一回不够,还想让朕憋着,再让你舒服一次?” 柳媚眸若春水,眼神从他袒露的胸膛一路下移,落到胯间时,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皇上…媚儿要…” 陈煜拨开她双腿,身子向前一挺。 柳媚长吟一声,身心都被强烈的满足感充斥。 他一下下撞击,还能抽空问:“怎么样,柳娘子还满意么?” 柳媚有些失神,时隔三年,再次听到他叫她‘柳娘子。’ 三年前,第一次见面,他也这么称呼的。 登基后,他接受自己的自荐枕席,大概是为了圆曾经执念吧。 那时她年方及笄,情窦初开,乍然收到位丰神俊逸的公子送出的玉佩,心如小鹿乱撞。 可从那之后,一连数月,都没等到过他的下文。 她入宫那天,听闻他正好离开京城。 一别经年,直到京城失陷… 柳媚双腿搁他肩膀上,一次次迎合他,近乎失声地呢喃:“公…公子…再快点,媚儿要要…” 不等她话说完,陈煜狠狠撞进深处。 “啊…”柳媚一口气挤到嗓子眼,只觉魂飞天外。 他俯身,抓住她胸前软肉搓揉,身下动作愈发猛烈。 她身子崩紧,后背拱起,小腹下一阵痉挛,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袭来,几欲魂飞天外。 陈煜停下,强壮的手臂托着她后背,等她自己软下来。 她微微气喘,身体终是放松。 瞧她一脸满足,陈煜伸手抬起她下巴:“柳媚,我是谁?” “你是皇…”柳媚浑身瘫软,三魂七魄都没归位,看着那剑眉星目的面庞,一时失神道:“陈…陈煜…” 他又缓缓动起来,起初温柔,慢慢加快,到得后来,直如狂风卷狼,要将她包裹吞噬。 柳媚感觉骨头都被他拆散,碾碎成齑粉,撒向风中,惶惶无依。 “媚儿不要了…” “不要了…” 她哭,她喊,她无力挣扎。 “朕要你记住,不管过去经历了什么,从现在起,你是朕的女人,从今往后,管住你的身子,也给我守住你的心!” 柳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抬起腰身开始迎合他。 登顶后,没等缓冲,他又将她送到更高处。 当她在迷乱中,近乎失去自我时,他低吼一声,喷涌而出。 “啊 ——”被热流一激,她腔道一阵收缩,又泄了好大一片。 陈煜俯下身,头埋进她脖颈间,微微气喘,被热流淋过后,又有了反应。 他拍了她屁股一巴掌:“你好浪。” 柳媚忸怩脸红:“是你的太会了。” “那朕这药你还满意吗?” 见陈煜目光戏谑,柳媚脸颊发烫,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说话,那就是还不够。” 他说着撑起身子,又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 不愧是尚武的男子,这一晚,柳媚几乎被他折腾得散了架。 朦朦胧胧中,等再醒来时,已是晌午。 陈煜早不见踪影 ,她挣扎着爬起来,下身疼得简直动不了。 听伺候她的宫人说,陈煜今早处置了芍药,说她不守宫规,以下犯上,被赶出了宫。 这么说来,将《禁中起居注》混进奏折中的,无疑就是她了。 但如此胆大妄为的事,没有后台,芍药未必敢做。 这背后,一定还有人想治她于死地。 太后,亦或崔家?甚至皆而有之。 她苦涩一笑,再是天姿国色,对外无家族助力,对内又无法生育的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现在就算有帝王宠信,也就图个新鲜,等什么时候腻了,难免撇在一旁。何必费这些周折来对对付她? 她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尽量让家人少受苦,若能得恩赦,便没什么好争的了。 刚用完莲子粥,陈煜便回来了。 柳媚起身行礼:“见过皇上。” 第八章 她说话喑哑,跪着的摇摇欲坠,陈煜忙将她扶起:“休息得怎么样?” “谢皇上关心,早上没叫醒媚儿,休息得很好。”她贴着他胸膛,忍不住落泪:“就是浑身疼。” 陈煜汗颜,暗道昨晚太放纵,抱她去沐浴时,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 正自责时,便听她幽幽道:“皇上守孝三年,太久没行房,媚儿明白的。” “嗯。”陈煜心不在焉地附和,又提起对柳家的处置:“柳家免去流放,但得有人顶罪,朕打算将你爹贬为庶人,你大哥就安排去做个县令,你意下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柳媚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顿时喜笑颜开。 昨晚的罪没白挨,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啄了下:“谢皇上!” 陈煜板起脸:“朕帮了你这么大忙,就一句谢么?” 柳媚吓得身子一缩:“奴家折腾不起了…”顿了顿:“皇上要实在想…” 她扬起下巴,小嘴儿一嘟。 陈煜失笑,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你放心,朕没那么饥渴。” 接着又正色道:“还有就是,你的位份…” 柳媚耳朵一下支了起来。 陈煜沉吟道:“选秀名册不日就会下来,你到时候和秀女们一同受封吧,这些天,就暂时以宫女的身份,留在养居殿。” 柳媚谢恩。 不日后,选秀名册出来,入宫的有五人。 两位出身不俗的秀女,受封一品妃,还有两位出身次一些的,被封为二品嫔,最次的一位,三品婕妤。 柳媚一直被陈煜留在养居殿,这种时候自然少不了关注,都在揣测她会得到什么位份。 最后旨意下来,和最次那位一样,三品婕妤。 柳媚对此很满意,可又有些失落。 一国之君,三宫六院的佳丽都等着他呢,怎么可能独宠一人? 她想想又释怀:一个在掖庭做粗活的宫女,能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受封婕妤后,便有了自己的院落。 按照先前的约定,柳媚将丹橘从掖庭调过来,到自己身边做贴身宫女。 丹橘一进门,便开始欢呼:“柳姐姐,哦不,小主,这院子好漂亮呀。” 柳媚笑笑,心想:我以前住的瑶华宫,可比这漂亮多了。 用过晚膳,柳媚洗漱完,准备就寝时,见丹橘站在门口,不停向外张望。 她摇头道:“别等了,今晚皇上不会过来的。” 今日刚册封,按照规矩,他该去德妃或贤妃寝宫,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婕妤的。 再者说,服侍了他这么长时间,现下洞房花烛夜,他能忍住不去尝鲜? 丹橘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小主倾国倾城,有您在,皇上眼里哪儿还容得下别人?” 柳媚笑笑,又有些怅然:“你再喜欢吃的菜,如果每天吃,也会腻的。” “小主…”丹橘见她神色落寞,刚想宽慰两句,只听外面有宫人来报:“柳婕妤,皇上召您去养居殿。” 说着还递来一套太监服。 这是要她打扮成太监去侍寝? 柳媚觉得好笑,很快换好衣服,跟着传话的宫人,偷摸来到养居殿。 陈煜刚沐完浴,散着头发坐在榻上喝茶。 柳媚上前刚要行礼,便被一把拽进他怀里,鼻尖在她白皙的脖颈间乱嗅:“才洗过?好香。” 柳媚推了一下,没推开,正色道:“这么晚了,皇上召臣妾来干嘛?” 陈煜摘下她的帽子,替她整理了下发髻:“你说干嘛?” 柳媚叹口气:“臣妾还是希望皇上能雨露均沾,这样后宫才能和谐。” 陈煜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你一个婕妤,还操起皇后的心了?” “不是…”柳媚解释:“今儿这么重要的日子,皇上却让臣妾侍奉,让有心人知道,臣妾该如何自处?” 女人都善妒,尤其是后宫的女人,芍药就是前车之鉴。 “养居殿的人口风紧,你不用怕。”陈煜知她在担心什么,怜惜道:“若是有人欺负你,要及时告诉朕,别跟上次似的,手被芍药烫伤了,还说是自己不小心。” 柳媚意外:“你都知道呀?” 想想也不奇怪,深宫大内,只要想查,什么事能瞒过他? 陈煜拉过她的手,气其不争:“你性子好窝囊,以前做宠妃,也不知怎么活下来的。” “烫伤而已,也不严重。”柳媚脑袋靠上他肩膀:“皇上日理万机,没必要为这些琐事烦心。”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陈煜轻点了下她鼻尖:“芍药是太后带进宫的,你是怕得罪太后吧?” 第九章 柳媚低头不语。 陈煜缓缓道:“其实不用害怕,太后还是讲道理的。” 哪个儿子眼里的母亲不讲道理?柳媚腹诽:若都好说话,从古至今的婆媳矛盾又从何而来? 陈煜见她还面带忧色,拍拍后背道:“明日你去给母后请安,见了就知道,她很慈和的。” 柳媚‘嗯’了声,很是敷衍。 陈煜端详着她:“朕记得,你以前做事从不瞻前顾后,忍气吞声,为何现在这般小心翼翼?” 柳媚呆了呆,反问他:“皇上在潜邸时,也曾放歌纵酒,恣意潇洒,如今囿于这深宫之内,天天批改奏折,为国事操心,这样的生活,是您想要的吗?” 陈煜一怔,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番话。 思忖片刻,他如实道:“是,但也不是。” 柳媚翻个白眼,懒得再问。 殿外月色朦胧,陈煜抱起她来到窗前,望着外面层台累榭,雕栏玉砌。手缓缓探进她裙下。 “这是不是朕想要的生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直是朕想得到的…” 柳媚趴在窗台上,扭动了两下臀部,娇声道:“还没湿…” 陈煜扶着她的腰,慢慢前挺到深处停下:“不想受苦就自己动。” 柳媚感觉撑得厉害,动一下都疼,忍不住抱怨:“太大了…”她闭着眼,缓慢扭动身子,尝试几下之后,渐渐有了润感。 陈煜畅快的长舒口气,手伸到前面抓揉:“天天折腾,你怎么还一点没松?”不满足于此,攥住她的腰身,开始加快速度。 “啊!”柳媚仰起脖颈,哀哀恳求:“太快…臣妾受不了…” 陈煜就喜欢看她这副样子,速度不减反增,又腾出一只手来,去蹂躏她胸前的柔软… “不行不行…”柳媚畅吟一声,一下泄了力,软趴趴地倚在窗台上。 又是被陈煜折腾的一夜。 带来的后果是,柳媚第二天给太后请安差点迟到。 好在紧赶慢赶,追上众嫔妃的尾巴,最后一个进去,太后也没怪罪。 行礼敬茶后,太后开始规训众嫔妃,说来说去都是场面话,如姐妹之间要和谐,一起伺候好帝王,为皇家延绵子嗣云云。 太后说话时,柳媚借着间隙偷瞄周遭妃子,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暗道陈煜艳福不浅。 等太后规训完,便开始拉起了家常。 一个柳眉杏眼、体态婀娜的妃子,将矛头对准柳媚。 “听说柳妹妹做了几年前朝贵妃?是不懂新朝规矩么,头回给太后请安,就差点误了时辰,该不会恃宠而骄,不把太后和两位一品皇妃放眼里吧?” 按规矩,给太后请安,位份越低就越要来得早,以表恭敬。 柳媚早有预料,她承宠日久,必会遭人眼红。 这妃子她有印象,是二品庚樊嫔。要是驳回去,定会落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樊姐姐言重了,妹妹心里只有太后和皇上,哪里还有什么前朝。”她站起身,向太后跪拜:“臣妾身子抱恙来迟,请太后降罪。” 太后瞧她神态恭敬,举止端庄,倒不似传的那般妖媚,脸上露出笑容:“既然身子不适,派人来说一声便罢,一日不请安也不打紧,好孩子,快起来吧。” 又看向樊嫔:“前朝旧事还提它做什么,入了宫上要伺候好新帝,下要姐妹和睦,一点小事就别斤斤计较了。” “太后教训得是,臣妾铭记。”樊嫔口服心不服道。 说话间,有宫人前来通报,说新帝来了。 一众妃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太后摆手道:“皇帝刚下朝,也乏得紧,就别围这么多人了,先回去吧。” 闻声知意,太后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跟新帝将,嫔妃们也只能起身告退。 出门时,柳媚被人重重推了下,差点摔倒。 “哎哟,妹妹这么不小心呢?” 樊嫔掩嘴轻笑,忽瞥见她白皙的脖颈处,有一道暗红色吻痕。 颜色不浅,似才与人缠绵过。 皇上昨夜留宿养居殿,各妃寝宫都不曾去,那这吻痕从何而来? 正惊疑间,柳媚整理好衣衫,冷淡道:“让姐姐见笑了。” 她不欲和对方纠缠,稍稍欠身便离开了。 旁边宫女忿然:“这柳婕妤好大的架子,您主动说话,她还不大爱搭理呢。” 樊嫔望着她背影, 目光闪动:“安排人把她盯好了,有任何动静都要来告诉我。” 第十章 仁寿宫内。 陈煜落座,刚端起茶盏,太后悠悠道:“昨晚让柳媚侍的寝吧?” 太后开门见山,陈煜猝不及防,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连咳嗽两声。 “瞧你这一脸倦色,哀家是过来人,还看不明白?”太后怪嗔地看着儿子:“既是侍寝,在妃子寝宫也好,在养居殿也罢,哪有不记录在册的?” 陈煜汗颜:“是儿子叫她到养居殿的,母亲别怪她。” “不管你如何宠她,煜。”太后敲了敲茶桌:“哀家把话说在前头,你膝下空空,抓紧要个孩子才是正理。” 几年前,柳媚曾失足落水留下病根,以至难以怀孕,宫里人人皆知。 陈煜敷衍道:“这种事情强求不得,儿子刚登基,朝中政务繁忙…” “少拿这个糊弄哀家!”太后板起脸:“政务繁忙,大晚上你还有心思叫她过去伺候?” 陈煜一脸尴尬,无言以对。 “哀家知道,你三年前就中意她。”太后苦口婆心道:“但想后宫安稳和谐,还是得雨露均沾,哀家不管,反正明年,皇家一定得添新丁!” “是。”陈煜硬着头皮答应,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母后,后宫如今不缺人手,不必让嫂嫂来帮忙打理了,您看哪个妃子得力,就多费心栽培着。” 陈家原本还有个大公子,后来战死沙场,夫人为了守节,一直没改嫁。陈煜登基后,追封大哥为贤王,大嫂自然就是王妃了。 太后进宫后,觉得她孤寡苦闷,时常让她进宫陪伴,还将宫中琐事交由她打理。 太后听话听音,眸色深深道:“起居注那事,你还在生气?” 陈煜不答,只说:“母后了解儿子,当知道我的事情,不喜欢别人随便插手。” 他语气转冷:“芍药找大嫂拿了库房钥匙,翻出前朝起居注时,无论有心无心,都是不该。” “芍药都认罪了。”太后叹口气:“你大嫂也只是被她利用。” 陈煜眉头一轩:“这种说辞,母后会信?芍药一个小宫女,无人撺掇,她敢做这种事?” 太后还待再说,陈煜打断道:“母后再为她们开脱,儿子难免得怀疑到您身上了。” “胡说八道!”太后一拍桌案:“柳媚是个懂事地,只要你喜欢,她安分守己,再嫁之身又如何,难道在你眼里,哀家就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谢母后。”陈煜笑着起身给她添茶:“儿子说的话会作数,但不希望崔家手伸太长,表妹还没进宫呢,就开始搅风搅雨,太失分寸了。” 所谓表妹,自然是崔家那位还没进宫的皇后娘娘。 言下之意,是认定大嫂受了崔家指使。 毕竟这位嫂嫂,也是崔家的女儿。 “你表妹生性淡泊,做不出这种事,大概是你那舅母。”太后拍拍他手背:“行了,哀家会找时间说说她,你也别为这事生了嫌隙。” 这晚,柳媚受召,又扮成小太监偷摸来到养居殿。 一翻激烈云雨后,柳媚人都瘫了,陈煜趴在她身上喘息,手还不规矩的揉着胸前软肉。 柳媚‘嘤咛’一声,想把他推开,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用恳求的眼神,委屈巴巴望着他。 “皇上,妾都快被玩坏了。” 陈煜失笑,瞧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有了反应,抓住她双腿正准备继续。 柳媚脸色一变,连忙合拢双腿,哀求道:“皇上,别这样。” 陈煜拨开她的手,用力挺进去:“是你勾引朕的。” “我没有!”柳媚泪眼汪汪,不停求饶,可越是这样,越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好一阵过后,等他终于发泄完,柳媚觉得自己都快死了。 “皇上,我们不能这样了。”她神态迷离,声音飘忽不定。 “不能这样偷偷摸摸?”陈煜托起她下巴,在唇上啄了下:“你既觉不妥,那朕明天去你宫里就寝。” “不是。”柳媚收神:“皇上该雨露均沾,如何能专宠一人?” 妃子们进宫半月,都说新帝政务繁忙,清心寡欲,从不去任何妃子寝宫。 可实际上,她都做贼似的偷偷来养居殿侍寝,一折腾就是一夜。 身上红一块青一块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尤其是胸前和身下,虽抹了药膏,却几乎没消过肿。 柳媚的劝解,陈煜根本没当回事,每晚坚持要她伺候。 偏柳媚怂的不行,总是害怕哪天消息走漏,大臣和嫔妃们的口水把她给淹死。 届时无数会骂她:背叛旧帝,勾引新帝,祸国殃民!人尽可夫。 第十一章 见她忧心忡忡日胜一日,陈煜抓过她的手,手指搭在那纤细白皙的腕上。 “这是?”柳媚茫然:“皇上还懂岐黄之术?” “略通一二。”陈煜说着蹙起眉头:“就算失足落水留下病根,身子也不该这么虚,你是不是没好好调理?” 被他道出心事,柳媚微有意外,摇头否认:“后宫母凭子贵,谁不想将来有个依仗?” 陈煜松开手,数落道:“也没见你怎么上过心。” 柳媚扯过被子遮在身上,幽幽道:“皇上与其强求媚儿,不如找其他嫔妃,这身子,媚儿自己清楚,何必白费功夫。” “都还没试,你就觉得白费功夫。”陈煜套上内衫,没好气:“你就是不愿给朕生孩子!” “皇上哪儿的话。”柳媚咬着唇,抹了把泪:“若是能生,谁愿意被人骂作碱地不出苗儿,占着茅坑…” “你敢说朕是茅坑?”陈煜咬住字眼,怒目而视。 柳媚忙‘呸’了几下,委屈道:“吃着…不下崽。” 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陈煜叹口气,替她理着额前碎发,不知道是夸奖还是讥讽:“你这份度量,该做皇后才是。” 樊嫔寝宫。 宫女将这半个月摸查到的消息禀报了主子。 樊嫔惊声道:“什么,姓柳的每晚打扮成太监,去养居殿侍寝?” 宫女点头不迭:“去养居殿的路上,有个值夜的宫人,进宫前就跟奴婢认识,昨晚还叫奴婢去瞧了,是柳婕妤不假!” “好啊,难怪在前朝能得专宠,勾搭男人是把好手。”樊嫔咬牙切齿:“谁都以为皇上清心寡欲,敢情是被这小妖精迷了心。” 宫女出谋划策道:“娘娘,咱们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德妃和贤妃…” “不。”樊嫔目光闪动:“太后天天想着抱孙子,姓柳的霸占着皇上,却生不出龙嗣,只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老人家,那可有好戏看了。” 这日黄昏,定省之后众嫔妃散去,只有柳媚被留了下来。 太后坐上方锦榻,脸上看不出表情。 柳媚低眉垂首,心里直打鼓。 “内廷司不是刚送来一些太湖嫩芽么,去,给柳婕妤沏一盏尝尝。”太后对身旁嬷嬷吩咐道。 没多久,嬷嬷端着托盘走进来。 柳媚起身见茶汤清亮,透着一股子清香,恭敬道谢后,伸手去接。 可手刚碰到茶杯外沿,手跟被火燎过似的,烫得钻心,她低呼一声,下意识要放开,嬷嬷却飞快将托盘挪开。 茶盏滚烫,柳媚放也不是,端也不是,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紧咬着嘴唇看向太后。 太后望着窗外不发一言,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桌。 柳媚带着哭腔:“太后…” “嗯…”太后回过神来,笑道:“你这孩子,干嘛傻站着,快坐吧。” 这话如涤纶佛音,柳媚连忙放下茶杯,上前两步跪在地上,一个头磕了下去。 旁边嬷嬷诧异道:“婕妤这是做什么?” 柳媚泪水滚滚:“臣妾做错了事,请太后责罚。” 太后面无表情,淡淡问:“是么,犯了什么错,说来听听。” “臣妾私下专宠…坏了宫里规矩。” 太后看了她半晌,笑得轻描淡写:“原来是这事呢,你每晚去皇上那儿,哀家都知道。” 她顿了顿:“好孩子,先起来吧,快让嬷嬷给你看看手,抹点药。” 柳媚抽噎两下,谢恩起身。 嬷嬷抹药的空隙,太后忽然幽幽道:“柳婕妤,你知道后宫最忌讳什么?” 不怕受宠,就怕专宠。 后宫妃子出身都不低,若是她们有意见,整个朝廷都会乱。 柳媚闻言又要跪下:“臣妾深受皇恩,却没能劝诫皇上对后宫嫔妃一视同仁,请太后责罚。” 太后摆摆手:“三年前,皇上在京时就看上你,如今尝到滋味,一时丢不开手,这些哀家都知道。” “可后宫不是普通人家的后院,这里的妃嫔,哪个不是朝中重臣悉心教养出来的?即便哀家,平时也得给她们几分薄面,你在宫中待了多年,应该知道处处隔墙有耳,今天早上,已经有人来哀家这告发,说你媚惑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