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宋清风》 第2章 秦婉脸色一白。

宋清风不要自己,她岂不是又得回去那个不见天日的家?

不行!那她重生,全无意义。

秦婉拔腿就要去追宋清风:“宋清风,你等等……”

走了两步,秦母从身后猛推了她一把,直接撞上宋清风后背!

秦母掐着喉咙冲宋清风喊:“证都领了,你不要也得要!”

她说完扭头就走,没看秦婉一眼。

秦婉僵僵立在宋清风身边,双眸晦暗。

这就是她的亲妈,就因为算命先生一句“灾星”就没再给她过一丝温暖的亲妈。

身旁人影跟着移开,宋清风也扭头就走。

秦婉拖着湿哒哒的衣服,追着他坚毅背影追了上去!

秦家是回不去了,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要抓住救命稻草,活出不一样的人生来!

追到宋家时,秦婉湿透的衣服已经干了。

盖着黑瓦的两进的开阔院子,亮堂堂出现在她眼前。

这真的是宋清风家吗?

察言观色深深早刻在秦婉骨子里。

偷偷打量着宋清风黑沉的脸,她想了想,还是等他气消后再说吧。

秦婉沉默走进堂屋,环顾四周熟悉环境。

“你就是我的新嫂嫂吗?”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细小的声音。

她微微拧眉,顺眼望去。

是一个四五岁左右,面黄肌瘦的小女孩。

“你是?”

她没听过宋清风还有个妹妹啊……

“我是哥哥捡回来的,你嫁给了我哥哥,以后还会对我好吗?”

小女孩蹲在角落,一脸警惕地看着秦婉。

秦婉迈腿朝她走了两步,小女孩立刻往墙脚里缩,抱头求饶起来。

“不要打珍珍,不要打珍珍,珍珍会听话的,珍珍什么活都会干!”

秦婉怔住,从珍珍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眼睛猛地一酸,眼泪就要落下来。

她走上前蹲身的将珍珍抱进怀里,安慰的声音出口就哽咽:“别怕,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话落地,宋清风用桌脚顶开了房门。

一大一小相拥的这幕撞进宋清风眼里,他明显一怔。

却什么都没说,放好桌子转身就出去了。

和珍珍相处的功夫,秦婉对宋清风又添了几分。

原来珍珍竟是宋清风捡的。

他这么有善心,秦婉想,自己跟了他是对的!

傍晚。

秦婉跟珍珍一起坐在院子里,摇着扇子纳凉。

秦婉没找到宋清风人影,他从下午就不见了,忍不住问珍珍:“珍珍,你哥哥平时都很晚才回来吗?”

她想着跟他说声对不起。

珍珍轻叹了口气,满是心疼:“我哥哥平时都在厂子里忙,早出晚归,很辛苦的。”

秦婉微微一愣,宋清风还有厂?

邻居说过他是没事干的混子,从不下地干活。

原来他不是懒,是因为他有厂!

正想着,珍珍一声:“哥哥,你回来了!”

秦婉敛了思绪,她跟在珍珍身后走向宋清风。

宋清风却直接从她身边走过,牵着珍珍就往屋里走。

他语气是全然不同的温柔:“有没有好好吃饭?饿不饿?”

“不饿,吃了嫂嫂做的饭,嫂嫂做的饭可好吃了!”

秦婉怔在原地,手足无措之际。

珍珍突然甩开宋清风的手,拉起秦婉的手按到宋清风掌心里。

“哥哥,嫂嫂等你好久了,你不是答应珍珍让嫂嫂生个侄子侄女作伴吗?”

第3章 秦婉满脸羞得通红。 宋清风却是冷戾如冰,睨了秦婉一眼没好气:“那也得看人,不是什么人都配当妈!” “坏种有根,上梁不正下梁歪!” 两盆冷水兜头浇下,秦婉血色顿失。 宋清风再次掠过她抱起珍珍就走:“走,哥哥给你讲故事,睡觉。” 月色寂寥,只剩秦婉一个人站在院子。 她垂下眸看着地上拉长的影子,黯然心碎。 她是什么人? 她只不过是想逃离那个魔窟,想讨一条生路活下去的人。 这个宋清风跟当年救自己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秦婉缓缓抱膝蹲下身来,眼泪涌上眼底。 突然,宋清风冷漠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蹲在那里干什么?好让别人看见我在虐待你吗?” 秦婉连忙站起身,马上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今天我……” 可话都没说完,宋清风拧眉打断了她。 “我不想听,也没兴趣知道你的为人。” “等明天天亮我们就去办离婚,你回你家,咱们再无相关。” 宋清风的话说得决然,不容拒绝。 这时,一道倔强的身影直接冲到他跟前:“我不能回去,回去的话我也活不成了。” 秦婉仰起小脸,看向宋清风带着小心翼翼和期盼。 期盼能被可怜一下,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可还是…… “寡廉鲜耻的不孝女,连父母都能不要的人,还怕活不下去?” 宋清风直接关上了门,把秦婉隔在门外。 “隔壁有间空房,你睡一晚,明天就走。” 男人话落,关了房间的灯。 小院彻底黯了下来。 头顶的月亮明晃晃,光亮亮。 秦婉的心好凉好凉。 第二天,宋家厨房里,袅袅炊烟升起。 粥和小菜已经上了桌。 宋清风顶着一张防备的脸走进来,抬眸就对上秦婉温和的笑脸。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吃点饭再去忙吧。” 简单的一句话,秦婉在心里练了无数遍。 昨晚她难过很久后,却还是决心振作。 好不容易再活一回,她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遇难就躲,她决定迎难而上。 所以她赌,赌宋清风只是面冷心热。 不料,宋清风一句话就戳破她鼓起的勇气。 他说:“收拾好就走,去办离婚。” 秦婉顿时如坠冰窟,绝望一股股往心头涌。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兴奋男声。 “鹤哥,发财了发财了!咱木厂的切割机器好了!” 宋清风绷紧的脸一松,立刻转身了出门。 不一会儿,秦婉就听见院子里两人的对话。 “真的好了?怎么好的?维修师傅不是说只能报废吗?” “不知道啊,今天一早突然间就好了,维修师傅检查一遍,啥问题都没有!” “走,我去厂里看看!” 听着宋清风轻快的语气,秦婉缓步走了出去。 宋清风已经走出院门好远,秦婉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这婚离不成了,自己还有机会争取! 秦婉正要转身,秦母气冲冲的身影冲进视线。 秦母直直走到她跟前,抬手就打。 狠狠一巴掌落下,秦婉耳朵嗡嗡响了起来。 接着秦母就哭嚎着,指着她的鼻子骂开了:“秦婉,你个丧良心黑心肝,往鸡食里下毒药,瘟死我几百只鸡!” 秦婉一脸茫然。 鸡瘟?怎么会发鸡瘟? 她虽然恨家里人对自己不好,但两辈子,她从未想过害家里! “妈,我没有,出嫁前你们把我关在柴房里,我出不去,鸡食不是我喂的,怎么会下毒?” 追过来的秦鸯也来了,陪着秦母一起哭。 她边哭边斥责秦婉:“姐姐,爸妈是看姐夫优秀才让你嫁的,你怎么能为了不嫁给姐夫祸害家里的厂子呢?” “咱爸妈就指着那些鸡活呢!” 秦婉有嘴说不清:“我真的没有!” “我要是真那么下作,不就真成你们口中的灾星了吗?” 秦母才不听,薅着她的头发就地上磕。 “我的鸡啊,你赔我的鸡啊!” “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东西!” 几记重拳砸下来,秦婉头晕眼花。 就在这时,一股力道将她从秦母的魔爪中拉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 秦婉心一暖,是宋清风,他来救自己了。 她本能躲到宋清风身后。 可下一秒,宋清风把她拉了出来,直接推向秦母。 “教训你女儿去外面,别在我家闹,要是教坏了我家孩子,别怪我不客气!” 第4章 秦婉全身血液仿佛凝固。 他不是来救自己的! 秦母也是一滞,狠瞪了秦婉一眼,冲着宋清风皮笑肉不笑。 “姑爷说的是,可她现在是你宋家人了,我们秦家人没资格教训!” 话落,她生怕宋清风要退货,逃也似的拉着秦鸯走了。 秦婉还怔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准备一下,我去赶牛车,上县里民政局。” 宋清风还是要带她去办离婚。 他刚才本来是想先搁置一下离婚的事,没想到半路瞥见秦母进了村。 赶回来一看,果然,没好事! 他家容不下这种生事的女人,早离早安心! 秦婉却是不依,她拽住宋清风,脱口哀求:“不,我不离婚!求求你别赶我走,我回去我爸妈会把我打死的!” “求求你了宋清风,发发慈悲,我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老天爷啊,为什么给她重活一世的希望,又不给她留一条活路! 宋清风没有松口。 就在这时,出去玩耍的珍珍跑进院,抱着宋清风的大腿跪了下来。 “哥哥,求求你别赶嫂嫂走好吗?” “嫂嫂跟我一样可怜,跟我一样都是妈妈不要的孩子……” 宋清风眉头狠狠一皱。 他赶紧抱起珍珍:“珍珍别哭,快起来!” 珍珍却跪在地上不动:“除非哥哥答应我,不赶嫂嫂走!” 宋清风拗不过,只好改口。 “好,哥答应你!” 秦婉提起的心落了地,她向珍珍投去感激的眼神。 宋清风却把她瞪了回去,声冷如铁:“我是看在我妹的份上才答应留你,其他的你别肖想!” “我知道的。”秦婉红着眼应下。 “太好了,嫂嫂不用走了!” 珍珍眉开眼笑,脸上还挂着泪。 宋清风轻不可闻叹了一息。 他放下珍珍,柔声道:“哥要赶牛车去厂里,你在家里乖乖听话。” 说完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丢给秦婉:“我不在家的时候,珍珍就给你照顾了,你要是对她不好的事情,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秦婉捡起地上的钱,紧紧攥在掌心。 “好,我会的。” 宋清风很快走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秦婉的眼泪缓缓淌下。 人活着真艰难,可再难她也要活下去啊。 珍珍懂事地帮她擦泪:“嫂嫂别哭,我哥哥很凶,但不是坏的。” 秦婉扯了抹笑:“我知道,嫂嫂是高兴。” 宋清风是个好人,他只是还不了解自己。 以后只要自己好好的维持这个家,当个好妻子和好嫂嫂,他总会相信自己是个好人。 想到这里,秦婉的表情愈发坚定。 …… 宋清风自从答应秦婉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提过离婚。 这天。 秦婉和珍珍吃完早饭,便带着她一起上山捡菌子。 她们运气格外好,短短一上午的功夫,足足捡满了两篮子。 珍珍抱着篮子满是激动:“以前我和哥哥上山,连半篮子都捡不到。” 秦婉一脸诧异:“不应该啊,我每次上山都能捡好多的。” 她就没有空手过。 这时,有两个村妇也从山上下来。 她们挎着篮子只有零星几颗,瞥到秦婉和珍珍的篮子,又是羡慕又是抱怨:“辛苦一上午,结果连盘菜都不够。” 珍珍冲秦婉挤眼睛:“嫂嫂,我没骗你吧,真的很难捡的!” 秦婉笑了笑,无言以对。 奇怪,难道是她运气好吗? 珍珍突然叹气来:“我哥哥最喜欢吃菌子了,不过这几天他一直在厂子里忙,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上饭。” 秦婉眸子微微一闪:“那我们去给你哥哥送饭好不好?” 一小时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宋家村木厂门口。 秦婉左手提饭盒,右手牵珍珍。 在珍珍带领下,秦婉挂着淡笑朝着宋清风办公室方向走去。 刚走到门口,却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人撞了满怀。 饭盒撒了一地,菌子全泼到了男人身上。 秦婉心疼得紧,连忙道歉。 “对不起,没烫着您吧?” 男人一脸懊恼:“没带眼睛出什么门?!” 珍珍立刻反驳:“明明是你没看路,直接撞上来的!” 吵闹的动静很快引来宋清风,他大步赶来。 一见秦婉,本就沉着的脸彻底黑下来。 男人转头就朝宋清风撒气。 “行,你别说了,刚才本来是要考虑下,现在免谈!” “我生意就是干黄了也再不找你合作!” 男人气冲冲地走了,完全不听宋清风的道歉。 秦婉心凉了半截,下一瞬,宋清风冷冷的话砸向她面门。 “秦婉,你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灾星!” 第5章 秦婉僵在原地,嗡地一下,大脑白了一片。 宋清风也说她是灾星。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嗓子却哽住了。 宋清风跨过地上的饭盒,冲进了办公室,这回是连珍珍的话都不听了。 “嫂嫂……” 珍珍心疼看向秦婉,替她委屈。 “是嫂嫂的错,我不该来的。” 秦婉默默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饭盒,是她给宋清风添了麻烦。 或许她妈没说错,她真的是个灾星,才让宋清风的生意黄了。 回家的路上,秦婉惨白的脸没恢复一点血色。 被赶出的恐惧又占据了她的心头。 宋清风肯定更讨厌她了,回家要赶走她的话,怎么办? 忽的,草丛中飞出一只野鸡径直朝秦婉冲来。 秦婉抬脚一闪,那野鸡竟撞晕在她脚边的石头上。 珍珍一脸惊喜:“嫂嫂,野鸡啊!” 看着晕死的鸡,秦婉的心却更凉了。 自己真是个灾星,连野鸡碰到自己都遭殃了! 这天晚上,睡到半夜。 珍珍突然发起高烧。 她的病来得又急又猛,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 秦婉急坏了,卫生院离得远,等把珍珍送过去怕是人都烧坏了! 突然,她想起自家后野蛮长出来的草药。 她之前在后山割猪草碰上大雨被困住,淋了一夜发高烧,为了活命拔草药嚼着吃了,后来就退烧了! 秦婉赶紧出了门,她家近,跑着去半小时就能来回! 后山坡度陡,又长着人高的也草,秦婉不管不顾往里冲,脸都被划出了血口,终于找到了草药。 她拔了几束赶紧下山。 经过自家门口,跟起夜的秦母撞了个正着。 秦母追上秦婉薅住她头发,又打又骂。 “你个丧门星还敢回来!你又回来给鸡下毒是吧!” “我就知道你妹妹刚刚摔了腿就是你这个灾星闹的!” 秦婉一把推开秦母。 “我没时间给你打!” 珍珍还在家里等她回去熬药退烧! 她头也不回往宋家村跑,任秦母在身后跺着脚骂。 “你死了才好,天杀的!” 秦婉一路狂奔赶回来,宋清风抱着昏迷的珍珍到了院门外。 秦婉连忙上前,举起手上的药。 “宋清风,这是退烧的草药,给珍珍吃了马上就能好!” 宋清风只恨没手推远她。 “收起你的假好心!你给珍珍喂瘟鸡,她要是有个好歹你也别想独活!” “瘟鸡?”秦婉茫茫然直摇头,“我没有给珍珍喂瘟鸡!” 宋清风才不信。 “你就是个灾星,现在立刻,马上滚出这个家,离我们越来越好!” 宋清风说完,抱起珍珍往卫生院方向跑。 秦婉追着宋清风解释,却被他从牛车上推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自己不是灾星,自己不想当灾星的…… 第二天一早。 珍珍在卫生院病房里醒来。 她睁开眼只看到疲惫的宋清风,开口就问:“哥哥,我嫂嫂呢?” 宋清风面色一沉,没好气。 “别提她!她喂瘟鸡给你吃,害你发烧,我把她赶走了!” 珍珍立刻坐起:“哥哥,嫂嫂没有喂我吃瘟鸡,我发烧是因为偷偷洗了凉水澡!” 第6章 宋清风愕然:“那院子里一地的鸡毛是怎么回事?” 珍珍忙不迭地说:“那是嫂嫂在路上捡回来的野鸡,嫂嫂以为它死了,本来想做给我们吃的,没想到拔了一半毛突然活过来就没杀掉。” 珍珍越说越着急,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了。 “嫂嫂怕我烧坏了,一个人跑去她家山上给我弄草药。” 宋清风眸色一僵,脑海闪过秦婉划出血的脸和她挥舞的草药。 自己真的误会秦婉了? 这时,卫生院大夫进来病房,直向宋清风道喜。 “奇迹啊,珍珍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她先天性心脏病竟然好了,连贫血都好了!” “你给她吃什么?” 宋清风不敢置信:“真的假的?我没给她吃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珍珍打断:“都是嫂嫂照顾的好,嫂嫂一来我的病就好了!” 宋清风听着这话,陷入沉思。 …… 宋家门外,秦婉没有走。 她在宋家门口蜷缩了一夜,淋了一夜的雨。 她要等宋清风带珍珍回来。 天色灰蒙蒙,她的心也是灰色,再也打不起一丝精神来。 自己或许真是灾星,珍珍本来好好的,无缘无故就生起了病。 她不怪宋清风赶她,换作自己也会生气的。 她能理解的…… 临近中午,秦婉终于等到珍珍和宋清风回家。 “嫂嫂!” 珍珍隔老远就叫了起来,她活蹦乱跳很有精神。 秦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迎了上去。 “珍珍,你没事了吧?” 秦婉一瘸一拐走到珍珍身前,想抱她却又收回了手。 她还是少碰珍珍要好,毕竟自己是灾星。 宋清风看在眼里,告诉她:“珍珍已经彻底好了。” 秦婉小心翼翼向他投去抱歉的目光。 宋清风破天荒没有责怪她:“昨天是我没了解情况,气急了才发的火,你别往心里去。” 是她听错了吗?宋清风竟然跟自己道歉。 秦婉愣了瞬,连忙摇头:“没,没有的。” 宋清风不赶自己走,她就很知足了。 而且,本就是自己的错。 宋清风没再多说,再次将珍珍交给她,嘱咐了一句。 “我还要去厂里一趟,今天没时间照顾珍珍,你记得让她按时吃药吃饭。”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小袋子药递给秦婉,接着转身离开。 秦婉握紧了药,抬手擦掉眼角不小心溢出来的泪。 她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当年他不顾生命危险救了自己一命,现在又给她一条活路,她要好好报答他。 秦婉把泪憋了回去,拉着珍珍进了屋。 下午。 珍珍吃过药就午睡了。 秦婉刚想去洗衣服,却瞧见宋清风带着人回来了。 是那天早上来通知宋清风机器好了的那个人,叫阿奇。 宋清风拿着小型机器和齿轮,坐在院子里和阿奇研究。 聊了一会儿,他对站在角落里局促的秦婉,温声开口:“秦婉,麻烦你帮我做两个菜。” 秦婉忙不迭答应:“好!马上去做!” 阿奇见状打趣起来:“辛苦嫂子了,哥,咱嫂子真贤惠!” 宋清风瞥了他一眼,声音凌厉:“要你多嘴!” 厨房里,秦婉抿了抿唇,暗喜消了大半。 宋清风并没有真正接受她。 但能保持维持这样的关系,也就够了。 只要他再讨厌自己,想着离婚把她赶出去就行…… 秦婉猛吸了口气,走进后院。 她想着杀了那只野鸡打打牙祭。 她一手抓着野鸡,一手拿着刀,擒着野鸡的脖子刚准备下刀。 却被阿奇激声打断:“嫂嫂,这鸡你是从哪弄来的?” 秦婉看了看手上的野鸡:“路上捡的。” 宋清风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阿奇凑到野鸡面前仔细看了看,随后发出惊呼—— “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朱睘鸟啊,拿去保护区能给不少钱啊!” 第7章 秦婉呼吸一僵,不可置信地低头看手上的野鸡。 她赶紧解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记得别人说过,伤害了保护动物可是要坐牢的! 后背一凉,她刚才差点就把保护动物杀掉了! “这鸟全国都没几只呢,没想到被嫂嫂抓到了,还好没杀。”阿奇拍着胸脯,也是一股后怕感。 朱睘鸟被秦婉松开后也不跑,就安静待在她的脚边。 宋清风走近,把它抓了起来。 “我和栓子把它送去最近的保护区,你也别往外说是你自己抓回来吃的。” 秦婉一声不吭直点头。 忽的想到什么,她急忙转身跑去屋子里拿了块黑布,又小心地将鸟包起来。 “故意抓这个东西应该会判十几年吧?” 头顶宋清风声音不算大,秦婉却听得清清楚楚。 栓子也跟着附和:“这可是犯法啊,严重的要枪毙呢!” 秦婉浑身一抖,她犯法了! 到时候别人肯定会来问她是怎么抓到的,她要是说是路边捡的,别人肯定不会信。 要是这么好捡,那人人都可以去捡了。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心越慌张。 她不想要坐牢。 望着宋清风二人离开的背影,秦婉的腿抖的像漏筛。 果然,她就是个灾星! 这天晚上,宋清风没有回来。 秦婉坐在院子里等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杀了那只朱睘鸟,煲成鸡汤给宋清风他们吃,害得宋清风和珍珍一起坐牢。 而她,这个杀鸟的凶手,直接被判了死刑。 枪响的那一刻,秦婉被吓的冷汗直流。 “秦婉,你不睡觉坐外面干啥?” 恍惚间,她听见了宋清风的声音。 秦婉猛地惊醒,抓住他的手惊喊:“宋清风,别吃!” 宋清风蹙眉,抽开自己的手不解看向她。 “你这是做什么,等会儿把珍珍吵醒了!” 秦婉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秦婉擦了擦眼睛,对上宋清风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去看他的手。 没有,没有那只鸟了。 但宋清风似乎受伤了,手上好几条血口。 她还没来得及问,宋清风却掏出了一沓钱来递给她:“这是保护区给的奖励,鸟是你抓回来的,那钱就是你的。” 秦婉垂眸看着手上的十几张大团结,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她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没事了,我不用坐牢了,对吗?”秦婉试探地问。 宋清风觉得她莫名其妙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刚准备进屋,秦婉的声音在耳畔犹豫响起:“宋清风……” “什么?” 秦婉指着他的手:“你受伤了,我给你敷点儿药吧?” 她记得家里好像有艾草。 可宋清风却眉头一皱:“不需要,秦婉,请你摆正好自己的位置。” “我没赶你出去,不代表我就接受了你。” 男人冷漠的声音让秦婉清醒。 她抿着唇,苦笑。 是啊,自己应该摆正好位置,宋清风能让自己继续待在这里,她应该感激的。 秦婉啊,你可不能肖想的太多啊…… 第二天。 秦婉早起做饭,睡得不好脑子还晕乎乎的。 她刚煮好粥打算去叫珍珍起床吃饭。 就被院门口一道甜美的女声打断:“宋清风,准备好了没,车到厂子里了!” 秦婉放眼望去,院子里,一个穿着白裙,一头黑直长发,笑得肆意张扬的女人走了进来,与自己四目相对。 女人表情平淡问她:“你就是宋清风新娶的老婆?” 秦婉点了点头。 女人缓缓一笑,走上前挽住了她身旁宋清风的手臂,温柔小意道:“不是说等我回来娶我周周吗?怎么又结婚了?” “说吧,这次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第8章 宋清风答应过要娶她? 原来,宋清风已经有了自己想娶的人。 那为什么又答应她爸妈娶自己呢? 秦婉没能问出口,宋清风任由周周拉走了。 “嫂嫂,周周姐来了你怎么不叫我起床?”珍珍的声音拉回了秦婉的思绪。 秦婉扭头就问:“周周姐?珍珍你认识她?她是你哥哥的什么人?” “对啊,是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哦!” 苦涩在秦婉心底蔓延。 原来他们还是青梅竹马,两人郎情妾意。 那自己坚持的意义,又在哪里? 秦婉想追出去问清楚,可她哪有资格问,她只是宋清风名义上的老婆,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过了很久,秦婉努力平复好了心情。 她要等宋清风回来问清楚,再做决定。 如是因为自己耽误了他的感情,那自己是万万不愿意的。 可宋清风这一去,就是两天。 秦婉嘱咐好珍珍别乱跑,便照常出门去河边洗衣服。 她刚把篓子放下,就被一块黑布蒙住了头。1 “打死你这个灾星!”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被学校退学!” 声音很熟悉,秦婉几乎不用猜,就听出来了是自己那个远在清华读书的哥哥。 他怎么会突然被清华退学? 没等秦婉问出口,她就被拳拳到肉的力气打的跪在了地上。 她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忽的,她被哥哥猛地一推,整个人都栽进了水里。 “臭灾星,你去死啊!” “你死了,我肯定就能再回清华读书了!” 河水一波一波往秦婉嘴里灌,窒息的感觉袭来。 哥哥抄起岸边的石头往她身上砸。 秦婉没想到骨肉血亲竟然对自己下死手…… 她拼命地想要挣开袋子,可好不容易冒出个头,湍急的河浪打过来,带着秦婉一起卷向了下游。 秦婉不甘心的闭上眼睛,难道自己要死在这儿了吗? …… 秦婉再次醒来,是在昏暗无比的河边。 她猛地坐起身,身上的酸痛撕裂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自己竟然没事? 老天开眼,她没被冲进海里,好运地被冲上岸了!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想起珍珍还一个人在家里,急忙爬起来往回赶。 回到家,家里却空无一人。 秦婉里里外外找了个遍:“珍珍,你在哪里?” 但没有任何回应。 她慌得不行,连忙出门去找人。 问了周边的邻居,她们都说没看见过珍珍。 秦婉彻底慌了,后背都在流冷汗。 她顺着村子的大路小路找了好久,连脚底都跑出了血,都没有找到珍珍的任何身影。 珍珍不见了,她该怎么和宋清风交代? 秦婉又原路找了回去,在心里祈祷珍珍可能回去了。 回到宋家门外,就见屋里灯火通明,她正准备迈步进去。 就听见了珍珍的声音:“哥哥,真不去找嫂嫂吗?她一天没回来了。” 秦婉彻底松了口气,珍珍没丢! 然而心暖不过一瞬,下一秒,宋清风冷漠的声音响起:“别叫她嫂嫂,她马上就不是你嫂嫂了。” 第9章 秦婉僵在原地,宋清风的话彻底绝了她的希望。 之前她想问宋清风怎么打算的,现在,不用问了。 他还是要离婚,要把自己赶走。 也好也好,本来是她一厢情愿,自己也不能再拖累他了。 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 秦婉装作没听见,走进了屋子。 宋清风看见她进屋,无视她湿透凌乱,开口就是斥责。 “你要是没心思照顾珍珍,就直说。” “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知不知道她差点溺水了!” 他今天回来发现珍珍不在家,家里的大门又大敞四开,找到人的时候,珍珍一个人坐在岸边哭。 宋清风差点吓死。 秦婉愣了愣,愧疚地看了眼珍珍。 她想解释,可她明白,自己无论怎么解释,他也不会信的。 秦婉满脸歉意的看向宋清风。 “是我没提前和珍珍说有事要晚点回来,下次不会了。” “嫂嫂,你受伤了,擦擦药吧。”珍珍拿着毛巾跑过来要给她擦汗。 这句话差点让秦婉情绪崩溃。 宋清风还想说些什么。 看见看秦婉脸上的淤青,他蹙了蹙眉,没再张口。 第二天。 宋清风早早去了厂里。 秦婉起床把整个屋子收拾了一番。 煮好早饭,在院子里种了些青菜,把衣服都洗干净。 秦婉望着整洁的屋子,犹豫了片刻,她推开宋清风的房间。 简洁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半响后,她坐到了宋清风桌前,拿过纸本认认真真铺开。 自从生了妹妹,爸妈便不让她读书了。 所以她认识的字不多,连宋清风的名字都是用拼音代替的。 【宋清风: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 很抱歉,因为我的自私耽误了你。 幸好,我们还没有开始,到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再见,宋清风。】 写完信,秦婉轻悄悄立刻了宋清风的房间。 她挎了两个篮子,准备出门。 却被起床的珍珍抱住:“嫂嫂,你去哪里?” 秦婉抓来几把菌子放进篮子里,摸着她的头:“嫂嫂去城里看看姑妈,明天才回来,你今天乖乖在家等哥哥回来。” “不要乱跑,饭菜都热在锅里了。” 珍珍没多想只当秦婉的借口是真的。1 “那嫂嫂,你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秦婉强迫自己笑了笑,同时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珍珍,对不起,我不会回来了。 虽然和你相处的很短暂,但我还是觉得好幸福。 珍珍,你有个好哥哥,以后不会跟我一样的。 珍珍,一定要好好地长大呀。 木厂。 宋清风下班,套上牛车准备回家。 一如往常带着村里的伙计。 很快到了村子,下车的伙计递给宋清风一袋子土豆。 “宋厂长,你的新媳妇儿上次在山上给了我一篮子菌子,这小袋子土豆你拿回去。” 宋清风一愣,下意识拒绝。 伙计淡淡一笑:“你新媳妇人不错,照顾那孩子也麻利,她不是你前妻那种人,要好好待人家。” 宋清风微微颔首:“我晓得的。” 他和秦婉相处这么多天,再傻也能看出来,她不是那种人。 再多相处一段时间,这样过下去也行。 忽的,那伙计看着宋清风叹了口气。 宋清风不解:“怎么了?” “你媳妇儿也可怜,我妹妹嫁到你媳妇儿的村里,说是你媳妇从小到大就不受家里人待见,就跟粗使丫头一样,被家里人骂灾星。” “听说过的可苦了捏,在家都只能睡柴房,你可得把人家放心上。” 话说完,伙计把土豆往他手中快速一塞,生怕宋清风拒绝一样,转身就快步离开。 宋清风一脸错愕地看着手上的土豆。 夕阳下刮起了风。 回忆也在不断的浮现,秦婉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冲着自己想要解释的那张真诚的脸。 她那张受伤后,却坚强的脸,渐渐和伙计刚说的话重合在一起。 自己好像真的误会她了! 想到这里,宋清风拿着土豆急匆匆往家里赶。 既然自己误会了她,那就该说声抱歉。 回到家里。 “你嫂嫂呢?”宋清风里外找了一圈,没发现她的人。 珍珍叹了口气:“嫂嫂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明天才回来。” “嫂嫂不在,我连饭都不想吃了。” 宋清风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还有温好的饭。 想起昨天晚上秦婉颓靡的状态,心里不经升起一抹担忧。 那就等明天回来,他跟她道歉! 晚上。 宋清风洗完澡一进屋,就被桌上的纸条吸引了视线。 他连忙上前拿起。 看完后,宋清风的指尖都在颤抖。 秦婉走了!秦家是个魔窟,她不能回去,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不行,他得把她找回来跟她解释起来。 宋清风急忙出门去找人。 然而找了整整两天,都没有找到秦婉任何踪迹。 最后他赶到秦婉娘家,却被轰了出来。 “我可不要她这种灾星,把我家都给害惨了!” 秦母恶狠狠的声音,让宋清风升起无数的愧疚来。 秦婉真的销声匿迹了。 三年后。 秦家鸡场倒闭,彻底破产。 一家人卖了房子还债住进了山脚的茅草屋,秦母摔断了腿,秦父瘫痪在床。 秦鸯嫁了个三婚老鳏夫,当五个孩子的后妈。 哥哥犯法坐了牢。 而宋清风的木厂越做越红火,订单不断。 他始终没有放弃过寻找秦婉,但周围的人都劝他放弃。 说这么多年不回来,她一个女人,能去哪里? 要么被拐了,要么就客死异乡了。 宋清风从来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天,宋清风要去出差,嘱咐好上学的珍珍后就往市里赶。 他今天见的是一个大客户,若是能签下,厂子就能更上一层楼,或许还能搬去县里。 新香原外贸公司。 宋清风和老板薛总一谈就是几个小时。 天色渐晚,他也成功签下这个单子。 这位薛总年轻却干练有余,为人更是爽快,没聊多久就敲定了生意。 “谢谢薛总的赏识,我们一定会做出最好的家具让你们满意。” 薛总有意交他这个朋友,留他吃饭:“宋厂长,正好我老婆马上给我送饭来了,一起吃了再走。” 宋清风刚想拒绝。却被敲响办公室的声音打断。 “谈完了吗?谈完了我就进来了。” 薛总立刻露出更温柔的笑,语气更是宠溺:“刚忙完,快进来。” 宋清风愣了瞬,好熟悉的声音。 他朝办公室的门口投去目光望去。 一抹靛蓝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宋清风眼神一缩,女人白皙的容貌他始终记在心里。 “秦婉!” 宋清风眼睛亮了起来,直接冲到她面前。 秦婉却淡淡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宋厂长,好久不见,你该称我一句薛太太。” 第10章 “阿婉,你们认识?” 男人眼神温柔,像看见此生挚爱一般。 宋清风觉得无比的刺眼。 不该是这样的,他的内心在疯狂的叫嚣着。 可是眼睛,却只能呆愣地看着他们。 秦婉温婉地收回目光,随后看向说话的男人,朝着他缓缓走近:“嗯,之前告诉过你的,他是住在我隔壁村的人。” 话落,她笑的更温婉了。 宋清风呆愣在原地,表情复杂,秦婉她变了。 她变了好多,全身上下,仿佛重塑新生一般。 她不再和以前一样,,不是从前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了。 秦婉整个人都水润了起来,都在表现着她这么多年过的有多好。 她穿着优雅知性的旗袍,然后盘起了乌黑亮丽的头发。 她就像是生来就应该是这般模样的。 只是过去,错过了而已。 优雅,知性,这个次就像是生来就要形容她的一样。 宋清风到现在都无法反应过来。 直到公司的老板建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拉回宋清风的思绪。 “那真是巧了,宋厂长,咱直接去隔壁的饭店吃吧,我看我老婆也没做饭。”9 “就当是谢谢当初您对我老婆的照顾了。” 秦婉眉眼闪过一抹复杂,随后微微勾唇,朝着宋清风摊了摊手:“宋厂长,请,我们公司旗下的餐厅可是很出名的,菜色也很丰富。” 新香原公司的老板叫薛怔,也是秦婉现在的丈夫。 新香原原本就是做餐饮行业的,据说老板是在县里做快餐起家的。 只是宋清风回想了无数次,他从未在这家餐馆见过薛怔。 难道…… 他和秦婉的缘分断的那么早吗? 宋清风的心跳的异常的快,他和薛怔并排走在一起,看着薛怔和秦婉二人亲密互动。 他们,好像很般配。 坐在饭店的椅子上,宋清风强迫自己很久,才平复心情,接受这个事实。 “老婆,我去点单了,你陪宋老板聊聊。”薛怔因为签了单子的缘故,心情一直大好,说话都飘乎乎的。 他笑着走出了包厢。 秦婉淡淡地瞥了他一样:“不用点的太多,新香原的招牌菜来几道就行,我们就三个人。” 她知道,这人心情一好,就喜欢乱来。 曾经的也是这样,不过不提了。 毕竟是高兴的事情,谁都乐意不是吗? 不过,她也由着薛怔去了。 待到薛怔出了包厢,秦婉这才缓缓落座。 “你……” 秦婉听到男人的声音,微微抬头。 宋清风就这样看着她,他本来有好多话想说,是这么多年记在心里面的,想着见面了一定要和她说的。 可是,此时此刻,却全都堵在喉咙里了。 “珍珍还好吗?”秦婉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礼仪举止都格外的淡然。 看的宋清风心的都快停止跳动了,他甚至是连回答都有些结巴。 “好,已经上小学了。” 秦婉眸子又闪过一丝复杂,声音弱了一分:“那就好,过的好就好。” “不过她一定很讨厌我吧。” 她明明答应了她,第二天就会回去的。 只是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在撒谎了。 这话让宋清风一怔。 但很快,他就明白秦婉在说什么。 “没有,她只是很想你。” 宋清风是如实的回答的,没有夹杂任何的私货。 这三年,珍珍在家里,每天都会念叨的一件事就是:嫂子为什么还不回来。 第11章 嫂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秦婉捏着手指微僵,她轻轻地抿着唇,又轻轻地吸了口气:“不过都过去了,只是没想到,我们既然还会有合作的关系。” 本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和宋清风再见面了。 宋清风,应该结婚了吧。 娶了他想要的女人,一定过的很幸福吧。 只要大家都在奔着最好的方向,那就最好了。 前两天薛怔跟她说过,这次签单的人厂子最近很火。 后面自己去了解的时候,才知道是宋清风的厂子。 本来不该答应的。 但为了报答宋清风那些天的收留,她还是嘱咐薛怔无论如何都要签下这个单子。 算是做最后的报答吧。 “嗯,我要是有时间会去看她的。”秦婉声音不轻不淡,没了以前的那种局促感。 可宋清风却听的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是疏远的意思。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但这就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惩罚吧? 惩罚他的不作为,惩罚的对别人的刻板印象。 他花了三年寻找的人,不再属于他了。 其实宋清风从看见那封信的时候,就后悔了。 他不该这样的。 他应该仔细去想,仔细去考虑。6 明明她都说过那么多次了。 而且最后悔的是,秦婉妈妈得知女儿不见了,层出不穷的诅咒话语。 他不该以一己之见去揣测她的。 这对秦婉的伤害肯定很大。 明明,这些珍珍经历过,为什么自己却转不过弯来呢? “过去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宋清风手攥的很紧,说完这句话,他知道这顿饭吃不了了。 也吃不下。 想到这里,他缓缓站起身,边说边鞠躬。 只是眼里的情绪全都浮现出来。 他强迫自己平静。 可表面的平静又算的了什么? 只有宋清风知道,自己的心是不会平静的。 宋清风的行为,让秦婉有些受宠若惊,她其实想过很多种局面。 就是没想到宋清风会跟自己道歉。 “过去的就不说了,毕竟都过去了。” 她也不想和宋清风扯上任何关系。 若是扯上关系,怕是又说不清了吧? 既然已经成现在这样了,那就让它留在此刻,对彼此都好啊! 宋清风露出一抹苦笑,挠着头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饭就不吃了,珍珍还在家里等我,先走了,帮我和薛总说声抱歉。” 话落,宋清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的。 连秦婉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包厢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 她的情绪还逐渐显露出来。 为什么会舍不得呢?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光滑的桌面,情绪复杂,这种局面她没想过。 她以为,至少宋清风会留下来吃顿饭,让她尽一个东道主的礼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再次被推开。 秦婉连忙望过去,却发现是来人是薛怔。 “人走了?” 秦婉点了点头,轻呼了口气:“走了也好。” 薛怔无奈地耸耸肩:“下次再让我扮演这种角色,别临时通知好吗?秦董事长!” 秦婉看着他一副求饶的模样,微微吸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会是他亲自来,只能是太突然了,不过也没下次了。” 当然,这只是秦婉的借口,她就是想再见见宋清风。 哪怕没有理由。 就是想看看他过的好不好罢了。 现在见到了,她也就全都放下了。