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读心术后，女儿视我如仇敌》 1 1

女儿对她暴力倾向的爸爸天然亲近。

而我呕心沥血地养育她，却从没有得到过她的好脸色。

她说自己有读心术，我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她都清楚。

可我能保证，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是真心的。为了保护她，我差点死在老男人的菜刀下，她只是冷眼看着：“这么爱装，你图什么啊妈妈？”

甚至我躺在病床上，她都恨不得我早点死，好把全身器官都移植给男朋友的妹妹。

直到后来，她偶然间发现自己竟是反向读心，疯了似地求医生治好我。

她不知道，我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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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天打三份工，休息时间少得可怜，我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车间里。

醒来后，医生让我尽快诊治，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我蜷在走廊里给女儿打电话。

拨通电话，女儿那边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我拼命忍住眼泪道：“若若，妈妈现在在医院要治病，你转妈妈一点钱好不好？”

这些年，我赚的钱都悉数打给她，如今身无分文。

她却漫不经心地讥讽：“妈妈，这种把戏都玩了十几年了，你不累吗？我可是听到你说你身体好得很呢！你也不是一点钱都没有吧？”

“怎么，因为打钱给我后悔了？我告诉你，到了我这边就是我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然后她与旁边的人调笑着挂了电话。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昏暗的气氛让人感到窒息。

她说的听到是因为她有读心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养了女儿二十年，她便恨了我十五年。

明明一开始，她是个乖巧的小天使，抱着我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可没过几年，她就像一只恶犬一样，见到我就露出凶狠的獠牙，眸中满是防备。

我以为这是她的心理缺陷，但没想到她对她那个有暴力倾向的爹反而亲近无比，她说：“我根本没有心理问题，我就是单纯地恨你，妈妈。”

丈夫醉酒后打断她的手臂，她非说是我教唆的，“爸爸这么爱我，才不会对我下狠手呢！都是你！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想带着女儿逃离丈夫的魔爪，她却死活不肯。

于是因为不放心她，我在黑暗的婚姻里熬了一年又一年。

但是没想到，不论我付出多少，女儿都觉得我只是在骗她。

她说自己有读心术，我心里在想什么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根本就不爱我，妈妈！你这种表里不一的人可真是恶心！”

可我分明很爱很爱她，我倾尽自己的一切对待她，坚持将自闭孤僻的她抚养长大成人，奉献了我大半的生命。

若若，究竟是哪里让你觉得妈妈不爱你呢。

身体恢复了点，我站起来撑着往医院外边走，我想，身体应该还没恶化到那种程度，治病的事情先放一放。

因为是突发情况，我出工厂时没有请假，如果超过一个小时，就要扣半天的工资。

我不舍得那点工资，我还要给若若存嫁妆钱呢。

走到医院门口，我看到了女儿的身影，她焦急地在寻找谁。

我忽然内心涌上一阵欣慰。

2 2

我就知道，女儿不会把我扔下不管。

她肯定是因为某些误会，才会一直都不肯接纳我。

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我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走到女儿面前：“若若，你来了，妈妈其实没什么事，等妈妈今天上完班再和你好好说。”

她抬头一看是我，像碰到什么垃圾似的退开三步远，糖果也被她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边上，静静躺在地上。。

我一愣，明明，她小时候最爱吃糖果了.....

她抱着手臂：“妈妈，做戏而已，有必要真的跑到医院里来？我看你全身上下也没有问题嘛！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要死了一样吗！”

女儿的话像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地刮在心口。

还没等我说话，一个男人便过来扯着她的衣领：“能不能快点，磨叽什么！”

他是女儿交的男朋友，秦铭。

但实际上这个男人对她一点也不好，动辄就是嫌弃她骂她，就像现在这样，动作粗鲁得不像在对待一个有尊严的正常人。

可女儿没意识到似的，撇下我就抱着男人的肩膀走了。

“阿明，我想打无痛！”

“打什么无痛，你知道无痛要花多少钱吗？”

“那好吧，就知道你最好了！”女儿吐了吐舌头，丝毫没注意到男人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无痛？打什么无痛？

我心中警铃大作，也顾不得别的了，上前去拦住他们。

直觉告诉我，女儿怀孕了，但是男朋友却不肯负责。

我气得发抖，狠狠扇了秦铭一巴掌：“你个畜牲，做出这样的事还不舍得花钱做无痛？！”

秦铭哪里忍得了被打，骂了一声，将我推倒在地上。

“草，还没人敢打老子！”

他叉着腰，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你女儿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老子上她那是给她脸？没过门就想给老子生孩子，做梦吧！”

他说的话如他一整个人那样，像一口痰，黏稠又猥琐。

我没再管他，只是看着女儿：“若若，他都这么说了，你确定还要和他在一起？”

我不知道女儿究竟是被下了什么蛊，好男人都被她推得远远的，反而最终和秦铭这个小混混在一起。

面对我的质问，女儿翻了个白眼：“妈，怎么哪儿都有你，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不像你，嘴上偏向我，心里却骂我骂得这么脏。”

“妈妈，你能不能不要再出来恶心我了！”

秦铭看到这个场景，愉快地吹了声口哨，又往我身上踢了好几脚。

而我的亲生女儿，就这样冷漠看着她的妈妈被男朋友欺负。

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他们走后，我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的精神突然又萎靡下去，倒在医院门口半天起不来。

还是有护士来扶我，替我打抱不平：“简直想不到这是你女儿，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我摇了摇头，往护士手里塞了点钱，拜托她们一定要给女儿打无痛。

握着护士的手，我还想在她跟前给女儿解释解释，忽然脑袋一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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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倒前，女儿的面容在我眼前浮现。

我半辈子的心血，几乎都倾注在她身上。

我的人生可以说很失败，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给家中弟弟当了二十多年扶弟魔，然后嫁人后，又被婆家拼了命的吸血，老公还是个暴力狂，常常把我打得遍体鳞伤。

就在我对世界失望，一心寻死的时候，女儿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家里人嫌她是个不带把的，都不喜欢她。

但我却视她作珍宝，看着她一天天地长大，我就觉得活下去的信心又多了点。

那个时候起，我就打消了结束生命的心，决定要好好活下去。

哪怕是为了她呢。

她小的时候长得漂亮可爱，软糯得像个小团子。

每当我被酗酒的丈夫拖在地上打时，她都紧紧贴着我，话还说不零清，却奶声奶气说：“妈妈你别怕，若若会保护你的。”

她小小的身体过来，只会让丈夫的愤怒更甚，但的确也在我心里建立起温暖的屏障。

紧紧护她在怀里，好像落在身上的拳头也没那么硬、那么疼了。

我便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女儿重蹈我的覆辙。

于是我振作起心情，拼命赚钱，费尽心思地培养她，希望她以后能走出去，走得远一点，人生平坦一点。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事与愿违，事情没有按我想象那样发展。

十岁那年女儿过生日，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在见到她前，又换了副笑容，从背后拿出一个蛋糕来。

而她头一回顶撞了我。

她说：“谁要吃你的蛋糕，妈妈，真的讨厌我的话，没有必要再做这些。”

她的表情冷漠又疏离。

我才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女儿好像就已经变了。

五岁那年吗？还是更久远呢？

我害怕自己用错了爱女儿的方式，整晚整晚睡不着觉。

但她对我的态度始终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止一次地说我虚伪可怕，扭头却对她那个真正骇人的爹投怀送抱。

有一次丈夫喝醉了酒，又输了钱，在外头吃瘪后，回到家来伸手问我要钱。

我没有钱给他，他就对着我拳打脚踢，闹出很大动静。

女儿在房间写作业，她拉开房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口中嘟囔一句：“吵死了。”

她没打算做任何措施，接了水就要进屋。

没想到丈夫这个畜牲打我打累了，竟提着一把菜刀盯上了女儿。

他现在气血上涌，女儿又毫无防备，只要他的菜刀落下去，绝对会把女儿的脑袋劈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我不要命地扑到女儿身前。

菜刀砍在我背上，鲜血溅出来，疼得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的脊柱断了一根，躺在床上处于半残废状态，两个月不能动弹。

丈夫是靠不上了，我想让女儿能过力所能及照顾我。

她皱着眉给我清理那些秽物，但却没有过好脸色：“我照顾你，完全是因为我是一个女儿，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被照顾，你心思恶毒，但我可不会像你一样铁石心肠。”

我不知道女儿的话中之意，只相信她还是爱我的，提出要离婚，带她走。

我想带她逃离这个魔窟，她却冷笑着：“终于透露真面目了吗妈妈，我是不会跟你走的。爸爸才是最爱我的人，我不会离开他。”

我心碎得红了眼眶。

而她讥讽道，“何苦呢妈妈？爸爸要钱你给他不就得了，天天在这里受虐装可怜，你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那一刻，我感觉身体像被淹在海里，冰冷无助，打捞起来，又被沉下去。

我是为了女儿才决心活下去。

她不肯跟我离开，也是为了她才在一个吃人的家庭里忍耐着。

但在她看来，我竟然是个“受虐狂”。

若若，你把妈妈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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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又躺回了病床上。

枕头和被子被眼泪染湿大半。

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曲解我的好心，又为何对那些恨意明显表露的人亲近有加。

这期间，很多人都劝我赶紧远离。

说她那个爹就是个劣根，他的种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说女儿估计是天生坏种，教不好的。

可我不信。

我清楚的知道，从前的女儿是多么乖巧懂事。

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是有什么苦衷。

于是我就迎着女儿的冷脸，十年如一日地悉心抚育她，直到长大成人，我也还不放心，想看她嫁个好人家才安心。

谁成想，她会迷上秦铭这么个小混混......

正在我沉思的时候，医生走进来，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个病拖不得了，最好赶紧先和家里人说，然后安排手术缓下来。”

我木木地点头。

我知道治病可能要花很多钱，但只要我还活着，我就都能把钱赚回来。

毕竟我现在还不能死。

无论如何都不能死，我还要保护女儿若若，她身边的人都如狼似虎，没有我她会被他们掏空一切。

情况紧急，又考虑到女儿那边还在做人流，我便先向工厂里预支了一点工资来治病。

我颤颤巍巍地走到医院去缴费，回来的时候，看见女儿和秦铭往一个病房走去。

询问了护士，才知道是秦铭的母亲住在这里疗养。

门虚掩着，我看见女儿跪坐在床前，舀了一碗鸡汤，一口一口地喂着秦铭的妈妈。

或许因为动作太累，女儿不小心撒了几滴出来，秦母便眉毛倒竖，直接扬手把汤碗全部倾倒在女儿脸上，怒道：“做事毛手毛脚的，以后怎么伺候我儿子！”

我心一紧。

女儿对我恶语相向，我都没这么骂过她。

她凭什么指责她。

我怕女儿与他们争执中受到伤害，正要推门进去，没想到她非但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面带笑容地好声哄着秦母。

是了，她一直是这样，别人以痛刺她，她报之以歌。

而真正爱她的人却被她视为眼中钉。

为什么呢，若若。

女儿卑躬屈膝地对着秦母道歉，一旁的秦铭却像还觉得不够，怒火中烧一脚踹在女儿的腹部。

她刚做了人流，他怎么敢！

女儿捂着小腹，疼得在地上蜷缩起身子。

我终于冲进去，一把扶起她来，声音哽咽：“若若，别害怕，妈妈在呢。”

“咱们走，这种猪狗不如的家庭，不要也罢，畜牲一样的男朋友，跟你那个爸有什么区别？！”

我不信若若受了这么大委屈，还肯去倒贴秦铭。

可有些事，我不信不代表就不会发生。

在秦铭母子看戏的目光下，女儿甩开我：“你干什么！阿铭才不是你说的这样呢！”

“别因为你自己是烂人一个，就把别人都往坏了想！”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已经在这个时刻，就算她腹中绞痛无比，她也还对施暴者心软吗？

我完全不能理解。

她那个什么狗屁读心，到底都读出了什么东西！

“所以，若若，你就那么相信你所说的能听到心声，”我全身颤抖地指着她，大口喘气，“相信到就算刀子落到身上了，你也觉得那个是对你好是吗？！”

“不过就是个莫须有的东西，为什么你深信不疑！”

“你就不能相信点实际的东西吗？我掏心掏肺对你这么好，在你眼里，反倒是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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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我积压十几年的情绪全部爆发出来。

我是在刚才的一瞬间才意识到，一定是女儿的读心读出了问题。可她为什么那么蠢，就从来没怀疑过她这个技能的真实性？

女儿愣了一下，反驳道：“你凭什么指责我！”

“就凭我养了你二十年！就凭我是你妈！”我力竭声嘶冲她怒吼，情绪激动下，我感到身体一再虚弱下去。

女儿姣好的面容上却划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你担得起妈妈这个角色吗？陈如春？”

她直呼我的大名，不亚于将我的尊严和心脏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说完后，她狠狠啐了我一口，转身拥住躺在病床上的秦母：“你算什么妈妈，这才是我的妈妈，她虽然脾气爆了点，可心还是向着我的。”

“我没有你这种虚伪的妈妈！”

秦铭母子得逞地笑着。

他们早把女儿摸透了，越对她不好，她越喜欢，越贴得紧。

我如坠冰窖，眼眶终于酸涩，水光显现，极力忍住不想哭，但酸意几乎填满。

我捧在手心里用心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现在在叫别人妈妈。

若若，你不要妈妈了吗？

你还真是铁石心肠。

我鼓起勇气朝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像都在尖刀上。

而女儿将汤碗摔在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你别靠近我！我嫌恶心！”

“你要是还装的下去，就赶紧给我钱，我还要给我妈妈交疗养费呢恶！”

原来，我这么些年辛苦赚得的钱，全部被她花在了秦铭和秦母身上。

她凶狠的声音传入耳中，像一道惊雷炸响，我的理智被炸得七零八落，我的思绪却惊醒了。

我感觉好累。

浑浑噩噩地走出这个病房，又浑浑噩噩躺到我的病床上。

医生问是不是已经和家人说过了。

我说：“没有，我不想治了。”

我本来早就是要死的人了，因为女儿才一直撑到现在。

但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还要来做什么？

我不治了，若若。反正在你心里，你也恨不得我遭报应赶紧死掉。

等我死了，你应该会很高兴吧。

没过几天，我在病床上无人问津地断了气，我的灵魂却飘起来。

灵魂只能紧紧贴在女儿身边，她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

我看见她还在病房里给秦母做牛做马，忙前忙后。

秦母到处挑毛病：“这么烫的水，你想烫死我？”

“这辈子都有霉味了，也不知道换一条过来给我！”

“真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没教养的东西，要不是还算听话，老娘才不会让你和我儿子在一起。”

在她说话的同时，几行字也随之飘出来。

【若若真乖，都会给我接水。】

【若若好贴心啊，天天给我换被子。】

【若若根本一点都不像她妈妈教的，明明乖巧又懂事，和儿子在一起是秦家的福分！】

我震惊在原地，朝女儿看去。

她也在瞟着这上面的话，然后忍不住露出笑容。

我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得到解释。原来若若说她能听到心声，是这样显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