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鹊终傅觉青》 第1章 沈鹊最后的遗产,只有从傅觉青那里偷来的一根红绳。

……

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她轻轻笑了,语气也轻轻的:“当然,杨医生。”

像是怕她不信,沈鹊抠了几粒药下来。

药板上的锡纸被她抠得作响。

杨医生终于放下了心,又嘱咐她:“下周的治疗一定要来,抑郁症不可怕,只要按时吃药,按时休息就会好的。”

“谢谢你,杨医生。”

沈鹊笑着挂了电话,却没有吃药,一手花花绿绿的药从她的手上滑到第二个半满的瓶子里。

“哗啦”的声响中,沈鹊重新沉默。

周一,沈鹊一早就到了GIM电竞俱乐部。

时间太早了,俱乐部里还悄无声息的,沈鹊笑着和保洁阿姨说了声早。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傅觉青在楼上看着她。

男人端着水杯,垂着眼皮,目光都是冷的。

“上来。”

沈鹊上楼,跟着他进了二楼的训练室。

“今天起这么早?”沈鹊找话题和他搭话。

却只收到了他不耐烦的一睨。

见傅觉青开了电脑,沈鹊便自觉和他匹配练习。

刚开始两局,两人的配合很好,赢得很轻松。

第三场对局中,沈鹊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头开始隐隐作痛,人也恍惚起来,在团战中失误了好几次。

看着电脑上“失败”的字样,傅觉青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鹊,语气冷硬。

“沈鹊,这种局,这个水平,趁早滚回家当你的大小姐吧。”

沈鹊听得心脏一阵紧缩,她抬起头,发现傅觉青已经走出训练室。

她忙追出去:“队长,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傅觉青走到房门口才停下来,他看都没看她,只是漠然开口:“这种话和我说没用。”

他走进房间,准备关门。

沈鹊却突然挤到中间。

她从包里拿出一袋饼干,双手捧着,送到他眼前:“这是我亲手做的,队长尝一下吧。”

傅觉青没什么反应,只冷眼盯着她。

然后沈鹊听见他冷笑一声:“不要做多余的事。”

沈鹊动作未变,眉眼都弯起来,笑得更显真诚:“尝一下吧,我真的做了很久。”

傅觉青终于伸手拿过了袋子。

见他接过,沈鹊心下一喜。

但下一秒,饼干就被丢到了自己脚边。

“嘭”的一声,房门也在她眼前重重关上。

沈鹊有些怔楞的看着地上的饼干袋,最终只是缓缓蹲下身捡起来。

……

之后的训练,沈鹊感觉自己的状态有所回升,但仍然会出现手跟不上脑子的情况。

教练也皱着眉询问她:“沈鹊,你今天怎么了?马上就是春季赛了,这种状态怎么上场。”

她不好意思地笑:“可能是没休息好……”

傅觉青在一旁冷冷打断:“她不行,就让二队的补上。”

沈鹊的笑僵在嘴角,唇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默。

但她很快抬起脸,笑着说:“我能行的。”

一天的训练结束,沈鹊回到家。

她没开灯,空荡荡的房间一片灰冷。

忽然,手机特殊消息提示音一响。

沈鹊拿出手机,却看见刺眼的消息推送。

“爆!GIM明星选手傅觉青与美女解说方方同出酒店,疑似交往!”

第2章 沈鹊恍惚地点开了这则八卦新闻。 照片中,两人都笑着侧头,姿态亲密地像在说情人之间的悄悄话。 一股酸涩密密麻麻爬满心脏,沈鹊手都一颤。 此时队伍的微信群热闹起来。 战士唐迪:傅神艳福不浅啊。 射手杨春天:上一年有四五个找到俱乐部来的疯狂粉丝,两个想要捆绑炒作的美女主播…… 战士唐迪:方方倒是从一而终,对我们傅神一片痴心。 二人在聊得不亦乐乎。 打野傅觉青:闲得没事就去训练。 沈鹊还在看记录,下一秒就被傅觉青点名了。 打野傅觉青:@辅助沈鹊。明天看你表现。 沈鹊手一颤,接着她回了一只开心的兔子比着“OK”的表情包。 傅觉青没有再回她。 沈鹊坐到电脑前,因为傅觉青的话,她决定再练习一下。 一局过后,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她期待地拿起手机,但群里仍然没有傅觉青的消息。 十几局下来,她的眼睛传来胀痛感。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队伍群里早已结束了聊天,傅觉青始终一言未发。 沈鹊按灭了手机屏幕,房间彻底暗下来,她靠着椅背,逐渐放空了目光。 胃部却传来熟悉的疼痛感。 她去找东西吃,却只在家里找到了被傅觉青丢回来的饼干。 沈鹊下意识想笑,却连扯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拿着袋子静静地看了会,她就着凉水,囫囵地把饼干吃掉了。 第二天,队伍约了另一个俱乐部打练习赛。 沈鹊的状态好了很多,没有再出现昨天的问题。 练习赛赢得很漂亮。 傅觉青的脸没绷的那么紧了,队伍里的氛围也轻松了很多。 中午,沈鹊跟着傅觉青去了食堂吃饭。 她有些紧张地捏着筷子,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傅觉青:“队长,你和方方……很熟是吗?” 傅觉青吃着饭,眼皮都没抬:“是。” 沈鹊脸色一白,说着语无伦次的话:“这样啊,我也觉得她挺好看的。” 傅觉青“嗯”了一声。 沈鹊望着他冰冷的眉眼,踌躇地喊他:“队长……” 这时,傅觉青终于抬头看她,面无表情,不耐至极:“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鹊白了脸,抿紧了唇,半响终于问出口:“你们……是真的在交往吗?” 傅觉青一双漆黑的冰冷凤眼此刻终于泄露出一丝厌恶,他嗤笑一声:“她是我女朋友,怎么,你有意见?” 他碗里的饭还没吃完,却放了筷子,起身就走。 沈鹊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让她难以呼吸。 然后她竟发出突兀的一问:“那我呢?” 傅觉青脚步没变,没搭理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食堂门。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鼻尖蓦然一酸。 十二岁那年,奶奶去世,沈鹊一个人从乡下来到海城找沈母。 她就是在那一年遇到了傅觉青。 他像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救下了险些被坏人拐走的她,送她去医院的路上还一直安慰着她,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这份温暖她记了整整八年,可这束光,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短信提示音在沈鹊口袋中响起,是沈母的消息,只有冰冷的四个字:今晚回家。 晚上,沈鹊回到阔别已久的别墅。 沈鹊走进门,走到客厅便顿住了。 ——傅觉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玩着手机。 沈母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沈鹊,怎么这么不懂事,看到哥哥都不会喊人吗!” 第3章 沈鹊僵在原地,无法再用“队长”这个称谓欺骗自己。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嘴里挤出两个字来:“哥哥。” 傅觉青却连眼皮都没抬,没搭理她。 沈母从二楼下来,推了沈鹊一下,咬牙切齿地说道:“从小就这么木讷,真是块木头。” 沈鹊面对沈母,从来便是这样。 当一块木头,就算是挨打挨骂也不会伤心难过。 沈鹊想起,她被傅觉青送到医院的那天,警察叫来了沈母,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沈鹊永远记得傅觉青当时骤变的脸色。 他仇视地盯着沈母和那个男人,狠狠地骂了句:“狗男女。”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竟然是傅觉青的父亲。 也是从那之后,傅觉青再没对沈鹊露出过一个笑脸。 这时,傅父从二楼下来。 如今的傅觉青面对傅父,已经比当年的他要冷静得多。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沈鹊母女二人,又看向傅父,毫不客气地问道:“叫我回来干什么?” 傅父的脸色很差:“叫自己儿子回来吃饭也要理由?” 傅觉青像是听到了个笑话,嗤笑一声。 傅父忍不住了,开口就骂:“你那游戏有什么好打的,打到最后能得到什么?让别人知道我傅云山的儿子在做这种不三不四的……” 傅觉青极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废话说够了吗?” 傅父一瞬间暴跳如雷:“傅觉青,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傅觉青冷笑一声,说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站住!”傅父指着他的背影,气得手指颤抖。 沈母连忙走到傅父旁边帮他顺气。 女人轻轻拍着傅父的背,温声细语地说:“老公,别生气啊。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孩子再大点自然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沈鹊只是木然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5岁那年,沈母为了傅父抛夫弃子。 和沈母离婚不久后,沈父就自杀了。 五岁的她只能跟着奶奶生活。 可结果到现在沈母都没有得到她梦寐以求的那张结婚证。 沈鹊听着这声名不副实的“老公”,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可怜又可笑。 就在这时,沈母突然抬起脸恶狠狠地对她说:“还在这杵着干嘛?还不快去把你哥劝回来!一点用都没有!” 沈鹊回过神,抬脚追了出去。 傅觉青就在院子里,站在摩托车旁。 “队长!” 沈鹊叫他,在他身后站住。 傅觉青弄着头盔,当她不存在。 沈鹊抿起唇,知道这是他最不待见自己的时候。 可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发自内心的继续说:“队长,我觉得打游戏没什么不好的。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选手,技术放在整个圈子里都是顶尖的。” “你有很多粉丝,所有人都很支持你。你也是个称职的好队长,队伍里没有你不行的。” 傅觉青回过身看着她,沉沉的目光像一把利刃。 沈鹊被他盯地心脏突突直跳。 他忽然抬脚走近了,凑近她的脸,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鹊,我突然发现你和你妈长得可真像,尤其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沈鹊心跳都乱了一拍。 傅觉青已经直起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嘲讽一笑,目光变得嫌恶,冷冷地讥讽道:“一样的两面三刀,虚伪无耻。” 第4章 沈鹊愣在原地,一身的血液都凝固住。 傅觉青翻身上了摩托车,绝尘而去。 沈鹊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傅觉青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睛。 第二天,训练还是要继续。 傅觉青全程脸色冷凝,只在必要的时候说话指挥。 沈鹊知道这一直是傅觉青的习惯,但总觉得这冰冷的态度其实是在针对自己。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接受。 中午休息时,沈鹊却刷到了一条微博。 是解说方方发的微博,时间刚好卡在13:14。 看到微博的第一眼,沈鹊就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什么窒住了,心脏漫上细细密密的疼痛。 文案非常甜蜜,写着:今天起,做你的女朋友。 下面是一张照片,方方亲吻着傅觉青的脸,傅觉青没看镜头,但嘴角带着纵容的笑。 沈鹊的眼神凝在那抹笑上。 她下意识手指颤抖地点了赞,才发现用的是自己的官方账号。 但已经有粉丝发现,开始不断艾特沈鹊。 第5章 沈鹊听着傅觉青冰冷的声音,感觉浑身都变冷了。 队伍的语音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连话最多的杨春天都没说话。 下一秒,傅觉青不耐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沈鹊,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沈鹊这才反应过来,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缓缓地打字道:好的。 沈鹊主动退出了游戏队伍。 没有了游戏声,小小的房间安静下来,沈鹊垂着头,目光盯着一处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微信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沈鹊被突然的声响吓到。 拿起手机,发现是吴子湫的私聊。 吴子湫:你真的甘心? 沈鹊用力扯了扯嘴角,想发个故作搞笑的表情包,还是撤了手。 她最终没回,任由手机自动锁了屏。 是不甘心,可又能怎样呢? 这么多年,她早就接受了傅觉青的态度。 当年沈母介入傅觉青的家庭,最终逼得原本就有产后抑郁的傅母真的疯了,住进了医院,不久后就与世长辞。 傅觉青恨沈母和自己,她一直都知道。 和方方这个女朋友比起来,自己这个仇人的女儿,注定是出局的那一个。 沈鹊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窗外下起了雨,吵得她一夜都没睡着。 很快就到了周末,是沈鹊答应杨医生的复诊时间。 沈鹊准时来到医院。 有一段时间没治疗,沈鹊有些紧张。 说了几句话,杨医生就注意到沈鹊正有些神经质地抠着自己的手。 杨医生皱起了眉头,放缓了语气:“沈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是你的心理医生,请相信我,你可以向我倾诉任何事。” 沈鹊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沉默。 见她不愿说话,杨医生只好拿出块怀表,照例对她进行催眠治疗。 “沈鹊,看着这块表。” “慢慢地回想,想想此刻你最想见到谁……” 沈鹊看着眼前摇晃的怀表,缓缓说道:“是我的奶奶……” “好。”杨医生继续说,“你想象,你奶奶抱着你,温柔地拍着你的背,你们一起躺在午后的草坪上,鼻间都是干燥的、阳光的味道……” 听着杨医生温柔的声音,下一秒沈鹊却突然回到了数年前的那个雨夜。 外面狂风大作,连同雨水一起,激烈地砸在窗户上。 小小的她跪在奶奶的床边。 土砖房里冰冷又潮湿,可她的心更冷。 奶奶病得要死了,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跪在奶奶的床前痛哭流涕。 奶奶的手瘦得只剩骨头,却死死地抓着她的手。 老人的手头一次那么紧地抓住她,用虚弱而不甘的声音一遍遍叮嘱她。 “小鹊,我走之后,你就去找你妈妈……” “你要笑……只要你笑,日子就会变好的……” 刚刚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说完就慢慢地松了力道。 沈鹊大哭,想反握住老人的手,却没有抓住。 奶奶的手无力地落到了床上。 沈鹊猛然从回忆中醒来,痛苦地大叫到:“不要!” 她流了满脸的泪,从柔软的沙发上猛地起身。 杨医生被沈鹊激烈地反应吓到。 沈鹊却已经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治疗室的门。 很快就到了春季赛。 GIM俱乐部和另一个俱乐部被选中,进行两场表演赛热场子。 双方入场,方方和另一个男解说已经站在了主持台上。 伴随着赛场音乐,表演赛开始了。 游戏进行到半程,沈鹊的头突然刺痛起来。 她咬紧了牙,没有一丝松懈,手上动作没停,继续紧跟游戏的节奏。 但第二局还是输了。 沈鹊刚刚摘下游戏耳机,就听见台上的解说方方在说话。 “这局会输,完全就是辅助沈鹊的问题。好几次团战完全没有跟上队伍的节奏,真是拖后腿!” 沈鹊听着这无端安在自己身上的“罪名”,捏紧了手,低下头跟着队伍下场。 一队人走到主持台时,傅觉青被男解说拉住采访。 网上沈鹊、傅觉青和方方三人的事情被人津津乐道。 男解说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他直接问到:“方方刚刚锐评第二场的失败是因为辅助沈鹊发挥失常,傅神怎么看?” 傅觉青的声音从台上的麦克风传到整个会场。 “我无条件支持我女朋友的看法。” 第6章 紧跟着,整个会场都响起了起哄声。 声声传入沈鹊耳中,她忽然什么都听不清了,耳边嗡嗡响动。 旁边的吴子湫觉得她状态不对,连忙问她:“你怎么了?” 沈鹊抬头看他,却看不清楚。 吴子湫看见她涣散的眼睛和惨白的脸。 她想说没关系,但才张开口,下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沈鹊栽倒在地。 场上众人都是一阵惊呼,被这突发状况吓到。 傅觉青见状脸色一变,脚步刚动,就见吴子湫一把抱起了她。 青年跑得很快,往医务室的方向去了。 杨春天顶了顶旁边的唐迪: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唐迪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杨春天转头就看见傅觉青脸色冰寒地注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 沈鹊觉得世界白茫一片,但额头上的热源逐渐将她唤醒。 睁开眼却看见吴子湫,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写着关切。 是他的手正放在自己的额头上。 沈鹊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在会场上失去了意识。 吴子湫见她醒来,收回了手。 沈鹊缓缓地坐起来,轻声说到:“谢谢你……” “不用。” 吴子湫帮她倒了水,转过身发现沈鹊正咬着自己食指骨节上的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仔细一看,她的身体好像还在微微颤抖。 吴子湫拉开她的手,把水杯塞到她手上,发现她的手指上已经有了深深的齿痕。 这绝非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他皱起眉,不容置喙地说:“喝水。” 青年的目光又沉又静,沈鹊害怕他察觉了什么,不安地捏紧了自己的手。 但吴子湫没再说一句话。 回到家,沈鹊还在担心自己在会场的昏倒会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她刚坐下,门口就响起一阵毫不客气的急促敲门声。 沈鹊打开门,发现竟然是从未主动找过她的沈母。 沈母直接挤进来。 女人一身高定,趾高气昂地站在沈鹊这二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 她环视了一圈,有些嫌弃。 沈鹊沉默地看着她。 沈母扬了扬下巴,开口就说到:“这个月的钱呢?怎么没按时转给我?” 沈鹊攥紧了手,这几天没顾上这件事,沈母竟然直接找上门来管她要钱。 自从沈鹊成年,沈母每个月都会找她要钱,丝毫不顾忌当时她只是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 沈鹊因此没读完大学,现在也只能租住在这么个小公寓里。 沈鹊只想她快点走,拿出手机把前几天刚发的工资都转给了她。 沈母有些嫌弃地看着手机上的数字:“我听说打电竞的不是赚很多吗?怎么你只有这点。” 沈鹊与她无话可说,只垂下眼睛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沈母叉起腰,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我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觉青带回家?” 提到傅觉青,沈鹊抬起头来看沈母:“比赛打完了他自然就回去了。” 沈母尖声冷笑:“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你故意输不就好了,队伍成绩不好,傅觉青自然就会回家!” “你让我打假赛?” 沈鹊终于有了些反应,下意识冷声道:“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我生你养你这么些年,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沈母的巴掌下一秒就打在了沈鹊的脸上。 沈鹊猝不及防,被扇倒在地。 她红了眼,许久咬着牙抬头看向沈母:“我不像你,做不出这种事……” 沈母气极,抬手就又是一耳光。 “翅膀真是硬了,敢和我说这种话!你以为这是你配不配合的问题?” “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动作快点!” 沈母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沈鹊扯了扯嘴角,脸跟着痛起来。 第二天,俱乐部召开了春季赛正式比赛前的会议。 傅觉青的座位上还没有人。 杨春天暧昧一笑:“昨天某个人可是彻夜未归。” “哼哼,傅神和我们能一样吗?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暧昧的笑声。 沈鹊静静地听着,脸色骤然苍白,却将笑容焊在了嘴角。 正笑着,门开了。 会议室突然一静,是傅觉青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沈鹊心忽的一沉。 她认出,那是二队的辅助。 傅觉青的下一句话让她感觉天旋地转。 “二队的辅助,从今天开始跟队训练。” 第7章 沈鹊无意识地在桌下抠起自己的手。 之后教练和傅觉青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 会议结束,她才恍若初醒般松开了自己的手,追着傅觉青出去了。 “队长!” 这回傅觉青很快站住了,沈鹊始料未及,差点撞到他。 傅觉青回过身,垂着眼皮,冷冷地看着她。 沈鹊的手在衣袖里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逼自己面对这样冰冷的视线。 她扯了扯嘴角,干涩地问到:“队长,为什么要带二队的辅助来?” 傅觉青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好像她问了一句废话。 沈鹊的脸色苍白起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傅觉青盯着她,眯了眯眼,冷冷道:“你这种状态,不就是去丢人现眼的吗?” “我……”她才开口。 傅觉青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里浮起嘲讽的笑意,打断她道。 “还有,你最好和吴子湫保持距离,别把他的状态也带坏了。” “希望你清楚,这是工作,别和你妈一个样。” 傅觉青说完就走了。 沈鹊如遭雷击,只能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想到,自己在傅觉青眼里竟然如此不堪…… 沈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已经被自己抓得红痕累累。 她现在才感觉到疼痛,又难以分辨到底是心更痛,还是手更痛。 这种情况下,沈鹊只能变本加厉地练习。 她开始频繁地失眠,睡不着的时间就用来训练。 打完游戏后就陷入更深地空虚,时常恍惚地盯着远方,静静地坐在一边发呆。 但沈鹊对自己的不对劲毫无察觉。 直到一天夜晚,她输了游戏,听见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带着满满地嘲讽和恶意。 “你看,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得到傅觉青的认可。” 她盯着电脑屏幕,开始流泪。 声音变本加厉:“你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好!” “啊——!”沈鹊尖叫,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她猛地抬起脸,看到桌上的瓶子。 她颤抖着伸出手。 沈鹊眼泪已经流了满脸,浑身颤抖,嘴里轻轻念叨着:“吃了药就会好的……” 她胡乱抓了一把,往嘴巴里塞进去。 然后倒在床上,紧紧地咬着牙,抱住自己,逼自己睡去。 恍惚间,沈鹊好像听见了奶奶的声音:小鹊乖,小鹊乖,小鹊要好好地长大…… 沈鹊终于睡去。 …… 之后一个月的比赛,沈鹊没有给二队辅助上场的机会。 GIM俱乐部一路高歌。 直到半决赛,败在了和ML俱乐部的对战中。 本来赢下这一场,可以顺利进军决赛。 之后却还要继续提心吊胆,等待下一场的积分结果。 五个人坐在车上,队伍里的氛围有些低落。 前排的杨春天突然叫到:“你们快看微博!” 沈鹊打开微博,看到的内容让她头脑一片空白。 营销号剪出了她的失误集锦,还配上了几张她相当模糊的背影照片,好像在和谁进行交易。 而热搜的标题刺眼无比:【GIM辅助沈鹊打假赛!证据确凿!】 第9章 沈鹊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喃喃道:“我没有……” 沈鹊茫然抬眼,看见面前的傅觉青彻底沉下来的脸色,又看见队友惊讶的神情带上厌恶。 全场人好奇又打量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如有实质,要将她彻底压垮。 没人相信她。 沈鹊在比赛中被纪管组带走了,现场一片哗然。 沈鹊脸色苍白地坐在审讯室里,看着对面的审查员,心脏狂跳。 “沈鹊选手,从聊天记录到交易流水,一切的证据都非常明确。” 沈鹊微弱地辩驳道:“我没有做这种事。” “这是你母亲的交易流水。在比赛的前一天,她的账户里收到了200万的转账。” “根据你母亲的证词,你每月的工资都会转给她,你打假赛的收入也是直接全额汇给她。” 沈鹊颤抖地更厉害了,自己和沈母关系差是不假,可没想到她连亲生女儿都可以捅上一刀。 为了让傅觉青回家,沈母只当自己是颗可以利用的棋子,连毁了她的事都做得毫不犹豫。 她咬起自己的手指,只能苍白地辩解道:“我状态不好,是因为在吃药,你们可以去医院查……还有那200万,我本人一点都不知情。” 因为沈鹊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再加上证据真实性仍需调查,她被放出来了。 沈鹊脸色惨白地回到俱乐部。 杨天真冲她翻了个白眼,唐迪本来对着门,看见她回来,把身子转了过去。 傅觉青靠着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沈鹊咬着牙,忍住眼泪。 “队长……”1 傅觉青走过来,撞开她的肩膀,出了训练室的门。 沈鹊被他撞了个趔趄,转身跟了出去。 两人站在了角落里。 沈鹊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队长……我真的没有背叛队伍,请你相信我……” 看着沈鹊这个样子,傅觉青想到刚刚收到的沈母短信,十足的女主人架势,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后妈。 “觉青,比赛还顺利吗?对小鹊的表现还满意吗?我真的希望你早点回家。” 沈鹊的眼泪,让他一阵恶心。 “相信你?”傅觉青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 “你知道吗?这么些年,看到你在我面前百般讨好,我一开始只觉得你和你妈一样可笑,现在倒是觉得,你还和她一样的令人恶心。” “特别是,你的喜欢。” 沈鹊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死死地攥住,力度大得让她几近心碎。 她怔怔看着傅觉青,看着他脸上冰冷又厌恶的表情。 傅觉青凑近她,冰冷的眼神和她对视,直戳她的心窝:“现在,从我面前滚开,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沈鹊浑身颤抖起来,说不出任何话。 只能视线模糊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下了楼,失魂落魄地站在俱乐部门口,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沈鹊擦了眼泪,呆呆愣愣地拿出手机。 是俱乐部官博的消息。 第10章 沈鹊怔怔地松了门把手。 她终究回来想和傅觉青解释清楚,却听见这么一句话。 “早些死了对谁都好。” 这句话一遍遍响彻她心头,兵不血刃地将她一颗心千刀万剐。 沈鹊一步步地往后退,想远离这个地方。 直到感觉腰被栏杆抵住,沈鹊才猛然惊醒。 她低着头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 沈鹊有些恍惚的走在路上。 一道高兴的声音突然响起:“诶,好!爸爸带你骑高高!” 沈鹊的视线被声音吸引过去,目光终于聚焦,看见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爸爸正抱着小女孩,将她举过头顶。 小女孩大声笑着,顺势抱住了男人的头,稳稳地骑在他的脖子上。 “妈妈!看,我飞起来啦!” 一旁的妈妈抬着头,跟着笑了,又担心地嘱咐:“小心点啊,别把囡囡摔着了。” 沈鹊不由自主地跟着扬起嘴角,视线却慢慢地模糊了。 旁边一对情侣和她擦肩而过。 沈鹊下意识回了头,看清了两个人幸福的笑脸。 耳边就响起傅觉青的那句“早些死了对谁都好”。 队友的冷眼和微博上那些咒骂她去死的话随之而来。 第11章 三天后,GIM俱乐部。 吴子湫直接闯入训练室。 他一把揪住了傅觉青的领子。 “你还在这里打游戏?作为她的哥哥,不去认领她的尸体好好下葬!就让她那么躺在冰冷的停尸房里!” 傅觉青有些魂不守舍,顺着吴子湫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在回答吴子湫:“她不会死,她就是打了假赛,不敢出现而已。” 吴子湫嘲讽地冷笑:“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她会打假赛?你真的觉得她是那样的人吗?” 傅觉青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回避了话题:“发生那么大件事,她肯定是找朋友去了。” 对面的男人无力又无奈地看着他,说道:“三天了,三天她的电话从没有打通过。昨天你才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她就躺在停尸房里!而且她哪有什么朋友?接受现实吧傅觉青!” 他字字泣血,控诉傅觉青,也控诉之前的自己。 虽然自己喜欢沈鹊,但始终觉得要尊重她,让她自己解决对傅觉青的喜欢。 吴子湫从小学起就和傅觉青是兄弟,初中时,两人身后多了个小土包子沈鹊。 初中时,吴子湫问过她:“你没朋友吗?傅觉青根本不搭理你,你还总热脸贴冷屁股干嘛?” 沈鹊只是愣住了,又无措地笑笑,没有回答他。 很久之后,吴子湫才读懂沈鹊那个寂寞的笑、意识到自己戳到了沈鹊最不愿提及的心事。 沈鹊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朋友,班上的人瞧不起她,不爱和她玩。 傅觉青也不爱搭理她,但她总跟着他俩跑。 时间久了,吴子湫自己总会不由自主地关照她,也发现傅觉青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冷酷。 然后他又发现,沈鹊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在傅觉青身上。 此时,赛程纪管组的人到了会议室,送来了他们初步调查的结果。 打破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6 还是那个带走沈鹊的纪管委员,首先就说:“请节哀。” 然后又说:“经调查,沈鹊选手确实有三年的用药历史,治疗抑郁症的药物也有眩晕、头疼、出汗多、失眠等副作用,都有可能导致失误的状况。” “这样的身体状况,竟然还在打比赛,你们也没有一个人阻止她?” 纪管委员留下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走了。 留下的还有沈鹊的病历。 傅觉青翻开,看到上面的“重度抑郁症”,感觉极度刺眼。 沈鹊很早就有抑郁倾向,确诊是在她刚来俱乐部的时候,刚好是她大学退学的那年。 这些年病情都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是变本加厉。 傅觉青比沈鹊早一年毕业,刚上大学就跑来打了电竞。 他没少和家里吵架,之后更是搬出了傅家。 听闻她退学的消息,已经是两年后,两个人断了很久的音讯。 傅觉青当时只当她是不爱读书,还想早点工作离开那个家。 结果没几天,两人就在GIM俱乐部遇上了。 傅觉青记得当时自己说了很过分的话。 当时的沈鹊大包小包、有些局促地站在俱乐部门口。 他也站在门口没让开,眼神冰冷又厌烦。 他说:“沈鹊,天底下有哪个妹妹会像你一样对自己的哥哥心怀不轨?” 傅觉青现在已经不记得她的反应了,只记得她嘴角的笑。 这么些年,她总是那样笑。 傅觉青正想着,领子被一旁的吴子湫拎起来。 “你知不知道她有抑郁症!你作为她的哥哥,却什么都不知道!” “傅觉青,其实你自私得不行,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那可怜的自尊!” 傅觉青扯了扯嘴角,垂着眼睛看他:“怎么了,吴子湫,你做的就很好吗?” 两个男人沉默的对视着,都红了眼眶。 他们都不愿接受沈鹊死亡的事实。 吴子湫带着失魂落魄的傅觉青来到沈鹊家。 他们找房东要来了钥匙,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站在沈鹊这个二十多平米的房间里,显得无比逼仄。 从俱乐部搬走后,沈鹊竟然就一直住在这个地方。 两个人都知道,凭这些年打比赛获得的奖金,不该是这种生活环境。 然后,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鹊电脑桌上的两个大瓶子上。 打开发现,是不知道积了多久的花花绿绿的药片。 “原来她根本没有好好吃药……” 吴子湫苦笑,又看见摆在桌子上被拆开过的药片。 他拿起来,对傅觉青说:“从她在表演赛昏倒那天,状态就不对了。肯定是她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好,开始好好吃药,没想到药有副作用,才会频繁地失误。” 傅觉青如鲠在喉,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低着头,无意识地从桌子翻到床。 然后在沈鹊的枕头下翻出一本书。 他刚拿起,书里的红绳和一张纸就掉到了地上。 白色的信纸静静地摊开在地上。 傅觉青看见纸上写着:“我这一生,从来没有真正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